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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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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那年,你把我送到江国公那里,我想去找你。”长光低声道,“但是江国公按照你说的话,严看住我不让我离开。”
  “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我就变回狼形,想跑出来找你,结果惊动了巡逻的人。”
  “他们看出来我是一条狼,不由分说想要打死我。”
  长光蹲在星北流面前,这样他比星北流矮得多,只能抬起头看着星北流的眼睛。
  “这些伤就是那时候,那些人手中各种武器造成的。”
  不但有棍棒,还有刀剑。他为了护住自己的要害,只能蜷缩起来露出背后抵挡,被打得背后全是伤痕。
  后来好在江国公及时赶来了,那位老人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对所有的人怒吼道:“你们要打死他,先把我打死!”
  奄奄一息的长光被救了下来,江国公将他带了回去,好生照料,这才慢慢好了起来。可是有些伤痕很深,许久都没有好,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要去找星北流。
  星北流错愕地睁大了眼,内心起伏中几乎被愧疚完全充斥。他并不知道当年这些事情,长光受苦的这些时候,他正在去晚离郡的途中,一边和那些人周旋,一边想要自己和长光都好好的。
  他看着长光黝黑的眼睛,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对不起……”
  长光紧紧盯着他不放,道:“你还记得之前见面,你在我这里昏过去,后来走的时候说要报答我吗?”
  星北流当然记得。
  “我说,不需要你的报答。”长光说,“我说你欠我的还不清,是骗你的。正如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一样,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想要的是……我只想要你……只想要你信任我,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忍受一切,而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到你受苦。”
  星北流沉默地盯着他,在昏黄的灯火下,他的眸子越发温润,像是有一层水气一般。
  “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除了抱歉的话,我不知道……”
  他垂下头,一只手放在长光脸侧,另一只手抚了抚他背后的疤痕。
  长光眨了眨眼,道:“你还可以说,‘我最喜欢长光了’。”
  星北流有些无话可说,想了想,低声问:“疼吗?”
  长光盯了他许久,看得星北流有些难堪,正要收回目光时,却被长光缓缓露出的温和笑意勾住了。
  长光今晚笑得不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笑,或者是阴沉沉的笑容,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的真正的笑容。
  “我要是说疼的话,你会给我亲亲吗?”
  星北流依然默默无话可说。当然不会,这话一听就是假的,为什么还要相信!
  他正要往后退,却被长光小心翼翼地伸过手,环住了腰。
  长光单膝跪在地上,借以撑起身体,所以能够凑到星北流脖颈间去。
  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星北流僵住身体,不敢再动一下。
  这种距离,总觉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并不排斥。
  大概是他的拘谨取悦了长光,长光闷声低笑起来,在他脸侧蹭了蹭。
  “脸上,是怎么回事?”
  星北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脸上这几道伤痕,想了想道:“去看星北澜的时候,他失去了理智,不小心伤到我的……”
  长光淡淡地应了一声:“还有呢?”
  他看出来星北流脸上不止是抓伤,还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被打的。
  星北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惹怒了主母,被打了一巴掌。”
  长光微微勾了下唇角,在星北流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露出沉沉的阴鸷。
  他用似是开玩笑一般的语气道:“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女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星北流觉得不妙,正要说什么,长光却抬起头,在他还是有些红肿的脸颊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他错愕地瞪大眼。
  长光用很无辜的语气道:“以前我受伤了,你不是说亲一下,就不疼了吗?”
  一句话堵得星北流无话可说。他曾经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那个时候他说出来,怎么好像和现在长光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于是他用沉默接受了。
  长光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活脱脱的诡计得逞之后的得意洋洋。
  不着急,他还有很多时间,来一点点把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问出来。他的所有耐心都给了这个人,也有足够的自信让这人心里只会有他。
  ·
  入夜了。
  长光还抱着他不松手。星北流却有些困倦了,之前止痛药的药劲还没有过去,他今天确实也有些累了。
  他头一歪,倒在长光肩上,又猛地惊醒过来,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长光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好笑,但嘴上却抱怨着:“我发现,你在我这里总是很困的样子,和我相处有这么无聊吗?”
