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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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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道,“戴兄何时回来?”
戴铎笑道,“就在刚刚才入府,只是站在湖边想了些事情。本来打算先去见王爷,不过现在的时辰也还未回来,就想着去拜访温兄,不曾想到温兄先出来了。”
温凉道,“某本是打算去书楼。”
戴铎望着那熟悉的方向,邀请道,“那不若一起前去?”
温凉颔首,两人离开湖心亭往书楼而去。
书楼内,温凉和戴铎两人对面而坐,戴铎轻笑道,“这两年难得见到温兄,后来你又突然回京,还真的是难得一见。”
温凉安静道,“这次回京,戴兄打算待多久?”
戴铎沉吟,而后才开口,“约莫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便是打算去四川了。”
温凉抿唇,“戴兄打算去年羹尧处?”
戴铎摇头,轻声道,“年羹尧的确是戴某的目标,不过更严重的还是另外一处,与戴某此前在查的一件事情有关。”
温凉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不同的人负责着不同的事情。除了胤禛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详细的内里,这对胤禛来说的确是最安全的事情。
温凉忽而想到,胤禛当初赠予他的印章还在,他一直忘记归还。
“温兄在京城如何?”
戴铎笑着发问,除了书信外,两人倒是很少交流了。毕竟来往的时间花费太长,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记挂着远在天边的友人。
温凉平静言道,“一切正常,还好。”
戴铎捂着嘴笑,“这也是,戴某的确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以温凉的能耐,能让他出事的人也是少有。
温凉没有提及此前遇到的意外,正经地说道,“戴兄此去四川,还请认真关注年羹尧的情况。”
戴铎微皱眉,温凉不可能无缘无故一再提起年羹尧,他隐约知道这人的确是胤禛的人,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戴铎只是点头,打算去了四川后再说。
偶然见到戴铎,温凉打算在书楼看书的想法也破灭了,好在戴铎的情况更为要紧,两人互通有无后,戴铎才道,“京城中接连巨变,一直没有牵扯到王爷,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温凉不言,他明白戴铎的意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要是雨露均沾也便是了,可胤禛的特殊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眼下这些皇子阿哥里面,胤禛当真是个活靶子。
戴铎又道,“只是有一事稀奇,王爷至今不愿娶妻,我等也不知道王爷的打算如何。只是这点上并不符合王爷的想法。”
胤禛膝下子嗣毕竟稀少,他也曾听闻过王爷多年不入后院的消息,这也是个奇怪的点。
温凉望着戴铎疑惑的眼神,顿住几息后,“戴兄是打算问某?”
戴铎一愣,继而摆手大笑,“自然不是,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要问温凉,还不如他自个儿来看,温凉可是端方君子,想来并不关注此事。
两人在书楼待了小半个时辰后,胤禛这才从宫内回来,戴铎得知消息便连忙赶了过去,温凉看着日头,还是慢悠悠地回了小院。
温凉在书房坐下,从底下的格子里面取出了东西摆在面上,仔细地看着上头曾留下的记录。如今已是康熙四十九年了,距离康熙帝过世也剩下十年左右的时间。
眼下朝廷的局势明朗,除开胤禛外,其他的阿哥有些势弱,更因为康熙帝态度暧昧不明的缘由,不少人不敢再站队,导致朝堂上的情况有些微妙。
康熙帝是个好皇帝,也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皇帝,这在他御下的手段可以看出来。
在太子的事情后,皇上并不打算再重立太子,在接连反驳了几位大臣的意见后,又通过雷霆手段镇压了他们的声响,眼下也无人提及此事。
然不代表着这心思能消失。
温凉漆黑的眼眸闪着微光,在看着这些信息时很是认真,不论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胤禛的意思,眼下保持着这个局面自然是最好的,可其他的人或许是不满意的。
胤禛作为废太子时被康熙帝拉出来当靶子的人在,自然有着他应得的利益,一直看着胤禛渐渐坐大,总会有人忍不住。
温凉思忖,要是他的话,会从何处下手?
眼下胤禛行事稳妥,并未参与其他,且御下严谨,他手底下的人基本都明白雍亲王的性格,不敢轻易惹怒胤禛。从公事方面入手虽能一网打尽,可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么是私德方面?
