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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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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花臣到了军营时,天际刚刚擦亮,泛着鱼肚白,只听“轰隆”一声惊雷,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李怀恩走进帐来,见他无恙,神色才放松下来,递给花臣三个信封:“都是给你的。”
  花臣打开一看,都是弈儿写来的,第一封上写着:摄政王亲启,今君远赴,为平外夷,朕心甚慰。青州要塞,失青州则大晋平川任人宰割,万望保重,早日凯旋。
  花臣忍不住笑出来,弈儿的字已经算得上不错了,只是还不会小写,偌大的字占了两三行,一张信纸上写不了几个字。于是有拆开第二封,上面写道:小叔亲启,钦天监奏青州不日暴雨,愿小叔多添衣服,朕心甚虑。
  花臣挑了挑眉,再拆开第三封,上面只有十三个字:阿叔阿叔,青州可失,你万不可失!
  ……花臣眼眶发疼,看向李怀恩道:“我被俘的事,你没告诉皇上吧?”
  李怀恩道:“还没有。”
  那就好,花臣点点头,松了口气,一边头疼地想,弈儿这孩子这般黏人,可如何是好。
  长乐吩咐人烧了热水,让花臣去沐浴,又煮了姜茶,待花臣擦着湿发走出来时,温度正好入口,下腹极其暖胃。花臣捧着热茶,裹着条软被,惬意得不像话,慢悠悠道:“你让人去查探一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长乐道:“已经在盯着了。”他坐在旁边,把花臣露在外面的脚塞了进去,带着笑意道:“一半的营帐已经被埋了,下面兵慌马乱的。”
  见此法果真奏效,花臣点点头,又抿了口茶:“可有人逃出?”
  “有 。谷口那队见有落石,上马便撤了,更多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埋了,如今周围仍有塌方,待雨势稍减,我们便冲进去。”
  青州一役,铁勒伤亡惨重,被大晋杀个措手不及,折掉的人有半数以上,再加上无将领指挥,又被杀尽许多,契苾剡气红了眼,恶狠狠盯着李澜笙看,李澜笙摊手无奈道:“这可是天灾啊,老将军。”
  “你的人马撤得可是最快的。”
  “听你这话,反应迅速竟是错了,怎么,再赔上一半我的人,你就高兴了?”
  契苾剡没再说话,只是心中已有芥蒂,一双阴狠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李澜笙双眼淡淡掠过他,无害地笑着。
  这边战役获得大捷,圣心大悦,连下三道圣旨恭请摄政王回宫。花臣被缠得无奈,只好回去,本打算一个人走了,谁也不拖累,可他刚出青州城,城门口就立着一个男人,鲜衣亮甲,手中正牵着马,远望着什么,倏然回头,清晨点点金黄的日光洒在他面容上,说不出的温驯柔顺。
  他上前一笑:“等多久了?”
  长乐回答:“不久,刚到。”便上了马,与花臣通行。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骑马,行得不急不缓,十分从容,气氛出奇得安静。花臣并不是多话之人,目视前方自己思量着什么,长乐却不然。他一会儿瞧瞧摊子,一会儿摸摸马,一会儿偷偷看两眼花臣,犹犹豫豫的,所幸花臣已然出神,无暇顾及身旁这人了。
  走了半日,两人在一处歇脚喝茶,用了些清粥小菜又继续赶路。这样的话,傍晚应该是能到锦州的。
  “我……”快到锦州时,长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事?”花臣慢悠悠地把思绪拉回来,偏头看着长乐,神情温柔,带着一丝探究。
  长乐被他看得突然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什么。”
  “哦。”花臣回头,继续向前看着。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长乐想跟他说什么。只是他现在已全然没有那样的心思了。所以长乐不说,他就不提,日子还是照常过着。长乐说了,他也有话去堵。
  “花臣,其实我……”长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正要开口,只听“嘭——”一声,天空昼亮,两人抬头去看,不知谁人放了烟花,正照在两人头顶,炫丽的色彩在夜空里炸开,光彩夺目,燃后的烟火流星一样坠下来,仿佛要落入花臣眼中。
  花臣赞叹一声,在城墙上看到那个小身影,那个人自然也正瞧着他,一时忘形大叫:“阿叔!!!”