  星北流打了个哈欠:“在你这里睡得很安心吧。”
  长光悄悄地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等会儿再睡,等药干了再睡。”
  “嗯。”星北流一边应着,一边又忍不住闭上眼。
  长光站起身,让他侧卧在床边,伸手去拿放在自己床头的那本书。
  星北流一看他抓着的书,顿时清醒过来了。
  长光自己写的那本“宠物饲养手册”……
  他记得之前长光让他大声朗读并且背诵,那几天好像都被蒙混过去了,后来长光似乎忘记了。
  今天被突然想起来了吗?星北流有些紧张地想着,同时也迅速思考今晚怎么蒙混过去。
  长光还没说话,星北流决定先发制人,用十分认真地语气道:“我背书真的很厉害,所以不用大声朗读了吧……”
  话说到一半,就被长光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看得星北流心头紧张不已。
  长光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当然知道你背书很厉害。”
  自从今晚知道了主母和星北流并非是真正的母子关系,很多埋藏在记忆中的事情也被一点一点的回想了起来。
  比如说,他知道星北流背书很厉害,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星北流跟着主母夫妇回到星北府后,开始接受严苛的教育。主母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苛刻得不近人情。
  要读很多书,要背很多东西,站在主母的屋子外面背,如果背不到,就不能够离开,也就不能去吃饭。
  严寒酷暑都是如此。春秋天还好,最热和最冷的时候站在毫无遮蔽的露天下,这就是一种折磨。
  背错了,就要被惩罚,跪着继续背完。
  如果不想忍受饿肚子,或者是被烈日炙烤、在冰天雪地中受冻,那么就要快速而准确地背下来。
  从星北流七岁起就是如此。而长光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皇城最冷的那几天。
  那天他独自呆在暖暖的屋子里等星北流回来,吃掉了四个肉包子,打了一个盹,又有点饿了之后,星北流还没有回来。
  眼看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长光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咬了半天自己的尾巴之后,终于决定出门去找星北流。
  他偷偷地避开外面看守的人,跑到了主母的院子去。
  在主母屋子外面他看到了极致痛心的一幕——星北流独自跪在积雪很深的地上,保持着那种跪姿,身体却朝前倾,脸几乎埋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长光又急又怕,连忙跑了过去。可那个时候他还不能变成人,只是一条小小的、看上去像狗的狼。
  他努力将星北流脸侧的雪刨开,挨到了那人冰冷的脸颊,急得想哭。
  可他也知道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动静,只能小声呜咽着,试图唤醒星北流,可是那人一动不动,身体又冷又僵。
  长光怕得要死,只能用舌头舔他的脸,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温暖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北流终于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
  长光嗷呜了一声,欢快地蹦了起来。
  星北流眨了眨眼,艰难地翻了一个身,仰躺在雪地上,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等到身体没那么僵后,他挣扎着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将浑身覆满了雪的小狼抖了抖毛,塞进衣服里。
  长光伸出头舔了舔他的手掌。
  星北流摸了摸他的脊背,轻声道:“今天不背书了,我们回去。”
  那晚回去,星北流就发起了高烧。
  所以长光知道后来星北流身体一直不太好,总是受病痛折磨,和以前是有很大关系的。
  这些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都是后来他一直想要好好护着这个人的起源。

  ☆、默语(二)

  “我今天没让你背书,”长光慢吞吞地说着,见星北流刚一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又道,“但你要是想的话……”
  星北流连忙道:“我不想!”
  长光这才把话继续说完:“你想的话就背,不想的话就读。”
  星北流:“……”
  星北流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神情:“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长光看着他,忍住笑:“本来……”
  “本来?”