温凉半心半意地想到,要是这方面的话,胤禛倒还真的有值得说道的地方。他从数年前嫡福晋逝世后就一直不曾再娶,膝下也多年没有其他孩子,要是攻讦这一点的话……
温凉慢条斯理地整理完所有的思绪,打算从源头掐断所有的一切。
“去把这些时日私底下流传的消息都整理出来。”
“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
温凉眯着眼睛把所有的事情又再度想了一遍,这才半阖着眼歇息。
“先生?”
半晌,温凉朦胧中听到胤禛的声音,睁开眼,便见着一道挺俊的身影站在对面,逆光的模样看不太清楚模样,只隐约得见一圈淡淡的光晕。
“爷?”
温凉直起身子,还未站起来时,便被绕到身后的胤禛所按下,“先生既然疲倦了,便该去床上歇息。”
温凉摇头,“只是有点困倦,小憩一会便好了。”
胤禛不大同意,只是看着温凉的模样还是很温和,“不若这样,先生先去床上小憩一会?”
这和之前的话并没有任何差别,温凉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胤禛无奈。
温凉自从和胤禛的关系密切起来,两人见面接触的时间比以往不知道多了多少,两人贴身伺候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了这些,只是没人敢说话。
胤禛性格冷淡,一贯清冷。温先生更加淡漠,面无表情,又有谁敢在这两人面前嚼舌根。自从张起麟清理了好几遍前院的人,已经没有人敢再说闲话了。
温凉提起刚才他所想的事情,而后又道,“爷,虽然此事并不是多么严重,只是还需多加小心。”
胤禛听完温凉此前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本来就是为了胜利不折手段的时候,若是真有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见胤禛把这件事情记住后,温凉想起了另外一事,站起身来在身后书架寻了好一会,寻到一个小匣子。
那个小匣子煞是好看,胤禛一看便有熟悉的感觉。
是那枚印章。
温凉把匣子递到胤禛面前来,认真说道,“这是当初爷赠予某的印章,某既回京,这于某并没有任何用处。”
胤禛好整以暇地看他,“先生真这么认为?”
温凉道,“某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枚印章要是放在温凉这里,若是出事,那可不是小事。
胤禛低笑道,“最正确的选择,往往不是最好的选择。先生还是留着吧,这枚印章我是不会收回来的。”
温凉抿唇,胤禛的态度虽缓和,然透着坚定的意味。
温凉也不推拒,既如此,便把印章再度给收起来,“爷不后悔,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了。”
胤禛笑道,“在这件事上,的确不会后悔。”
……
温凉猜测的并非虚言,在他开始排查前,刚出现了不太中听的言论。
就这些流言开始出现,正打算引起旁人注意时,接连几道关于旁的消息炸出来,令百姓完全忘记了这事,反倒被旁的吸引了注意。
流言得以散播,便是源于其中可以八卦的地方,可若是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更加劲爆的消息,就不再那么吸引人了。
胤禛对温凉抛出来的消息很是讶异,一日笑道,“难不成先生是派了人去他们府上不成。”
温凉丢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都是关于其他阿哥府上的消息,一时之间从上到下,不论是哪个阿哥都面面俱到。
这真真假假热闹的画面,也让胤禛府内的消息不那么引人注目,反倒成为不显眼之一。
温凉抿唇,“真假掺合,总是合适的。”
毕竟比起胤禛膝下无子的事情,聊聊八阿哥府上的母大虫似乎更是一个值得热议的话题。
康熙帝在数日后把温凉提溜到了宫内。
温凉入内时,看着康熙帝摆着棋盘伺候时,便微微蹙眉。
上次康熙帝为了能够让温凉认真下棋,那可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温凉的确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康熙帝冲着对面指了指,“坐下。”
温凉老实坐下了。
“说吧,到底做了些什么。”康熙帝慢悠悠地落下第一子,看起来似乎笃定温凉明白他的意思。
真是好极了,康熙帝眼下连话都不用说,便按部就班默认了温凉的情况。
温凉默默地摸了枚棋子,认真说道,“某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准备这一盘棋连脑子都不带,随意便是。
康熙帝暂时还没有看出温凉的“险恶用心”,很快便下了一子,“老八家里的悍妻?”他嗤笑了声,听起来可不怎么满意。
温凉漫不经心地随着康熙帝的步伐下在边上,“爷断子绝孙。”
康熙帝顿时呵责了声,“胡闹!”
