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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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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同他接触过的阿哥不知道是否也认为此事没有了动手的地方,也不曾再来扰乱过尚之隆的生活,对尚之隆来说,这件事情或许会成为一件渐渐消散在过往的事情。
  然就在半月前,尚之隆开始有了不好的感觉。这感觉如鲠在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尚之隆总觉得不大舒服,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今日,尚之隆内心不好的预感顿时上升到了极限,这让他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尚之隆思索的时候,尚夫人来到了书房。
  尚之隆和尚夫人的关系很好,平日里也从来不限制尚夫人到书房来,只是尚夫人很少特地过来罢了。
  尚夫人入内后,看着满头大汗的尚之隆柔声说道,“爷,您究竟怎么了?”
  尚之隆擦了擦汗,道,“我没事,夫人怎么来了。”
  尚夫人笑道,“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还问妾身为何过来?”
  尚之隆抬头看着时辰,这才有点懊恼,明日还要上朝,这个时间的确是晚了些。
  “是我错了。”尚之隆站起身来,往着门外走去。
  尚夫人落后一步站在他身后随着他走动,那落在尚之隆背后的视线可算不上柔情蜜意,反而像是在看什么仇人般恶意。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上,身后的侍从提着灯笼赶上去,夜色寂寥,只有些许星辰点缀,很是暗淡。
  一夜又过去了。
  温凉和胤禛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随着两人的关系变化而发生太大变化。
  两人都是极其克制守礼之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做不出什么接触过密的事情,至于私底下,那自然有着私底下的相处方式。
  那日胤祯回去后一直有些担忧,不知何时何地就会突然冒出个四哥给他说着长篇大论的指导,然而这种漫长的折腾到了半个月后,胤祯寻着胤祥说道,“四哥居然没来找我?”
  胤祥早就忘记当天的事情,不经心地说道,“四哥又不是什么闲人,怎么可能特地来找你,你想太多了。”
  胤祯皱眉,半晌后惊恐地看着自己,难道他真的被四哥折腾出毛病来了,居然觉得这样子不好?什么臭毛病!
  胤祯皱着脸回宫去,胤祥也不知道胤禛在发什么抽,他这几日也一直在忙活着某些事情。胤祥一想到这件事情便露出微笑,看起来很是满意。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万寿节临近时,康熙帝并没有在清宫内待着,反而跑去了胤禛的圆明园。圆明园本来就是康熙帝赏赐给胤禛的园子,且康熙帝驾临,胤禛自得陪同,当日便带着温凉前往。
  温凉被胤禛提溜到康熙帝面前来时,正好把库房内收拾出来的东西尽数都带出府内捐了。而后才跟着胤禛的脚步去了圆明园。
  康熙帝在这几个月内似乎把身体也养得好些了,看起来神情很是不错,把整个园子都逛了一遍,而后摇头说道,“老四啊,你这还是太过清简了些。”
  胤禛道,“儿臣对这等兴趣不大,皇阿玛赏赐的便足够好了。”
  康熙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既然是自个儿的园子,自然要自个儿住得舒坦才是。”他背着手在园林内又走了一遭,至少对这里的摆设很是满意。
  胤禛的眼光还是有独到之处,就是太抠了点。康熙帝看完后心满意足地想到,不过这点小毛病在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情。
  胤禛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在康熙帝的心目中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不过抠门说得好听点,自然有精简持家的意思。
  温凉跟着他们在后面走了一道,然后被康熙帝给拽出来,“躲在后面看什么呢?难道还想着给我们看出两个洞来?”
  温凉镇定地说道,“某对这些没兴趣。”
  康熙帝假意生气地说道,“在朕面前还敢说你没兴趣?”