  “本来你还可以选择睡觉的。但是药还没有完全干,不能躺下。”
  星北流深感绝望。
  长光终于不捉弄他了:“我没说今天要你读,是你自己先说的。我只是拿过来添几条新的。”
  星北流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如果又要添几笔新的,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可能要读的和要背的更多了。
  长光本以为星北流会高兴,没想到他沮丧得连头都垂下去了,有几分蜷缩起来的样子。
  长光琢磨着,星北流为什么不太满意。
  难道是,想要他陪着睡觉?
  长光一想觉得有道理,今晚说开了一些话,两个人本来就该再亲近一些,所以星北流听到他说要写东西,不能一起睡觉,估计就会觉得沮丧。
  于是他把书扔开了,揉着脖子很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要是没了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
  星北流满脑子疑问盯着他。
  长光把他推到床的内侧去,变成狼后一下跳到床的外侧,趴了下来。
  “趴我身上睡吧,别总是不高兴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星北流有些艰难地想解释,“我没有……”
  长光翻过身露出胸口处和肚子上柔软的毛,有些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不睡的话,我们可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星北流默默地闭上了嘴,看着长光软乎乎的毛,眼睛倏地亮了。
  其实他一直都喜欢揉长光的毛,长光小的时候还可以抱在怀里随便摸,后来长光长大了,一是抱不动,二是不太敢了。
  他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被狼爪子一下将头扒拉过去,埋进一堆软毛中。
  星北流趴在长光胸前,有些舒服地闭上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以前小时候,勾月也喜欢让我趴在她怀里睡。”
  睡觉的时候不需要被子,长舒蜷缩起来将他包裹在怀里时,就已经为他档去所有的寒风,足够温暖了。
  “你并不经常提起我的父母,不过每次你提起我母亲时,总是用‘勾月’称呼她,为什么不叫娘亲呢?”
  星北流沉默了一会儿。
  桌边的油灯微微晃动着,将模糊的光影投射在他脸侧,晦暗得令人心头微微发沉。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会称呼她‘母亲’、‘娘亲’,但是有外人在,尤其是在璃狼族中的时候,我只会叫她‘勾月’。因为她的父亲,璃狼族长不允许我管她叫母亲。他很厌恶人类,认为人类心思复杂、诡计多端。”
  虽然不被允许,但长舒很喜欢星北流管她叫“娘亲”。每次星北流这样喊她的时候,她就会睁开一双细长的、极美的眼睛,对星北流露出温柔的笑容,在他脸上舔一舔,抱进怀里。
  “那他会同意我娘和我爹在一起?”长光惊讶道。
  星北流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当然不会同意,但你的母亲坚持和你的父亲在一起,于是他们一起住在攸城,直到你出生不久后,才被再一次允许回到东荒大川。”星北流低声说道,“璃狼不受人类那些世俗观念影响,勾月只是真的很喜欢你父亲,才会不顾一切要同他在一起。”
  “璃狼一族还是不能够接受她和人类在一起,你出生后族长也确实十分记挂你和你的母亲,这才十分低调地回去了一次。”
  星北流忽然露出一个有些艰涩的笑:“可她没想到,这一次回去,会要了她的命。”
  长光没说话,只是伸舌头在他脸上舔了舔,忽然身体一僵。
  “怎么了?”星北流感觉到长光不对劲,连忙起身查看,然而被长光按住了。
  长光扭过头吐出舌头,对着床外“呸呸”半天,苦着脸道:“舔到你脸上涂的药了……好难吃。”
  星北流:“……”
  等到长光再次躺好,又问:“我听说我父亲自尽于深宫之中,他当年没有和你们一起回东荒大川吗?”
  这次星北流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长光并不着急,只是耐心等待。
  “没有。回东荒大川之前,他得到了威正帝的诏令,同时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回去做,于是和我们辞别了。”
  这一别,就是永别。
  长光沉吟着,将他所知道的东西尽力联系在一起。
  “东荒大川出事,他一定是想回去的,但是被威正帝囚禁了,是这样吗?”长光问。
  也就是说,威正帝和他父亲江成逝的死,是脱不了干系的。
  星北流用力吸进一口气,低声道:“是的。”
  长光伸爪子在他没受伤的左手手臂上拍了拍,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那么,威正帝不让我爹离开,定然是知道东荒大川出事的原因……我不认为威正帝是为了让他不送死才困住他,而是因为,不让我爹去阻止东荒大川的事情发生,对吗?”
