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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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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轩辕赫眼神暧昧,他只觉得恶心。
这种感觉自内心而来,清明地写在花臣脸上,分毫不差落进轩辕赫眼里。
他有些震惊,从未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是天龙之子,受万人敬仰,却被一届草民这样看着,形如鼠蚁。
此等怒极攻心,轩辕赫甩手就打了花臣一巴掌,力道大得花臣头都偏了过去,一面的脸颊不多时高肿起来。连带着身边的阿兰都吓了一大跳,终于也知道天威不可触不只是书上写写便罢的。
“把这个贱民拉下去,杖毙。”轩辕赫阴沉着脸色,花臣三番五次触碰他的原则,他多番谦让还执迷不悟,看来这李澜笙还真惯了他不少,连规矩也不教的。
花臣嘴角还渗着血,只冷冷看了轩辕赫一眼,连分毫求饶的意思都无,只是身边跟着的阿兰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此番能救公子的,只有李将军了……阿兰急急抹了把眼泪,往将军府邸跑,半路便撞到了人,她只顾低头道歉,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急着要走。
“阿兰?”李澜笙出声询问,手里还拎着两包蜜粽,那是他专门托走商的朋友从远地带来的,米枣皆是沙漠特产,连糯米都是浸了甜味的。
“将军!皇上要杖毙公子!”阿兰猛地抬头死死扯住李澜笙,生怕他离开似的。
李澜笙本就严肃的神情更为凝重起来,思之轩辕赫,再想想花臣的性子,其中缘故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只不知这俩人是如何遇上的。
“在哪儿?”
“杏芳斋!”
阿兰话刚说完,被李澜笙提着便走。李澜笙大步流星,甚至带了几步小跑,才至杏芳斋,转角上了二楼,就见花臣正与轩辕赫下棋,还倒了杯好茶伺候,见他来了气定神闲地看他一眼,便又投身棋局了。李澜笙心中莫名,只低头去看阿兰,看阿兰也瞠目结舌,这才多久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南辕北辙
李澜笙相识花臣不到半年,他才突然意识到即便朝夕相处,自己也从未在意过此人喜好,只知头晚他抚的琴,和今日他步的棋。
原来花臣也是会下棋的,李澜笙不懂棋,但他知道能和轩辕赫一决高下的,棋艺定然不会差。只是他总以为棋乃风雅之物,怎能为一个妓子手下摆弄?
李澜笙身出将门,子承父业,先皇在世时就已立下不少战功,后继李澜笙少年将军骁勇善战,又作一番佳话。如今李家的地位着实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论及门当户对,当真无人敢匹。
这等出身地位总叫人目光高远,李澜笙只是静默地看着花臣下棋,行云流水,风姿绰约,哪怕是高官小姐都比之不及的风流之态。可他连贵族女子都看不上眼,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个妓子呢?
李澜笙胡乱想着,才想起手里掂的些分量,这两包蜜粽可是他特地捎走商走私来的,难得不说运费也要不少,而这人竟下着他那什么破棋,还是跟那鸟皇帝。
李澜笙脸色一沉,跟在他旁边的阿兰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仿佛此刻才注意到有皇帝这么个人,李澜笙才上去请了安。一跟轩辕赫打了个照面,李澜笙才发现轩辕赫脸色也不尽善,这才确定之前的确是有一场冲突了。
末了,轩辕赫将指间棋子一掷,冷哼一句拂袖离去。李澜笙站定在原地盯着那棋盘上的黑白,看不分明。只辨轩辕赫脸色,应当是输了。
“公子好厉害!”阿兰开心地拍手,忙凑上去抱着花臣腰身,一时冷香满盈,她最是喜欢这种感觉。
花臣只是笑,抬眸看李澜笙脸色,仿佛是眼神示意李澜笙自行交代来意。
李澜笙抿了抿唇,一脸大失身份的样子,还是乖乖把手里的蜜粽递了过去,眼中轻蔑之意无以言表。
“我不喜欢甜食。”花臣挑挑眉头,正要一股脑塞给阿兰,一只大手便扣住他的手腕。
“你会喜欢的。”李澜笙的语气里带着不由分说,他的理由很简单,我都喜欢,你凭什么不喜欢?