温凉抿唇看着康熙帝,他这才回过神来,温凉所说的当是此前流言开始时的诋毁。
“某对八爷敬重嫡妻并没有任何的意见,这是好事。”温凉又在死路上下了一子,只是康熙帝暂时还没有发现,正听着温凉说话的声音。
“三人成虎,眼下京内流传的消息,同最开始时已是截然不同,某不认为这事是某的责任。”
康熙帝随意地下了一子,淡声道,“不是你的责任,还能是谁的事情?”要不是有人在私底下推波助澜,这流言也不会闹得这么快。
温凉乖巧地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某以为,是最先动手的人。”
康熙帝望着温凉脸上难得的笑意,没好气地摇头,“你再笑,这事笑笑就能过去了?”
温凉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伸手摸了摸嘴角,记下了这个弯起的弧度,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某不笑了。”
康熙帝噎住,顿时无语。
相比较看着温凉没表情的时候,康熙帝还是更想看着温凉刚才极其难得的笑脸。
“真是……”康熙帝气笑了,恶狠狠地给温凉的棋子包围起来,然还没有发动攻势前,便注意到了棋盘上如今的模样,温凉的黑子东一块西一块,完全看不出棋路,更像是小孩子随意而为。
康熙帝眨了眨眼。
温凉眨了眨眼。
“小兔崽子!!”
梁九功站在门外都听到了屋内的怒吼声,他伸出尾指掏了掏耳朵,悠闲自在地看着外头的日光,今个儿还真是个好天气。
半刻钟后,温凉和康熙帝端坐在棋盘面前,康熙帝严肃地说道,“这一盘再胡乱来,朕就关你禁闭了。”
温凉也很严肃地点点头,证明他知道了此事。刚才的敲头不是开玩笑。
刚才那半刻钟内的掀盘事故就这么消失了。
“重新来,刚才差点被你气得忘记要说什么了。”康熙帝瞪了眼温凉。
康熙帝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没有关注此事,这不是从官员层面流传,而是作为小道消息在京城百姓中散播开来。要是寻常的时候也就算了,流传出来的消息自然会被镇压,然这一次却不一样。
温凉散播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涵盖面甚广,然又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就算是寻到温凉面前来也不会有事。且因为涉及到的人过多,有人在遮掩的同时,自然有看不顺的人在挑拨,这一来一往间非但没有把流言给压下去,反倒是越挑越旺。
康熙帝啧啧道,“你这心思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连这样子的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康熙帝能这么快就知道温凉的手笔,自然也有温凉丝毫不掩饰的原因。温凉这一出拉着所有人共沉沦,是特地显露了身份。
温凉自是不畏惧旁人的计谋,他一概应下所有。只消他们能抵得住温凉的反噬。
温凉是胤禛的人,温凉的举动自然被默认为胤禛的举动。康熙帝最开始放任自流,也是打算看看温凉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温凉提起精神看着棋盘,道,“他们同某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论是胤禛还是温凉,对这个流言的问题都不看重,只是温凉更清楚后世众口铄金的重量。只消留存着些许痕迹,后世野史便可能产生无数其他的猜忌。
一次便罢了,要是接二连三也有些麻烦,温凉索性便一击命中他人的要害,不必再此事继续纠结。从源头上彻底与此事无缘,好过日后继续纠缠。
要么一起死,要么彼此都安分。
康熙帝满意地看着温凉的棋路,“这才叫尽心。”
温凉道,“下棋还是消遣为好。”
康熙的精神头不是很好,这从他这两年的模样也能看得出来。下棋如同博弈,两个高手要是真的认真起来,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温凉以前的棋艺真的算不得好,最开始和胤禛下棋也一直是用五子棋来偷闲,只是后来自个儿开始喜欢棋艺后,这才开始继续钻研棋谱。同康熙帝的下棋无疑让温凉的棋艺增长了不少。
温凉和康熙帝下棋虽从不尽力,然面上的棋盘如此,温凉心中自有自个儿的棋盘,两相映照之下,有时反倒是温凉更加费力,只是这有利之处也很是明显。不论是温凉还是康熙帝,对下棋这件事情总是有着彼此的热爱。
只是康熙帝对下棋更像是在搏斗,温凉更喜欢娱乐,会下棋不代表要全力以赴。
康熙帝心满意足地把温凉的棋子包围起来,认真说道,“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那可算不得好事。”
他显然知道温凉在控制着棋艺的问题。
“某以为,这样子彼此都能尽兴。”
君臣间说话,从来都是含着一层面纱,彼此都知道真实的意思是什么,然而面上说话仍需要朦朦胧胧不能说透,这是官场上的艺术。
然不知道是温凉本身的缘故,还是康熙帝果真老顽童,温凉越发感受到康熙帝的高要求,要是温凉有些许隐瞒,咳,说话有些官场上的艺术,康熙帝或许会比他更加生气。
能寻个说真话的人也是难,康熙帝丢了颗棋子砸中了温凉的头,“给我老实点。”
温凉抿唇,一子立刻扭转了局面。
康熙帝被反将一军,反倒高兴起来,慢吞吞地说道,“温凉啊,这事就这么算了。”
温凉不言。
屋内只余下啪嗒的清脆声响,直到最后分出个胜负来。
温凉陪着康熙帝度过了下午的时辰,这才从乾清宫出来。梁九功亲自送着温凉出宫,一行人还没有走到宫门处,梁九功听到温凉说道,“万岁爷这些日子休息不好?”
