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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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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肥坨坨严重挡住了温凉的视线,着实不是好事。
温凉面无表情地戳中了温良软啵啵的屁屁,然后平移开了视线,大猫茫然地搂着温凉的脖颈,趴着找“犯人”。半晌未果,又被温凉的耳垂给吸引了,禁不住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剁了。”
温凉看都不看就揪住软垫。温良惊悚地喵呜了好几声。
绿意走到温凉身侧,接过被温凉递过来的大猫,“带她去屋内暖暖,外面的雪太厚了。”
绿意颔首,在大猫能挣扎之前就带着软团子离开了。
温凉站在廊下几息,随后决定去书屋看看。自从朝堂上安分了后,许久都不曾出事,又或者敢于闹事的阿哥都几乎沉寂下来。盘算一二,前头的阿哥或是圈禁或是被贬,眼下只有两位尚存,便是胤禛和胤祺了。
胤祺是被皇太后带大的,莫说是汉语,就是满语都不是很熟悉,对蒙语倒是比较熟练。在朝堂上也从来没什么风声,唯一剩下的,就是胤禛。
这隐约痕迹让朝臣终于学会闭嘴,莫说站队,还是先担心眼下的事情罢了。
朝堂需要动心思的事情越少,温凉便越发休闲。对比前几年的生活,眼下温凉的日子倒是算得上安逸,许是他也不曾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温凉在书屋内走了许久,挑选了好几本喜欢的书籍。他在书屋内有着自个儿的书房,温凉抱着书籍入内,还没开始看书,便先行选择了悬腕练字。
这个习惯温凉坚持了许多年,倒是比练拳的习惯更加持久。等温凉练习了两刻钟后,活动开了手脚,便开始沉下心来看书。
看书是一个非常好的打发时间的方式,等着胤禛来寻温凉的时候,温凉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胤禛长身而立,正好站在温凉的窗扉前,打趣道,“先生要是再继续看下去,我许是要后悔当初帮着自个儿给先生造出了个敌人来。”
温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胤禛,似乎是从他的打趣中得知了些许什么,随即道,“便是没有书屋,爷总不能把书楼也给砸了。”
胤禛喟叹,看着阖上书本站起身来的温凉,“那的确是难了。”
“书很好。”
温凉把书籍归位,走出来同胤禛并肩离开,“总有些不知道的事情。”
胤禛微挑眉峰看着温凉,“先生很喜欢那种未知的感觉?”温凉颔首,看着道路两侧纷飞的雪片,“某只是喜欢不知道的东西。”越多的不确定,便越让人感兴趣。
胤禛眼中含着趣味,温凉在他眼中又何尝不是一本无穷无尽的书籍,不管掀开哪一页,总是含着别样的惊喜,从不会厌倦。
自从某次胤禛和温凉一同进膳后,日后若是在府内,就一定会来寻温凉,得闲的时候更是亲自前来,这让温凉小院内的小厨房很长的时间都成为了摆设,若不是胤禛也时常忙碌在外,根本就没有得闲,小厨房或许是彻底要罢工了。
温凉伴着胤禛到了外书房,望着后面的房屋,忽而想起了弘晖。弘晖大了些后,胤禛便把弘晖从外书房挪出去,然还是留在前院。而李氏身边的弘时也被胤禛挪到前院来了,内院倒是彻底成了摆设。
不过温凉知道胤禛把内院的人都交给了苏培盛负责,每年都不曾亏待他们。按说来,倒是在诸位阿哥府中过得最是滋润的了。李氏性格软和了些后,也不曾蹉跎她们,想玩想耍自有去处,也从不拘束。
的确是各有憾事,不过也是皆是选择罢了。
胤禛牵着温凉的手腕坐下,言语温和,“先生在看些什么?”