  “某的确没兴趣,不如皇上寻些其他的消遣?”温凉默然道,要是康熙帝真的想逼着他对着园林的摆设布局说出个一二三五六,温凉就只能沉默以对了。
  康熙帝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捋捋胡子说道,“老四啊,今年的家宴便在你这里摆得了。”
  胤禛微怔,继而欠身道,“儿臣知道了。”
  康熙帝所指的家宴,自然不会是寻常的宴会,只会是万寿节时的家宴,这寻常都是摆在皇宫亦或者康熙帝喜欢的园林内,今年还是第一次得康熙帝的意思在皇子阿哥的园子里布置。
  康熙帝笑道,“温凉啊,陪着我走走。老四你先回去。”他嫌弃地赶走了胤禛,然后带着温凉漫无目的地乱走。
  平心而论,这圆明园内的景致的确还算是不错,不论是山水布置还是随处的摆设,看起来都是花了心思。
  “温凉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康熙帝随意地说道。
  温凉道,“某在整理着过往的记录,还没有整理完成。”尤其是那些被温凉用中式拼音总结出来的东西,温凉正在一一对照着眼下的历史进行着比对。
  康熙帝似乎只是随意地寻了个理由,倒不是真的想问温凉这些事情,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尚家垮了。”
  康熙帝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起了这件事情,温凉淡然点头,“某知道。”
  胤禛做的事情,温凉当然知道。
  在朝为官者,完全清白的人不是没有,然而极少极少。尚之隆显然不是其中之一,当有人把他盖住的坑又一次挖出来时,哪怕他是一品大臣,被拉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尚之隆所牵连的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等其他的事情,林林总总加起来被一贬到底,直接驱逐出京。要不是康熙帝示意不要太过,眼下还不定能保住这条命。
  “温凉不知道详情吗?”康熙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凉,想来笃定了此事和温凉有关。
  温凉默然说道,“是尚夫人挑头。”
  尚之隆纯属倒霉。
  胤禛到对尚家动手后,才知道这一切起头于尚夫人,目的便是为了挑起尚家和雍亲王府的矛盾。
  显然,尚夫人和尚之隆的关系,并没有尚之隆想象的那么好。
  这些年尚夫人一无所出,尚之隆虽还算是敬重她,然而随着时日渐长,底下的庶子庶女一个个往外蹦,尚夫人私底下的焦躁无人能知。虽然都是些病恹恹的,可至少他们生得出来!
  一次机缘巧合后,尚夫人才真正知道她不能生育的原因竟然是和尚之隆以前的经历有关。尚夫人顿时便和尚之隆大吵一架,裂缝就此埋下。
  不论能挑拨起德妃对温凉下手,还是让雍亲王府动了尚家,对尚夫人来说都是好事!不论哪一方都是她恨之入骨!
  只可惜德妃敏锐,在察觉到不对劲后迅速抽离,然尚家被清算,依旧算得上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尚夫人在尚之隆落败后迅速和尚之隆和离,带着自个儿的嫁妆回了娘家,自此青灯古佛了断余生。
  温凉在得知此事时,并没有其他的感觉。尚夫人的想法与她无关,和顺同他们是上一代的恩怨,只要尚家消失后能消停些,自然便是达成了目的。
  至于尚夫人……德妃不可能放过她。
  温凉心中有感,自此撒开手不管此事。
  康熙帝提起此事,自然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笑着看着温凉,“温凉原是锱铢必报的人,那朕可得好生想想以前可否得罪过你了。”
  温凉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且皇上从来只有恩宠,岂会如此。”就算温凉听出了康熙帝只是在调笑,然他还是这般一板一眼地回答。
  康熙帝哈哈大笑,拍着温凉的肩膀说道,“就会拍马屁。”
  温凉抿唇,这不是拍马屁。
  晚上宴席开始时,康熙帝着人取酒来,说是要同胤禛温凉二人喝酒,只是康熙帝的身体所扰不能喝太多,喝到最后还是胤禛和温凉两人斗酒。
  温凉的酒瘾并不重,自从有了戒酒的心情,只要不是必须的场合,温凉从来都不喝酒。距离他上次喝酒还是太子宴席的时候。
  康熙帝早便回去休息,温凉和胤禛在转换了宴席的场地后,又开始喝起酒来。
  温凉按着手中握着的酒樽,他的确许久不曾和胤禛这样喝酒过,这甘甜辛辣的味道很是好闻,若不是温凉不喜欢酒后的放纵虚妄,这的确算得上是个好的消遣。
  胤禛一杯接着一杯,喝得愈多,眼眸便越清亮起来。温凉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胤禛实则是个千杯不醉的料,每每在宴席上装着酒力不胜的模样倒是很娴熟。
  “温凉。”
  温凉听着脚步声抬头,跟着同胤禛接了个满是甘醇酒意的吻,那股子辛辣的味道似乎从喉咙口烧到了心头,暖得让人指尖都有些发烫。
  胤禛道,“再来一杯?”