梁九功深呼口气,按理来说,这些话的确不该他来说,只是……他低声说道,“皇上的确难以入眠。”
康熙帝的眼袋很是明显,精神也有些混沌,如果不是这么近距离观察了一个下午,温凉也不能察觉。毕竟康熙帝说话声音硬朗,如果不是如此,温凉也难以察觉。
温凉蹙眉,“御医呢?”
梁九功抿了抿嘴角,“皇上不肯。”
御医的确是见了,药也吃了,然没什么效果后,康熙就不愿意再看了。
温凉凝眉,好半晌才明白康熙帝的心思,岁月不饶人,亲眼看着自个儿的衰弱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若是因此讳病忌医可不是好事。
梁九功冒险告诉温凉此事,便是期望温凉能劝劝,要是皇上继续下去日日不眠,那可不是好事。前个儿好容易把身体给调养起来,要是眨眼间又出事,梁九功觉得他有点虚。
温凉冲着梁九功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未尽之意,这才坐上马车。
在马蹄哒哒声中,温凉逐渐有了主意,只是这需要康熙帝应允。
温凉漫不经意地敲打着膝盖,也合该把爷也拉进来,要挨训也不是他一人的事情不是?
第八十八章
温凉想的不错,把胤禛拉进来的确是个很好的注意。
当温凉和胤禛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下, 听着康熙帝满脸怒意来回走动时, 彼此咳嗽的模样颇有些狼狈。
“瞧瞧你们两个, 多大年纪了还讳病忌医?这小病弄成大病,是要让朕教你们两个如何写这四个字?”
温凉吸了吸鼻子,嘟哝着说道,“万岁爷不必了, 某还是会写的。”
长身而立的清隽青年皱了皱眉, 鼻尖发红,因着发热眼眸湿润, 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因着这轻微的变化,看起来颇为委屈。
康熙帝狠狠地瞪了眼温凉, 又怒目而视看着胤禛, “老四,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胤禛无奈地说道,“儿臣只是打算让先生去看看大夫,奈何先生不允。没想到儿臣也中招了。”
这一来二往间的亲密接触, 可不就是容易中招吗?
温凉又抽了抽鼻子,听得康熙帝皱眉,“好了, 老四,你待会回去的时候带个太医回去,温凉!你一日不恢复,一日就在床榻上待着!朕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恢复!”
康熙帝不耐烦地把温凉等人送走, 他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要不是今日召见温凉,康熙帝还不知道……
康熙顿住,背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隐约觉得不对劲。
半晌后,康熙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梁九功,“你说了?”
梁九功磕头,“奴才该死!”他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发现,然梁九功心知皇上最是厌恶身边的人显露消息,这眼下不死也要扒层皮。
康熙冷冷地盯着梁九功看了半晌,梁九功都能够感觉到背部发寒。
好半天后,这才传来康熙帝的声响,他疲倦地摆手,“算了,给朕滚出去。”
梁九功不明就里,连忙给滚出来了。皇上难得放他一马,梁九功肯定不敢在里面留着碍眼。
直到在门外站着的时候,梁九功才有仔细思索的余地。皇上发现了这事,自然是从温凉那里泄露出来的,只是……梁九功皱眉,按着先生的能耐,应该不会如此才是。
梁九功二丈摸不着头脑,直到下午缩头缩脑捧着茶水进去时,听到了康熙帝的吩咐,“下午叫人来请平安脉。”
电光火石间,梁九功骤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明白过来后,他顿时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先生竟然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劝阻皇上!要是皇上没有明白过来,亦或者皇上不曾叫温凉入宫呢?
