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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之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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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鳞伤才浑身鲜血。
  许由将擦拭干净的红13放在地板上,攀附着球桌的桌腿缓缓起身。此刻的许由,已经无法辨别身上哪里在疼了。他佝偻着身子,拿了一个塑料盆,蹒跚着走过垃圾溢出的垃圾桶,来到不远处的洗手间里。
  许由将塑料盆放在水池中,将水龙头拧开到合适的角度。水速汩汩而下,落到水盆中的声音并没有冲击性。许由盯着水面,看着水流在塑料盆中搅动起诱人的漩涡,不受控制地将脑袋埋进了那漩涡里。
  水流冲击到许由的后脑勺上,他那因被人生生拽起头发而疼痛到发麻的头皮,在漩涡中一点点找回了知觉。塑料盆中的水位迅速上升,很快淹没了他的鼻翼,又迅速上升到他的嘴边。许由张开嘴巴,让那浑浊不堪又带着漂白剂的厕所用水,灌进满是血腥味的口中。
  许由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血腥味的。
  旋涡中涌动的水流太过欢腾,它们根本不满足于灌进许由的口中,更是肆意地流窜进他的喉咙。被肆虐堵着的许由呛了一口水,再一次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将脑袋从水盆中捞出。
  许由一边在水槽中咳嗽呕吐,一边摸索着关了水龙头。好长一段时间才安定下来的许由,端起水槽中盛着半盆水的塑料盆,走过昏睡在垃圾桶旁边的垃圾袋,回到了店里。
  许由将水盆放在地板上,将地板上的那颗红13在水中反复清洗,然后用抹布擦干水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许由将抹布在水盆中沾水,起身附在台球桌上,仔细清理滴落在桌面上的血迹。直到球桌表面干净如初,他才放心地将抹布在水盆中重新涮洗,又跪趴在地板上,去清理那沾满血迹的地板。
  地板清洗干净后,许由才将在茶几上晾干了的红13放回球洞。端起球盘将桌球全数放在桌面上,站在这队桌球中间的红13,看起来十分合群。
  许由再一次路过垃圾桶,将水盆里的水倒进厕所的水池中。他抬头看了一眼水池墙面上的镜子,将抹布拧干放在空了的塑料盆上,回到了店里。
  许由将塑料盆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拾起地上已然断裂的球杆,用拧干了的抹布将他们并排捆绑在一起,来到了那垃圾袋溢了一地的垃圾桶旁。
  这次,许由没有选择去走廊拐角那个可能尚未堆满垃圾的垃圾桶,而是将球杆插在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上。许由还是用了将球杆压了压,以确保它们不会轻易倒下。
  许由站在垃圾桶旁,听垃圾外的垃圾袋鼾声婉转。它们呼出的气味还是一样的熏臭,像是腐烂的尸体的气味。可是许由觉得,这气味和插在垃圾桶里的断裂的球杆,非常般配。
  许由看着斜插在垃圾桶上的球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许由想了一下,视线触碰到那绑在球杆上的抹布,茅塞顿开。许由有些欣喜地三两下扯下身上的T恤,将它绑在球杆头上。死尸,断裂的旗杆,再加上沾满鲜血的战旗,这才是般配。
  许由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杰作,满意地笑了。但也只是一会,他便又向前将那个血迹斑斑的T恤解下,绑成一团,塞到了垃圾桶中仅有的缝隙里。
  许由重新回到店里,在背包中找了件黑色长袖衬衫套在身上。衬衫领口最后一颗纽扣扣上后,已是清晨。
  许由锁上店门,穿过嘈杂混乱的地下通道,绕到宛平大厦后的商场。他记得,那里有个体育器材商店。
  商店八点半开的门,许由三个星期的薪资,才勉强够买一只球杆。许由还十分难为情地拜托商店老板附赠了一条清理器械的毛巾。
  许由抱着球杆回到店里,将它挂在墙上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又将附赠的毛巾放在那块被他丢了的抹布应该在的位置,才算松了口气。
  许由回到柜台前,拿起老板的那个手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手机,他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真的非常抱歉。”帆布包斜挎在许由身上,他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握着车钥匙,对半弓着身子站在柜台前的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老板扫了一眼店里,店面干净整洁。又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许由,没有说话。老板拖拉着人字拖走到柜台里,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眯缝着眼在柜台的抽屉里摸索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抖着二郎腿看了起来。