  威正帝将江成逝囚禁在深宫中,不让担忧妻儿的男人前去东荒大川,要么就是为了不让他去送死,要么就是为了不让他阻碍自己。
  威正帝对东荒大川发生的那场屠杀似乎很了解,那么这件事情的起因,很可能有他的参与,甚至可以说,是他在谋划。
  江成逝作为威正帝重视的人,就算去了东荒大川应该也不会死,但他去了有可能会阻止那场屠杀的发生。
  威正帝为了不让他打乱自己的计划,才囚禁了他。
  长光轻声问道,语气中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但星北流还是发起抖来,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什么。
  长光将他牢牢抱住,沉声道:“你要是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了……别害怕,都过去了。”
  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很小,所以就算面对着生离死别也只是懵懵懂懂。总归来说,父母之死,对星北流的影响更大。
  所以星北流,是恨着威正帝的吧?
  长光觉得有道理,因为刚才在江国公那里,还听到他说了,星北流选择离开皇城,前往晚离郡,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避开威正帝。
  可是如果对这个人怀着恨意的话,为什么不是想办法去报仇,而是远远地避开呢?
  星北流许久没有说话。
  长光以为他睡着了,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刚打算闭上眼睛,忽然听到胸口前传来他轻得如缥缈烟雾一般的声音——
  “长光,不要恨我……”
  长光有些惊讶。
  这具明显带着请求意味的话语,根本不像是星北流会说出来的话。
  在他的记忆里,星北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对什么人说出“求”的人——他连对别人的请求都少之又少。
  这样的请求显得既无力又脆弱,说出这句话的人在试图用一种隐蔽的方式,来让自己得到一句能够安心的承诺。
  他不愿意向长光隐瞒,却又因为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对那些事情避而不谈,所以希望请求得到长光的理解。
  “我不会恨你的,”长光低头在他耳边道,“永远都不会。”

  ☆、默语(三)

  后半夜,星北流果然发起烧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闭着眼,感觉脸上很烫,然而他靠着睡的毛很热,所以有些不安分地想离开。
  毛绒绒的一片忽然变成了光滑的皮肤,星北流茫然地睁了睁眼,只看到床边的油灯亮了起来。
  轻灵的铃声在他耳边盘绕着,忽而又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去,长光似乎起身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小声的说话声,什么都听不清,太遥远了。
  星北流觉得有些难受,下意识想起身去找长光,这时候长光回来了,在床边坐下。
  他将手中的药碗和白瓷罐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先将白瓷罐子里面的药弄出来,抹在星北流受伤的脸侧,又在有一道淤青的手腕上涂抹着。
  做完这些之后,长光才端起药碗,将星北流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长光决定先说服星北流:“把药喝了,明天烧就退了。”
  他把碗放到星北流面前,试图让星北流自己低头喝药。
  星北流烧得迷糊,不知道他要给自己吃什么,低头闻了一下,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苦味,立即转过了头,远远避开那碗令他十分厌恶的药。
  长光继续做说服工作:“你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嗯?”
