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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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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有不妙的预感,“什么小将军?”
“年纪轻轻的,近几年声名鹊起,好像叫做独、独孤……”
谢归深吸一口气。
“……独孤逐。”
第63章 冤家路窄
其实皇帝的想法很简单。
谢归不是在燕地待过么?礼部那么忙; 就他闲着也不像话; 干脆拉出来干活,也算给他爹谢雍省事。
于是就撞上了独孤逐。
晏七没有经历过停云关外的惊险; 反应不大。但谢归已经皱起了眉; 就连暗处的辛辰,也白了脸。
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独孤逐这趟来得名正言顺。王太子要带公主前来大舜,他作为独孤部的小将军,王庭日渐显赫的年轻权贵; 怎么看都应该跟来。
耶律卓把耶律兰兰带进宫了; 四方馆只剩独孤逐在。守在四方馆的禁军校尉见谢归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来了!再不来,弟兄们都会被他拆了骨头。”
他话音刚落,里面又传出痛呼声。
谢归皱眉:“究竟怎么了?”
校尉一脸丧气; “他嫌四方馆太无趣,就找我们陪他‘活动手脚’。娘的; 他什么身份; 我们哪敢和他真动手; 不挨打就不错了。”
校尉将他领到中庭; 里面围了一大群人; 乍看去全是禁军打扮,呼喝声是从人群里面传来的。
“都让让都让让!”
校尉大吼着开路,人群慢慢分开一条道,恰有一人被独孤逐踢出来; 撞在校尉身上。
“还有没有能打的?”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动手。独孤逐扛着长棍,得意洋洋,扫视一圈,视线定在谢归身上。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禁军们都以为他要挑弱不禁风的谢公子出手,都捏了一把汗。
霎时间,刚才还和禁军耀武扬威的独孤小将军,化成了等待垂怜的小羊羔。
“……”
谢归顶着一圈惊疑不定的目光,默默地叹气。
罢了罢了,该来的总会来。
——
凤璋踏出朝露宫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倦鸟归巢,他缓缓走向东宫,却觉得有些冷清。
晏七发觉他心情不好,试探地问道:“殿下是想去燕王府看看?”
言外之意,就是殿下您想谢公子了?
凤璋淡淡地道:“不必了,估计这会儿还在和独孤逐折腾吧。”
原来是为此事烦心。
晏七会意,“殿下放心,陛下只让公子陪他转转,公子身边还有许多人手,不会有事的。”
凤璋不置可否。
待进了东宫明心阁,凤璋挥退上来伺候的宫人,又与晏七说起另一件事:“陪着兰公主的是谢棠?”
晏七点头,“正是,今日一早,谢棠便奉旨陪兰公主游玩去了。”
凤璋揉揉太阳穴,倚靠在榻上,略显疲惫,“父皇这是要把谢家吊在风口浪尖上啊……”
王太子耶律卓有皇帝和他接待,一个公主归了谢棠,另一个小将军由谢归带着。
明面上很信赖谢家,翟人使节也放心让他们接触。
就怕是捧杀。
虽然他知道,皇帝与谢雍有口头协定,可帝王喜怒无常,真有什么动作,谢家必定元气大伤。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那时,谢归又该如何自处。
晏七没忍住,劝他道:“殿下,谢家真有什么事,也会等到翟人使节走后。殿下不如先担心怎么熬过这一关吧。”
凤璋瞟他一眼。
今天一大清早,他听说独孤逐要让谢归带着,便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独孤逐出岔子,把谢归的身世抖出来。结果转眼间他就忙着自保,怕耶律卓太欣赏他,非把耶律兰兰嫁给他不可了。
耶律兰兰带来京城做什么,不用耶律卓开口他也明白。
可怕的是皇帝也有这个意思。
毕竟是异族公主,放在储君身边更稳妥。若是归了别的皇子,里应外合之下,会埋下大舜动乱的祸根。
“倒也不用熬,”凤璋低低吩咐,“去找小八,让他给闵公公知会一声,把兰公主在王庭的故事,悄悄说两则给父皇听。”
晏七会意,立刻吩咐下去。
与皇帝和耶律卓斗智斗勇了一整天,凤璋陡然放松下来,一时打不起精神。
半个时辰后,死士之首的杨十送来了密信。
恰巧晏七领着送晚膳的宫人入内,眼睁睁看着凤璋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宫人很快又出去了,凤璋抬眼,望着晏七的眼神十分和善,晏七却觉得浑身上下如千刀万剐,疼得厉害。
事情不妙啊。
“四方馆的禁军没一个能打的?用不用我亲自教他们怎么打人,连个独孤逐也收拾不了?”