花臣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敛目收下了。可也不知这一举动如何戳中了李澜笙的心思,许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只在花臣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急急上前的李澜笙吻住双唇。
阿兰大气也不敢出,拿着自己那包蜜粽急急忙忙退了下去,还贴心地顺手带上门栓。
端午节真好啊,她想着,剥开其中一只紫玉琉璃般晶莹的蜜粽,急急咬上一口。在惊艳其中滋味的同时,她也想着,要是没有李将军,就更好了。
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花市灯如昼,沿街的琳琅满目,红袖朱轩,零摊叫卖各色佳点小吃。其中一人黑衣裹身,难掩风雅。
“圣上今日为何饶过那娈臣?”
“先生去后,朕已经有数年未遇棋术相当之人了。”
帝心难释
谈及轩辕赫此人,不说一生,前半生真是过足了孤独滋味。八岁那年先皇驾崩,牵扯出诸多大家,其中包括的就有他的母家刘氏。
他年龄尚幼,只觉那时宫闱内外皆风起云涌,父亲称帝,母家一脉皆被斩首,母亲也于一晚焚殿自尽。那时能陪着他的只有年于而立的伴读先生,他轩辕赫一生无能,政治也好,才学也好,骑射琴棋也好,无一不是先生所教。
许是因为对母亲愧疚,父皇自那之后终生未娶,他那时不懂其中原委,只后来明事私下调查,才知晓父皇本无资格继承地位,先皇驾崩也绝非偶然。借刀杀人,弑父争储,斩草除根,思及其中明细,轩辕赫至今都觉胆寒。
生于帝王之家,断情绝爱,无欲无求,这是他父亲唯一教授于他的,因此他以十香散俘李澜笙,若非情非得已,他也不愿如此。谁让他是这天下唯一的皇储,若他倾覆,则母家牺牲,父家算计皆落入他人之手。
皆因如此,轩辕赫心中才清明这世上当真是得失相当,他要坐这天下,就要失去常人所有的一切。可是若他能自己选择,他宁愿生在寻常百姓家,哪怕穷困潦倒也好过这分崩离析。
朝堂之上将臣都好掌控,唯独李家,他真是拿捏不准。李家一脉自先皇在世那年便忠心耿耿,先皇死因他们不可能未有耳闻。只是从父亲继位到他称帝,李家竟从未节外生枝。父皇死前,最为忌惮的便是李家势利。
他这一生唯一有所亲近的竟然只有一个伴读先生,而此人也在父皇去世时相随而去,此后再与何人步棋,天下之大,无人敢赢他。故此昨日花臣提出要跟他比试,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甚至在花臣赢他时有那么几分欣喜。
花臣……轩辕赫眼眸晦暗不明,只心里却胡乱想到,若能得此人,他倒愿放李澜笙一马。
夜尽天明时,李澜笙的脸色愈发无奈了。花臣胸口领子大敞着,从浅淡不明的印子上就能看得出这位将军昨夜有多温柔。
“别看了,你再看,还能把那门盯出个窟窿来?”花臣从善如流换了衣服,行至窗前,眼中带些不明笑意。阿兰这丫头,不知想些什么,昨儿出去的时候竟外锁了门,李澜笙四更回场练兵,怕是要迟到了。
“本将一刀就能……”
“这杏芳斋可是先皇所建,你徒手砍个痛快,到时怪罪下来可别说认识我。”
“你这妓子,当真薄情假面。”李澜笙冲动地走了过来,却只拉着花臣吻他,这会儿倒不急着走了,缠缠抱抱又滚到床上去,道是春光无限好。