  烟花骤起,在布满繁星的夜空中炸开,晃明了轩辕弈稚嫩面容,那张脸上难藏喜悦,那双眼中,难掩真情。
  花臣一时心中微动,催马快步上前,弈儿也从城墙上跑下,站在城门口迎他,张开怀抱等花臣过来抱他,花臣翻身下马,一把就将小身子抱进怀里。轩辕弈身量小,环不住花臣等身子,只紧紧抓着花臣胸前的衣襟,哽咽了半天,竟呜呜地哭起来,含混不清地说:“阿叔……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搂着怀里的孩子花臣失笑:“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轩辕弈一听,三两下收住了声,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道:“你不知道,你走了……我一个人……”
  花臣一愣,他从没想过。自从轩辕赫去后,他只是急于将弈儿辅佐成王,却少了许多关心,以至于他从没想过,万一他走了,弈儿在宫中一个人有多孤立无援,万一有乱臣起歹心……他身躯一震,寒毛自脊背直袭大脑,他不敢想。
  那是他的死路。
  弈儿出事,他从今往后,再无生门了。
  他后怕地抱紧怀里的弈儿,道:“从今以后,我再不留你一个人。”

  青州失守

  摄政王胜战归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他那日在朝堂上的激愤之词慷慨淋漓言犹在耳,朝中大臣见他无恙归来,不说全部,多少有一些人是由衷欣慰的。
  轩辕弈第一次为自己是个皇帝的身份感到兴奋不已,吵着嚷着要给花臣封官加爵,连要赏赐的丝帛珠宝都备得齐全,明晃晃地堆在花臣的未央宫里。
  花臣无奈道:“礼我收了,封官加爵一事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这是件好事,轩辕弈睁大双眼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已是摄政王,不能再大了,你还能封我个太子不成?”
  轩辕弈闻言收了声,这确实不像话,却还是问道:“那阿叔想做太子吗?”那架势,仿佛只要花臣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下道圣旨封花臣为太子。
  花臣惊得连连摆手。说了好几个“不想”,紧接着道:“放过我吧,你小叔我今年二十二岁,怕是活不过你。”
  轩辕弈抬头,见花臣眼里尽是笑意,也跟着痴痴地笑起来:“那我给阿叔养老送终。”
  屋外繁星烂漫,屋内烛光点点,昏黄暖光将一间屋照得格外温馨,叔侄两人坐着笑谈,正是时光静好。
  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日早朝,轩辕弈和花臣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大臣们,殿上突然冲进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张皇大叫:“报!!!皇上!战事急报!!!”
  花臣心里一惊,反应比轩辕弈还快,忙道:“说!”
  那士兵闯进殿来扑倒在地急道:“皇上!青州沦陷!守不住了!”
  “什么!”轩辕弈惊得从龙椅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阶下战栗不已的人,颤声道:“怎会如此?”
  “禀皇上!是……是他!!他回来了!!”士兵抬起头,满面都是一副活见鬼道表情,无措地看着那幼小的帝王。
  “谁?”轩辕弈追问道,余光却瞥见花臣变了脸色。
  花臣的手不住地抖着,他心里已然有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可他……可他……
  果然,那人斩钉截铁道:“李澜笙!!!”
  听到这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朝中稍有年岁的大臣不由倒抽一口气,李澜笙?是那个大晋战神,李澜笙吗?
  他不是死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花臣,看向那仍端坐在君侧,却面色如灰。
  李澜笙没死,那就是当初摄政王撒谎欺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唯轩辕弈一人神色不明。他听过李澜笙,大晋战神,于三年前铁勒之战死于漠北。仅此而已。可为什么他们都看着阿叔?为什么阿叔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为什么青州突然失守?谁能告诉他?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无措,他不得已看向花臣,企图求救:“阿叔……”
  花臣被叫得身形一抖,却是不敢再看那个孩子,只是把头又低了低。
  轩辕弈想再叫一声,可他突然被噎住一般,一言不发,那个时时刻刻护着他的小叔此刻没有看他,还是不敢看他?心里有鬼?阿叔!他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看向殿上神色平常的长乐,终于道:“退朝。”
  大臣们一听,这怎么行,青州已经失守!再下来,就是锦州!!可抬头去看时,皇位上哪儿还有皇帝的影子。
  正是晌午,烈日当头,湛蓝天空中万里无云,后宫静得出奇。等花臣急匆匆赶回了宫,小皇帝已经在等着他了,他终于抬起头,正视轩辕弈的眼睛,跪下行礼,恭谨非常:“罪臣拜见皇上。”
  轩辕弈忙下了凳子,扶起花臣,小心翼翼地道:“今天的事,阿叔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臣……”花臣喉头一哽,又再度拜了下去,叩首道:“臣有罪,欺君罔上。”
  欺君?哪个君?他吗?还是父皇?