  许由也没有再说话,相比墙角里那个从来没有亮过的摄像头,他脸上的伤更加能说明一切。许由又对柜台内的老板鞠了一躬,与垃圾桶旁边做着白日梦的垃圾袋道别,穿过杂乱不堪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宛平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许由想,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雨伞和钥匙归还。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很心疼小由,被打成这样还硬要做到这种地步。
  四千字就两句台词,太宰也是玩大了。(第三部 中尝试不给人物台词……哎呀太宰开玩笑的客官别走) 


第7章 归还
  宛平大厦地下停车场自主取车器旁的楼梯口,许由上上下下了走动了几十次。不比台球店里从未亮过的摄像头,停车场里的那些,都在墙角处虎视眈眈。
  在出个门就可以上桌的六月里,一个长裤长衬衫还鼻青脸肿的男人,是摄像头不得不重点关照的可疑分子。在楼梯口伪装上下楼梯的许由,只是不想在将雨伞和钥匙物归原主之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地下停车场里低得不像话的空调,让许由觉得周身剧痛地等待也不是那么难挨。在不那么难挨的剧痛中艰难咀嚼消化的许由,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自主取车器旁,曲不言正面对着取车器输入。
  “老师。”许由喊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曲不言身旁。
  曲不言将刚才输入的号码清空,向左转过六十度扫了许由一眼即转回,刚转回三十度后又向左折回,看着一旁的许由,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打架了?”
  许由轻轻喘着气,想让自己站直身子。可是连站稳都只能勉强维持的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咽下剧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尽管这可能让本就肿胀不堪的脸更加扭曲可怖。
  “老师,您的东西。”许由将手中的雨伞和钥匙递上前。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曲不言这次再不要,就硬塞给他然后逃跑。他只能离开这里,离开台球店,离开力原,离开雨伞和钥匙。
  许由勉强地笑着,面前的曲不言还在看着自己。手中的雨伞和钥匙怎么变得模糊?许由看到了一片叶子,一片被不知哪里刮来的风缠得不停旋转的叶子。叶子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舞者。一圈,又一圈……
  这是什么味道?寡淡的香氛?不对,这味道更冷清一些。还有什么声音?听不到。为什么听不到?为什么没有声音?许由的手在身旁摸索,这感觉很冰凉,像是——陶瓷。
  许由缓缓睁开双眼,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头顶悬吊着的水晶灯。许由的目光沿着自己的手臂一直移到手指。手指下,是洁白的瓷壁。许由的目光又沿着瓷闭滑动,原来,他正躺在一个搪瓷釉的椭圆形空浴缸里。
  这是哪里?许由环视了下周围,像是个卫生间——比台球店还要大的卫生间。青灰色斑纹的大理石墙壁,纯白色方型悬挂式洗手台,裸边方镜,隐蔽式水箱马桶,浅灰色浴室柜,简单的洗漱用品,一件浴袍,几条毛巾,还有一个躺在空浴缸中的许由。就是这间房间里的一切。
  为什么会在这里?许由扣着浴缸壁,试着动了动身子。随之而来的剧痛迅速传遍全身,果然不是在做梦。许由双手扣着浴缸的同一边,先是尝试小幅度的移动,让他还有些未睡醒的神经慢慢适应这侵蚀全身的疼痛;然后用力握紧浴缸壁,咬着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最后,才半曲着身子扶着浴缸壁爬出了浴缸。
  许由筋疲力尽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浴缸,仿佛刚才翻过的不是浴缸壁,而是一座险峻的高山一般。他重新靠近浴缸,开了水龙头将浴缸上沾染的灰尘冲洗干净后,才放心转身。
  许由打开房间门,看到的,是一个比身后的房间宽敞好几倍的客厅。斑驳的阳光穿过宽大落地窗,洒落在客厅中仅有的一把黑色犀牛头椅上。犀牛头椅的影子躺在空无一物的客厅地板上,无所事事地慢晃着。
  这是哪里?许由走进客厅,走过犀牛头椅,走过客卧,走过主卧,走过书房,走到厨房前的餐厅。所有房间门都是关着的。餐厅里黑色长方形六人餐桌上,也是空无一物。这个房子,好像没有人住一般。
  钥匙旋转后的开门声,让许由否定了几秒钟之前的猜想。
  “老师?”许由吃惊地喊了一声。
  “醒了。”曲不言关上门,将手中的朱红色雨伞随手放进门旁黑色的伞桶中。许由这才发现,那雨伞桶中的几把雨伞,都是朱红色的。和他想要送还的那把一样。
  曲不言将挂在左手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犀牛头椅上,右手提着个便利袋,朝着许由走来。许由身上的味道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发霉的血腥味,配不上不着急的香水味。曲不言仿若丝毫没有介意,依旧不急不慢地路过小心翼翼地后撤在餐桌旁的许由,走进了厨房。
  许由垂着头站在餐桌旁,目光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失焦。可是被他踏过的地板,全部沾染了不该有的灰尘。就像这本来寡淡地恰到好处的空气中,混入了不该有的气味。
  许由记得,自己是在宛平大厦的停车场里,他记得他要把雨伞和钥匙还给曲不言。他记得好像看到了一片在空中不断旋转的叶子。
  雨伞在哪?钥匙在哪?沃尔夫又在哪?许由数着地板,数到犀牛头椅地影子,视线逆着影子移到犀牛头椅,视线走过犀牛头椅身,走过椅身上的西装,走上犀牛头,落到犀牛头下的阳光上,逆着阳光走到落地窗外。窗外不远处,一栋栋高楼耸立。
  所以,他怎么到的这儿,又怎么睡在了浴缸中?
