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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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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嘴角直抽,捂着胸口故作伤心道:“你竟然躲开我,接受她?”说完还指着长莺,把长莺惊得面红耳赤、连连摇头。
  庄南好不容易不咳了,笑道:“余兄,你都不知道你手劲儿多大吗,再拍两下估计我的后背得朝前弯了。”然后对长莺摆手,示意她自去,长莺点头,退下了。
  庄南收拾了下沾了水的桌椅,又道:“长莺,不是长舌之人,也是苦命,倒不必防着她。”
  余书林不赞成:“知人知面不知心,贤弟怎知别人是何等肝肠?不过,你总说长莺苦命,究竟是何意?”
  庄南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和兄长说倒也无妨,余兄人面广,兴许以后还能护着长莺一些,只是兄长切莫再与外人说了。”
  余书林自然点头。
  庄南道:“长莺,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家住南方一个小山村。自幼丧父,家中有母亲和一个姐姐。后来母亲带着她们姐妹二人改嫁,与继父一起生活。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只是谁料那继父是个牲畜不如的混蛋,竟然对她姐妹起了龌龊心思。”
  听到这儿,余书林怒从心起,一拳砸在案几上,怒道:“天下还有这种人渣!她母亲怎么说?”
  庄南苦笑了一下:“她娘亲是个懦弱之人,在家以夫为天,对此竟然不敢言语,遑论劝阻了。后来,长莺的姐姐糟了魔爪,那时候长莺才明白了继父看自己时的那种眼光究竟是何意。”
  “然后呢?”余书林急道。
  庄南:“长莺寻母亲庇佑未果,劝说姐姐一起反抗,只是她的姐姐害怕继父,所以也没得到响应,反而被劝顺从。长莺无法,只得悄悄离家出走了。”
  余书林大赞。却听庄南又道:“不过,没跑多远就被那个人渣又抓了回去。长莺知道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了,抱了必死的决心,身上藏了花剪,准备与他同归于尽。”
  庄南喝了口茶,也不待余书林追问,继续道:“毕竟是个柔弱女子,准头不足,只是用剪刀刺瞎了继父的一只眼,并没刺中喉咙。她继父发了狂,倒也没再行那兽行,而是……”说到这儿,庄南有些说不下去了。
  余书林心知下面的话要么不堪入耳,要么惨不忍听,待要阻止庄南再说,就听庄南已经说了出来:“他将她卖给了贩私盐的盐枭。”
  “什么?!”余书林惊得站起了身,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好半天才怒发冲冠道:“真该将他五马分尸!没有人性!”后又想到什么,结结巴巴道:“那她……那可是盐枭啊,落他们手中都是竖着进去,碎成烂布一般地出来……不对啊,宵香院可是京城第一青楼,怎会收一个身子残败之人?”
  庄南长舒了口气:“倒真是长莺的幸运,那一伙盐枭带着她还没走远,就被官府追查到,缴了个干净。”
  余书林松了口气,只是还有不解:“那她怎么进了青楼?”
  庄南长叹:“长莺真是命途多舛。获救之后,官府联系家人来领人,她继父来的,不仅没有救她,还力证她是村子里逃跑的军妓。就这样,长莺又被送到了军营……”
  余书林上一口气还没缓上来就被下一口气给噎了个正着,眼中也现出同情与悲愤来。
  庄南亦是如此,道:“后来,她在军营遇到好人,将她偷偷放了。只是东躲西藏之间,被人贩子盯上,将她强行卖进了宵香院。”
  故事到此为止了,余书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良久才道:“难怪贤弟对她礼遇有加……倒真是个无辜又不幸的女子。不过,也幸好她一直不曾放弃,而今遇见贤弟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庄南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此间隐情后曾派人去南方寻找那个混蛋,只是一直未果。”
  余书林道:“贤弟莫要再管,这事交给我了。”
  庄南忙起身行礼:“那我就替长莺谢谢兄长了。”
  余书林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不是我说啊,贤弟,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练功?怎么还是受不住我一掌。”
  话题转得太天马行空,庄南楞了一下,才无辜辩解道:“当然有!我每天都会蹲马步、练射箭的。”
  余书林撇着嘴嫌弃道:“你还在蹲马步啊。”
  庄南脸上红了一下,而后又直起腰理直气壮道:“不蹲马步还能做什么?教武功的师父整天不见踪影!”
