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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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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不能去!”荀朝辉如梦初醒,瘸着腿跑过去拦住庄南,急道:“大人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同泽被弃了!沙城从来没有理会过同泽,每次都是如此!大人,您不能去啊!”
庄南推开荀朝辉,往前疾走两步又停住,手指紧紧抠在城墙上,额上青筋暴起,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到后面:“这次由不得他们了!”
荀朝辉看他硬生生将城墙最尽头的一只角兽抠了下来,心下一惊,再看他提刀往东门而去,心下又是一凛,忙招呼几个伤势较轻的兵士跟上庄南,又吩咐柱子和魏氏分别带领人手守在墙头,自己也忍着痛缀在后面,一行人往沙城而去。
……
***
庄南先去了知州府,却见府衙空空荡荡,早已人兽尽散。庄南恨得牙痛,反手一刀劈在门匾上,那一方“正大光明”哐当落地。
“啊!”一声惊呼从偏房传出。
庄南闻声奔过去,就见偏房中还躲着几个小丫头,大多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看样子像是平日里做粗活的小丫头;余下几个大约十五六岁,也是丫鬟打扮。
小丫头们惊慌失措地缩在墙角,见庄南踹门而入,顿时手忙脚乱凄厉地喊叫起来。
“闭嘴!”庄南大喝一声。
屋子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说!你们大人呢?”
“说!”庄南又是一刀劈在房门上。
“啊啊啊!大人,大人饶命!我们……知州大人……跑……跑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小姑娘结结巴巴回话道。
“跑哪儿去了?”庄南又问。
那小姑娘见他只是为了找知州,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心下一松,说话就快了:“去沙城了,知府那儿。”
庄南没再问了,转身就走,却又听后面那个小姑娘喊道:“大人,您……您是好人吗?”
庄南虽还在气头上,听见这样的话也不禁失笑,他深吸一口气,道:“算是。”
那个小姑娘往外追了几步,冲着庄南的背影急道:“那您救救柴房里的那几个人吧!”
“谁?”庄南心下一惊,忙折了回来。
“就是……三个小厮模样的哥哥,今天他们来找知州,好似说什么借兵,可是被知州给迷晕了,关在了柴房。”
“叫什么?”
“领头的好似叫东什么,东河?”小姑娘不确定了。
东柯?!庄南忙道:“快!前面带路。”
小姑娘如释重负,忙领着庄南往后院去了。
“就是这儿了。”小姑娘指着一间柴房道。
庄南点头,提刀砍断了门上的铜锁,那柴房大门应声而开。庄南探头往里看去。虽然此时已是辰时末(晚上快九点),却还能模糊看清里面的情形——原来墙角有一只蜡烛。
烛火摇曳间,庄南看清被捆着扔在地上的正是东柯几人。今天让他们押送那十一个可疑的人来沙城,没想到原来折在了这里。
东柯虽然迷迷糊糊的,脑袋昏昏沉沉,但是锁落地的声音还是听清了,他挣扎着侧过身来,待看清门口的庄南时,顿时惊了!
东柯眼睛瞪得核桃大,嘴里咕咕噜噜努力说着什么,却因为嘴里塞了麻核什么也说不出。他看见庄南抬脚了,他惊得几乎魂飞魄散,恨不能魂魄出窍去与庄南说:不要进来!门口有陷阱!
☆、解救 进沙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东柯是亲眼看到童湛在门口设上陷阱的,那陷阱甚至不是新近才挖的,而是早就存在的,坑洞足有十二三尺(四米多)深!坑底全是尖刀和木刺!还有那个姑娘!那是童湛的通房丫头!就是她主动请缨,留下来殿后,他甚至听见她让童湛发誓事成之后要将她升为贵妾!
臭女人!混蛋!