温凉淡声道,“爷的子嗣有点少。”
胤禛缓缓眨了眨眼,“先生打算劝我不成?”雍亲王府的幕僚不少,劝胤禛如此行事的属下也不在少数。府内没有正妻在,总是让人觉得奇怪,且胤禛膝下只有两儿两女,的确是少了些。
温凉漆黑的眼眸对上胤禛,声音渐冷,“那自是不可能的。”这始于欢喜,源于妒忌的情感很是陌生,温凉却不排斥,也不肯让步。
胤禛轻笑起来,那紧绷的情绪散去,“既是如此,还望先生能好好握紧,可别我一转头,却是先生先放手了。”胤禛似真似假地言道,挑眉浅笑的模样很是俊朗,温凉反手牵住胤禛的手指,俯身上去。
胤禛搂住温凉,两人进行了点羞羞的事情后,这才开始正色吃饭。除了一个嘴角有点红肿,另一个更是眼角发红外,一切很是正常。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帝的年宴举行时,温凉生生忍受了一个时辰后,便溜走和康熙帝去下棋了,抛弃胤禛一人独自面对酒席。
温凉错误的决定让他在除夕夜付出了些许代价,事后他以为,他的床架需要些打磨,不是很稳固。
胤禛深以为然。
康熙帝在年后便常住畅春园,来往的政务都是送到那处,连大臣想寻皇上说点事情,也是需要到畅春园来。康熙帝深知自身体力的逐渐衰弱,也没有打算继续下江南。在牢牢巩固住帝王权力时,康熙帝偶尔会放权让胤禛去做事。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不是不能理解。
康熙帝逐渐衰老,而胤禛等皇子阿哥们又渐渐长成,这对康熙帝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越发衰老便容易被夺权,这等事情康熙帝自然是有所打算,不愿出事。然理智让康熙帝意识到这时日越发迫近,反倒使得康熙帝有点反复。
最受苦的人便是梁九功,梁九功是康熙帝身边最得宠的內侍,跟着康熙帝也很多年了。梁九功在数年前差点因为受贿而出事,后被温凉点醒,在一切还未被康熙帝所发现前先痛哭流涕,康熙帝虽怒骂了梁九功,也多有责罚,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让梁九功依旧能占据如今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动摇。
康熙帝能容忍身边的人收受点贿赂,这根本是无法禁止的事情。倘若胃口太大无法满足,那自是不应允的。梁九功及时止损,至少在康熙帝的容忍范围内。
阳春三月,京城早早便回暖,含着些许初夏的燥热。畅春园内,温凉看着那垂柳及湖的模样,忽略了身后聒噪的声响。
“先生,您就随奴才过去吧,皇上正在等着您呢。”站在绿意身后,一个眼熟的小内侍哀求温凉,温凉并未回身,是绿意站出来劝阻了此事。
她言笑晏晏,柔声细语地说道,“万岁爷眼下正在会面大臣,先生也是知道的。皇上留着先生用膳,过半个时辰便会前去。”
温凉随同康熙帝来畅春园住了几日,梁九功便请了温凉过去灭火好几次。康熙帝这些时日火头的确大,温凉也不愿意参与到他们那些事情中去,在察觉到后便抽身。
这小內侍是梁九功派来的,抱着能成便成,不能成也……只能成的态度,被绿意花了大力气才给打发回去了。
绿意回到温凉身后站定,无奈地说道,“先生,要是继续如此的话,想来这休息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温凉漠然地看了眼庭院内乍放的花朵,娇嫩欲滴的花瓣惹来蜂虫蝴蝶的喜爱,纷飞的翅膀绕着那芬芳的花香而动,像极了此前康熙帝动手的画像。
“慎言。”
的确是一副好画,奈何心思浮躁了些。
康熙帝的确是心情不好,温凉也察觉到了些,那闷闷不乐总不是一日便有的。温凉示意了绿意,转身往屋内走去,如果需要的话,他倒也不忌讳同康熙帝说些什么,只是眼下康熙帝似乎只是想散心,那温凉也无需拿这些事情来骚扰他。
晚膳时,温凉伴着康熙帝吃了点东西,康熙帝看着温凉又恢复了以前的饭量,皱眉道,“身体最为要紧,不要乱来。”随即亲手取来筷子,给温凉夹了不少东西。
温凉垂头看了眼他饭碗上的鸡鸭鱼肉,按说皇上亲自夹菜,定然是非常备受看重,更应该感激涕零的事情。奈何温凉看着这座小山,有种难得的畏惧感。
“皇上,您应该注重下自身的健康。”温凉不示弱地给康熙帝夹了更多的菜肴,为了有以身作则的姿态,康熙帝全部吃掉了。
温凉也……不得不吃光了。
爷俩胡吃海塞的后果,就是到了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还在消食。温凉极少吃这么多,到现在还觉得撑得难受,康熙帝倒是好多了,学着百姓拿着个蒲扇给自个儿扇风。
“温凉啊,以后要是想同人争斗,就不要挑薄弱处了,这纯粹是来献丑的。”康熙帝得意地笑着。
温凉胃撑得不想说话。
温凉陪着康熙帝把畅春园都走了一遍,温凉的食才算是消掉了一半,随后绕着院子又走了一圈,把另外大半给消灭了,这才堪堪有了睡意。
奈何康熙帝的精神似乎因此亢奋起来,并不打算睡觉。扯着温凉去了书房,推着他开始下棋。
大半夜。
爷俩不睡觉。
围着烛光在书房下棋。
梁九功面无表情地把里面守着的人都赶出去了,要是里面那两位一个不是皇上,一个不是温先生,这画面看起来还不会那么奇怪。
谁能想到呢?