  许由望着落地窗外,他好想走过去,打开窗子,让这不该有的气味离开房间。可是他没有,因为让这气味消失的代价,是让更多不该有的灰尘弄脏这光洁无暇的地板。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阵香味将许由的目光拉回了餐厅,曲不言端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来到许由旁的餐桌旁,弯下身子,将碗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许由的目光被锁在那热气腾腾的碗中。是饺子,一个个舒舒服服地躺在汤里泡澡的饺子。曲不言再一次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从厨房出来,并将碗放在那碗饺子旁的位置上。许由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饺子,而且很不礼貌地吞了口口水。
  “吃饭。”曲不言坐下,开始吃面。他吃得非常认真,一口一送,细细咀嚼,仔细品尝,缓缓下咽。像信徒朝拜礼佛一样地虔诚。
  许由还没开口,他的肚子先咕咕地抢着答应了。许由有些难为情地揉揉肚子,可是发现曲不言并没有关注这些。许由小心搬开座椅挺直了后腰坐在上面。一顿拳打脚踢加上一天一夜不食不眠不休,在看到饺子的那一刻,许由口中的唾液就已经天下大乱起来。除了饺子的香气,他现在闻不到其他任何的气味。
  许由握着筷子,从碗中夹起一只泡得昏昏欲睡的饺子,傻傻地笑了起来。好像是处心积虑地成功打扰了一个好朋友的雅兴一般,窃窃欢喜。
  许由并没有将筷子握得太过用力,他怕把还没从温泉中睡醒的饺子吵醒,又怕太过用力将这可怜又可爱的小东西夹坏。可是他也不敢握得太轻,他怕夹在筷子中的饺子一不小心滑落,跌进汤碗中溅出汤汁弄脏了餐桌。更怕因此打扰了曲不言的用餐。
  许由就这样,小心地将尚在酣睡的饺子送进刚才还不断涌出血腥味的口中。滚烫而又带有咸味的饺子汤汁对口中尚未愈合的伤口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可是许由很喜欢这雪上加霜。
  舌尖的搅动以及唇齿间的咀嚼,让这霜晕染到他口中的每一寸肌肤,才舍得让它浑滑入胃。只是寻常的三鲜馅饺子,却让许由着了魔一样一个个送进口中。
  直到许由将碗里的面汤灌入胃里,才注意到身旁的曲不言早已吃完看着自己。许由将筷子整齐地摆在一干二净的空碗上。不知是不是这一碗热腾腾饺子的缘故,许由竟然脸颊泛红。他有些难以为情地站起身来,对曲不言轻轻鞠了一躬说:“谢谢您。”可是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之前大切前的对话,好像这一句谢谢之后就有还不完的债。许由立刻补充说:“我去洗碗。”
  许由的手还没有抬起,曲不言就已经端起了两个空碗起身。他没有看许由,只说了句:“去洗澡”,便进了厨房。
  许由回味着口中地饺子香味,这味道将他口中的血腥味掩盖,却没有办法掩饰他身上发霉的腥臭味。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也不干净。他更不知道,曲不言要他去洗澡的原因,是不是只是因为他身上令人难以接受的气味。他迟疑着思索着,一时间局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洗完碗回到餐厅的曲不言,见许由还站在原地失神,拉了拉衬衫上的朱红色绣花领带说:“你睡书房。”
  许由回过神来抬起头,曲不言已经从他身旁路过,走到了犀牛头椅旁。他俯身拿起椅子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习惯性一般搭在左手手臂上,路过雨伞桶的时候看也没看地拎起其中一把雨伞,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许由也没能开口说一句话。问候或者感谢的话都没有。他盯着整洁的地板失了会神,才抬起脚来走向书房。许由转了一下书房门的把手,门便开了。原来房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上。