花臣最喜欢的,便是李澜笙从不仗势欺人。换了别人,不说拿他怎样,定然少不了要罚一顿阿兰的,可是等阿兰慌慌张张来开了门,李澜笙竟像是忘了这事一般,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重返自由
北境的战事似乎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原定九月中旬出发,因着铁勒军队异常骚动,足足提前了半个月。
阿兰静静站立一旁,听着李澜笙用那深沉醉人的声色轻缓说着这许多事宜,忍不住打起盹儿来。正值盛夏时节,她已经换了最轻薄的衣衫来穿,还是闷出一身薄汗。
饶是如此,在最后神智保留时刻,她还想着李将军终于要离开了,可是这些日子若有他人欺负公子呢?唉,她真是太没用了。
“你不在的时日,可又是李怀恩来照看?”花臣懒懒听着,由着李澜笙给他扇扇子,未觉其中有什么不对。
“不会,怀恩同我一起。”
楼外某处知了一片,正是午间最热的时候,暑气压着外街喧哗,锦州城中难得得了片刻寂静。屋内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搂抱着私语,不知什么时候也沉沉睡过去了。
只此时宁霜正从井中打了清水正欲梳洗,却叫李怀恩夺门而入,锃亮银甲将室外璀璨阳光都敛过,余一缕洒在宁霜脸上,耀明他一半面颊。
宁霜凝眸看着门口,很久以后的他也都还记着这一幕的惊艳,背光站立的将军面目温柔得不大真切,只是他手中拿着的白玉倒是分明,其中夹带着的还有张纸。
“多日不见,你倒是愈发呆了。”李怀恩笑出声来,抱过还蹲在地上的宁霜,安稳放在床上坐着,将手上的白玉和纸递给他。
宁霜内心有些犹豫,接过一看,果不其然——那是他的卖身契。李怀恩替他赎了身。
“玉是传家之物,算不得顶好的名贵之辈却也很是重要,你得留着。”李怀恩作了解释,却叫宁霜更为不解。“我在李家军多年,攒的房钱都给你赎了身,没地方接你回去住,怕你跑了,用它留住你。”
李怀恩接着解释,却叫宁霜更为不解,拿着这玉,他就不跑了吗?
“你不会跑的。”李怀恩说得笃定,自认他已过而立之年,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可是将军,我们这才见第二面啊。”
“那又如何?我见你第一面时,就晓得你是怎样的人。”其实李怀恩做这个决定是冲动大于理智的。只是他觉得他这人一向非常理性,能让他失去理性的,冲动一回也未尝不可。
宁霜怔怔看着李怀恩,一时失语。他重回自由身,心里说不上多高兴。他总觉得他欠了这人什么,他一时难以还清,而且以后还会继续欠下去。
“怎么这副表情?如今覆水难收,我要是再把你卖了,也卖不了这个价的。七夫人那是多精明的人。”李怀恩逗着宁霜,轻轻带着他抱进怀里,轻柔的唇瓣抚过发顶,宁霜只听得他似乎是有些讨好地说着:“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再跟别人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不答应吗?
“将军放心,将军的房钱宁霜会和将军一起攒的。以后将军起居,也全由宁霜照看。”
“听你这话,似乎还要给我生一个?”
