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变狼,也就是要时常对着长光这张脸?不知为何星北流激灵了一下,忙道:“不……变成狼也挺好的,很暖和。”
  大概还是不太能够接受,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长光这张给人十足压迫感的脸。就算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现在也不能够不正视他的巨大改变了。
  “我感觉,从昊映姐姐走了你就不太开心。”长光认真地想了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想你因为别人而烦恼。”
  “唔……可能是好久没有沐浴了吧,”星北流回答道,“想把头发好好洗一洗。”
  长光顿时眼睛一亮:“我帮你!”

  ☆、狂其(三)

  星北流看了他许久没说话,大概是被惊到了。
  “不、不必了吧……”星北流干巴巴地笑着,洗澡什么的,要长光帮忙的话会很尴尬吧。
  长光看了一眼他的右手,问:“你这个样子,伤口不能沾水,不要人帮忙你自己能洗吗?”
  这么一想也十分有道理,一只手能做的事情不多,不方便是肯定的。只是洗澡要被另外一个人盯着,怎么样都会不自在吧。
  星北流犹豫着,正想说要不只把头发洗一洗,但长光不容分说,蹦跶出去叫下人拿热水来。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热水打好后,星北流站在浴桶旁边,盯着升腾着热气的水,迟迟没有动手脱衣服。
  “怎么了?自己不好脱衣服么,我来帮你。”长光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挽好袖子后就打算过来扒掉星北流的衣服。
  “不,不……”星北流涨红脸,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浴桶边上,“我自己来。”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话音落下后,谁也没有动,两个人盯着对方,陷入有些诡异的沉默。
  星北流在等长光转身,长光在等他脱衣服。
  星北流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你,先转过去?”
  这个问题令长光费解,他歪过头:“为什么?有什么不能看吗?”
  “……没有,但是会感觉很奇怪。”
  长光伸过一只爪子,按住星北流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说:“以前你也给我洗澡,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你总像是在拒绝我呢?”
  星北流一噎,有些说不出来话,心底顿时溢出一阵内疚。
  长光也是好心想帮他,如果总是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确实会令对方失望吧。
  长光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以前我什么都不懂,总是在捣乱,给你添麻烦。现在我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我会很担忧,怕自己又做不好,让你不高兴。”
  “我没有……真的没有,不是怪你的意思。”星北流有些着急着,磕磕巴巴地解释,生怕长光太难过,“我知道你也在努力学,只是我自己不好意思,不是你的问题,长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像是以前那样,摸了摸长光的头。
  稍微有些吃力,因为长光比他高了一些。
  “噢,”长光揉了揉鼻子,顺势抬手将星北流圈在怀里,“那我帮你脱衣服吧。”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星北流感觉被脱衣服的时候,长光的手好像几次伸到他身上来了。
  或许是想多了。
  星北流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衣服脱完后迅速进了浴桶,除了受伤的右手外,几乎将自己整个人藏进水里。
  长光忍住笑,拉了他一把:“不要沉太下去了——小心手。”
  星北流没办法,只能稍微起身了一些,露出极为精致的锁骨。
  长光盯着星北流的脸,热气蒸腾中,那张十分好看的脸染上红晕,修长的睫毛上也挂了细密的水雾,仿佛在温暖的氛围中,卸去了平日里冷淡的外表,变得毫无防备。
  他心里有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在跃动,被缭绕的热气催发着,却没有一个发泄的出口。但他凭着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更靠近面前这个人,于是伸出手。
  洗头发,洗头发……长光强迫自己脑子里循环这件事,这才没有把手伸到其他地方去。
  他不敢再看星北流,低下头专注地为星北流洗头发,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是小心翼翼的,没有使劲拉扯。
  他洗得很慢,也很认真,像是在打磨着稀世的珍宝,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了。
  星北流靠着浴桶内壁,默默地感受长光为他洗头发,大概是这里太过于温暖而且舒服,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长光洗完头发后又为星北流擦拭身体,发现他有些昏昏欲睡,怕他睡着后沉进水里,于是又和他说话。
  “我让人在水里放了些药。”他侧过头仔细去看星北流的脸,“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有吗?”星北流强打起精神,朝着长光露出一个笑。
  “有。”长光轻轻地说道,感觉差不多洗好了,于是将星北流扶起来,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拿过另一条白布为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星北流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着泪花,困是真的。
  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整个人朝着长光的方向倚靠过去,借着长光的身体才勉强站好。
  长光心里猛地一跳,捻着发丝的手指一僵,转了个方向,终于忍不住朝着星北流的下巴而去。
  他将人的下巴稍微抬高了一些,同时低下头——在一个飞快的瞬间,嘴唇擦过那人的脸侧。
  ·
  把星北流抱回床上后,长光这才继续为他擦头发。
  但星北流已经很困了,困到神智模糊不清,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不然刚才,怎么感觉长光亲了他一下?