晏七干笑两声,“尊卑有别,而且没上头的吩咐,他们哪敢动手,殿下和他们置什么气……”
“早晨,和独孤逐去了东市,买荷叶露两份,米糕两份。”
凤璋抖着一张薄薄的纸,慢条斯理地念着。
“正午,听雨楼用膳。茶点两份。独孤耳语片刻,公子甚为……开怀?”
“下午,独孤逐购得短刀一把,赠予公子……”
晏七一口气提起来,直到凤璋念完,他也没敢吭气。
明心阁内死寂一片。
一颗汗珠从晏七额边滑落。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冻住了,直至凤璋语气平缓地开口:“这个时辰了,杨十既然送了信,念之差不多该回府了吧?”
晏七赶紧附和点头。
“甚好。”凤璋语气温和,“待会儿你跑一趟,告诉念之,那刀趁早丢了。要是下回我还能看见刀,看我怎么收拾他。”
——
今日注定是个疲累的日子。
凤璋在东宫似笑非笑时,谢归刚刚摆脱了纠缠不休的独孤逐,逃似的回了燕王府。
而赵品钧则刚刚垂头丧气地到了落脚处。
赵家这回进京的人手不少,吃穿用度都是笔大开支。可事情急转直下,他一时想不到周转的法子,这几日便有些自顾不暇。
盛家现在还没来找他麻烦。换成别人,早趁着这个机会,溜回幽蓟去,轻易不再进京。
赵品钧不这么想。
好不容易有个落在京城的名头,而且他指望的这两位,现在还能见到,以后可就再难见面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今日去了燕王府,打算腆着脸赔罪,却被告知谢公子出门去了,陪的还是独孤逐,根本轮不到他。
赵品钧顿时恨自己当时沉不住气。
夏夜还有几许闷热,赵品钧心里烦躁,起身推窗。
窗外人影一闪,他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掐住了脖子,压倒在地。
他略显浮肿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壁房里的侍妾吓了一跳,叫了两句,没听见他的回应,便没再叫他。
赵品钧喉头咯咯地响,惊骇至极地瞪大双眼,看向掐着自己的脖子的人。
这人他已经快认不出了,可那双眼睛,与盛九娘有几许神似。
——他曾经亲手掐死了盛九娘,看着盛九娘不停挣扎,最后断气,因而对她的眼睛印象格外深刻。
此时只是风水轮流转,被人掐着脖子不得动弹的,变成了他赵品钧。
“你……呵……是……”
赵品钧的眼睛越瞪越大,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个极诡异的笑容。
——正如当时在城头,一枪挑翻了潜行的死士。
对方只剩一双神似盛氏的眼睛,脸上已经布满了伤疤,狰狞可怖。他又对赵品钧露出诡异的表情,更是将赵品钧吓得出气多进气少。
“杀……痛……快……”
他死死掐着赵品钧,却没有轻易让他死。赵品钧被他折磨得痛苦不堪,双手奋力挣扎着,在他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死得痛快?”对方狞笑,“赵品钧,当初你怎么对阿姐的,又哪来的脸面,让我给你痛快?!”
他的声音也不复停云关时的轻佻朗润,变得十分沙哑。
赵品钧怎么都想不到,已经销声匿迹的盛十郎,会出现在这里。
京城这么多人,盛十郎又变得这么可怖,他是怎么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找到这里的。
而且,他又为何知道盛九娘的死?
盛十郎哑着嗓子笑道:“想让我放了你吗?”
赵品钧的脸已经肿胀成猪头大小,闻言忙不迭点头。
盛十郎放开了他。
赵品钧先是错愕,又暗喜,正欲呼救,盛十郎从腰间翻出一把刀,精准无比地,对着他下身捅去。
——盛九娘的死,他可是一清二楚。
赵品钧的呼救登时拔高,化成凄厉的尖叫,听得人不寒而栗。
“你不是喜欢糟蹋她吗?糟蹋啊!哈哈哈哈——!”