东柯看着庄南身边那个小姑娘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欲啖其肉来形容了。再看向庄南的时候,眼泪刷刷的,喘得厉害,嘴里的麻核几乎要生吞下去。
对!生吞下去!吞下麻核就可以说话了!东柯一狠心就要用力吞咽,可是一声惨叫将他的神魄又惊了回来。东柯赶忙睁开因为紧张而闭上的眼睛,就看见庄南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庄南将他口中的麻核取出,用刀划断捆着手脚的绳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儿吧?”
东柯哇的一声痛哭出来:“少……爷……啊……”
庄南笑着摸摸他的脑门,安抚道:“我在呢,好了,没事儿了。我给他们解开绳子,你缓一缓。”说完又去给那几个小厮解绳子去了。绳子解开,庄南想要问另外三个人呢?当初庄武给了他五名士兵作为小厮,今天全都来沙城借兵了,可是而今柴房中只有东柯三人……
死伤太过,庄南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硬了。
今天同泽城门前,收回来的那些断肢……那些暴雨无力冲刷的鲜血……那些再也回来的生动面容……庄南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问,不要问,向前看,坚持住,守住同泽!守住同泽!守住!
“少爷,您莫要担心,他们三个都是好手,现在应该已经在沙城了。”其中一个小厮见庄南情绪不对,忙上前宽慰道。
“什么?他们没死?”庄南惊喜得恨不能咬掉舌头。
“当然没有!”那人惊讶了,心下一转,顿时明白了,忙解释道:“少爷您想差了,他们已经尾随童湛一行人去沙城了。”
另一个也道:“那童湛端上来的茶水中下了迷药,我们察觉了,可是却不得不喝,因为若要硬拼的话,势必会打草惊蛇,反而会直接被他们斩于府内,到不如将计就计,所以,六碗水,我们三人替他们全喝了,他们三人没喝。也幸亏童湛等人走得急,否则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先前那个小厮恨声道:“还以为他们是胆子小或是不愿把事情弄僵才没杀我们,却没想到他们是打着用我们算计少爷的心思。”说到这儿,东柯也不哭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下子冲到门口的陷阱旁边,跪下身子往里面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柯大笑起来。
他笑得剧烈……甚至是癫狂……直把屋子里的三人都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其中一个小厮,他曾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情况,有的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或是大喜大悲之下,很容易精神失常,甚至因此疯癫。那人一把推开庄南和另一个小厮,冲过去对着东柯兜头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过后,东柯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神怔怔的,却已经不再痴笑了。又过了一会儿,东柯眼珠动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了。
庄南也反应过来了,他虽在书上见过这种形容,却从未真正经历过,此时自觉真是有惊无险,倘若那小厮再慢一步,东柯莫不是会自此疯癫了去?!
庄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那小厮恭恭敬敬行礼道:“陆松,谢谢你。”
那被叫做“陆松”的小厮,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视线却一直留在东柯身上,见他能坐能说话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扭头往坑里看了看,就见那个小姑娘沉在坑底,有十余把尖刀和木刺从她身下穿上来,血流得满地都是,而她圆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活该!
陆松恨死这个女人了!若不是她,今天他们六人都能全身而退!若不是她,少爷不会九死一生!若不是她,东柯不会如此自责!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算了,反正就是恨死这个贱女人了!
活该!
东柯恨死这个女人了!若不是她装可怜,自己不会折在这里;若不是她花言巧语,自己不会害兄弟们也折在这里!若不是她心狠手辣,自己少爷不会差一点儿命丧黄泉!
可是东柯更恨自己,若不是自己相信这个蛇蝎女子楚楚可怜,就不会因为那几分恻隐之心多做停留!自己……自己甚至还动了几分心思的,这样一个好姑娘,活得这样可怜,心却那样善良,自己想要救她脱离苦海,回同泽过好日子!
是自己,差点儿害死少爷!呜呜呜……
东柯哽咽道:“少爷,您怎么知道这儿有陷阱的?”