梁九功在心里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收敛神色待着。连应该劝谏的先生都在里头了,他还是在外面老实待着吧。
第九十三章
温凉陪着康熙帝下棋,两人也不知道对弈多久, 等到梁九功来禀报胤禛求见的消息时, 温凉正垂眉看着棋盘上的棋面。
温凉和康熙帝两人纷纷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顿时陷入沉默。
显而易见,外面晨光微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天亮了。
温凉镇定地打破了寂静,“爷会发现此事。”
康熙帝随手把棋子给丢开, “他总不会念叨到朕头上来。”他的话语里含着笑意, 似乎在等着看笑话一般。
温凉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淡声道, “爷?那自然是会的。”
胤禛很快便跟在梁九功身后进来,他先是看了眼温凉的模样, 又凝眉看了眼康熙帝, 连行礼都来不及, 便沉声说道,“皇阿玛,先生, 你们两位昨夜不曾休息?”
温凉和康熙帝两人面面相觑,康熙帝低头看棋盘,独留着温凉看胤禛, “的确如此。”
胤禛当即脸色一沉。
康熙帝推去休息的时候,还有些气呼呼的,“朕要撸了你这个不孝子。”
胤禛一脸平静地说道,“皇阿玛还是先行休息吧, 等清醒后,皇阿玛想作甚再来言论。”
温凉见势不妙,早早便回去歇息了,等胤禛料理完康熙帝的问题后,温凉早已经躺在床榻上。胤禛熟门熟路地入了温凉的屋子,站到温凉的床边。
温凉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胤禛。
胤禛心中的确带着火气,在看到温凉的模样也忍不住无奈地说道,“先生怎么跟着皇阿玛一起胡闹起来?”
温凉默默地摸了摸肚子,整个事情就是从吃撑了肚子开始的。
“某错了。”温凉直接言道,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胤禛看着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问题的温凉,索性在他的床边坐下,“你这些时日有些不对劲,是哪里有问题吗?”他伸手把温凉的被子又盖了盖,三月的天气不是很稳定,胤禛早晨来的时候还是很冷。
温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轻声言道,“万岁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胤禛沉默了些许,“你在担心皇阿玛?”
温凉的视线定在床帐上,半晌后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些事情的发展同历史并没有任何的差别,有些事情的发展却相距甚大。这变幻莫测的未知的确是温凉以前很是欢喜的事情,不过眼下他倒是希望没有太大的差别。
胤禛摸了摸温凉的侧脸,轻声道,“皇阿玛要是知道先生如此,想必很是开心。”温凉的情绪很少很淡,能听到这般话语,的确很是难得。
温凉撇开头看着胤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胤禛眼含笑意,先生应该去照照镜子,一贯面无表情的他流露出淡淡情绪时,那一刹那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悸。
“皇阿玛也是有感觉的。”胤禛握住温凉的手腕,他很喜欢这个动作,有种亲昵的意味,“温凉也该知道,生老病死,这总是我们无法阻止的事情。”
温凉的视线锐利了几分,“确是如此,丹药总是无用。”
胤禛失笑地看着温凉,知道他这句话实际上是意有所指。胤禛崇尚佛道,这点温凉也是知道的,而很久前便是因为温凉的一次尝试,才使得胤禛放下了炼丹一途,否则现在胤禛是否还在继续沉浸在炼丹药也未可知。
“先生不必担心,我可是多年不曾触碰这些了。”
温凉抿唇,看着胤禛的模样有点茫然,他熬了一夜,的确是有些累了。胤禛见状,含笑道,“先生还是早些歇息吧,等你醒来后,我们再来说说你昨夜的事情。”
温凉阖眼,手指状似眷恋地勾住了胤禛的衣袖,只能听见他轻微的话语,“爷可以试试看。”
胤禛笑意更深,在温凉额头落下一吻,“好生歇息吧。”
温凉在朦胧睡意中沉浸得更深更沉,胤禛望着温凉酣睡的模样,又摸了摸温凉勾住他的指腹,收敛了笑意看着窗外。
康熙帝的情况,他又怎会不知道?