赵品钧像头被开水烫了的猪,疼得不停地打滚痛哼。盛十郎已经起身,欣慰地看着满地打滚的人。
不消片刻,赵品钧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烂泥一样一动不动。盛十郎瞥他一眼,收了刀仔细擦拭。
他忍辱负重,远出关外,又悄悄跟随翟人使节的队伍潜入京城,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得好好感谢翟人使节,要不是京城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还有附近许多闻讯聚来的商贾贩子,人群冗杂,他也一时找不到进京的办法。
盛十郎最后瞟了赵品钧一眼,施施然转身,霎时间定住了。
赵品钧娇娇弱弱的侍妾站在门口,而侍妾身旁,还站了另一个正朝他眯眼笑的女子。
盛十郎忽然开始冒冷汗。
这两个女子,是什么时候打开门,又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眯眼的女子巧笑倩兮,状似天真无邪地道:“盛十郎,我们可等你很久了。”
第64章 黄雀在后
京城的燥热; 终于在一阵阵的雨水中冲洗干净。
失踪已久的盛十郎忽然出现; 并且伤人时被当场捉住,也只是在朝中投下了小小的石子; 没有引起大风波。
盛家是真不如前了。
有人这么感慨。
与之相对应的; 是谢家的崛起。
燕王府凉亭中,谢棠凭栏而立; 忽然回头,笑吟吟地问谢归:“念之哥哥,你说盛家会倒么?”
谢归慢慢擦拭竹箫; “你今天过来; 就为了问这个?”
竹箫试出第一个音,还算清亮。谢棠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像初春的柳絮:“盛十郎已经下狱了,虽然不是嫡子; 杀了不损根本,可陛下就是要用他打盛家的脸哪……”
谢归放下竹箫; 淡淡地道:“你既然知道了; 还来做什么。”
谢棠故作讶然; 团扇遮了小半边脸; “父亲这几天唉声叹气的; 我以为念之哥哥会担心父亲,回去看看。哪知一直等不到哥哥回府,就递了帖子,看看哥哥是否……痊愈了。”
意思就是当爹的都愁白了头; 你做儿子的,不该回去看望?
谢归慨然。
亏得谢棠是女子,这言语功夫,与他不相上下。
“父亲和我都有分寸,不劳你操心。”谢归稍稍挑眉,把问题推回去,“倒是你,大哥又惹你生气了?”
谢棠眼神一闪。
“别在兄长面前故弄玄虚,好歹都是谢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今日找我,是因为谢栩又给你拖后腿了吧。”
谢棠笑了笑,“我不是他,会信同气连枝的鬼话。”
魏家和盛家气势一低,已经没落的士族们蠢蠢欲动,想借此机会,攀着谢家,重现旧日荣光。像谢栩那样脑子不清楚的,这时候很容易受人蛊惑。
这么一来,谢归就想得通了。
无外乎谢栩要作妖,谢雍忙着政事,疏于管教,谢棠有意约束,却拿他没辙,只好跑来燕王府搬救兵。
谢归摊手,轻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我现在自身难保。要不是今天耶律太子找独孤逐有事,你还寻不到我。”
有谢归陪同,独孤逐就像撒欢的狗,成天在京城里溜达。谢归实在是疲于应对,只好找凤璋帮忙。凤璋又找上耶律卓,才堪堪限制了他一天。
还不知道明天如何应付过去呢。
谢归又禁不住犯起愁来。
谢棠轻摇团扇,“念之哥哥,盛家可没死透,你要当心了。”
谢归擦拭竹箫的手一顿,不置可否。
谢棠在谢府里,听到的消息也不少。谢归有天罡卫在旁,也知道盛家并未死心。
盛十郎现在只是收了狱,至于如何发落,可以大做文章。端看是双方如何出招了。
“多谢提醒。”谢归又试了两个音,见谢棠还留着不走,叹气,“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他最近很容易感到疲倦,原先过目不忘的记性,也减退很多。
谢归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谢棠收敛了笑容,坐在他对面。
她郑重其事的表情让谢归一怔,“什么事?”
“念之哥哥以为,兰公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你想听到什么话?”
耶律兰兰即将成为五皇子的正妃,谢归就算有话,也不能随意说出口。
谢棠幽幽地道:“我这段日子陪她游玩,发觉兰公主有个习惯……她需要男子陪她……”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谢归挑眉,“你很在意?”