  虽说长光从小黏他,经常有和他有亲密的行为。但星北流只是将这些当做长光亲近人的表达方式,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是刻意而为。
  刚才的错觉就和以前很不一样,仿佛带了其他说不清的情绪,这让长光有些不同了。
  星北流去看长光,似乎这样就能看出来什么一样……但长光只是在专注而笨拙地为他擦干头发,没有半分异样。
  擦了很久才擦干,长光本来还想为星北流好好梳理一番,但他笨手笨脚的,怎样都是在拉扯星北流的头发,而且越扯越乱。
  星北流被扯了几下后,头皮有些发疼,于是清醒了许多,忍住一声不吭。
  长光有些烦躁,实在有些理不清,于是放弃了。
  他拿着被子将星北流一裹,把人扒进怀里往床上一滚,两个人就倒在床上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星北流满脸疑惑,就这样被长光按在怀里了。
  “睡觉。”长光有些气哼哼地说,“明天再梳!”
  星北流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无语地从被子边缘望着外面。
  ……行吧,明天就明天。
  ·
  威正帝神色恹恹地倚在软榻上,继后坐在他身旁,接过宫女刚端上来的药汤,白皙细长的手指捏着白玉勺子轻轻搅动。
  这几日化雪,天气愈发寒冷,前几日威正帝身体刚好了一些,这会儿又染上风寒,每日精神都不是很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只能更加倚仗自己的儿子。
  这种感觉并不好,仿佛那些曾经把控在他手中的事情,在慢慢地脱离他的控制。
  继后看着威正帝的脸色,嘴角含笑,挑着可能让威正帝舒心的事情讲:“陛下,臣妾听闻今日大统领就要将星北大公子带回皇城了,不知陛下有何安排呢?”
  说到星北流,威正帝的脸色好了一些,眼中似乎多出了几分期盼。
  “朕已经叫人安排了人去迎接,先把人带回皇宫来。如果星北主母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暂且先让他住着皇宫。”威正帝道,“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朕想看看这孩子。”
  继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威正帝的神色变化,心头疑惑更甚。
  前几年,星北流还没有离开皇城的时候,威正帝虽然时而接见星北流,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太过的关注,她只当是因为星北流是星北主母的儿子,所以威正帝才高看了星北流一眼。
  然而星北流离开这五年,威正帝已经不止一次有过要将星北流接回来的想法。只是被星北主母强势态度的拒绝下,这些想法才没有得以实现。
  继后是后来才进宫的,原来做姑娘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威正帝和星北主母之间的事情,详细的不清楚,大概的就是一个有情一个无意,痴情的那个做了太多,让无意的那个没有办法无情。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纠缠不清,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过深的交集,毕竟一个背后是皇权,一个背后是世家,两人都有自己所信仰的东西,争斗和让步始终被曾经的情意牵绊。
  由着这个原因,威正帝不能太过于插手星北府的事情。好不容易等了五年,终于等到星北主母松口肯让星北流回到皇城,最高兴的人似乎反而成了威正帝。
  亲生母亲死不松口,让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罪,威正帝这个半分说不上干系的人,倒比星北流的亲人还要关切他。
  继后放下瓷白的碗,双手交缠在一起,想起了诸多传闻。
  大多数传言都不真实,有少部分是在真相的基础上改编的,总归来说,都很可笑,不必当真。
  但这个时候她脑中冒出的那个传闻……不知道是宫里哪儿传出来的,说是星北流,可能是威正帝的孩子。
  原来觉得很可笑,现在仔细想想,还有这么几分道理?