东柯一边随着小厮绕着土坑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她见我第一面就喊我为‘大人’,可见之前她是知道我的。”
大家抬头看看庄南的打扮,心下了然:今天庄南为了打仗穿的是一身短打衣服,丝毫没有县令标志,这女子喊“大人”的确有些未卜先知了。
庄南跳出柴房,拍拍手,又道:“没杀你们可以理解为童湛有贼心没贼胆,可是做什么在柴房还为你们留一盏灯烛,给谁看?答案显而易见。再说了,童湛已走,那女子轻车熟路的,大可以直接放走你们,何必带我来。”所以庄南开门之后,先做出一副自投罗网的假象,而后趁其不备,直接将她推了进去。那女子一脚踩空,直接踏破陷阱顶盖,陷了进去。
“好了,走吧!”庄南举起长刀,让雨水将刀上的泥土和血迹冲刷干净。
“回同泽?”东柯扎紧裤腰带,追上庄南问道。
“去沙城!”庄南咬牙切齿道。
……
他们刚从知州府出来就与荀朝辉一行人走了个对面,荀朝辉见他还活着,简直要谢天谢地了,待听了东柯讲了前情,便道:“大人想去沙城借兵?”
庄南:“不是想,是必须!”
“有希望吗?”荀朝辉目中有苍凉也有期冀。像是一棵长在旱地里的树,明知道不会有雨水,却还眼巴巴看着天际。
“希望?那是什么鬼东西。”庄南嘴角一斜,颇有几分鲜衣怒马称霸京城的豪气,只见他伸手弹了弹刀背,再开口时声音满是寒凉:“今儿,老子就让沙城那伙只会吃干饭不会下鸡蛋的乌龟王八蛋尝尝爷爷这刀尖的滋味!”
这是什么土匪头子啊!荀朝辉面上哀叹,心中却热得几乎能熔化精铁!
***
沙城自然是紧闭城门,闲人勿进的,可是庄南哪里会走寻常路。他带着东柯几人,翻山越岭,从沙城后方翻进了城里。
城里灯火通明。
好一幕安定祥和。
庄南看得眼睛渗血。他们同泽人,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他们在后方坐享太平!他们的身躯在敌人刀下四分五裂时,他们在被窝促膝长谈!他们在暴雨中流进身上这一腔热血的时候,他们饮尽了窖中美酒!
都他娘的混账!
庄南气血翻涌,一个腾身,竟然徒手翻进了知府院墙,直看得后面陆松几人眼冒星光。
大家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后院,挨近了那处歌舞升平的所在。
“知府大人,您说,庄南死了没?”这是童湛的声音,听他声音就能想象得出他那一副贼眉鼠目的样子。
“当是死了。任他国公府少爷,遇上那样的陷阱,也是插翅难飞。”这话稳重,带着一股子淡定庄严,自是亓官未风了。
“对对对!大人好计谋!就是我那丫头估计是保不住了,可惜可惜……”童湛一边说一边觑着亓官未风的神色。
亓官未风眼底都是讥讽,面上却是推心置腹:“老弟见外了不是,愚兄我正好有个妹妹,正是韶华年纪,当是与贤弟有这个夫妻缘分的。”
“哎呀,这怎么使得,小人蒲柳,怎配得上大人那天人一般的妹妹?!”童湛欲迎还拒。
“出嫁从夫,什么配得不配得?何况贤弟与舍妹,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亓官未风一锤定音。
二人相视大笑。
“哈哈哈……咯!”二人笑声戛然而止,待看清进来的是谁时,童湛已经人头落地了。
庄南一手持刀,一手抹去喷溅在面上的鲜血,对着吓瘫在座的亓官未风邪邪一笑,道:“别来无恙?”