这个法子也太过不确定了。
梁九功摇着头出去叫人,半晌脚步停在路上,想起了今个儿同样打着喷嚏的雍亲王。
难道,先生竟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要是皇上不叫人,便从雍亲王那里入手?依着雍亲王的能耐,要把万岁爷从宫内请出去也不算是难事,早晚都还是会让皇上看到这个画面的。
梁九功一边摇头一边去叫人,先生一贯冷清,倒是没想到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儿戏的方法,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宫外,一驾马车在官道内行走,正往着熟悉的方向而去。
温凉蹙眉,靠在胤禛膝盖上有些难受。胤禛的症状比温凉轻多了,他的身体比起温凉来也健硕。他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温凉的额头,“先生便不该用这样的方式。”
温凉侧身,后脑勺靠在胤禛的怀里,蜷缩着身子有些昏昏欲睡,“对万岁爷而言,最难得的便是感同身受,轻而易举的劝说是没用的。”
康熙帝并非不懂得事情如何,只是一时之间过不了心里的坎,然这个时间需要多长,他们并不能得知,温凉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推一把。
“要是按着我的法子来呢?”
胤禛此前便是打算直接劝说,若不是温凉先斩后奏把自个儿给折腾得着凉起来,胤禛或许根本不会让温凉这么伤害自个儿的身体。
温凉皱了皱鼻尖,压抑住伸手揉搓的心态,嘟哝着说道,“生气与不生气间五五分成。”谁都不知道康熙帝究竟会因为他们站出来生气,还是会感受到他们的关心?
人心难测。
当温凉鼻子红红眼睛红红站在康熙帝面前时,便自然而然处在弱势,康熙帝无法立刻把温凉的想法猜透,这需要的是事后的发酵。
胤禛抽手回来,温凉的额头有点发热,回去真的得喝药了。他看着温凉面色微红的模样,有些感叹。温凉的确不怎么精通感情,然对情感的把握却不知道比寻常人透彻多少。
攻心为上,温凉拿捏得是如此准确。
“好生休息吧。”
胤禛靠在车厢上,他也有些难受,只是比起温凉来说,这只是个小问题。
温凉抿唇,眉心微蹙,他的身体也算不得虚弱,让自个儿到眼下这个程度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康熙帝能正视这件事情,也就达到了温凉的结果。
他迷糊地在胤禛的膝盖上蹭了蹭,温凉本来的想法没错,拉着胤禛前来,的确能够帮着他吸引到很大一部分的火力,真希望胤禛没发现此事。
胤禛又伸手探了探温凉的脖颈,那处在发汗,总是件好事。
胤禛当然知道温凉的想法,温凉几乎从来不曾欺骗过胤禛什么,要从温凉的言语间探知这件事情,也并没有难度。
胤禛含着笑意,总好过事后再知道此事来得无奈。
马车回到雍亲王府后,温凉被胤禛塞到屋内,连着被褥盖下来,跟着前来的太医也很快就到位了。温凉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太医的诊断,知道了接下来需要喝半个月的药后,便默默地合上了眼消化这个事实。
胤禛看了眼,心中好笑,送走了太医后,才在床榻边坐下,“皇阿玛要你好全了才下床,先生怕是得在床榻上待上半个月了。”
温凉淡声道,“皇上知道某做不到这点。”
胤禛微眯着眼睛,眼眸中闪着笑意,“是,但是太医可是连着要在这里待半个月。”
温凉微微噘嘴,看起来有些不太乐意。
胤禛用着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温凉,这种无意间流露的放松神态总是让胤禛欲罢不能。他知道温凉也没有注意到,眼下在胤禛身侧,温凉渐渐流露出些许外露的情绪,那些难得一见的模样都悉数被胤禛刻画下来,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温凉抿唇,轻声道,“某又露出了什么奇怪的模样了?”
胤禛道,“先生怎会如此认为?”