  温凉后靠在胤禛怀里看着他宽厚手掌心里的酒杯,无异议地接过来喝下,“爷就算是想灌醉某,也不必带着这般明显的意图。”
  胤禛的确没想到说开了的温凉是如此的直率,他并不介意在私底下和胤禛的亲密接触,便是时不时的接吻会让情感一片空白的他眼角发红,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羞耻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很坦然。
  胤禛心知温凉是难得的珍宝,当宝物真的熠熠生辉时,胤禛却只想着把这宝物藏起来。
  无法遏制的控制欲及恋慕时常会冲撞在一起,最后化为隐秘的柔和。
  此刻温凉半垂着头靠在胤禛怀里,正认真地数着胤禛的手指。左手数完了数右手,右手数完了数左手,最后用一种得知了头等大事的沉稳语气说道,“爷有十根手指,同某一样。”
  胤禛哭笑不得,知道温凉是真的喝酒了,这种混合着懵懂的天真模样总是让人无法克制地动摇起来。
  胤禛叹了口气,他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总不能乘虚而入。
  “先生,我带你去休息吧。”
  胤禛正打算带着温凉起身,额头顶着胤禛下颌的温凉却摇摇头,然后从腰间把玉坠给拽下来。
  这枚玉坠是胤禛当初赠给温凉的那枚,那根绳子上已经有着磨损的痕迹,只是玉坠的模样依旧如故,还是那般温润。
  温凉的指尖在玉坠上摩挲了两下,轻声道,“某带着它……”他眯着眼睛似乎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就在胤禛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温凉又道,“五百三十六日。”
  温凉的声音近乎嘟哝,那微弱的声音振动通过两人胸背相抵间传来,又悄悄地落入胤禛的耳中。
  胤禛怔然,他低头看着被温凉握在掌心的玉坠,心中顿时如同燃烧着焰火,打着旋儿把所有的狐疑都烧得一干二净。
  胤禛从来都知道温凉是个迟钝的人,在情感一途上他懂得太少也得到太少,此前以为,哪怕能成为他的挚友,便是一项巨大的突破。
  然他从来不曾留意过温凉这不经意间小小的举动。
  这枚玉坠,是胤禛在康熙四十二年赠予温凉的那枚,温凉偶尔会带着它,然自从温凉出京后,胤禛便没有多加关注。
  胤禛收紧了抱着温凉的胳膊,轻声道,“原来先生这么早便喜欢我?”
  温凉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记得要怎么蹙眉,然后拧着眉心的小疙瘩说道,“某不知道。”声音柔软而不自知,听起来没有半分冷意。
  胤禛总是很喜欢这个时候的温凉,这个时候的他总是很乖顺。
  只是时辰太晚了,胤禛也不打算乘人之危,他横抱起温凉,“先生,我们去休息。”那诱哄的语气让温凉又咕哝起来,“不睡,不困。”
  胤禛失笑,要是眼下有个画师把如今的场面画下来,不知明日的温先生可否会承认此事。只依着胤禛的独占心,怕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那般场面了。
  他们原本是在暖阁喝酒,胤禛担忧温凉着凉,便用着披风包裹着温凉,温凉蜷缩在胤禛的怀里,手里拎着玉坠一晃一晃,“先生总是很直接,难道不担心我误了先生?”