亓官未风眼中寒光一闪:“你不是庄南!不对,你是他不是!”短短数息之间,亓官未风竟然已经发现庄南不是当初周辰假扮的同泽县令了。
“好本事!看来真是小看你了!看刀!”庄南一声大喝,手中大刀裹狭着血水雨水就砍了过去,却不料,那刀没砍中亓官未风的脖颈,而是砍中了另一把刀。
“怎么是你?!”庄南大惊失色。
☆、诡异 余书彦
万没想到拿刀抵住他的竟然是余书林……“不对!你是谁?!”这人与余书林长相极为相似,但是感觉却迥然不同:余书林是开朗的、有朝气的,而眼前这人,气质却很是清冷,眉眼中不带喜悲,年纪上也似乎要比余书林小上一两岁。
那人甚至没有回答庄南的话,眉梢一挑,提刀就砍了过来,庄南吃了一惊,忙后撤一步,与此同时,刀下的亓官未风已经趁机挪开身子,手脚并用地跑了开去。
庄南见状更恨,想也没想直接追了过去,可是那个与余书林相似的男子却并不放过他,而是继续拦了上来,刀风刮过,庄南耳边的一缕发丝即刻断成了两半,一半脱离开去飘落在地。
庄南只觉耳边一凉,又见那落地的发丝,心中暗惊,知道自己并非此人对手……但也知道这就是个拦路虎,不解决了他势必不能追捕亓官未风。他咬咬牙,将刀一横,挡在胸前,脚下加快,随后手腕一翻,那刀瞬间刀刃直立,斜着快速逼向那人。
那人见机也快,并不恋于攻击,而是直接转作防守,刀背一横,与庄南手中的刀刃相撞,堪堪在最后一刻护住了前胸。
同一时刻,就在那人挡住刀锋的时候,庄南身子一扭,脚下施力,飞起一脚踹在那人腹间。那人没想到庄南变招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上面的刀锋只是虚晃一枪,下面那一脚才是真枪实料,猝不及防,而被庄南踹了个趔趄。
原来的确如那人所想,庄南身上的重心并不在上身,而是作了一个前倾身子出刀的假象,真正的力道早已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右脚上,随后用尽全力踹了出去。庄南见这一招奏效,心中顿时想要感谢余书林——若非之前在京城时余书林严格训练自己的反应能力,自己方才是绝对不能用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的。
用余书林教的招式对付一个与余书林极为相似的人,这还真是……有缘。百忙之中,庄南有些好笑地想到。
听着外面东柯等人与知府中护院、衙役的打斗,再看亓官未风跑远的方向,庄南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先追亓官未风,擒贼先擒王,只希望东柯他们能多支撑一刻。
庄南拔脚欲追,却见那人又闪了过来,这一下庄南心中恼怒异常,因他不知这人与余书林是何关系,方才并未起杀心,可是眼见他这么不屈不挠地阻拦自己,庄南只恨不能将他一刀劈开!
他提刀之际,那人说话了:“我叫余书彦。”
庄南手下一顿。
余书彦又道:“余书林的堂弟。”
“余山的儿子?”这是庄南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了。
余书彦那冰山一般的面容上竟然破天荒微微一笑,道:“我堂兄果然和你无话不说。”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敌是友?!现在是闲聊天的时候吗?庄南又气又急,不欲再听他闲扯,推开他喝道:“余书林的堂弟,比不过余山的儿子吗?!”
这话大有深意,恰好余书彦也懂。
余书彦一把拉住庄南,只说了一句话就将庄南定在了原地:“亓官未风是晋国派来的探子。”
“你说什么?!”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细思恐极。庄南惊疑不定地看着余书彦。
余书彦并未立即答话,反而将一只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正当庄南不明所以的时候,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跑了进来,道:“回禀大人,亓官未风出城去了。”
“很好。让人盯着他。”余书彦颔首。
那小厮领命去了。
“缓兵之计?”庄南眼睛冒火,只等余书彦说什么就要挥刀砍过去。
余书彦摇头,也没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沓文书来交给庄南,庄南没接,眼神中满是狐疑:“纸上有化尸水还是鹤顶红?”