  这下子换成余书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讪笑道:“走走走,今天好好教你功夫。”
  二人起身去了后院。
  ……
  待二人练完功回来,却发现世界又风云突变了——宋清荷病了,与周辰的婚事作罢。
  

  ☆、东柯 南道歉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怎么会生了急病呢?又是什么病,连亲事都要取消?
  庄南和余书林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疑惑之外,虽然不厚道,但是庄南是打心底里开心,只觉得天都蓝得可人。
  余书林看见庄南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又是好笑又是心酸,笑他情绪外露不知遮掩,心酸则是:即便这次不算数了,以后周辰总是还要娶妻生子的,庄南心性纯直,恐怕以后要面对的苦楚还多得多。
  两人心知宵香院消息滞后,不如回府打听一下,于是互相告别离开宵香院。
  庄南走在回府的路上,还没到家就遇到了来寻他的小厮东柯。
  东柯看见他眼前一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跑上前来说道:“少爷,小的可找到您了。您快回家吧,二少爷回来了。”
  “为什么?”庄南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心中莫名发虚,难不成自己“流连青楼”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边关,二哥听见消息后赶回来教训自己?想起二哥那碗大的拳头,脚上都有些发软了。
  东柯随口答道:“什么为什么,外放官员每三年回京述一次职,而今三年期满,二少爷自然回来了。”
  庄南心中一松,忽又一紧,急道:“爹娘也回来了?”
  东柯这才明白庄南在担心什么,难免叹了口气,心道:您既然担心东窗事发就不要做嘛,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今天不为人知,明天呢?后天呢?虽然这么腹诽,嘴上却劝慰道:“少爷莫慌,国公爷和夫人都没有回来。听大少爷说是要等到大小姐嫁人时再回来,到时候多待几天。”
  庄南长长舒了口气,与东柯一起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听东柯神神秘秘道:“少爷您知道吗?那个与容王殿下议亲的宋小姐生病了,这下子亲事也作罢了。”
  庄南脚步一停,侧身看向庄南,意外道:“你怎地知道?”这个消息已经传到深宅内院了吗?
  东柯欢快道:“小的当然知道了,不光是小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
  庄南更奇怪了:“为什么?”
  见庄南还不清楚,东柯顿时有些得意地将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因为宋小姐病了之后,丞相府不光请了大夫还请了道士。大夫说宋小姐这是急症,需要静养,如果过于劳神或是大喜大悲,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而那道士更是说,宋小姐这病啊,病根是在这婚事上,她与容王殿下八字相克,而殿下是尊贵人儿,宋小姐克不过他,就把自己克病了。”
  庄南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抬手轻轻敲了东柯的脑门一下,笑骂道:“你这张嘴啊,什么叫‘克不过他’,乱讲。”再看东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很是不解,又问:“宋小姐病了,你高兴什么?”
  东柯理所当然道:“她是和咱们小姐抢容王的啊,她病了,婚事也黄了,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咱们小姐和她打了个平手,谁都不输不赢吗!”
  庄南简直无语了,最后只是戳了戳东柯的大脑门无奈道:“这个有什么好攀比的,你啊……”
  自从去年那天清晨以来,东柯已经很久不曾见到对他如此亲近的庄南了,被他一戳一时间竟然红了眼圈,他抹着眼泪哽咽道:“少爷你真好。”
  庄南已经无法理解自家小厮脑子里在想什么了,有气无力答了句:“为什么啊,我戳你就是好了?那我真好你哭什么啊?”
  东柯摇头:“不是,小的是说今天的少爷真好。”也不待庄南再无语。又解释道:“小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少爷笑得这么真心了,以前少爷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小的看得都心疼。”
  庄南先是被他前一句说得一震,心中涌上了惊讶与愕然:原来自己之前强颜欢笑,连东柯都看出来了吗?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哥才没逼问自己原因?