  胤禛此语算得上自言自语,也没打算得到回答。
  醉酒后老实温顺,清醒时坦诚认真,给予胤禛的惊喜总是无止境。
  温凉伸手揉了揉眼,似乎很是困倦,他靠在胤禛的心口说道,“以某的能耐,”温凉停顿半晌,似乎思绪又飘走了,又好半会才说道,“爷若是欺负某,某自当能让爷后悔。”温凉说完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捂着嘴弯弯眼,似乎觉得很有趣。
  胤禛闻言,只是轻笑。那些许振动随着相接处的地方被温凉所感知,然只是让温凉更加迷糊了,他往下缩了缩,连着脑袋都缩入了卷着的披风内,半阖着眼睛似乎是安静入睡了。
  他知道温凉做得到。
  胤禛很想摸摸温凉,然此刻他腾不开手来,身后跟着的侍从都安静无声,暖阁到庭院内的人都被苏培盛肃清干净,飒飒作响的风声拂过,静谧深沉的夜色中有些看不清路,然胤禛的步伐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停顿。
  温凉被胤禛抱着入屋时,整个人已经睡着了。被闷在披风里半晌,温凉的面容微红,眼角被酒意逼得有些更加红润。胤禛粗粝的拇指摩挲了两下温凉的眼角,反倒是摩擦得更加发红。
  胤禛收回手看着温凉,弯下腰给温凉褪去靴子,换下外衫,又亲自拧了手帕给他擦拭了手脸,这才坐在床榻边看着安然入睡的温凉。
  胤禛很少看到温凉这般恬静的时候,然而每每都是令人舒心的时候。
  ……
  温凉清醒时,天光大亮,他躺在床上感受着眩晕的感觉,难得有种不打算起身的错觉。好半晌他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时,温凉轻嗅着自个儿身上的味道,几乎没有任何酒臭味。
  绿意在温凉刚换完衣裳时刚好敲了敲门,“进来吧。”
  绿意端着早膳和醒酒汤进来,身后又跟着端着铜盆手帕等物的侍女。温凉净脸漱口后才觉得好了些,在勉强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后又喝了醒酒汤,这才说道,“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这屋内没有计时工具,天色又不怎么好,温凉还真看不出来什么时辰。
  绿意道,“接近午时了。”
  温凉看着外头的天色有点讶然,他竟然一觉睡到了这时辰?
  绿意道,“皇上已经知道王爷昨晚和先生斗酒的事情,让先生好生休息便是。”
  “皇上和爷都回去了?”
  “是的。”
  胤禛给温凉留下的口信,若是温凉想继续在圆明园待着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若是想回去,园林内有马车在等候。
  温凉自然是打算回去,在休息片刻后,便乘车回了雍亲王府,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和回来的弘晖打了个照面。
  弘晖自从温凉去了江南后便很少和温凉接触,回来后因为弘晖日益忙碌的功课,也少有能在府内闲逛的时候,能遇到温凉,弘晖很是高兴。
  自从胤禛越发强势后,弘晖在上书房的位置便水涨船高,若非弘晖早前便知道这等大起大落并非好事,显然早便迷失其中。
  弘晖长大后,也没跟以前那般粘着温凉,虽高兴得见温凉,然也只是同温凉打了个招呼便匆忙赶去书楼,他还有许多功课未完成。