  书房内木质书架上,几件不俗的摆件,几十本整整齐齐摆放的书籍。实木书桌上一把车钥匙,几本书,笔筒中几只笔。木质座椅,弧形落地灯,暗灰色格纹地毯。简约黑皮四座转角沙发上,有一件浅灰色毛毯,还有自己的帆布包。
  所以,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直到许由光着脚从浴室出来,他还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从浴室出来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曲不言在客厅里。
  许由身子上的水已经擦干,脑袋上顶着的是从自己带的一条褐色毛巾。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很普通的平角内裤。因为洗澡前已经将自己那双鞋清理了鞋底的灰尘放在门口的鞋柜旁,而且没有找到看起来像是给客人用的拖鞋,所以他才擦干后光着脚出来。
  许由有点不知措施地僵在浴室门口。曲不言看着许由,仿佛也僵了一下。但是许由不敢确定,因为曲不言好像并没有关注自己只穿了件平角裤这个不太雅观地事实,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伤痕上。
  一道道抽痕,一块块淤青,一处处红肿。许由这遍体鳞伤的身体,已经在洗澡地时候疼地厌倦了。可是他不曾想过,将这样的身体暴露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老师……”许由看着曲不言喊了一声,更想把自己喊过神来。
  “打架了?”曲不言的目光从许由身上移至脸上,淡淡地问了这么之前就问过的一句。
  曲不言目光从许由身上移开,让许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是他移到许由脸上的目光又让他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
  “嗯……”许由低着头应了一声。其实“挨揍了”更准确,不过曲不言好像不太喜欢用准确的词陈述任何一个事实。此外,许由好像也忘了脑袋上还顶着条毛巾这个事实。他这一低头,脑袋上的毛巾很自觉地滑落到许由的脚边。许由盯着四仰八叉赖在地上的毛巾,哭笑不得。
  许由没有抬头,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条赖在递上的毛巾,也成功地将曲不言的目光从自己脸上移至毛巾上。许由蹲下身子拾起脚边的毛巾,他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后背也暴露在曲不言的视线中。这让他不计疼痛地迅速站起身来。
  “去拿车钥匙。”曲不言的视线还在许由身上,这让他顾不上回答就快走着进了书房。反手将门关上的许由靠在门后,好久才冷静下来。
  迅速穿好衣服的许由,抓起书桌上的大切钥匙,才晃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赤着脚重新回到客厅,将车钥匙递给坐在犀牛头椅上的曲不言说:“给您。”
  曲不言意料之中地没有接,起身向门口走去。
  “老师。”尽管刚才就料到这大切钥匙会带来的后果,但是许由还是忍不住喊住了曲不言。
  “你说要谢我?”曲不言没有回头。
  许由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也是意料之中。没有说话的许由,在开门声入耳的一刹那,更是意料之中地来到鞋柜前迅速穿上鞋子,跟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第六章 ,此部已经过一半,小由伞终于还了……接下来该还饺子了。
  这章台词依旧不多啊,小由的还债之路还很遥远啊。


第8章 置换
  电梯上的数字一直在增加,电梯门开了的时候,许由才知道这是21楼。许由习惯性地侧身一边,伸出手挡着电梯门。曲不言进了电梯后许由才进去,站在电梯按键的一侧,按下了一层。这部电梯有地下一层,但是他想,常用车又不太爱惜车的曲不言,应该会把车停在室外。他应该会把大切停在室外。
  许由盯着电梯的按键,只肖转眼就看到了电梯门上映出的曲不言。这情景,和他与曲不言第一次相识的时候一样。曲不言还是那个不着急的香水味。可许由,现在是什么?