  不然为何要对别人家的孩子好?就算那个孩子的母亲和自己有感情纠葛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发现上一章有个“七”写成“八”,还是看别人文才发现的,把自己给笑到了乛…乛
感谢唯不忘相思妹砸的营养液鸭,谢谢

  ☆、狂其(四)

  继后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柔声道:“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那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就算爹不疼娘不爱的,也还是有陛下记挂着呢。”
  她这般话一出,威正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哼……星北琪瑛,她根本从来就没有把那孩子放在心上过。”威正帝面有愠色,“要不是,要不是……”
  他有些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继后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又道:“陛下待他好,想来星北公子心里头通彻着的,能分清楚孰是孰非,也不枉费陛下一番苦心了。”
  威正帝又咳了好一会儿,拿过药汤喝了一口,慢慢地平复下来,这才能说话。
  “朕也是这样想的。他从小就在外面吃尽苦头,回到星北府也不安生,朕此前一直让步,让他在外受罪五年,也是想他好好看清楚,星北府里的人都是什么态度。”
  威正帝靠在软榻上:“这样,他也就能明白朕的苦心了。等到皇宫来过上富贵生活,也就更应该清楚呆在哪里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星北流是个有才的,到时候在朝中给他安排一个位置,让他为朕做事情。”
  这时候继后又想,难道说威正帝器重星北流,是因为想让星北流反水星北府,以便到时候更好地掌控星北家?
  不管怎么说,星北流都是主母的长子,以后不出差错,必然是要继承那个位置的。威正帝若是安排这一手,岂不是在星北府里埋下了一个隐患?
  继后微微笑了一下,这些威正帝能扫平最好,若是以后她的儿子能够继位,没有了星北府这一大障碍最好。
  “陛下圣明。”继后一边说着,想起来自己那儿子,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瑜儿?那孩子向来孝顺,昨天还在说着要来伺候父皇呢……”
  正说话间,宫人来报威正帝身边的大太监回来了。
  等人进来后,威正帝和继后这才发现大太监没有将星北流带回来,反而是脸色很难看的沉如瑜一起进来了。
  威正帝等不及问:“这怎么回事?”
  大太监觑着四皇子的脸色,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奴才见到了大公子,可是……”
  “可是什么?”威正帝有些不耐烦大太监吞吞吐吐,“朕只问你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大太监被吓得一个哆嗦,更加有些说不出来话。
  沉如瑜在旁边笑了笑,走到威正帝面前行了礼:“父皇,儿臣来说吧。”
  威正帝脸色阴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沉如瑜便自己说了起来。
  “那大统领将星北家的大公子接了回来,不知怎么的,星北流似乎伤得更重了,大统领也是,啧啧,父皇可没有看到,把星北流护得跟什么似的,连别人想看一眼都不准……”
  沉如瑜似乎觉得摆谈这两人的事情很有趣,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威正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继后不断递过来的眼神。
  “所以儿臣在想,该不会是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大统领去了一趟,没准是他对星北流又做了什么,把人折腾成那样的……”
  越说越不像话,威正帝听不下去,沉着脸猛地一巴掌拍在软榻上。
  他指着神色有些错愕的沉如瑜:“你,你……咳咳……”
  继后连忙又为他顺了顺气,威正帝推开继后,用不太利索的声音怒道:“你去做什么?朕准你去了吗?!”
  继后眼见不对劲,在一旁帮着说道:“陛下不要动怒别气坏了身子,瑜儿也是知道陛下挂念星北公子,这也才帮着去接星北公子……”
  威正帝瞪了她一眼。
  “你还有脸说?”他痛骂道,“你不看看你教的什么好儿子!自己的事情不好好做,去管别人的事情,还对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津津乐道!”