  这个小插曲温凉并没有放在心上,往小院而去后,便悄然把此事抛在脑后,继而沉浸在手头的事务中来。
  康熙帝四十八年,万寿节的家宴在圆明园举行,当夜圆明园内自是张灯结彩,伴着悠扬的歌舞声进行,难得其乐融融的模样,果真让人惬意。
  康熙帝对胤禛的重视越发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帝欲巡视塞外,彼时点有太子胤禛等七位阿哥随行。
  胤禛原本不打算带着温凉离开,他的身份特殊,留在京城内反倒毕竟安稳,然康熙帝出乎意料的点了温凉的名头,便是让胤禛也无可奈何。
  温凉似乎猜到了康熙帝的心思,对这次的事情并没有排斥,也开始了天天被康熙帝提溜去下棋的生活。
  康熙帝有段时间是打算容忍下对温凉的恩宠,不要让其显得太过奇特。温凉也的确感受到了这点,然后来康熙帝似乎是反倒有种和朝臣对着干的想法,他们不想让康熙做什么,康熙便偏生要做些什么来,导致温凉的地位越发奇特起来。
  温凉猜测,康熙帝许是把一部分对自个儿孩子的宠爱转移到了温凉身上。康熙帝的岁数越发大了,早不是年轻的时候可以肆意妄为,不论他偏宠哪个皇子,都会惹来麻烦。
  然温凉不一样。
  温凉的身份导致了康熙帝无论多么宠爱温凉,温凉都不可能动摇到什么东西,更甚者,温凉在康熙帝看来便是子侄辈。
  温凉咽下一个哈欠,眯着眼看康熙帝的动作,然后道,“皇上,若是这么下去,我们可以下到下一个落脚点。”这般温吞的话,猴年马月才能下完,这盘棋可是从上午便开始了。
  康熙帝乐呵呵地说道,“温凉,不要着急,这下棋可是个磨性子的东西。”
  温凉抿唇,才不是,康熙帝只是想逼出温凉的能耐来。
  温凉的确不想认真下棋,那样子太累,也很是伤神。如果温凉不认真的话,以康熙帝的能耐,自然也是认真不起来,如此皆大欢喜。
  既如此,温凉也没有继续认真的打算。
  这盘棋,他们还真的从上一个落脚点下到了下一个落脚点都不曾结束。
  梁九功从外面探出头来,道,“万岁爷,您……”
  “滚。”
  梁九功老老实实地把头拔出滚了,好半晌康熙帝才从宽大的御驾上出来,门外是几个大臣待等候着,眼见着康熙帝总算是出来了,他们本来打算同康熙帝说话,这看着康熙帝有点脸黑的模样,又有点踌躇不前了。
  温凉施然然从里面出来,在康熙帝身后站定,“皇上输了。”
  “住嘴。”康熙帝瞪了他一眼,白白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胤禛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迅速翻身下马,轻声道,“皇阿玛,胤祄身体不适。”
  康熙帝此处出行带着最小的阿哥便是十八阿哥,这位小阿哥虽然是汉人之子,然康熙帝却很是宠爱,这两年外出都几乎把他带在身边。因为年纪太小,胤禛也时常关顾着,没想到昨夜便骤然起了高烧,随行的侍从不知,到了早上才惊慌失措地来寻。
  康熙帝闻言大怒,立刻赶往胤祄处。
  温凉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胤祄,十八阿哥……他记得当初十八阿哥便是一废太子的直接原因,历史上废除重立太子的时间都要晚点,一废太子是在康熙四十七年。
  胤祄活到了康熙四十八年,躲过了热河暴毙的事情,难道眨眼间又要栽倒在今年的出行上?