  “阿叔慢慢说,我听你解释。”他缓缓道,声音平缓有序,引得花臣抬头看他,那双清澈稚嫩的双眼中有疑惑,有悲哀,有震惊,却独独没有敌意。
  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看来弈儿并没有误会什么,便如实交代:“微臣早年与李澜笙有交情,他殁身敌刃是微臣亲眼所见,也是微臣亲口对先帝所说,可……微臣这次去青州,见到了他。”
  花臣小心地措着辞,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见轩辕弈一笑,竟是全然放松了下来:“这么说,阿叔也是被蒙在鼓里,这些年也不再见过李澜笙,是吗?”
  “正是。”
  轩辕弈开心地将花臣连拖带抱地从地上拉起来,没笑两声又忧虑起来:“可不管怎么说,青州失守,大晋势危,确是实事。阿叔,我该怎么办?”
  花车低头看他,小皇帝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害怕和茫然,他不知道怎么办,连花臣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拦不住李澜笙。
  可花臣还是抱住轩辕弈,温声道:“弈儿不怕,有阿叔在。”
  轩辕弈缩在花臣怀里,眼眶一湿竟哭了起来,可他偏偏一声不吭,直到花臣感到襟口微湿,才知道是他哭了,偏偏又一时嘴笨,不知道拿什么话去哄,他沉寂如水的一颗心,乱了。方寸尽失,心乱如麻。

  黑云压顶

  黎明,初日未升,天边泛着青灰色,打鸣的雄鸡刚歇,商人农户都起床劳作,片刻安宁。
  “彭——”一声,锦州城门破开,城门口的百姓惊诧回神,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已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这抹红色很快遍及全城,好在没有持续太久,皇城脚下并未进犯。
  “破了?”轩辕弈拿着折子,不可置信一般,“他们已经进来了?”可还没开始打啊。轩辕弈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会有场死战,却是打也没打,铁勒就这么破城而入了。
  年幼的皇帝如坠冰窟,面上一片惨白。大晋……要亡在他手中了吗?
  今日的早朝花臣没有来,昨夜轩辕弈哭了很久,他一直陪着,直到轩辕弈睡了,他还在旁边守着。轩辕弈早上醒来时,就见花臣在他床边趴着,睡得正沉,他就没去叫,自己悄悄出门了。
  却没想到今日会变成这样,昨日青州失守的折子,还在边上放着,连层灰也没有。
  朝堂上一片静默,或低头或抬头,都在等着皇位上的人做出决定,轩辕弈浑身冷汗坐在那儿,千夫所指,方寸大乱。
  这样的静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轩辕弈的脑袋都开始发昏,才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臣有要事独奏。”
  轩辕弈松了一大口气,看清下面所站之人,那是长乐。
  因为说明了是单独奏明,于是朝臣都散了,雕龙画凤的大殿上只剩下冷冷清清的两个人。
  “说吧。”
  “皇上!朝中有内鬼!”长乐下跪道,“否则一日之内,锦州绝不会破。”
  而负责守城的,正是李怀恩,曾在李澜笙手下做事,与李澜笙私交甚好的李怀恩。听到这个消息的轩辕弈面色却无多大波澜,只是缓缓道:“曾经,李怀恩送信于朕,说你与铁勒似暗中有往。”
  长乐震惊:“皇上,这话从何说起?末将十四入朝,坚守皇城十余载,从未有二心。皇上!李怀恩与后宫勾结,与铁勒谋位,我大晋江山危矣!”
  自轩辕赫在时,后宫有主位的就花臣一个。直到轩辕弈即位,因为年幼不曾有过选秀,因此后宫还只花臣一个。所以那句“与后宫勾结”指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轩辕弈闻言更是暴怒。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辱没摄政王的名声!”
  长乐头也不抬,却是不卑不亢道:“末将自先帝年轻时便在,皇上可知摄政王起初是倾城阁的红倌,是李澜笙一散千金救他于水火,之后两人更是如胶似漆恩爱非常。只因后来摄政王与当时柳府公子柳誉暗通款曲,惹李澜笙大怒才送他进宫,得先帝宠幸。之后念念不忘,摄政王又与李澜笙一起,此事当时朝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先帝震怒甚至将摄政王打入冷宫。皇上可知,当时皇后难产而死,其实不是意外!”