余书彦明显楞了一下,随后笑道:“堂兄都与你说了些什么啊!那些个江湖传言,你也信?”说完为了自证清白,他用两手来回搓弄了那一沓纸张好几遍,又道:“够了吗?”
庄南冷哼:“你手上提前用了解药?”
余书彦彻底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余书彦无奈走到桌案上,拂袖将桌上的饭菜挥落在地,又将那些纸一张张打开,摊平放在桌上,抬手示意道:“请看。”顿了一下又道:“为了避免你怀疑我在你看的时候偷袭,现在……”他往外走了两步,对着院中喊道:“都住手,放他们进来。”
话音落地,院中传来应和声:“是!”
紧接着,就听一阵收兵器的声音,随后,东柯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三人都是完好无损的。
庄南对余书彦拱手一礼:“谢了。”无论相信与否,庄南都感谢那些人手下留情,并未伤及东柯几人的性命——要知道,知府后院里的打手可不再少数,真要硬拼的话,东柯几人完全不是对手(至于荀朝辉那些人,并未一起跟来,而是回同泽守城去了——庄南等人打算速战速决,而荀朝辉等人身上都有伤,所以并未带他们同来)。
东柯几人分散开来,做出防御的架势,庄南走到桌边看文书,只一眼就胆战心惊了——那是亓官未风在晋国的户籍文书。再看另外那些,则是亓官未风来大楚之后的造假文书和任职期间与晋国的书信往来等。
“我如何信你?”庄南沉声问道。文书皆可造假,他庄南又不是专门的鉴定人员,如何确定这些材料的可信度。
余书彦伸出根手指,道:“其一,现在我要杀你们,轻而易举,可我没有;其二,亓官未风是不是晋国人,而今逃去哪里,下一次对战时自可一目了然,我是做不了假的;第三点,至于我的初衷,则是想要弥补余山对我二叔所犯的罪恶。”
“余书林的堂弟,胜过余山的儿子。我是认真的。”最后一句,余书彦说得轻声又郑重。
庄南深深地看了余书彦一眼,心中天人交战。信吗?自己并非一个人,整个同泽都在自己肩上,他没有资格让全同泽为此冒险;不信吗?兵贵神速,抓住眼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为最后的战争添一分胜算——若余书彦所言不虚,这几乎能成为大楚击垮晋国的一道关键。
就在庄南天人交战的时候,忽听外面人声鼎沸,东柯忙出去查看,没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少爷!是赵奇三人!还有沙城的军队!”赵奇三人正是尾随童湛前来沙城的那三个小厮。
☆、夜袭 信不信
听见这话,庄南立即看向余书彦,只见余书彦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眉眼间也都是“看吧,我没骗你”的意味。
庄南没说话,直接绕过余书彦走到屋门口,触目所及,整个院子已经被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给站满了。极目远眺,他们身后还有,一直站到了院子外面,绵绵似无尽头。
疯狂的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倒在众人的头上、身上,却不曾见他们闪躲或是回护;狂风席卷着砂砾与树叶,噼里啪啦呼啸而至,亦不曾看他们动摇或是逃避。
他们存在,像一把火,轻轻一点,心已燎原。
庄南走向雨中,微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那是他抑制不住的激动内心。他与他们对视,庄南抬手,问:“为沙城?”
“为百姓!为大楚!”他们挥拳,答。
你们是为了沙城而战吗?不是,我们是为了大楚百姓。
“好,我信你们!”庄南甩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回应,随后一挥手,吼道:“走!”
后面的军士们高声应和:“是!”
……
一行人赶回同泽的时候已是子时三刻(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
荀朝辉正与几名轻伤士兵守在城墙上,远远望见有军队向着同泽而来,心下难免惊疑不定,只是惊疑之余却是一种宿命般的沉静——今天,要么是同泽浴火重生之日,要么是……全城覆灭之时。
待看清领军的是庄南时,荀朝辉面颊上有浑浊的热泪滑落,他的拳头抵在唇边,牙齿紧紧咬住指尖,激动地难以自抑:“开城门!”