  星北流眼睛都没睁开,抿了抿唇,默默地翻了个身,滚到了床内侧去。
  事实说明星北流在他面前,是不愿意掩饰自己的喜好的,尤其是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连理由都懒得找了,任性得像小孩子。
  长光觉得有些新奇,以前都是他习惯在星北流面前打滚撒娇,星北流向来纵容他……不过显然这时候两人的身份调换了。
  该怎么办呢。长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星北流面前去:“我从二皇子那里带回来了很好吃的糕点,你把药喝了我明天就给你吃。”
  然而星北流根本不理他。
  长光微微咧开嘴角,露出一小点尖牙,笑道:“你要是不理我,那我只能采取最后的方法了。”
  他端过药碗,自己喝了一口,捏着星北流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
  长光沿着他的唇线舔了舔,舔开柔软的嘴唇,将药送了进去。
  星北流没怎么挣扎就被灌了一口药,嘴唇被长光堵着,只能在迷糊中皱眉把药咽了下去。
  他人没有清醒过来,毫无反抗地被长光按着灌药,多喝了几口后就更加不怎么挣扎了,偶尔还会无意识地伸舌头舔一舔,正好舔到长光的嘴唇。
  长光盯着他,眼眸越来越深沉。
  这其实是一种折磨,但是让人心甘情愿的折磨。
  等到碗里的药终于见底了,长光迫不及待地扔开碗,将人按在身下,又亲又舔。
  他舔着身下这人柔软的嘴唇,觉得不够,心底的欲望仿佛化为了千丈深渊,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填满。
  星北流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剧烈咳嗽起来。长光这才放过他,低头沿着他光洁的下巴舔吻,一直到了喉咙处。
  长光龇出尖尖的虎牙,在星北流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咬着那块皮肤吸吮。
  “我忽然觉得药不是那么难喝了,”长光终于肯将星北流放开了,给他盖好被子,笑着在他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轻抚着,“明天奖励你吃二皇子妃亲手做的糕点。”
  星北流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长光又变成狼形,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显出了野兽极强的占有欲。
  星北流睡着的样子,还真是既毫无防备又乖,和平时在外面淡漠得几乎不近人情的他完全不同。
  要是他一直都这么迷迷瞪瞪的样子就好了。
  长光想着,这样的话,就可以把人藏起来,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占有这个人。
  ·
  第二天一大早,肃湖卿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星北流还没有起床,所以也就没能看到肃湖卿是否真的来“负荆请罪”了,不过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上起来后星北流的烧也退了,长光出去见肃湖卿,寒千服侍他起床梳洗。
  寒千帮星北流将头发挽了起来,侧头看见他脖子上浅浅的红痕,奇怪道:“大人,您和小公子的屋子里有蚊子?”
  “没有吧。”星北流有些疑惑她这样问。
  寒千也觉得纳闷,没有蚊子的话,星北流脖子上这一块是怎么回事?
  长光没去多久,就把肃湖卿打发走了。他回来的时候,寒千正把他昨天带回来的糕点摆在桌子上,同时还在星北流面前放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星北流默默地盯着那碗药发呆,像是和它过不去一般,寒千铁了心让他必须在吃饭之前喝掉药。
  长光看着星北流那副模样有些好笑,不过在外人面前他没露出其他多余的情绪,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碗药,对寒千抱怨道:“那些医官总是开这么难喝的药。”
  星北流连忙点头,说得没错。
  长光又道:“结果某些人不肯喝药,受罪的还是我。”
  “……为什么你要受罪?”星北流奇怪问道。
  长光低下头,正好看到他白皙脖子上浅淡的红痕,微微勾起嘴角,眼睛里是那种称得上是愉悦的神色。
  星北流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昨晚后半夜他发起了烧,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完全没有知觉,只知道早上起来嘴里无比苦涩,大概是被长光灌了药。
  不过长光下手是真的狠,他还发现自己嘴唇有些肿。
  长光心情不错,伸手摸了摸星北流的额头,发现没什么问题,于是对寒千挥了挥手:“先拿下去吧,吃过饭再说。”
  寒千不敢不听他的话。虽说她一直都伺候星北流,之前也伺候过长光,但现在住在长光这里……好像更加应该听长光的话。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的主子一直都是这两位,听谁的都一样的。
  寒千出去后,桌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长光在星北流身边坐下,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吃吧,昨天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二皇子妃送给我的。”
  沉如琰主动送长光糕点?星北流想了想,问:“二皇子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
  长光冷笑了一下。
  “你猜得挺准,其实我不想告诉你的。”长光慢慢说道,“他让我转告你一些话,二皇子妃有身孕了,希望你能够亲自去道贺。”
  亲自。
  沉如琰强调的是这个词。
  星北流点点头:“我知道了……肃湖卿来说了什么?”