“她实在是……惊世骇俗了。”谢棠却没有半分瞧不起耶律兰兰,反倒是有很多怅惘。
谢归心里有了底。
以耶律兰兰的性子,必定是和谢棠交了底,才会让谢棠这么纠结。
“世上流言蜚语太多,你该学会明辨是非。”谢归又试了音,这回才算满意了,“兰公主心事太重,你可以多陪陪她——就算是给你自己铺路。翟人耶律王族,还有五王妃的关系,可不容易攀上。”
谢棠眸光一闪,轻轻道了声是。而谢归想到只有数面之缘的耶律兰兰,亦是心情复杂。
之前身陷王庭时,他也曾以为,耶律兰兰有某些癖好。可他后来询问过辛辰,辛辰却矢口否认。
谢归以为辛辰顾及面子,哪想辛辰涨红了脸,拼命替耶律兰兰辩解:
“兰公主不曾轻薄于我……她只是让小的蹲在外间,陪她说了半宿的话。小的问过其他男子,他们说公主都是这么做的,但公主也很奇怪,从不许他们说出去,随外人怎么猜,从来都不辩解。”
谢棠走后,谢归想起她刚才的茫然神情,幽幽而叹。
良久,秦九送了一碗补品来,见他望着茫茫荷叶发呆,调笑道:“谢公子,你要是真想主上了,就进宫去看看。”
谢归没有反应,望着远处的眼神已然放空。
秦九觉得奇怪,“谢公子?”
他叫了好几声,谢归都没反应。秦九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谢归却像被惊吓了,猛然起身,神色亦是仓皇不已。
秦九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却没多想,将补品往他面前一推,“殿下听说公子不舒服,特意叮嘱我做的。”
“谁让你和他多嘴了。”
谢归白他一眼,拿起调羹。秦九委屈巴巴地揉揉手腕的伤痕:“现在东宫哪儿轮得到我说话,不都怪杨十那个多嘴的么?”
谢归低笑着摇摇头,舀了一勺送到唇边,手腕忽然一抖,调羹跌入碗里,溅出一片汤汁。
秦九埋怨道:“公子嫌弃我就直说,我去换杨十那张死人脸来伺候。补品我再去熬一碗。公子要不要顺便换身衣裳?我去取来,就在旁边停风轩换了就行。”
“我还没那么娇气。”谢归挑眉,“东西不用了,取衣物就行。”
秦九应声而去。
荷风轻送,谢归垂眼瞧着手腕,用指尖轻碰调羹柄。
他随即看见了自己轻微颤抖的手指。
谢归有一瞬间的失神。
——
在精心安排下,盛十郎的审问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赵品钧没死成,却和死也差不多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心一横,直接把盛十郎做过的事抖了出来。
一条都没落下,包括盛十郎如何与盛九娘私会,两人私情如何,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朝臣们见过偷情的,没见过盛家姐弟这么偷情的。
有臣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盛大人将九娘远嫁幽蓟,大约是早就知道此事?”
盛江流的老脸完全挂不住了。
他要是知道,早就掐死这对儿女了,还会给他们指手画脚的机会?
盛家还没来得及反应,漆四在谢归的指示下,悠悠地添了第二把火。
漆四上奏,赵家的巨额家产都不知所踪,这些年赵家一直在盛九娘手里,而赵家和翟人有亲密的关系……
这回谢归玩了一把虚实相生,也可以算是无中生有。耶律卓和凤璋共进退,帮谢归小小地栽赃一把,也不是难事。
盛江流真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又开始称病不朝。只要盛十郎暂时别死,这巴掌别打得太狠,谢归猜他是不会跳出来的。
魏明呈在府休养,盛江流称病不朝,两派的爪牙也收敛很多。几员大臣,就剩谢雍一个能说上话的。
谢雍为了省心,也为了去去晦气,按照皇帝的意思,开始忙碌起五皇子和耶律兰兰的婚事来。
凤璋让闵公公吹的风很奏效,皇帝此后绝口不提他和兰公主,遂在皇子里挑了个中庸平和的,促成和翟人的好事。
一挑就挑到了五皇子头上。至于其中有没有凤璋的手笔,就难说了。
王太子耶律卓不能离开太久,这趟来大舜京城,连兰公主的嫁妆也一同带了来,之后就要带着与大舜的协定,返回王庭。据说礼部官吏前去清点时,险些被晃花了眼。
真不愧是王庭的花儿啊。
京中大小闺阁千金如是艳羡道。
有些捕风捉影的事,只是坊间谈资。五皇子凤津领了赐婚旨意的当晚,气得在府里独坐到天明。
他没有实力雄厚的母族支撑,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凤渊威胁。皇帝给他赐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也就罢了,送这么个女人过来,是想恶心死他吗?!