  然后又被他那句“皮笑肉不笑”搞得哭笑不得:这个东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理不清还就喜欢用成语、用谚语。
  最后听见那句“小的看得都心疼”时,庄南呆了一呆,心头满是感动,他恍然想起,自从洗内衣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刻意躲着东柯,既是因为尴尬,也是害怕被他看出自己对周辰的情愫来。只是他却忘了,自己于东柯应该算作是“头顶天”一样的存在了,自己的刻意疏远,势必会伤害到东柯。他说自己很久没有真心实意发笑了,而东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人生一世,会拥有很多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主仆请……没有哪一种更高尚,也不存在谁比谁更值得珍惜。
  自己终究是错了。
  维护了周辰,却伤到了大哥的期望和卫国公府的清名;
  顾及到家人,但又忽略了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东柯。
  此时二人已经进了前院,庄南迈进垂花门时身子一顿,忽然转身,对着东柯拱手一礼,吓得东柯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庄南:……
  他好笑地扶起东柯,郑重道:“东柯,我向你道歉,之前我行事过于偏颇,有伤害到你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东柯瞪大着双眼,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急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庄南见他窘迫,也不为难,拍了拍他肩头,笑道:“你自去吧,今天放你半天假。”
  东柯怕不是以为庄南又要来一句“以后莫要回来了”,更是着急,眼见眼泪都快下来了。庄南还在奇怪东柯怎么这个反应,正要询问就听身后有人道:“小东柯,快去厨房,给你二爷拿壶好酒来,今天我要与小南不醉不归。”
  听见这话,东柯如奉纶音,也没行礼就跑着去了。
  庄南惊喜回头:“二哥!”眼前的高大青年正是卫国公府的二少爷庄武,只见他身高将近六尺(两米),宽肩窄腰,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此时已是秋天,却还穿着单衣单褂,上衣最顶上的盘扣没扣,露出小麦深色的皮肤来。
  庄武上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来,正要亲昵地拍拍小弟的肩膀,突然想起来这个弟弟“脆弱”得很,每次一碰他他都能倒地不起,忙又收回了手,改成揽住庄南的肩头,朗声笑道:“三弟啊,有没有想哥哥啊?”
  庄南失笑:“二哥,我今年十五岁了,你和我说话怎么还和哄孩子似的呢?”
  庄武楞了一下,停住脚步细细打量一番,见这个弟弟果然个子高挑,眉目如画,端的是一表人才,心中喜得忘乎所以,还是没忍住在庄南肩头一拍,然后……
  庄南又倒在了地上。
  庄武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还是原来的体格!哈哈哈!还是一碰就倒!哈哈哈!”
  庄南简直是欲哭无泪了,这个二哥,还是这么个爽朗的性子,不过为什么吃亏的总是自己?遥想当年,就是这个二哥,让自己成为了双胞胎中的妹妹……
  庄南嘴上说着埋怨,心中却满是欢喜,这就是二哥啊,永远那么高大威猛,永远笑声朗朗,真希望二哥一辈子都能这么纯真干净、不惹纤尘。
  一生不知愁滋味。
  永远都不曾皱过眉头才好。
  庄南一边感慨一边爬起身来,还没说话,就见庄武皱着眉头说道:“小南,有个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庄南看着他眉间蹙起的褶皱,心中泪流: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无奈道:“二哥且说。”
  庄武迟疑了一下,才道:“今天我帮一个女子装病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庄南心中突突乱跳,强稳住心神,声音颤抖地问道:“谁?”
  庄武答:“宋……宋什么来着?宋大河?”
  

  ☆、庄武 宋清荷

  庄南只觉得眼前一黑,若非庄武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很可能已经倒栽葱摔了下去。他紧紧攥住二哥的衣袖,急道:“二哥,是……是宋清荷吗?”
  庄武还在担心庄南怎么说倒就倒,听见问话下意识答道:“对!就是这个名字。”然后反应过来,也惊了,忙问:“小南你认识她啊?怎么?我是不是做错了?”
  庄南有一瞬间失语,他实在想象不出为何远在边关的二哥一回京就认识了要与周辰议亲的宋清荷,还帮她装病。对了,装病!庄南又问:“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要帮她装病?”
  谁料听见这个问题,庄武却满面愤慨,他左右看看,没有什么能拍的桌案,扶着的庄南又是个一拍就倒的,只得咬着牙恨恨道:“走,咱们回屋再说。”
  二人来到庄武居住的赞浦院,这时东柯也拿酒来了。上前行礼道:“这是‘金蕉叶’,两位少爷觉得可好?”