  一层,电梯门打开。曲不言出电梯后,许由才收回挡着电梯门的手跟上。果然不出许由所料,大切就停在这栋楼门前的停车位上。曲不言不是说,这车他不熟,也不常开么?不被常开的大切,以最无可挑剔的姿势停在停车位上,距离停车位左右两边缘的距离简直不差分毫。
  上车,系安全带,插钥匙,转向灯,踩刹车,松手刹,给油门。许由对大切了如指掌。这次他依旧挺直了身子坐在真皮的驾驶座上,不是因为怕弄脏了座椅,而是不想让带伤的后背那么痛苦。
  “荣府。”许由是开了空调的,但是被暴晒了一天的大切里,还是热腾地厉害。曲不言稍稍转下车窗透气。
  车子使出小区的时候,许由才看到小区的名字——水林湾小区——距离宛平大厦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但是距离荣府,还是有一些距离。
  如果不是没有手机,许由一定查一下无照驾驶到底是什么罪名。这一路,他依旧开的很小心。许由想,也许曲不言又是去见石诃子,《犀牛》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上映了,可是凭他在万都广场下台球店的见闻来看,现在的宣传力度根本不够。
  一个影片要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一定要有吸引眼球的噱头或关注点。可是现在的《犀牛》,除了传了点演员演技不行外,没有一点消息。可以称得上清汤寡水。
  据说荣府的菜以清汤寡水出名,想到这里,许由忍不住笑了一下。曲不言与石诃子在荣府见面,也是因为它和现在的《犀牛》很搭么?这一路,曲不言都没有说一句话,后视镜中的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眼中又像是完全放空一般空无一物。
  荣府门前,许由下车为曲不言打开车门,他开门的姿势和态度越来越像个专业的代驾。曲不言下车后,许由关上车门。又一次没有上车,而是以一个专业地等待客人的代驾一般,站在停车位旁的树下。
  许由仰着头绕着那棵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一只蝉。之前在树上用生命聒噪的蝉呢?生命被聒噪完了么?马路上的车没有生命,所以比上次更加卖力的聒噪着。
  那只蝉,一定嫌马路上的车太吵,所以飞走了吧。
  曲不言这次出来比较慢,许由绕了好几棵树后他才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灰白头发,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穿了件白色体恤。两个人刚出门许由就小跑到大切前开了车门候着,离得太远,他们的样子都看不太清。
  戴帽子的男人出门后直接上了辆黑色的面包车走了。那个灰白头发在荣府门前和曲不言说了几句话,也上了辆车走了。这些许由是在大切后座的车窗玻璃中看到的,他还看到曲不言正朝着大切走来,手里还拎了个打包盒。
  曲不言在车门前停下,将手中的打包盒递到许由面前。许由疑惑地接过,问:“这是什么?”
  “饺子。”曲不言转身朝着车头的反方向走,许由看了看又一次被置之不理的大切,十分同情地关上车门,跟在曲不言的身后。
  曲不言的身上,除了香水味外,只有一点点茶的清香味。并没有饺子味。可许由百分之百确定,手上的打包盒里,确实是热腾腾的饺子。许由的口水又开始泛滥成灾了。
  曲不言进了路边的一家711便利店,拿了两杯矿泉水在便利店里供顾客吃饭的位子上坐下。一直在门旁等着的许由坐在了曲不言旁边的位子上。
  曲不言将其中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许由面前,说:“吃饭”。
  许由的肚子又一次不争气地投降了。“谢谢您”。许由谢了一句,就极力压制着内心的迫不及待将打包盒打开。表皮紧致,光泽诱人的蒸饺正规规矩矩排排躺在打包盒里。
  许由傻傻地笑了,咽了口口水看着曲不言问:“老师,您吃么?”许由想,曲不言应该是没有吃饭的。
  曲不言没有说话,将手边的矿泉水拧开,但是没有喝,只是拧开了就放在桌子上。许由又吞了几口口水,确定曲不言根本对这些诱人的饺子没有任何兴趣时,才将它们其中的一只夹起送进口中咀嚼。
  荣府的饺子,也是一样的清汤寡水。但这温润的汤汁让许由口中尚未愈合的伤口,像是在做药浴。
  “你和冯千姜不认识。”曲不言说话的时候,目光像是游离在店外的马路上。许由口中塞着饺子,他咀嚼地很认真,也没办法开口回答。
  曲不言这句陈述句,像是和冯千姜聊过才下的结论。所以许由自作主张的将曲不言刚才的那句话调整了下语序——“冯千姜不认识你。”
  不过现在他是明白了,刚才从荣府出来的那个灰白头发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犀牛》的导演冯千姜。那那个戴口罩的男人,难不成就是电影的男主角朴广白?