可他根本没有推拒的底气。
幕僚劝道:“殿下何必着急?看看太子殿下,出身也不错,却也隐忍了那么多年,才拿到东宫之位。”
五皇子凤津不免悲凉:“他出身好,才会得父皇看重。我就算像他那般隐忍,到头来,不还是为他作嫁衣裳?”
他谨小慎微地走到今天,父皇恰好看重了他的特质,才会将耶律兰兰赐婚与他。
一个安分的皇子,才会与异族公主联姻之后,不会对储君造成威胁。即便有威胁,也不会是棘手的状况。
幕僚还想劝什么,凤津凉凉地道:“你看看我这安王府里,究竟有什么比得上他们?”
幕僚讪讪地退后。
凤津望向窗外。
他的父皇,正在为太子谋划铺垫,清理打压士族,提拔寒族,与翟人通商,提携新贵……
可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做一个安分的陪衬,仅此而已。
凤津无声地苦笑着,渐渐地冷笑起来。
“无妨,本王出去走走。”
第65章 意忿难平
五皇子凤津再不情愿; 这婚事他不得不领下。
谢归身份特殊; 这场赐婚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去露个脸。
即便他如今有些诡异的变化。
常常记不住事; 动作会有莫名其妙的迟缓笨拙。
安王府当日分外热闹; 凤璋也到了场。两人眼神有片刻交汇,谢归默记在心; 却什么一点风声都没透给凤璋。
待得耶律兰兰正式成了五王妃,礼部又忙了好一阵子,谢归托病不去; 连独孤逐的纠缠也一并推了; 只在燕王府里休养。
他一不去礼部,凤璋就收到了消息,立即叮嘱杨十和秦九,仔细照看好谢归; 却还是忙得没能亲自过来看一眼。
秦九给他送补品时顺口抱怨:“殿下真够忙的,这么久没回来一趟; 我还以为殿下要对公子始乱终弃了……”
谢归差点没呛着; “说什么疯话?”
秦九好笑地看他:“哎哎哎是我多嘴; 不该说殿下的不好; 我明明是担心公子; 怎地公子还没不领情,果真好人做不得。”
等他喝完补品,秦九将谢棠领了进来。
谢棠已然把燕王府当做第二个谢府。谢归明里暗里提点过她,她装傻装得很成功; 依旧每天准时出现,给谢归说些京中事情,就连谢栩输了钱也要说两句。谢归拿她没法子,随她去了。
今日谢棠进来时神色不太对,谢归一看,“大哥又惹你生气了?”
谢棠摇头,将侍女撇在门口,坐在谢归身边,团扇轻轻抵着下巴,不吭气。
谢归发觉身体异样后,就没再往凉亭里待,常常坐在荷塘边的停风轩。这里清静,还能望见外面无际碧波。
谢棠的位置,恰好逆着门口,看不清她更细微的表情。
“有两件事,想问问念之哥哥。”
“其一,兰公主昨日召我去安王府,与我聊了些近况。念之哥哥,她过得很辛苦。”
谢棠细声细气地道:“我们生在世家,也不轻松,这我明白。可我瞧着兰公主的模样,她分明冲我笑,可又像是看破了,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我觉得兰公主可能要出事……”
谢归心思一凛,千头万绪想牵到一起,但心中像有把剪子,把思绪剪得更碎,凑不到一起。
他恍然想了半晌,也没个结果,甚至差点忘了谢棠要问些什么。
谢归斟酌着词句,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那安王殿下,也须得多加注意。”
谢棠心细如发,察觉到他的搪塞,却以为他是不想插手女儿家的事情,只得叹道:“这便是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了。”
谢归稍稍眯眼。
谢棠的纤细的手指抚着团扇的扇柄,“兰公主悄悄告诉我,她成亲次日,安王就去了趟四方馆,找了耶律太子。”
牵扯到政事,谢归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用衣袖掩着双手,在手背上狠狠一拧。
他恍惚地想到,安王去四方馆找耶律卓的事,杨十和他说过。
“这个节骨眼上找耶律太子,他该不会想反吧?”谢归半开玩笑地道。
皇帝之所以挑了凤津,就是他做事稳重,轻易不与人走动结交。当初谢归看中他,也正是看中这一点,能支撑他在朝堂中走得更稳。
谢棠没有回答,定定地看他。
谢归渐渐敛了神情。
他没有避讳,直接唤了秦九来,想了几个法子,嘱托他转达。
谨慎点是好事,尤其他现在大不如前。
突然间用力思考,谢归觉得头隐隐作痛,便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谢棠的声音仿佛在天边:“安王殿下被耶律太子婉拒了。兰公主说,安王当夜很不开心,差点拿她出气。”
……哦,那是自然,耶律卓现在与凤璋合作。一个现成的东宫太子,势力根底都不错,耶律卓是傻了才会看中安王能反。就是要委屈夹在中间的耶律兰兰。
“我昨日去安王府时,兰公主说,安王还悄悄去了趟盛家。”
谢归骤然抬眼。
盛家本身翻不出浪,可要是想利用安王做点什么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这两方各怀心思,终于要走到一起去了。
那魏家?京中其余势力,又是如何想的?