  庄武抚掌笑道:“好好好!今天你家二爷憋屈得很,就得喝这种烈酒才够味儿!”金蕉叶,是烈性烧酒中的极品,色泽清亮、滋味醇厚,酒入肠胃,那滋味如同洋溢在金秋中的芭蕉叶子一般,韵味横生,热烈桀骜。
  东柯将酒放在案上,斟满了两杯酒,躬身退下了。
  庄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舒了口气,赞了声好。
  庄南并没喝,他焦急地看着庄武,等着解释。庄武正欲倒第二杯,看见庄南这样,无奈道:“好好,咱先讲正事。”说着放下手中的酒坛,也不上座,而是盘腿坐在了地上的毛毯上,大手一挥就要开讲。
  庄南看他这样,也只得从案几旁边下来,有些别扭地坐在了庄武对面,庄武喜得又是伸手一拍,大笑道:“这才像个男子汉嘛!做什么委委屈屈坐在小桌子小板凳后面。”
  庄南吃痛,哼道:“二哥去说祖父和大哥去。”
  庄武一噎,挠挠头,嘿嘿干笑两声,不接这话,转移话题道:“还是说说那个宋大河吧。”
  庄南也顾不上纠正他人家女孩儿是叫“宋清荷”了,忙做洗耳恭听状。
  眨眼间,庄武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皱着眉头沉吟了一刻,方道:“昨儿后半夜,我与几位同僚一起骑马入了城,一路上风尘仆仆,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有人提议说去庆春时酒楼休整一番,反正庆春时夜间也营业,然后一起吃个早饭,省得回家惊扰家人。”说到这儿见庄南面露惊异,奇道:“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庄南喃喃道:“二哥你方才说了两个成语。”然后换来了庄武两个白眼。
  庄武继续道:“我们在三楼要了个雅间,要了些饭菜和换洗衣物,轮流洗漱整理。轮到我时,我突然听见隔壁有人说话……”庄武停顿了一瞬,寻同庄南的认可:“小南你也知道,我从小听力就好,隔壁那两人声音也不算很低,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庄南点头,忙问:“说的什么?”
  庄武再说话时就带了怒气:“其中一个人说,那就拜托你了,只要有流言传出来,我就能保证你和宋小姐的婚事一定跑不了。到时候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庄南听得脸色发白,声音满是颤抖:“什么样的……流言?”
  庄武摇头:“不清楚,只是听这话就明白那二人是要毁了那个宋小姐的名誉。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我一怒之下正要去隔壁好好修理一下那二人,却又想到还不知道那位宋小姐是哪家的小姐,万一事情闹大了被他们反咬一口就不美了。于是我准备跟踪他们。可惜出谋划策的那个先走了,我只能跟着将要行事的那人。”
  庄南:“去了丞相府?”
  没想到庄武惊讶道:“宋小姐是丞相府的?!宋季恒的孙女?”
  庄南狐疑地看着庄武:“二哥你不知道自己去的是哪家吗?”
  庄武坦荡荡:“我咋知道?我跟着那人去的是个后院。”
  “哦……”这样也对,既然是坏人名节,去的的确应该是后院。虽然如此,庄南还是不禁暗叹二哥忙活一通竟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又问:“然后呢?二哥你看见那人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庄武答。
  庄南:……
  弟弟的表情太过怨念,庄武忙老老实实解释道:“我把他拍晕了,拉到巷子里揍了一顿。然后我替他去了。”
  庄南腾的站起身,喊道:“二哥!你竟然擅闯女子闺房!?”
  庄武麦色的脸庞竟然变得黑红了,忙摆手辩解道:“要不然呢,那人手中竟然有那女子的帕子,院子后门还有人接应,我还得去提醒她,不进去怎么办?”
  庄南慢慢坐下来:“也倒是。”
  见说服了这个从小就比自己聪明的三弟,庄武有些得意,连比带划地继续讲述了事情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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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揍了那人之后,庄武意外发现由一方手帕从那人怀中掉了出来,本来庄武一个糙汉子也不会在意这种细节的,只不过那方帕子颜色太鲜亮了,对于常年不是军服就是盔甲的庄武而言,简直亮得刺眼,他探手捡起了那方手帕,大眼一扫,在帕子一角发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荷花。
  “果然是女子之物。”庄武心中忖道,正发愁这东西怎么处理,余光瞥见拐角那个院子有个小角门打开了,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他侧身看去,开角门的那人也看见他……手中的手帕了,忙不迭地向他招手,声音压得低低的,道:“怎么站在那里?快过来!”
  庄武楞了一下就明白这是还有内应,心头火起,却又硬生生压住了火气,绷着脸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被那个门童打扮的人拉了进去。
  那人仰着头端详了一下庄武,呆了一呆,嘟囔道:“怎么找了个这么高的,多扎眼啊。”然后又轻轻一拍手,恍然大悟道:“这样才好!只有显眼才能有流言啊!”自言自语完了,扭头对庄武道:“快随我来,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从小姐房中走一趟,然后我便喊人来捉,你就跑,这就结了。记住了吗?”