  轩辕弈听他说话,本憋了一肚子反驳之词,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却怔住了,母后?
  “你什么意思?”
  “皇上若想知当年真相,自可找先帝旁伺候的老人。”
  之后的对话再不得而知,只是轩辕弈从大殿出来时,面上的阴霾直叫人不敢直视。
  皇城密室,下面跪着一个年过而立却两鬓微白的公公。按朝中惯例,伺候先帝的人是要善待的。轩辕弈问他一句,他答一句,所说内容皆与长乐所言无二,帝王的心也越来越沉。
  “朕最后问你,朕的母后是怎么死的?”
  谁知此话一出,下面跪着的公公立刻抖得筛糠一样:“皇上,奴才知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话,奴才也没办法……”
  “说!!她是怎么死的!”
  公公面如死灰:“是回春。他吩咐我,在先皇后的补药里,加了回春。”
  轩辕弈跌坐在地,满面震惊,原来是真的,真的是这样,真的是他。

  挑拨离间

  未央宫中,花臣被窗外投射的眼光刺了眼,模糊着醒来突然一惊,完了,睡过了头,早朝怕是已经迟了。
  花臣穿戴好衣服,跟房里的宫人问了一句:“皇上可有下朝?”
  “皇上已经下朝了,吩咐您醒来后去御书房找他。”
  花臣心中一紧,他一日未早朝,不会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如此想着更是三步并两步地往御书房奔去。御书房的大门虚掩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花臣推门而入,更奇怪了,里面连个宫人都没有。
  他手上拿着消肿的膏药,惦记着昨夜弈儿哭久了,这会儿眼睛怕是肿了。那孩子正坐在那儿出神,像是没注意到他进来。于是他进去拜道:“参见陛下。”
  无人应答。
  花臣伏着首,又跪了一会儿,以为弈儿没听见他那句,正要再次开口,才听见头顶一个低沉略显稚嫩的声音道:“平身吧。”
  花臣应声起来,抬头看向轩辕弈,轩辕弈也正看着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怎么了?”他问道。“今儿我睡迟了,朝中有要事发生吗?”
  “呵。”轩辕弈却是冷笑一声。“朝中上下,到处都是麻烦。”
  花臣心中一跳:“他们打到锦州了?”
  轩辕弈却不说话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花臣看,看得花臣心里越来越沉。半晌他开口笑道:“小叔手里拿的什么?”
  花臣心头微松,缓缓道:“消肿的,拿来给你眼睛用。”
  轩辕弈笑意更甚:“摄政王对朕果真关心得很。”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花臣牵起一抹笑意,对上轩辕弈双眼时那笑意却僵住了。轩辕弈在笑,可是那笑意冰凉冰凉的,嘲讽道:“不知是因为关心,还是内疚呢?亦或是别的什么。”
  “什么?”花臣听得不明不白。
  “朕听闻,你与李澜笙,是旧情了。”轩辕弈摸着手上的玉扳指,面上强作镇定,心却突突狂跳。
  “此事昨夜臣不是说明白了?”花臣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又提这件事干什么。他脑子转了几圈,没想出个所以然。
  谁知轩辕弈不接他的话了,贸然来了一句:“李怀恩叛了。”长乐的速度果然迅速,前脚放他下朝回去,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查到从清晨李怀恩就带着一干亲信出城了,应当是去找李澜笙会合。
  花臣听闻大骇,半天说不出话来,手里攥着的药瓶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轩辕弈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点其他的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小叔,究竟是他冤枉你,还是你演技太好呢。他想。
  “那……那长乐呢?”
  “长乐倒是没有。”轩辕弈懒洋洋的,声音却有些发颤。“如今朕也只剩下皇城禁卫军了。”
  花臣正欲开口,却又听他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他又说:“你说是不是,摄政王?”
  花臣一个霹雳,又是一个不明不白,他隐约有了些怒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轩辕弈看着他发作,眼神冰凉,再次答非所问道:“我娘说怎么死的?”
  花臣一震,那晚轩辕赫在书房跟他说的话冲进脑海,怎么,弈儿知道了?
  轩辕弈见他不说话,一阵狂躁攻至心头:“他们告诉朕,是你!是你吗?你告诉我!”