  沉如瑜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惶恐地跪在地上。
  继后神色也有些委屈,跟着跪在地上。
  威正帝气得胸膛大幅度起伏着,喘了好半天的气,才指着大太监问:“到底怎么回事?”
  大太监连忙道:“陛下,是那大公子似乎又受了伤,伤势不轻,大统领便直接将人接回他府里了,今日无法来拜见陛下。”
  威正帝用手揉着额头,脸色渐渐淡了。
  “有问怎么伤的吗?”
  大太监不知道威正帝是个什么想法,根据经验揣测着:“前几日晚离郡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大公子与原来管辖晚离郡的督主有什么冲突……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
  他拿捏不准威正帝对大统领长光和星北流之间的传闻到底是什么态度,于是往好了说:“大统领或许还是担心着大公子,这才不准别人去打搅大公子,直接把人接回了他府上……”
  威正帝脸色阴晴不定了几番,最后问:“大公子去了长光府里?”
  大太监连忙点头称是。
  “去好好调查一番,这几天晚离郡到底发生了什么。”威正帝朝他挥了挥手,“到时候朕叫长光过来好好问问,大公子在他那里也可以,再多派几个宫里的御医过去,还有那些补品……一并送过去。”
  人在哪里不重要,只要没有回到星北府就可以。
  大太监领命退下了,继后跪在地上暗暗吃惊,威正帝对星北流这态度,未免有些太好了。
  “至于你——”威正帝淡淡地瞥了沉如瑜一眼,对继后道,“把你的宝贝儿子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不准再让朕知道他这么丢人现眼!”
  同样是皇子,同样环境下长大,沉如瑜远不如沉如琰长袖善舞,这些也就算了,慢慢地也能学会。可是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些都不知道,实在太令人头疼了。
  继后连忙应下,沉如瑜在她身旁咬着牙满心怒气。
  尤其是听到威正帝这些纵容一般的关切,那种怒意更是在膨胀,气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星北流就是一个被自己主家流放的罪过之人,如今想要回来,就靠着和长光当初那点不正当的关系。谁能知道星北流是不是故意接近长光,和长光一起谋划着回皇城呢?
  所以他说的哪里有错?星北流自己以色事人,还不允许别人说?
  威正帝看沉如瑜那副心不在焉的态度,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气得又想大骂,可是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他如此动怒。
  他倚在软榻上喘息,看着继后和沉如瑜陷入沉思。
  继承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可是不管是笑里藏刀的孩子,还是没有想法、习惯依赖母亲被宠坏的孩子,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能够被他控制在手中,又能够继承大任的继承人。
  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威正帝收回目光,又道:“方才星北府主母给朕递了折子,说是过几天来拜访皇后,要带着星北家的姑娘。”
  继后抬起头,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了什么。
  “臣妾明白,一定会好好招待主母。”
  威正帝沉默片刻,点点头:“你好好看看那姑娘,待她亲善一些,留她在宫里住住也不妨事。”
  最好等到长光来了,找个机会让两人见见。
  继后连忙应下:“是,臣妾明白。”
  ·
  不知道是因为长光的房间很暖和,还是因为长光在身边让人感到安稳,这一觉星北流睡得十分沉,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以前还在星北府的时候,他坐在光鲜华丽的屋子里,有很多人伺候着他,那些人怀着自己的心事,却还是要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大公子”。
  那时候他应该十二三岁,长光还没有变成人,又或者能够变成人,但是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人形。
  他到屋子旁边的花丛外看书,等着长光从院子里回来,圆滚滚的一团小狼就会窜进他的怀里,欢快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
  每天都是如此,长光见到他就变得十分热情,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腻烦。
  星北流也不会感到烦,他喜欢长光亲近他,仿佛这样就能够感觉到,自己是被长光需要的。
  没有等一会儿,一团东西就从台阶下面冲了上来,径直扑向星北流。
  心跳加快说明了此时的快乐感,星北流放下书,笑着就要接过肉团子,然而……肉团子入手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毛,光秃秃的,十分滑腻的触感。
  星北流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小狼扔出去,他慢慢地低下头,入眼的是长光,但不是他熟悉的长光。
  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的小狼正乱挥着爪子,想要扑到他身上来,龇牙咧嘴的样子正是长光。
  星北流颤巍巍地举着小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长光,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变成秃毛的狼了?