  从长光出去见肃湖卿的时间来推断,肃湖卿并没有详细说出宛扶的身份,他猜测肃湖卿是想求长光放过宛扶,不再追捕。
  “让我放过那条小狐狸精。”长光依然冷笑,表达了自己对那个被“小狐狸精”迷住了的下属的嘲讽。
  “……”星北流忍不住道,“宛扶是男子,用这个名称,似乎不太好吧。”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的。”
  星北流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
  “在晚离郡的时候,你被督主抓住,最开始是他进来的。”长光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眼底越发寒冷,“我早就说过,他差点害了你。因为我当时赶到时,他想杀了你,作为回礼,他被我抓伤了。”
  正好抓在胸口上,发现对方平胸的时候,他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宛扶想要杀了他……星北流一点都不惊讶这件事。
  “不过你想要留着他,他在我这里也翻不起什么浪,所以我才准许他跟我们一起回来。”长光坐到星北流面前,“我就当给你养的一只小狐狸玩。不过现在小狐狸从我们家里逃走了,不该把他抓回来么?”

  ☆、默语(四)

  星北流没有错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
  宛扶之前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昨晚的事情虽然说明了宛扶不是主母的人,但他背后应该还会有另外一个人,他会把长光的身份透露给那个人吗?
  星北流依然担心着这件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的一方面——主母是二十年前璃狼灭族的知情人,宛扶背后那个人应该不是。
  如果是主母知道长光真实身份是璃狼,她会想方设法除掉长光;而如果不是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屠杀的人,那么他只会对外宣扬,长光会变成狼,像是妖怪一般。
  后面这种,只要否认那些说法就好了。看上去就是无稽之谈,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的。
  这样一想,星北流对宛扶放心多了。这个时候也不该将宛扶逼得太紧,宛扶的目的只有报复,并不是他们的敌对之人。
  如果长光下决心要将宛扶抓回来,反倒可能逼急了宛扶,做出一些让长光自顾不暇的事情。
  “放过他吧,”星北流低声道,“他现在对你没有威胁。”
  长光神色中露出几分淡淡的不悦。他不想放过宛扶,不是因为担心宛扶会暴露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之前宛扶想要杀了星北流。
  星北流见长光露出那副神色,就知道可能要费一番功夫说服他了。
  长光虽然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但是一旦有他坚持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长光,听话。”星北流有些无奈道,“我不会做出害你的事情。”
  长光将他扫了一眼,神色有些冷:“是啊,你不会做出害我的事情,但你也完全不会担忧自己。”
  星北流有些无话可说,想了想道:“他以后对我们还有用处。”
  长光还是不说话。
  其实他能理解星北流的想法,但是不想放过宛扶,只是因为无法咽下那口气。
  上次差点杀了星北流,这次刺杀主母还差点害了星北流,让星北流陷入危险的境地,这是他无法释怀的。
  星北流见他许久不说话,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长光的头。
  以前长光还小,因为一些事情固执己见和他闹别扭的时候,星北流总是哄着他,慢慢地和他讲道理。
  现在不知道这个方法还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办法好。
  “宛扶他,其实我亏欠他很多。”星北流说。
  长光翻了翻眼睛,表示自己有在听。
  “宛扶的母亲,曾经是肃湖卿姐姐的侍女。后来肃湖卿的姨母,也是他的继母,打算对他和他的姐姐,还有他的弟弟肃云卿下毒手时,宛扶和他的母亲都被受到了牵连,后来他们不得不离开肃家,流离在外。”
  “最后,宛扶的母亲死在了晚离郡,他一个人这么多年孤苦无依,也很可怜。”
  长光听完后,冷哼一声:“我没从你的话里面,听出来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星北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当年,主母在暗地里帮助肃湖卿的继母,对三个还没有成年、没有母亲依靠的孩子下手。”
  长光冷漠地看着他:“你又想要为主母所作所为负担责任?”
  “不是因为为主母负担责任……我不会再为她负担责任。”星北流说,“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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