温凉的担忧,胤禛也是有的,不过是不曾表露出来罢了。
……
温凉清醒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他捂着有些昏沉发胀的脑袋,深以为日后还是不能熬夜。只是这个念头已经不是温凉第一次流露出来,不知下次打破又是什么时候。
绿意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给温凉端来了铜盆净脸擦手,温凉在漱口后才言道,“皇上和爷呢?”
绿意轻手轻脚地给温凉准备好服饰,“皇上早些时候便醒了,还派人来看过先生。王爷在先生歇息后便回去了。”
温凉颔首,换了衣裳后,这才往着康熙帝园所而去。
康熙帝似乎早就意料到温凉会过来,站在屋内的模样更像是在候着他。温凉觉察出这点不同,侧头看着他,“皇上打算做些什么?”
康熙帝轻笑道,“你猜。”
温凉摇头,“某还是听着皇上的意思便是。只是昨夜那样的事情,还请皇上不要再继续了。”
康熙帝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昨夜是谁陪着他熬夜?
“过来,你这混小子。”
温凉听着康熙帝的话语同他一起走到窗边,这才看到,原来从康熙帝这一处往外望去,外面竟然是一面湖水,深幽清澈的湖面波光微漾,看来很是清爽。
“去泛舟。”康熙帝气势勃勃地挥手,立刻就有人去办。
眨眼间,温凉和康熙帝便出现在了湖面上,这畅春园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备着画舫,想来是时时刻刻为着康熙帝准备的。
温凉抬眸看着水光一色,淡声道,“皇上的心情好些了?”
康熙帝轻啜着刚刚泡好的茶水,笑着说道,“温凉在说些什么?”
温凉默然道,“没什么。”既然康熙帝不想说,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康熙帝摇头,放下茶盏,那轻微的触碰声把温凉的注意力给拉回来,“温凉,这些时日心情不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那看透人心的模样很是锐利,温凉已经习惯了。他伸手摩挲着身前的茶盏,坦然言道,“某的确是担心皇上出事。”
康熙帝哈哈笑道,看起来很是舒心,“朕能出什么事情?温凉多虑了。”
温凉镇定言道,“皇上同某都知道,这的确是真。”聪明人说话总是简单,然也是最令人厌烦的,当你想瞒着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可能。
胤禛看得出温凉心情欠佳,温凉自也能够看得出康熙帝心情不好。
康熙帝挑眉,看着对面这个不知死活的混小子还在说道,“如果万岁爷不想某知道的话,便不该让某来畅春园。”
康熙帝“嘶”了一声,“你这是在说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凉当真颔首,“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确如此。”
康熙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纯属放屁。”
温凉凝眉,“皇上慎言。”
康熙帝懒懒地伸脚踹了温凉一下,靠在椅背上言道,“你这小子一点都不经逗。”他淡淡地移开目光看着外面的湖面,“你又知道什么?”
温凉道,“某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希望万岁爷的情绪能好些罢了。”
康熙帝哼笑了声,把茶盏又给端起来喝了几口,淡声道,“好了,朕的确是不怎么高兴。御医总是在朕耳边絮絮叨叨,那可真算不得是什么好的事情。”
温凉微蹙眉心,康熙帝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御医。
“万岁爷……”
“温凉,现在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康熙帝像个小老头一样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盏看着温凉。刚才那刹那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看着温凉的模样就像是在闲聊。
温凉敛去刚才的情感,认真言道,“四处游历。”
康熙帝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摆摆手,“你南巡跟着走南闯北,难道还觉不够?”
温凉摇头,“某是想出海。”
康熙帝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温凉所说的四处游历并非传统而言的学子四处游历,“你是打算到英吉利等这些国家去?”
这话有些笼统,但大抵都是正确,所以温凉颔首。
康熙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凉,看起来不太相信,“朕倒不以为老四会放人。”温凉可是个宝贝疙瘩,谁也不知道温凉的能耐极限如何,出海风波甚大,海面无情,要是温凉在海上出事,谁能再赔一个温凉回来?