  “不……”
  星北流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个字,被噩梦惊得半醒过来,无意识地四处摸了摸,不知道是想在找什么。
  然而手指摸到的依然是光滑的皮肤,星北流哽咽着,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要……”
  长光以前夜里不怎么睡觉,这几年在翎猎骑中任职才改了自己的作息,但是夜里依然十分警醒,所以几乎在星北流一有动静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星北流就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长光没有听清楚,凑过去轻声问:“不要什么?”
  星北流的手在他肩上摸了好几下,长光猜他还在做梦没有醒过来,于是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不想要什么?”
  “不要……”星北流睁着朦朦胧胧的睡眼,“我不要秃毛的长光!”

  ☆、狂其(五)

  不知道是被这句话的内容还是星北流说这句话的气势震住了,长光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黑了脸。
  谁秃了?他才没有秃。
  这时候很想把人摇醒,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秃没秃。但长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伸手把星北流摇醒。
  算了,先记下来,留到以后一起算账,顺便一定要好好教育星北流,就算自己的宠物秃毛了,也不能嫌弃。
  长光扭了扭头,变成毛茸茸的狼,让星北流可以抱着他软而且热乎的毛睡觉。
  这人很不客气,长光刚一变成狼,他就凑过来把脸埋在柔软的毛中,在睡梦里终于安稳了下来,再次陷入沉睡中。
  外面的雪化了,这是皇城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那些如同花一般美丽短暂的事物在无声消逝,天地间的白色在褪去。
  长光安安静静地趴在那人身边,看他在睡梦中睫毛轻轻抖动,如同风吹雪化后,破茧而出的蝴蝶振翅飞过热闹喧哗的人世。
  深黑的夜晚皇城一片寂静无声,隐隐约约的却有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人们沉睡在无声的寒冷中。
  但是屋子里却很暖,生着炭火,没有一丝寒风吹进来。
  他就睡在身边,像是从前那样。
  长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的脸,时隔五年,他似乎没怎么变化,看不出来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以后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再也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他半分了。
  长光睁着眼睡不着,想起刚才星北流做梦说的他秃了,大概是说的小时候那件事。
  那时候长光还小,偶然有一次能变成人形了,但维持时间极短,很快又变回了狼。狼形的时候,星北流不知道怎么教他说话,人形时间又太短,所以许久之后长光才会说话。
  长光那阵子掉毛,星北流吸了他的细毛之后一直打喷嚏,晚上把长光哄睡着了自己到软榻上去睡。长光从小就有晚上不睡、白天睡觉的习惯,所以晚上星北流的动静他很清楚。
  没睡几天,星北流就着凉了,大病一场。长光懵懵懂懂的不太理解,但直觉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星北流吸了他的毛难受,也不会生病。
  星北流生病的时候,为了不让长光被自己传染,于是让侍女华辛照料长光。华辛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能时刻盯着长光,于是趁着没人在,长光就开始用嘴扯自己身上的毛。
  他那时候脑中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自己和星北流有点不同,他比星北流多了一身的毛。既然星北流都没有这些毛,那么他也可以不需要。
  扯毛很疼,身上有几处皮肤被他不知轻重的力道扯伤了,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睡觉的时候就感觉更疼了。
  长光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小声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华辛听到声音来了之后,发现长光身上一块一块秃掉了,惊讶不已,抱起来后发现他身上还有血痕,更是吃惊,赶忙抱着长光去找星北流。
  因为在病中,星北流好久都没有抱过他了。长光一见到人,忍不住往他怀里拱,碰到伤痕又很疼,于是委屈巴巴地小声叫着。
  星北流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查看了一番长光的身体,脸色很是难看,抬头问华辛:“这是怎么回事?”