“……”
首度别离
正值繁夏的夜里,星星最是好,大片点缀于夜空中,有那么几分璀璨夺目的味道。
李澜笙抱着花臣于高楼瓦顶看星星,心里却胡乱想着。怀恩前日向他开了近两月的饷银,连存着不准备再用的老婆本也一并要了去。
问他缘由时,他竟说要拿着去赎倾城阁那个叫宁霜的。
对此人李澜笙有些印象,模样倒是记不清了。横竖绝无花臣好看的。
李怀恩还没跟那人上过床,就肯替他赎身,而他与花臣该做的都做了,他竟还是觉得少些什么。
他忍不住去看花臣眉目,这满天星星都不及此人好看,许就是太好看了,他便觉得花臣此人是不适宜用来动情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总觉得哪日若分离,也容易两清。
花臣回头时,正对上李澜笙猎鹰般的眸子,下意识便吻上去,贴唇厮磨,两人都是一惹火便上身的,颠倒之间竟弄碎了楼顶几块瓦片。
再说李怀恩这儿,交了契约书和玉佩,便是要打仗的辞行了,被宁霜强留一晚,只搂搂亲亲,再多的却是不敢要了。
李怀恩是有过家的人,他前面娶的女人极是温柔,饶是他年少狂躁,也被阿玉带得沉稳下来。他那时一心醉于军功,鲜少回家,也自然没机会跟阿玉多作亲热,因此年已至此他连子嗣都无。
阿玉死后,他才像是忽然看开一般,晋封那日他没有去,而是去给阿玉上坟,跟她说了许多以前从不曾说过的。回去的时候听闻圣上大怒,削了他的职,他就只能做李家军的副将了。
可他心里一点儿也不在乎,这副将做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想着再往上爬。以前他没时间陪阿玉,连阿玉的命都没保住。现如今他不求高官厚禄,是不是就能不一样了呢?
前尘过往,皆有因果。他孤独了近十年,不想再一个人走了。
第二日早晨天还未亮时,两人便出发了,相会在倾城阁门口,倒叫李怀恩有些惊讶。
往日出征前,李澜笙势必会在府里过夜,这次竟跑来青楼快活。
李澜笙看他一眼,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不等李怀恩开口说些什么就走了。
近十万大军随李澜笙身后浩荡出城,马蹄踏出城门时,李澜笙才倏然松了口气。那皇帝仿佛一块悬石,紧紧压着他心头,日夜不得安宁。
李澜笙摸了摸怀中解药,目光锋刀般狠厉,目光紧追着前方,心里却想的是,此生绝对要摆脱束缚。
这两人倒是走得干净,花臣晨起时摸得身侧无人,便起身下楼去寻,正遇着去送洗衣物的宁霜便是随口一问:“可见着李将军?”
宁霜一愣,有些奇怪看着花臣:“今日是出征之日,李将军已然走远了吧。”
花臣顿了顿,只觉得心里一空。他前日是听李澜笙说日子提前了,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竟一声都没说就走了。
宁霜看着花臣摆袖又上楼去,脸色铁青,又听得剧烈一声门响,才松松舒了口气。
向北以南
八月末里,既是干燥,暑气也还没有散去。这种天气用来赶路最是累人。近十万的兵马奔在郊外的野路上,开始时尚有山水环绕,湖光山色,到后面沾染上北地风气,就半分江南气色都无了。
抬头是,只看到满目黄山土地,许是没有人家住户,树也没有几棵,即便有的也只在山顶独树一帜。
然而这般萧瑟景象,李澜笙却是不陌生的。他本就生于北方,少年十岁皆在此种环境中长大。十岁之后他便被父辈接去江南,在将军府习正宗武艺。饶是现今已经安定于江南,他也有了名位,却还是十分怀念少年时纵马草原时那种欢畅。
行军大约策马奔了将近一月的路才赶到,为了减少马匹的损失,并未选择日夜兼程。
他还未曾与铁勒这伙人打过交道,只是惯有的自信让李澜笙觉得他一定不会输。
等入铁勒腹地,入目成片草原无穷无尽时,李澜笙听见身后的将士们皆叹了声。此番景色江南亦有,但没有天高云淡的物候相称,再如何看也是差那么几分味道的。
“今日驻扎此地,静候铁勒动作,寻营地时,注意切勿陷入沼泽。”
得了主将吩咐,随行军队便四散而去循着分好的小队自行扎营,因是在草原,所以水源并不成问题。只是他们的余粮只够支撑一月之久。
只是这种问题并非李澜笙所担心的,这年轻的将军似乎又在盘算着另外的什么事。
“待他日不必打仗了,我便带宁霜过来看看这番景象。”李怀恩小酌一口,神情里都带着惬意安然。
“你倒是到哪儿都想着你那相好。”李澜笙冷冷看他一眼,却不由自主想起花臣来。他与花臣,其实并未有多少情分,只是一处相好时竟心安理得,他自己内心也觉得安逸。