  庄武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家贼难防”,这就是!养这种仆役还不如养条能看家护院的狗呢!
  那人见庄武不答,还一副高深冰冷的模样,心中嗤笑道:一会儿就成躺尸了,这会子还在这儿和爷爷我发横呢!呸!边想边恶狠狠地杵了庄武一下,却不料这一下捣得实了,庄武连晃都没晃一下,自己却被结实的肌肉给反弹回来撞在了墙上。
  那门童捂着撞出血的额头,扭过身子来对着庄武怒目而视,正要斥骂却被庄武打断了:“快带我去。”
  门童也回了神,暗骂自己差点儿误了正事,眼下只得将恨意咽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捉贼人时自己一定要上手多打几棍子。一边腹诽一边将庄武带去了宋清荷的院子。扭头道:“就是这儿……”然后颈间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庄武拎着晕倒的门童翻墙进了院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将他藏在一丛芭蕉后面,自己轻手轻脚走到正屋窗户边,随手从窗户旁的竹子树上折了一根竹纸,用了些巧劲儿捅开了窗户插销,打开窗户翻身进去了。
  这是一间女子闺房。
  此时天将蒙蒙亮,正是黎明前最深最后的一道黑暗。换做一般人肯定看不大清楚,只是庄武常年行军作战,夜视力很好,倒是能看清大概轮廓,摸索着走到了床边,掀开床帐,探手进去,先点了床上女子的哑穴。
  直到这时,睡梦中的宋清荷才蓦然清醒。
  宋清荷长这么大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乌黑黑的房间里,床边竟然站着一个高耸入床帐顶的男子。她眼中不禁露出惊惧交加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张蒲扇大手给按住了被角,再要呼喊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来了,这下更是心惊肉跳,然后……那人趴下来了!宋清荷抬起里侧没被按住的手欲扇,却听见那人轻声说了一句:“不想清名被毁就莫要出声。”
  这句话比点穴还有用,宋清荷也反应过来如果招来了人,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只能以死明志了……宋清荷满眼恨意与痛苦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就在这时天蒙蒙亮了。
  两人看了个对眼。
  宋清荷:我要记住这个贼人的相貌,到时候好同归于尽。嗯……椭圆脸、旋螺眉、大圆眼、高鼻梁,与这副憨厚正直不相配的是,这人有一双薄嘴唇,硬生生将憨厚的风格拐到了坚韧之美的路子上。
  庄武:瓜子脸、云纹眉、荔枝眼、小鼻子、樱桃唇。长得倒是好看,不过不是个将要婚配的姑娘吗?怎么这么小一团?这是几岁?
  庄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叮嘱道:“你莫要出声,我给你解开穴位,行吗?”见宋清荷愤愤点头,也不在意,伸手在她颈间一点。
  宋清荷刚坐起身就被他温热的手指点在颈间,顿时又羞又气,一时间竟然失语了。
  庄武举着帕子问她:“你看看这是你的手帕吧?”
  宋清荷看见那方帕子时脸刷的就白了。庄武也不给她时间缓冲,直截了当地说了今早发生的这一切。
  宋清荷越听脸色越白,最后身子发颤,几乎摇摇欲坠了。
  庄武下意识伸手去扶,只是力道把握地不到位,这一扶之下竟握着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庄武:……
  

  ☆、紫苏 留不得

  
  庄武忙松手,宋清荷又跌回了床铺。
  宋清荷:……
  直到此时,宋清荷才惊觉自己还是衣衫不整,瞬间脸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上的外衣穿上。
  而庄武看见她被轻轻提起来时呆了一呆,再看她穿衣服更是一慌,这才意识到眼前这是个少女,不是军营里那些身高马大的壮汉子,也不是自家三弟那种虽然纤瘦却有微力的少年。于是庄武后知后觉地尴尬了。他轻咳一声忙远离床铺背过身去,摸着后脑勺手足无措道:“小姐,姑娘……在下……失……失礼了。”
  宋清荷之前还满心充斥着害怕、震惊、伤心、羞窘……此时见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突然羞窘到语无伦次,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先还笑得清浅,慢慢地就变成了压抑,眼泪也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个噩梦,但是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清醒。她自是认得那方手帕的,那是自己新近才做出来的,手帕一角的荷花绣样与一般绣样不同,是根据自己的名字自画的……
  她从被面上捡起那方手帕,果然,那枝荷花的一片荷叶上挂着一滴露珠,露珠内部是很小的一个“清”字。
  宋清荷微微仰了下头,让眼中的泪水回流:现实的阴暗明明白白昭示着真相的残酷……
  庄武小声道:“那谁……我说,你穿好衣服没?”