温凉也知道这点,眼下的航海技术尚未发达到日后的水平。只是到了未来,也依旧有海难事故,这永远都是未知数。
“万岁爷只是问某有何想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不定是会去做的事情,难道有何不妥之处吗?”温凉反问道。
康熙帝轻笑着摇头,招手让人换茶。画舫已经飘到了湖中央,温凉能很清楚地看到了最中间小小的亭子,也不知道是何人造就了这一处景致。
温凉想出海的念头倒不是第一次,他的确有点想要去看看外面的风光如何,不过这等想法并未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康熙帝问的是温凉眼下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出海只不过是排列其中的第二个,实质上最想做的事情他已经得到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值得置喙的地方。
这艘画舫很大,在湖中心停留下来后,康熙帝从船舱走出来,看着外面湖光的模样,笑着说道,“朕第一次注意到温凉,似乎也是在湖面上。”
温凉敛眉,那可算不得什么好事。被意外袭来的海贼堵在水面上,拼死厮杀后才取得了胜利,要是康熙帝真的在湖面上出事,后续的事情可不知道要麻烦上多少。
“万岁爷当初并不相信此事。”
康熙帝朗声大笑,看着湖面拍着栏杆,“温凉总是需要给人点时间,人总不会那么轻易便相信旁人的话语。况且你瞧瞧老四当时的冷面,谁能一口就答应下来。”说到最后,康熙帝又禁不住吐槽起了自个儿的儿子。
这些个儿子中,也就只有老四的脸是最臭的。
温凉漠然道,“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在拼命劝说后还得到截然相反的结局,还不得不陪着一块儿去的。”
康熙帝撇嘴,像是个老顽童一般,被温凉的话戳到后,撇开温凉到了船舱另一头去了,还强令温凉半个时辰后才能回来。
温凉长身而立,只能站在船头吹风。
温凉是在早晨的时候便去歇息,到了午后才清醒。在康熙帝那处陪着他吃完了膳食后又来到湖面,倒是亲眼看到了落日的模样。
畅春园是个漂亮的园林,然来去匆匆的时候总是顾不上欣赏这里的美色,难得陪着康熙帝游湖,温凉靠在围栏上倒是真正地把这灿烂晚霞给看到眼底。
梁九功遵着皇上旨意来寻温凉的时候,只见他背着手望着天边的霞色,孑身而立的模样有些缥缈出尘,意欲乘风归去。
梁九功挥散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躬身道,“先生,万岁爷有请。”
温凉侧身看他,淡淡言道,“皇上心情好些了?”
梁九功有些讪笑地说道,“那还是没有。”老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但是那样子跟真的生气又不是很像,更像是在偷偷怄气。
温凉似乎猜到了会是什么模样,只是摇了摇头,就随着梁九功一起进去了。
这画舫也不知道在哪里预备了小厨房,屋内早便备好了美酒佳肴,康熙帝正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把手里的奏折丢给刚进来的梁九功,“留中不发。”
梁九功手忙脚乱地接住后,小心顺着原路退出去了。
温凉欠身道,“万岁爷。”
康熙帝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来了。”
温凉也一脸严肃地说道,“某来了。”
片刻后,康熙帝忍不住瞪了眼温凉,直接破坏了原本的形象,没好气地说道,“坐下吧,还要我请吗?”
温凉顺着康熙帝的意思坐下,“自然是不敢的。”
温凉陪着康熙帝在畅春园度过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内都是悠哉度过,康熙帝除了有几个时辰花在屋内批改奏折,其余的时间更像是丢开了朝政一般,悠闲起来的时候煞是惬意。就在温凉以为便是如此时,某日陪着康熙帝对弈的时候,康熙帝猝不及防地说道,“朕不打算再立太子。”
温凉夹着棋子的动作纹丝未动,半晌后落子,这才慢吞吞地言道,“皇上此举甚好。”
眼下再立太子,不过如同此前的胤礽一样是个靶子。
这盘对弈中只有这句话,待这盘棋结束后,温凉同康熙帝的对话便恢复了正常,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数日后,康熙帝回宫处理事宜,温凉也随同一起回了王府。
彼时王府内的主人并未归来,温凉在门房稍作停留,便直接回到了小院里。温凉甫一进入,便看到了温良趴在树枝上的身影。
温良冲着温凉喵喵叫了几声,听起来很是愉悦,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冲下来扑到温凉怀里,而是慢吞吞地从树枝上跃下,等到温凉在屋内坐定的时候,这才感觉到脚边有股暖意在蹭来蹭去。
温凉端详着温良半晌,这才抱着她到膝盖上。
不知不觉,连温良也有些大了,对比起人类的年纪,温良已经算是只大猫。温凉不知道猫能活多少岁数,不过也是十几年的寿命。他撸了撸大猫的毛发,放纵着她在衣裳上打滚,那些散落的绒毛会毁了这身衣服,绿意也会很无奈地揪着温良的后脖颈。
温凉垂头露出个小小的笑意,那点亮了所有寂然的画面。
胤禛直到温凉抬头才屈起双指敲了敲门扉,迈进门槛来。如果他刚才不来,岂不是就略过了温凉那转瞬即逝的笑意。
能让温凉勾唇而笑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温凉扬眉看着渐渐走近的胤禛,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在,只是懒懒地给他挪了个位置,“爷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你笑的时候。”
胤禛捧着大猫的肥肚肚挪过来,大猫也肆意地在胤禛的膝盖上软成一滩猫饼,很舒服地喵呜了几声,看来很是满意胤禛揉捏的力度。
温凉凝眉,“爷这是在偷窥。”
胤禛不以为意,靠着温凉道,“不然岂不是漏掉了先生这难得可贵的时刻?”他捏了捏大猫的肥爪子,然后抱着她给温凉的衣服上印了一下。好在温良的爪子还算干净,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忙里偷闲。”胤禛淡声道,就在温凉打算颔首的时候,胤禛又偏着头笑起来,“这只是表面的原因。”
“多日不见先生,有些想念。”
温凉勾起个浅浅的笑意,“那岂不是让爷抛弃了该做的事情?”