花臣在他看来与别的青楼头牌无甚区别,明明是风尘中人却莫名透着股傲劲儿。只唯一有所不同的,他那股傲气并非来自于他的容貌,而更像是与生俱来的。
李澜笙不喜欢天生傲气的人,尤其是花臣这样毫无资本却莫名孤傲的。可他与花臣相处又非常融洽,以致当初闻花臣自抚一曲天下惊绝,令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他有种感觉,若他日花臣得权,必定能掀起一片风云来。可是这样的人竟成了青楼妓子,倒有些可惜,这种身份应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那自然,本将军花了银子的。”李怀恩又喝一口温酒,心里愈发觉得幸亏给人赎了身,否则现在指不定给谁欺负了去呢。“来的路上我就想着,以后要是不打仗了,我就辞了官带着宁霜到这儿来,名酒美人才是真正肆意的好日子。”
李澜笙抬头,望了满目一片辽阔草原,内心竟有些茫然。李怀恩似乎已经有了打算,那么他呢?从小以来他只知自己该功成名就,保卫河山,他日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出生于将军世家的子弟,没有哪个不这么想的,况且他少年英才,更应如此。
可是他没有想到轩辕赫会给他服十香散,就这么一路控制着他到老到死,服下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大晋战神,也非李家军所向披靡的将军,只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
每每思及此处,李澜笙那双眸子都阴戾起来。轩辕赫,既是你逼我的,他日再遭轻覆,你也怨不得别人。
相思红豆
李澜笙倾军出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锦州,百姓们都觉得大晋战神定能再博个军功回来。
重阳节那日,阿兰起了个大早,趴在栏杆上看着人潮往山上去,满眼艳羡。她来锦州也有几年风月,从十三到十五,竟是从未踏出过这条风月巷。最远的那次,还是公子带她去杏芳斋那回。
正当这样看着,一只熟悉手掌轻抚着她脑后,接着那悦耳声音便响起:“索性今日无事,你来我房里,我们做些快活事。”
花臣说完便转身带门进了屋,阿兰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连带着脖子也涨得通红,一张小脸却是更加粉嫩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在这倾城阁,还能有什么快活事是要一男一女来做的?
阿兰忍不住摸了摸胸口,这也太小了些……公子不喜欢怎么办?如此一思量,脸就更加红了。
“怎么还不进来?”花臣尾音都带了丝笑意,这便是有意调侃了。
“哦……哦!来了,这就来……”阿兰急忙搓了搓脸,拼命掩饰住情绪小跑了进去,却见花臣手里拿着件明亮衣衫,是她最喜欢的鹅黄色,坠着流苏彩饰,虽无宝石珍珠,却是做工大方料子也是顶好的。
花臣只看阿兰神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喜欢的。
“试试吧,前几日托潇湘阁的绣娘做的,你穿着这件,我才带你去登山。”花臣将衣服放在榻上,转身带了门又出去了。
阿兰看着床上崭新的衣服,笑了几声,又跟着哭了起来,只流了几滴眼泪就被她用手抹了去,忙换上新衣,低头看时上面还有水云纹络,便知这衣服定然价格不菲。
等她穿好衣服出去时,花臣正靠在栏杆上等她,听得声响时便回过头来看她,一对柔和惊艳的眸子映在阿兰惊惶眼瞳中,心都停了一瞬。
花臣伸手拉过还在呆愣着的人连拖带拽出了倾城阁,等坐到雇好的马车上时,阿兰的脸还红着。她自然知道她误解了公子的话,也明白公子也知道她误解了,可她就是想听公子为此解释些什么,又怕他解释的话是她不想听的。
去往香山的路上十分拥挤,此时刚过了午间最烈的日头,迫近西下,余晖漫在香山顶上泛起一片金光来。此时登山还能吃上香庙所备的晚茶,正是好时候。
看着人潮拥碌,花臣不禁想起上回李澜笙带他坐在高楼看星星,李澜笙抬着头,他却喜欢往下看。看街上车水马龙他内心竟莫名发痒,这是李澜笙守着的天下,那他呢?真就这么不明不白做一辈子伶人么。
“阿兰,教你句诗念念可好?”