——
正午时分,出门在外的安王殿下总算回了府。
耶律兰兰,如今该尊称一声安王妃,正在侍女们的伺候下更衣打扮,去见她不是很喜欢的夫君。
其实抛开凤津不时的冷嘲热讽,两人真可以说得上相敬如宾。
耶律兰兰似乎真的收敛了王庭的顽劣,时刻谨记她的公主身份。
就像她的姑母耶律颜那样。
现在她人在安王府,成了大舜的安王妃,换了大舜的装束,说的是大舜官话,耶律兰兰竟然没有丝毫不适应。就连老宫人对她的提点,侍女们的议论,她也一概接受,仿佛生来就是大舜贵女。
宽敞透亮的厢房内,新婚燕尔的安王和王妃两人对坐用膳,相顾无言。
“本王今日去了趟魏府。”
耶律兰兰一愣。
这是在和她交待行程了。
安王凤津搁了筷箸,凉凉一笑:“然而本王被他们拒之门外。”
大舜的东宫之争,耶律兰兰在路上听耶律卓说了一遍,大概清楚,便问道:“是平王那个魏家?”
凤津略显诧异地看她一眼,“你这么清楚?”
耶律兰兰以为他要夸自己,努力做出漂亮的笑意。
凤津幽幽看她一眼,“看来,也不是表面上那么不堪。”
他说的不堪,自然是王庭那些事情。但耶律兰兰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被他这么说,终于明白过来。
——是她多心了。
她笑了笑,亦搁了筷箸,在凤津略显幽怨的神色中,领着侍女回房去了。
凤津静静地坐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拂袖而去,对侍卫道:“去把阮公子叫来。”
现在倒好,谁都能给他脸色看了。
凤津有一瞬的恶意,然而转向盛府的方向时,他眯眼想了想,表情又平静下来。
耶律王族瞧不起他?也罢,他总会让人知道,他凤津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
左右这安王做得没意思,既然父皇不看重他,他就想个法子,让父皇好好看看他!
他站在中庭等候,一个幕僚匆匆朝他走来,“殿下?”
凤津十分和蔼地问道:“本王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有个供职刑部的好友?”
第66章 堂而皇之
谢归睁开了眼。
房里窗户紧闭; 浅淡的熏香缭绕不去。熏红的暮色从窗户透进来; 将房里染成片片深黄。
他手腕忽然失力,所幸及时抓住床栏; 才没有跌到床下。
谢归稍稍闭眼; 觉得眼皮子里都发花。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谢归凝神; 才听见秦九不正经的声音:“哟,老七,你就这样来; 打发叫花子呢?”
晏七似是不悦:“你快些让开; 回头大统领找你,你又得吃苦。”
秦九一噎,仍然悻悻守在门口,就是不让路。
“主上就把谢公子扔在这里; 这么多天也没来看看,让人怎么想?你是不知道; 南山书院新出来的那些小兔崽子; 一个个都想往东宫挤; 就指着主上多看他们一眼。还有人说谢公子江郎才尽的; 说鸟尽弓藏;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你也不提醒主上?”
谢归一怔,才想起来,这是南山书院新一批学子离山游历的大好时候。冬季出行不便; 秋季有礼部的秋试,春季还得在书院和家里打点事情,走不开,夏季是最合适的时机。
而且多么好的机会啊,还有个刚刚入主东宫的凤璋。
谢归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翟人还在,皇帝要渐渐将一部分权力移交给他,独孤逐没了纠缠对象,遂帮着耶律卓出难题,他真的太忙了。
谢归揉着眼皮的手忽然停下。
上次还是在安王府见了凤璋一面。他现在回想,却连凤璋的脸也要想不起来。
秦九还在外面和晏七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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