  花臣想也不想,绝口道:“不是我!”
  “那是谁?你告诉我。”
  这下花臣却说不出话了,他看着轩辕弈,眼神有些无措,他要怎么说,杀了你母亲的是你亲生父亲吗?他只好低低的,又嗫嚅了一句:“不是我,我不知道……”
  轩辕弈见他这样,心里直凉了个透,自嘲了一句:“我竟会喜欢自己的杀母仇人。”他手里拿着把短剑,从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花臣面前。花臣看着那把短剑离他越来越近,他都以为要割断他的喉咙了,却哐啷一声,掉了下来。
  他听见轩辕弈说:“朕要亡国了。比起他们,朕更想死在你手里。动手吧,小叔。杀了朕,你就可以出去与李澜笙相会了,最后那场仗,也不必打了。”
  花臣看着那把剑,笑了两声,满面凄惘:“杀了你?我还不如自戕。”他说着就要去拿那把剑,轩辕弈却吓了一跳,忙把那把剑踢远,待他反应过来已是憋红了脸。
  他脸红了半天,一句“你走吧”终是没说出口,只道:“先帝已去,国家危亡,摄政王再住后宫,怕是不合规矩。”
  这是要赶他走了。他抬头去看轩辕弈,轩辕弈却不看他,而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臣不知道的是,那小皇帝刚绕到后殿的屏风背后,就哭得泣不成声。他想,阿叔,大晋我守不住了,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黄泉路上也不必你陪我。

  花臣离宫

  书房里终于冷清了,孤伶伶跪着他一个。房中的陈设和他刚入宫那时没有多大区别,东南角挂着一幅春寒雪岭图,下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却插着一支竹签,上面粘满了灰。花臣看了又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东西插在这儿,宫人来往,竟也没有打扫。
  等花臣终于接受现实,明白轩辕弈不要他了,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大殿。
  第一次,他从这里,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推开那虚掩的门,却看到了长乐,他眯着眼睛看着长乐,长乐在对他笑,似乎在等他问,可花臣什么也没有问,就从长乐身边走了过去。他原本还在怀疑,今日告密的是什么人,可看到长乐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可面对长乐,他怪不起来,谁让他之前也跟李怀恩说过长乐的不是呢。
  “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他走出两三步远的时候,长乐叫住了他。他没有回头,又听见长乐说:“你不信我,花臣。这是我报复你的。”
  他话中可以听出十足的幸灾乐祸,可花臣终究没有回头,没看到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看。
  “弈儿和你,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长乐愣了愣,随即冷笑道:“即便他和我存着同样的心思?”
  这句话终于有足够的分量,他看见花臣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抖了抖,却依然没有回头,决然地走出宫去了。长乐的眼神突然阴鹜下来,这样一幅表情放在他一贯的柔和面容上有些不相称。
  花臣,我得不到你,你也休想和他们在一起。
  等花臣踏出宫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那把烽火终于烧到了皇城脚下,宫门的守卫早已不知去向,才战乱几日,天子脚下已然有流民了,还没有被牵连的紧闭门户,连出来做生意的都没有了。
  原来黎民苍生已经如此!他蜗居宫中,竟没有看到大晋已是这般光景。
  这时,一队人马往宫门口走来,为首的那个,正是李怀恩。
  花臣登时冷下了脸,李怀恩见他出来,也是一愣。
  “李澜笙呢?我要见他。”
  “澜笙他最近忙得……”
  三尺长剑应声抽出正对李怀恩,声音更冷:“我要见他!”
  李怀恩妥协:“那好,我带你去。”
  “我就在这儿,让他过来见我!你们别想跨过这个宫门。”花臣横剑而立,李怀恩与他僵持一阵,无法,只好又折回去喊李澜笙了。
  对花臣的要求,早就在李澜笙意料之中。他听了李怀恩的话并没有过多表情,却没有任何拖延,只翻身上马而去。等他到时,那风姿绰约,风骨清傲的人果然就站在宫门口,寸步不离。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爱,不论怀着怎样的心情,他还是即刻下了马,走了过去,走到那个人身边,与他站在一起。
  “你想干什么?”李澜笙笑着握住他拿剑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一把就捉住了,攥进手心里。
  花臣抬头与他对视:“你要覆灭大晋,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澜笙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花臣拧着眉,声音更冷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李澜笙,你怎么能帮着铁勒。”
  ……
  “李澜笙,你走了三年,回来就要要我的命。你骗我,你不得好死!你背信弃义,混帐!”