那边坐着的正愁没得话题,忙点了头。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阿兰聪颖,跟着念了遍就记住了。
“公子,这讲的是什么?”
花臣弯眸,笑得分外明朗。
“以后阿兰有了喜欢的人,送红豆给他,他就会知晓你的心意的。”
香山一行
生作异乡人,难为香山客。香山愁云寺有个规矩,就是不留城外的做晚客。因而寺中斋饭再如何被吹得天花乱坠,也只给锦州城内人供应。
愁云寺的斋饭的确是一绝,不起眼的厨房小灶还得过先帝御赐匾额,此后更间断有皇家贵族前来品尝。
据说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于愁云寺清修,回去的游记十篇有七篇都提到寺中斋饭,甚至有四篇还是详写,气得先帝罚他关了小半月的禁闭。
皇家往事到了百姓口中就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趣事,叫坐在茶馆歇脚的花臣听了去,他不禁想起那日与他论棋败北后佯怒的帝王,分明是高兴着的。
如此想来,这轩辕赫也没他想的那么无趣。只是这话他说给李澜笙听时,却落了句不愧是风月场上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思及此处,再牵扯上李澜笙的不告而别,心情也跟着沉了沉。花臣虽说性格冷清,却是个什么表情都藏不住的。他的烦心似乎被阿兰看了去。
再端起几案上的茶入口时,却变了滋味,清冽甘甜,解暑祛乏,这哪是他点的清茶,分明是酸梅汁。
花臣转而看向阿兰,她却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大热天的,喝点甜品多多益善。”讨人的笑意承在女儿家的脸上,明媚得叫人挪不开眼。
花臣又怎不知阿兰是有意宽慰,心里竟也跟着欢愉起来,左右再等李澜笙归来还需好些时日,现下最要紧的理应是同阿兰好好赏秋山,吃斋饭。
正待二人饮好茶,起身欲离馆时,一阵车马喧嚣,远远望去竟是一派盛大的气势,光随行护卫骑兵就排了两队。
待马车行近,装潢华丽的马车上雕龙画凤,已然宣示着其主身份。
顷刻间百姓动荡,下跪伏首,花臣也即刻拉着阿兰跪下,眼底却闪过一抹厌恶。平白的好日子,皇家的人非要掺上一脚,累得寻常百姓又不得安宁。
少顷,轩辕赫掀帘下榻,入目伏地而跪的一片百姓,从留道中向上徒步走进寺中,从容不迫间,尽是王者气度。寺中住持出面相迎,已然安排了上等厢房入住。
精良内侍停守内院,外院又围了三圈,其余不相干地段又加派侍卫守候,寺中百姓虽是已经见惯了如此阵仗,却还是不忍惶恐。
直到最后一个步兵踏进寺门,身后百姓才敢施施然起身,阿兰揉了揉跪得发疼的膝盖,伸手也替花臣揉了揉。
花臣只摸揉着阿兰脑袋,眼底那抹刚被触犯的怒意还未消散。阿兰哪儿能不知自家公子的脾性,暗自又捏了把汗。一会儿不知会不会和皇上碰面,又闹出了什么乱子该如何是好。
唉,今日这香山,真是不该来的。
焚香拜佛诸事,被这事扰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又正常运作起来。等花臣带阿兰礼佛之后,就已经是开斋饭的时间了。
人潮拥碌,好在寺中早已熟悉这般场景,安排了座次只等上饭便是,也不至混乱。
花臣和阿兰俱是第一次尝寺中斋饭,不免惊叹的确够得滋味,分明是诸多素菜相炖,味道却由衷的好吃。
只是明明可以安然享用的斋饭,却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粗着嗓子喊了句:“真晦气,和个窑子里的同坐一桌,脏!脏啊!”