  宋清荷恍然回神,道:“好了。”
  庄武回转身,看见她坐在床边,眼中含泪,心中又是一紧,忙又是鞠躬作揖,又是抱拳行礼,忙得不可开交,急切道:“小……姑娘,在下唐突了,真不是有意,还望小姐见谅。”
  宋清荷看到眼前男子眼中的担忧,已经寒凉的心蓦地一暖:世间人,总不至于全都对我怀有恶意。
  想到此处,宋清荷站起身,恭恭敬敬福身一礼,轻声道:“小女子宋清荷,多谢英雄救命之恩。”说完又拜了一拜。
  只是宋清荷说话声音细小,再加上此时怕引人注意而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听在庄武耳中,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字:宋,河,多,救命。
  鉴于这不是自己带的兵,庄武没办法吼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什么呢?没吃饭吗!”只能抓耳挠腮猜测了个大概意思,误以为这女子央求自己救命,便试探道:“姑娘,可是知道是谁在陷害你?”
  这话一出,宋清荷身子陡地一颤,庄武了然:“那是谁,只要姑娘说出来,在下必帮姑娘报这个仇。”
  宋清荷的眼泪哗哗的,但是只是摇头,并不肯说。
  庄武又是奇怪又是心急,眼见天光微亮,自己再不走就该被人发现了,万一自己被当成偷香窃玉之人,可怎生是好?!再说了,院子里芭蕉树后还有个门童呢。于是急道:“姑娘,这手帕你给了谁总该知道吧?!”
  这话说得急了,一时没控制好音量,只听外间门口有个声音响起:“小姐,您可是起了?”
  宋清荷和庄武都被吓了一跳。
  宋清荷脸色发白,眼泪流得更多了;庄武也着急,但好在还算镇定,忙示意宋清荷回答说没事儿,让丫头退下。
  可是宋清荷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与庄武也没这方面默契,嗯嗯啊啊地竟然来了句:“起……起了。”
  庄武看鬼一样看了宋清荷一眼,最后无奈只得寻找隐蔽之处,但是他身高六尺的个子,比宋清荷的床铺都长,又能往哪里躲呢!正焦头烂额间,只听里间珠帘“叮铃铃”着被掀开了,庄武眼疾手快捂住了来人的嘴。
  ***
  宋清荷有两个贴身大丫头,分别叫做紫苏和紫菀,进来的就是那个叫做紫菀的。
  昨夜并不是紫菀值夜,只不过她习惯了早起,醒来后去了趟厨房,吩咐厨娘们把小姐早膳的莲子羹换成红枣枸杞汤,回来时听到小姐房间中有声响,以为是小姐早起了,正要提醒值夜的紫苏,却发现紫苏不在外间的小榻上,忙自己上前出声询问。
  待听见里面传来小姐说“起了”的回答后,紫菀掀帘子进了里间,甫一进门就被一个大长杆子晃了眼神,再然后又被捂住了嘴。电光火石间,紫菀反应过来,小姐房中进了贼人了!
  这一惊非比寻常,紫菀怕不是以为小姐已经遭了毒手了,脸急得通红,两手乱抓,抬脚欲踢却听见一个声音说:“紫菀,别踢!”那是小姐的声音。
  紫菀从泪眼朦胧中循声看去,就见自家小姐就站在那贼人旁边,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见紫菀镇静下来了,宋清荷松了口气,抚着扑通乱跳的胸口走过去关上了里间房门,回身对紫菀轻声道:“紫菀,你别大声,这位……这位英雄是个好人。”宋清荷并不知道庄武的名姓,只得这般称呼道。
  英雄还能不是好人?!
  紫菀满面疑惑,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担忧,不过却不再挣扎了。庄武慢慢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宋清荷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紫菀。却不料庄武拎着那方手帕对着紫菀问:“你认识吗?”
  紫菀看了一眼,下意识点头:“小姐的手帕。”
  庄武乘胜追击:“给了谁?”
  紫菀摇头:“不曾给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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