  古往今来,总是把查无缘由或不知道死亡原因的死亡称为暴毙,除开暗杀外,绝大多数都是病死,也是缘于医术尚未发达,无法得知确切病因。
  十八阿哥在历史上便是如此。
  此刻他们距离塞外巡视的帷帐只有两日的路程,胤祄的病情有些严重,然在随行御医的汤药下勉强压了下来,尚未出事。
  然恰恰在营地驻扎当夜,闹出了件大事。
  

第八十五章
  温凉听到帐篷外混乱的声响时,正好从外面刚回来。
  “怎么回事?”绿意出去询问情况, 却被外面守着的侍卫恭敬却强制地请回来。
  温凉阻止了绿意打算再出去的举动, 他的营帐距离中间的皇帐很近, 外面守着的侍卫定然知道温凉的身份,如此都不能够探知一二,证明闹出来的事情很大。
  温凉猜得没错,这命令是康熙帝亲自下的。
  皇帐内, 康熙帝神色莫测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 身上的气势隐约不知是何感受,却让下面跪着的两人面色煞白。
  康熙帝摆手让营帐内的人都出去, 此夜说了什么,无人得知。
  温凉直到翌日才知, 胤祥被禁足了。
  温凉当即便去寻了胤禛, 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胤禛也是不知道。
  昨夜发生的事情,除了康熙帝和胤祥外,其他人并不知晓。康熙帝禁足了胤祥, 也不允许旁人去看望。
  温凉凝眉,道,“昨夜闹出的动静这么大, 不可能只有十三爷一人的缘由,爷知道昨夜太子的踪迹吗?”
  昨夜驻扎后,温凉随同康熙帝去看望了十八阿哥后,便再也没有从营帐出去过。
  胤禛道, “太子昨夜随同皇阿玛在胤祄的帐篷内待了半个时辰,彼此间似乎发生了争吵,随后太子离开,之后的事情……”他皱眉,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这一次胤祯并没有随同出行,若不是这样,依着胤祥和胤祯两人形影不离的习惯,这一次应当能够知道些什么。
  胤禛在队伍里还是有些人手,派人仔细查探后,便知道了胤礽昨夜的动向。
  从胤祄的帐篷离开后,胤礽便在自个儿的帐篷内待着。然而昨夜他的确是在半夜的时候曾经出来过,然那个时候太子殿下把所有跟着的人都屏退了,因此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向。
  温凉道,“此事定然与太子殿下有关。昨夜在康熙帝营帐内的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胤祥昨夜是从康熙帝的营帐内被押出来的,在外面守着的侍卫都知道,后来胤祥的营帐被围起来后,胤禛也从某种渠道得知胤祥如今的情况。
  然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知道,连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人得知。康熙帝眼下正在气头上,也没有人敢去康熙帝面前刺探一二。
  好在康熙帝并没有因此而迁怒其他人,只是沉默了些,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胤祄的营帐内。胤祄的情况不好不坏,御医也不能下个定论,只能先用药吊着。
  塞北的风光粗犷,与中原腹地别有一般风味。草原青青,微风吹过的时候含着青涩的味道。然这一路的风光,几乎没什么人有心情去欣赏。
  胤祥被囚禁,胤祄生病不起,太子也几乎在众人眼前消失,从不出现。
  这诡异的情况让出塞队伍蒙上了一片阴霾,同时也印证了温凉此前的猜测。那夜发生的事情的确和太子有关,只是康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把胤礽从其中给隐去。
  温凉坐在胤禛的马车内,膝盖上还盖着条小毯子。塞外比较清爽,眼下的时节虽是夏日,也很是清凉。早晨的空气难得有些湿润,温凉靠在车厢上看书,微微摇晃的节奏让温凉有点昏昏欲睡。
  昨夜温凉有些睡不着,看书看得迟了些,早晨起来人还有些不大清醒。
  胤禛伸手取走温凉膝盖上的书本,“要是真的不舒服,那便先休息一会,今日得到晚上才驻扎。”
  温凉眯了眯眼,摇头道,“不必了。”眼下要是睡着了,今夜又休息不了。
  他抬眸看了眼窗外的景致,“爷,十八阿哥的情况如何了?”胤禛正坐在温凉身侧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手指,温言道,“已经好些了,御医正在调养。”
  温凉半心半意地点头,反手握住胤禛的食指,捏在掌心不动了,“若是万岁爷一直如此,等回去后,十三爷怕是得蹉跎些许岁月了。”
  胤祥的情况是和太子联系在一起,康熙帝对胤祥此前也很是宠爱,然如此震怒,证明他的确是参与了皇位的事情。不论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历史上康熙帝能一关关了十数年,也证明此事的危险。
  康熙帝没有怀疑到胤禛身上已是万幸,温凉自不会主动去参与。
  然胤禛不同。
  胤祥是他亲近的兄弟,同胤祯的分量也差不到哪里去,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胤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胤禛轻声道,“皇父不会如此无情。”
  温凉摇头,扯了扯胤禛的食指说道,“爷心里很是清楚,只是不想承认罢了。”胤祥的事情事关皇位,便是错了。
  康熙帝这些年手段软化了些,可不代表康熙帝不会下重手。这接连几年圈禁的阿哥多少,连废太子都出现过,难道康熙帝会对胤祥手软?