  李澜笙就安安静静听着他骂,等他终于骂完了,他仍是笑:“那你想要我如何?”
  “我要你退兵。”花臣抬头与他直视。
  李澜笙也正看着他,他想,这个人真奇怪,总是将这些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他说了自己就一定会答应一般。荒唐。
  他听见自己说:“好。”
  荒唐,太荒唐了。这天底下,属他李澜笙最是荒唐。

  结局篇 宫变

  这个消息对李怀恩来说,意外的震惊。他反复看着李澜笙,却见眼前这个人一脸的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要退兵?铁勒那边怎么办?”
  李澜笙笑:“那还不容易,打回去。李家军的旧部不都还在吗?再加上禁卫军云云,足够了。”
  这男人将战场谈如儿戏一般,让李怀恩片刻无言。以李澜笙的能耐,降服铁勒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一点李怀恩不疑有他。可是这么些年了,他以为李澜笙那点感情早就被磨灭了,他以为李澜笙蛰伏铁勒这些年,一心图的都该是那个皇位。
  “没想到这次倒是我错看了。”李怀恩道。
  即便是战乱之年,有间生意却是照样红火,那就是青楼。
  李怀恩站在倾城阁前,眼都笑弯了,他想,这终于是他最后一次来这儿了。等这场战乱平定,他就将宁霜带走,去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
  倾城阁的人对这位将军已经熟稔,由他去找了宁霜。李怀恩到时,宁霜正在屋里描画,他刚开始学,画的还不太好,只是照着些成品画作临摹,李怀恩不打扰他,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宁霜却立刻就发觉了,轻轻掷下笔。
  “忙完了?”
  两人这些年相处下来已是熟悉很多,初年里,李怀恩问过宁霜一次,愿不愿意随他走,那时宁霜没有明说,但分明是不愿的。后来在去年,还是前年,他记不太清了,他又问了宁霜一次,宁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战乱马上平息了,你在这里待着反倒最是安全。等过了这阵,我带你走吧。”李怀恩上前抱住眼前人,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他想,如若这次,宁霜还是不愿,他就来强的。天长日久,他还怕宁霜怨恨吗?
  宁霜没说话,他把方才那幅画取开,下面露出的纸张上画的竟是一间竹屋,他说:“那我们的屋子,就要这样的。”
  李怀恩紧紧看着宁霜侧颜,心突突地跳着,他紧张得咽着口水,痴痴道:“好,好。都听你的。”
  晚间的时候,李怀恩意外地没有留宿,他想尽快去把诸事处理好,这样就能早日带宁霜走了。宁霜素来是个不会留人的,看着李怀恩出去,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他的将军在灯火下越走越远的身影,几年风雨仍不舍他的将军,他想,李怀恩,我跟你走,我跟你过一辈子。
  谁也没有想到,这战事打了近一年,大雪隆冬,铁勒与李家军各部仍在僵持,不过这一年里,大晋夺回青州等十二城,将铁勒打回漠北,已在朝夕。
  又是一年除夕夜,锦州又经战乱,灯会并不复当年繁华,花臣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盏花灯,李澜笙就坐在旁边让他靠着,握住他冰凉的手给他取暖。
  “那年我第一次的除夕夜是跟阿兰来的,千灯锦绣,万盏琉璃,我没有用心去看,我总觉得以后年年都会有时间陪她看这些,年年都是如此,有个什么趣味呢。没想到那次之后,我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兰的事,李澜笙一直觉得亏欠。当初是那小丫头自去了倾城阁,如果他能管上一管,也许就不会有之后的事发生。那几年,他不在花臣身边,他觉得阿兰会在,就会有些安慰,没想到阿兰死了。
  死在她最爱的灯会上。
  “战事很快就会平息了。”他说。“以后我不做将军了,这朝中起起落落,我不再插手。花臣,我只想要你。”
  花臣笑:“李澜笙,你平息战乱,我跟你走,这是交易。我无需你表真心。”
  第二天早上,李澜笙就不得不离开了,铁勒的战役胶着,正是反杀的关键时机。
  花臣目送李澜笙上马远去,心绪有些莫名,只是他还来不及细想,一道烟火长鸣,是皇宫的方向。
  花臣一惊,弈儿出事了!他来不及细想对策,来不及告知李澜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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