花臣正用饭的手顿了顿,就察觉数十双眼睛盯了过来。还未等花臣发作,阿兰只觉心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重重把碗一摔,里面的汤汁溅了一桌。
“你算什么东西,我家公子可是李将军……”
“阿兰,别说了。”花臣伸手拉住阿兰衣袖,施力拽她坐下。
那人见花臣连反驳都不敢,更是逍遥:“怎么,还真拿自己当将军夫人呐?大家听听,入了奴籍的,还想着翻身……”
话没说完,那人竟硬生生冒了冷汗出来,只因他突觉一股强烈的杀意,自门口所立之人眼中传来,他却不敢回视。余光所见门外侍卫有四,中间那人明亮黄袍十分刺眼,正是当今圣上。
卦象姻缘
轩辕赫还未吐露只字半语,口出狂言之人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两股瑟瑟发抖身下的木凳也是虚浮,似要托他不住。
这人别人不认得,轩辕赫却是认得。薛家二子,薛青。当年薛家本是朝中风生水起之辈,武将出身,只是一次战役中,长子战死,二子无能,本也能指望祖上荫蔽承封个将军,只是那年李澜笙初征,一举拿下作乱边塞当举大功。满朝上下当推他为大将军,薛青的位子便往下顺了一位,如今只是闲散王侯。又因不争气,败光诸多家业,薛府早已不成气候,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如今他有意为难花臣,矛头所指实在李澜笙而已。
轩辕赫只往屋内踏了一步。薛青便吓得当即下跪,扣了三个头夹着腿跑了出去。见此情景花臣却是一声冷笑,如此小人,竟也能比他富贵。
“朕今日来,还想与先生切磋手棋。”轩辕赫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站定,花臣抬头看他,那人双眼明媚,本分威压的意思都无。而且他刚刚竟叫他……先生?
花臣思绪有些微妙,私下叹声气,便随轩辕赫出去了。阿兰看着两人走出去,也忙踏着碎步跟了上去。不知怎的,她好像对这位皇帝有些好感了。
轩辕赫爱棋成痴。早在少年时候,便是几个皇子中下得最好的。十三岁那年下棋胜过先皇,这才让人刮目相看,专程为他请了教棋的先生,二人感情极好,行止间也很亲密。只是轩辕赫私下发现先生与父皇私交更好,起初倒颇有与父皇争宠之意,直到父皇驾崩,先生确定随之而去时,他才恍然明白,他与父皇始终都是不同的。先生宠他,也只因为他是父皇的儿子。
他也是在那日突然知晓,原来男子之间,也可以互相倾慕。
只是轩辕赫的棋,在先生去后便再也未动过了。那日花臣突然提出与他对弈,他起初虽不屑。但内心是狂喜的。尤其是在花臣胜他之后,那种感觉更甚,他恍惚间觉得是先生回来了。而这次,是再与父皇无关的先生。
最后黑子落定,等轩辕赫再去执子时,突然愣了愣,抬头看向对坐那人,面色平静注视着棋盘,无半分喜悦,半分惶恐。
“是朕输了。”轩辕赫勾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暗道这才是真正的棋场厮杀,他的白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已然是困兽之争了。
花臣这才起身,沏茶添盏行云流水一派风雅,轩辕赫安静地看着他,这人如此心性,哪有半分风尘中人的影子。冷不丁地,他问了一句:“赢了当今圣上,你为何不喜?为何不惶恐?”
闻言花臣略微拧眉,奇怪看人一眼:“胜负常事,何喜之有?各凭本事,为何惶恐?”
一句话问住了轩辕赫。他身为皇子,一直以来旁人与他对弈,要么是赢不过他,要么是不敢赢他。久而久之,他便以为何处都是有君臣之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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