  若那人是温凉,康熙帝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这便是帝皇对皇位的重视,决不能让任何人染指。而且这种越发强势的控制随着岁月流逝只会愈发的严重起来。
  越老,便越不能舍弃。
  胤禛沉默。
  胤祥被囚禁当天,胤禛便去找了康熙帝,然皇上只是把胤禛给训斥出来,半点都不留情面。
  胤禛已知道回天乏术。
  温凉不言,靠在胤禛的肩头上阖眼休息,他不能躺下,好歹还是能小憩片刻。车轮随着车队往前,向着黄土而去,卷起的烟尘漫漫,掩盖了痕迹。
  胤祄的情况最终还是稳定了,康熙帝难得地松了口气。十八的岁数太小,又是康熙帝老来得子,要是真在此次折损,康熙帝也的确痛心。
  胤祄如今不过九岁,也隐约清楚了自身的情况。经过此事,胤祄身边所有的贴身侍从全部都被康熙帝换过。主子发高烧整夜,外面守着的人没一人知道,要是胤祄此次救不回来,康熙帝定然一个不留。
  巡视塞外只是康熙帝展示国威,威吓满蒙的手段。等康熙帝走完既定路程后,队伍便开始往回赶,在即将回到京城前夕,又出了件大事。
  帝废太子。
  这一出突然至极,连随行的大臣都无人得知康熙帝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废太子,康熙帝没有如同第一次那么悲伤,只是站在高位上列着太子的罪责,从不敬皇父到冷情冷性,洋洋洒洒几十条大罪,念得跪在台阶下的胤礽痛哭流涕。
  温凉彼时随着胤禛跪倒在下面,也听到了其中的罪责。
  其中最为要紧的,当有三点。一则不敬皇父,二则不爱手足,三则窥伺帝踪。
  温凉蹙眉,难道那一夜的事情,便同这第三点有关?然胤祥那处守卫森严,除了康熙帝外,那些御前侍卫根本不认任何人。
  不能见到胤祥,也不能接触到太子,这件事情便只有康熙帝等三人知道。
  二废太子后,太子被重新押在咸安宫,这一次照例还是胤禛在看管。
  康熙帝这一遭是在皇城外完成的,等消息传到京城,又是一出热闹的大戏,的确没有人知道康熙帝突然来这么一手,太子眨眼间又被废除了。
  胤禛更关心的是胤祥的情况,然康熙帝似乎并没有想好对胤祥的处理方式,暂时把胤祥关在了府邸内。
  胤祯得知此事,人正好在阿哥所,直接便去了乾清宫求情。彼时胤禛也在,康熙帝看着老四十四兄弟二人跪在身前,依旧不允,怒骂后把两人又一次给赶出来。
  胤祯垂头丧气地看着胤禛,“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脸色肃穆,宫内隔墙有耳,能说的事情也不多,“你先随我出宫吧。”
  胤祯颔首,随着胤禛到了雍亲王府。
  外书房。
  胤祯入内时,一眼便温凉站在屋内看着书架,一只雪白大猫趴在了最高层的地方不肯下来,然她尾巴扫动的地方正好摆放着几个摆设。
  胤祯还没来得及诧异温凉怎么在这时,便听到胤禛温和的声音,“温良怎么了?”
  温凉?!
  四哥什么时候如此温柔地叫起温凉的名字了?此前还一直说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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