  谁把他狼崽子的毛拔了?……还扯伤了,赶着找死吗?
  华辛微微低头:“奴婢去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了,一直放在那边公子的屋子里,不会有人敢进去的。”
  她这样一说,星北流稍微冷静了一些。虽然说在星北府步履维艰,但是他能给长光的一定是最好的,有很多信得过的人守着外面院子,不会有不懂事的人闯进来。
  这时候长光舔了舔他的手指,星北流摸到了什么绒绒的东西。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将长光的下巴抬了起来,手指从长光嘴里抠出来一团还带着血迹的毛。
  “这……”华辛也看清楚了星北流手指上的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如何。
  星北流也有些哭笑不得,把长光放在自己眼前,认真问:“你自己干的?”
  长光被举着,正面对着那人极为好看的眼睛,漂亮得想让狼舔一舔。他歪过头,无辜地嗷呜了一声,像是在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星北流知道他在装傻,忍不住笑了一声,继续问:“你想把自己的毛拔光?这样我在你身边就不会难受了,你就能继续呆在我身边了,你是这样想的吗?”
  被轻而易举看穿了,长光似乎有些失落,连耳朵都微微趴了下来,歪着头想去舔旁边星北流的手。
  他就是想要呆在星北流身边。这几天星北流病了,睡在另外一间屋子,这个屋子只有长光独自呆着,虽然床,枕头,被子都是星北流睡过的,上面有他的气息,每天闻着这些气息会稍微心安,但长光就是想要在他的怀里睡着。
  星北流又说:“长光,这不怪你的。我还是喜欢你毛茸茸的样子,所以不要扯自己的毛了。”
  他把长光抱在怀里摸了摸:“我只想着这几天生病,不能传染你,反而忽视你怎么想的了。没关系,一会儿我让华辛给你做一个娃娃,长得像我这样的,你抱着它睡觉,就把它当做是我。”
  说完后,他把长光递给华辛,对她说:“你带长光去上点药。”
  华辛抱着长光去找医官,盛夏里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华辛脚下的路上……长光还记得那个女人温暖的怀抱,除了星北流之外他很喜欢的一个人。
  只不过后来那个女人死了,长光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死的,那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分别,体会到了在生离死别前的无助。
  去看医官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往星北流院子里来的主母。
  长光缩在华辛怀里,努力藏起尾巴,对这个名义上是星北流母亲的女人有一种天生的警觉和畏惧。
  “这抱的是什么?”主母伸手过来,想把华辛怀里的长光揪起来看看。
  华辛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跪在地上,避开主母的手:“这是公子养的小狗,今日似乎吃坏了肚子,公子让我带他去看看。”
  主母斜睨着她,冷笑一声:“一条畜生,犯得着这么宝贝么?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养一只……”
  长光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个词语形容他,那个时候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但能从主母的语气中感觉出来,这不是一个什么好的描述词语。
  他有些害怕,怕华辛把自己递给这个女人,于是努力蜷缩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华辛并没有顺从主母的威压,她本该是主母的人,却违背了主母的命令。那个时候或许就有一些预兆,注定了她后来的不幸。
  叫医官给他看了伤势,似乎没有多大问题。晚上长光就得到了一只布娃娃,娃娃有一张微笑的脸,两颊缝着红色的布,里面塞满了软软的东西,他趴在星北流怀里好奇地拿牙齿啃娃娃,不想走。
  星北流就抱着他,坐在灯下安安静静地看书、处理院子里的杂事。最后长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又被送回没有星北流的房间里,自己睡觉。
  醒来后长光有些气愤,啃着娃娃出气,不喜欢没有星北流在他身边。
  他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他们离开的时候他还太小。反倒是星北流,似乎从记事开始,他眼睛里就只有这个人。
  看他抱着自己长途跋涉,千万里漂泊,一路坎坎坷坷,看他为他做好了一切,遮风挡雨,护他无忧无虑长大,记得最多的事情,也是与他度过的每一刻宁静的时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