温凉无言,他总不能说,刚才胤禛看着他的模样,几乎同温凉当日亲口告知胤禛情感时一模一样,相差无几。那种柔和的暖意久久不曾散去。
“爷看某的表情,就像是山上突然出现了大虫。”
温凉换了一个类比,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胤禛笑道,伸手拉住了温凉偷偷从被褥下溜出来的手指,“肯定不是如此,要这么说,也是山上突然看到了好心的狐狸精。”
温凉讶异,“常人皆以为狐狸精可都是惑人的妖怪。”这些话本里面最终的结果总是主人翁摆脱了狐狸精的摆布走向成功。
胤禛不以为意,淡笑道,“那许是我看的篇章同先生的差异太大,那狐狸精可纯洁得很。”
温凉反复地琢磨了半晌这个纯洁的意思,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的样子。
胤禛道,“先生还是好生休息吧,喝完药再睡一下。”
他听到了门外绿意接近的声音,胤禛把温凉露出来的手指又盖到被褥下,想了想,又扶着温凉起来喝药。那股子药味非常恰到好处的在温凉坐定的时候,在屋内开始散开。
温凉看着被递到面前来的药碗,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端过来一口给喝干了。
胤禛看着温凉蹙起的眉心,随手把药碗递给身后的绿意,绿意不知是接到了什么讯息,立刻带着屋内所有的人都出去。
至于苏培盛,那家伙压根儿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进来。
胤禛俯身靠近榻上青年,温凉的唇间被微凉的触感所侵染,很快便突破了阻挠,唇舌苦涩的味道渐渐褪去,染上了另外一种甜滋滋的味道,那被舌尖轻推过来的蜜饯被温凉含住,胤禛又在他唇上啄吻了片刻,这才退出来看他,“还苦吗?”
温凉的眼眸有些迷茫,迷雾很快散去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着胤禛单手压着他的左手,“爷可以直接递给我。”
他冷静地说道。
胤禛抵住温凉的额头,亲昵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这么直接?”他低沉的笑意透过腔调流露出来,让温凉的耳根微红。
胤禛笑意更深,他知道温凉喜欢他这么近距离的笑声。
不过一刻钟后,温凉还是被胤禛给卷起来包到了被子里面,睡觉休息才是眼下温凉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胤禛的药,也早在外间等着他了。
……
温凉的病情并不严重,很快就开始恢复了。随着他下床走动,胤禛也带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在他入宫的时候,他的确在乾清宫闻到了药味。
至少康熙帝是意会了温凉的意思。
而后梁九功曾在一次私底下的对话问过温凉,“先生,要是皇上当时仍旧不能理解呢?”
他见过那么多位在康熙帝身边环绕的人,或是有所求,或是有什么想法,用尽了一切手段希望康熙帝能按照他们的意思来,而温凉的法子那么出其不意,却很是好用。
温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在梁九功以为温凉不会回答的时候,道,“皇上在这环境中待久了,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会被他所注意。任何人的举动都会被拆解开来,直到看到最后的结果。”
温凉的举动也是如此,然无论康熙帝如何拆解,能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梁九功恍然大悟,是他愚蠢了,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混合在一起。
温凉的确有所求,然求的却与别人完全不同。
温凉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盛,然初秋的日光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他刚接到了西北的消息,自从胤禛开放了温凉的权限后,部分的消息经过重整,温凉这边也会收到一份。
眼下拿到的就是关于胤祯的情况。
胤祯远赴塞外,哪怕胤禛看起来无能为力,也不可能真的不派人在身后看着。温凉刚看过内里的消息,里面详略得当地描述了十四在押粮的情况,想来遇到的事情也是不少。
温凉思忖,或许从一开始康熙帝答应让胤祯的缘由,也有部分的事情同这些有关。
他回想着信中涉及到的事情,想来胤祯也的确发现了不少端倪,要是胤祯真能解决一二,康熙帝自然会更加放心把某些事情交给他来处置。
这对胤祯来说无疑是个考验。
温凉深呼吸了两下,凉凉的空气顺着胸腹而下,身体都显得舒服了些。胤祯的情况并不严重,他还年轻,康熙帝会允许他犯错的。
“温兄。”
温凉抬眸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人,眼下这前院会这么叫他的人也就只有戴铎了。
戴铎自然地从门口跨进来,笑着说道,“我是来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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