  这两个人许由都认识。一个是曾经导演多部热门影片的冯千姜冯导,一个是网剧出身的黑马演员,影视界的小鲜肉朴广白;他们不认识许由,可是许由认识他们。初入力原就负责《犀牛》的策划的许由,在片场见过这两位许多次。但只是许由记得罢了。
  “我在力原工作的时间不长。”然后就出车祸做了两年牢,所以《犀牛》的拍摄没有跟进。后面这句许由没有补充,盯着面前的饺子,很想再吃一只,但是控制住了。因为他不知道曲不言还有没有要聊下去的打算。
  “策划不好。”从面前的玻璃中,许由看到曲不言在看着自己。“策划不好”是《犀牛》的策划不好,还是——《犀牛》策划的不好?可是,不论是哪一个,好像都和许由没有关系。所以许由现在想得是,该不该再送一只饺子进口。
  “您是为了《犀牛》的宣传么?”为了躺在那里等待被品尝的饺子,许由问了一句。他特地把“策划”这个既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名词的词语换成了宣传。至少这样不会让人觉得模棱两可。而且,《犀牛》对许由而言,是不一样的。影片的编剧,是他所敬仰的云轴云老师。
  “一部《犀牛》换一个Dior代言。资源置换。”许由在玻璃中看到的曲不言,并没有想聊下去的打算。所以他很心安理得地夹起一只饺子送进嘴里。店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饺子的汤汁有些凉了。但也是清淡润口。
  资源置换,这个词对影视工作者来说并不陌生。对于影视界的新人朴广白而言,一部不怎么卖座的电影置换好的代言,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高奢提高了代言人的档次。只是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冯导和曲制片在为新人争夺这奢侈代言的过程中,出了多少力。
  这个词,许由也在八哥那里听过。生意人,都喜欢资源置换。
  最后一只饺子下肚,许由将打包盒收拾好放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水冲冲喉咙。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思考。思考怎么将手中的钥匙归还,才思考了两秒钟,脑子里浮现出的,全变成了饺子。
  “饺子才可以打包。”曲不言说了一句,起身走向店门外。许由拿起被曲不言遗忘在桌子上的已经拧开的矿泉水,也跟了上去。
  饺子才可以打包,那什么不可以打包?五分熟的牛排?许由跟在曲不言身后,两只手中一手握着一只矿泉水瓶子,垂着头盯着面前的地砖。因为五分熟的牛排有曲不言不喜欢的血腥味,还是因为是许由要打包的?或者是,因为是曲不言打包的,所以饺子才可以?
  不过,既然不喜欢大切中沾染饺子味,还为何打包这饺子?也许,红公馆的牛排,还不如荣府的饺子。
  “你在找工作?”车后座的曲不言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沙软。
  “没有。”许由是才又一次回归无业游民。一个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可是他不想在这里承认这个事实。
  “你是个不错的代驾。”后视镜里,许由看到曲不言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评价自己曾经的策划职业。“不错的”这个词,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或者根本没有意义。
  “老师,我想……我要离开上海了。”许由说得有点心虚,白色谎言他说过很多。这个不是个谎言,但是是灰色的真心话。他要离开上海了,所以不能再为他做代驾了。
  “半个月,我会给你结算薪资。”曲不言说完,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半个月,七月十一号,《犀牛》首映的日子。两天后,是许曲的忌日。
  许由还需要这么一笔薪资,作为回南京看望许曲的路费。
  大切一路行驶到宛平大厦,曲不言下车后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大厦。许由开着大切到了地下停车场,这一次他并没有躲到楼梯口,也没有假装路人甲站在车外。他就坐在车上,等着他的雇主下班。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小由入坑了。这章台词多了些。下一章……尽量让人说话。


第9章 丢失
  被一阵亮光刺醒的许由,发现自己正趴在方向盘上。没想到一向尽职尽责的他,第一次正式做代驾,就消极怠工了。
  曲不言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停车场等他,还是根本没打算让接送?许由不知道,他睡着了,而且没有手机。从认识曲不言开始,都是被动地等着他来。
  说起来,许由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曲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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