胤禛一本正经地圈住温凉,又撒手让早已蠢蠢欲动打算跑开的温良跃下,“那怎么能算是抛开,不过是合理地利用了这时间罢了。”
温凉抿唇而笑。
接二连三的笑意让胤禛有些消受不住,他抵着温凉的额头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猜中了我待会得走?”
温凉清冷的眼眸中泛着些许狡黠,“爷也可以不走。”
胤禛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眼眸骤然深沉,要不是实在不成,眼下当真是干柴烈火,难以抽身了。
胤禛的确是匆匆而来,也匆匆而去。
温凉靠着枕头半躺在榻上,温良去而复返,咬着一只麻雀跳到温凉的胸膛上,尝试着踩了几爪子,然后心满意足地把麻雀放到温凉的衣裳上。
那麻雀并非真的有事,在温良松口时便扑哧着翅膀在屋内飞,惹得温良一个用力又开始在屋内扑蝶……不是,扑麻雀。
温凉翻了个身看着喜滋滋的温良,把思绪沉浸在更深层的地方,刚才胤禛回来,同时也告诉了温凉一事,胤祯在四月里将往西北去。
虽然康熙帝三次出征平定西北,最后清理了危险,噶尔丹已死,看起来应该算是个好结局。只是准噶尔部一直不太安宁,有种蠢蠢欲动之感。边境早已把这个消息上报,康熙帝并未忽视。
胤祯一直打算上战场,此前在西北的表现也并未惹得前线将士的排斥,眼下胤祯再次请缨,康熙帝很痛快便应允了此事。
这或许是康熙帝松口的迹象,能让胤祯这时候前往西北,又何尝不是默认了朝臣的某些猜测。
阿哥所内。
完颜氏在命人帮着胤祯收拾东西,这不是胤祯头次出门,哪怕这一次去的还是西北,不过完颜氏还是很淡定。
胤祯有些愧疚,眼下完颜氏还怀着孩子,他在这个时候离京的确会让她心思不宁。他伸手搂住完颜氏的肩头,“我这次定然不会出事的。”
完颜氏笑着说道,“爷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上次也是平平安安归来,这次定然也是能的。”
自从嫁给了胤祯,完颜氏便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胤祯不是个能安分的性格,让他一直呆在京城是不可能的。完颜氏不能阻着胤祯的步伐,便只能看着胤祯不断前进了。
“爷,福晋,雍亲王来了。”
完颜氏站起身来,“爷,妾身先行告退了。”若是别时也便罢了,眼下完颜氏怀着孩子,还是避嫌些为好。
胤祯拦住她,“我同四哥出去说话便是,你就别乱动了。”
胤禛并未入内,而是站在外面看着庭院,些许碎光打在他侧脸上,反倒显得有些冷硬。胤祯从屋内踱步出来时,便看到了胤禛的脸色不是很好。
胤祯凑到胤禛身侧,侧着脸看他,“四哥,是谁又惹你了?”
胤禛回头看他,淡声道,“早前是没有,不过你要是继续这般逗弄的语气,便是你惹了我。”
胤祯不满地小声嘀咕,这怎么看起来更像是欲求不满的模样。只是他以为,胤禛这些年都禁欲寡欢,这只是他的胡言乱语,也算不得真。
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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