瞭望塔上的士兵也看见庄南了,对着下面掌管吊桥的士兵打了个手势,那士兵立刻放下吊桥,看守城门的士兵也随之打开了城门。
庄南却带领军队在城门口停了下来,看样子似乎不欲进城。等荀朝辉等人从城墙上迎下来,庄南道:“师爷,今晚我要进军西晋!”
“大人!”荀朝辉惊呼。而惊呼的同时,眼中却盛满了自豪与激动!有史以来,同泽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她被沙城放弃,被晋国攻陷,被当做大楚与西晋交手的练兵场地。而今!庄南说要打过去!打到晋国去!怎能不让荀朝辉激动呢?!
“打!”荀朝辉一改往日书生做派,头一次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庄南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头。
荀朝辉又道:“大人,有几成把握?”
庄南掰着手指一条条说道:
“第一,咱们突袭,势必是出乎晋军所料的,这就赢了两成了。”
“第二,眼下,咱们有沙城的士兵,将近两万余人,而晋国余下的士兵和后援加起来也能有这个数,算是旗鼓相当。但是不要忘了,今天,咱们大楚赢了,晋国输了,士气上可能要略胜一筹,胜算也就多了一成。”
“第三点……”庄南看看悠闲自在的余书彦,道:“那是我义兄的堂弟,他手中掌握着亓官未风的把柄和晋国的……边城兵防图。”
“什么?!”这下子荀朝辉是真的惊愕了,先是狂喜,而后满目狐疑。“麻烦了。”他自言自语道。
庄南哈哈大笑,用力捶了下他的胸膛,笑道:“师爷与在下所见略同。”可不就是麻烦了吗。余书彦手中的兵防图能相信吗?如果相信,能相信几分?
退一步讲,这个兵防图有还真不如没有。没有的话还能只凭本是去硬拼、硬打,到时候输赢自有天定。可是有了这个东西,局势立刻就变成进退两难了——用吧,万一是假的呢,心中惴惴难安;不用吧,万一是真的呢?明明有这种可以减少牺牲的捷径,却弃之不用,岂不追悔莫及?!
“大人,您还笑得出来呢,这到底……有几分可靠?”荀朝辉下意识说道,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有些失礼,忙道歉道:“大人,请您见谅,在下并非怀疑大人义兄的堂弟,只是……”
庄南抬手止住荀朝辉接下来的话,摆手道:“不必如此,其实,我也犹豫不决。”他看了余书彦一眼,继续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而他的父亲与我义兄一家有些不光彩的纠葛。”
“这可真是……一团乱麻。”荀朝辉苦的脸都皱了起来:余书彦前来投诚,庄南若不接纳,很有小人之心的嫌疑;若要接纳,到时候输了,岂不就是吃一堑也没长一智?
荀朝辉提议:“带他一起去!”将余书彦带在身边,如果兵防图是假的,他们失败了,他也活不成。
东柯不赞同:“万一他是舍生取义的英雄呢?”如果余书彦真的投靠了西晋,他们输了,他自尽,反倒是成全了他的“爱国”之心。
“那可怎么办?”荀朝辉左右为难。
“大人,您信他吗?”东柯觉得最后做决定还是自家少爷。
庄南看向余书彦,余书彦还是那副高冷中带着无所谓的样子,有种阳春白雪无人应和的高冷,又有一种下里巴人的痞痞坏意,他就像是一只永远抓不住的风筝,让人心中抓挠。
余书彦察觉庄南看他,甚至还抬头对着他勾唇一笑。
在那笑意中,庄南轻声对东柯说了一句话:“我信他。”
荀朝辉和东柯面面相觑,张嘴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赌一把吧!”东柯对自己说。少爷信余书彦,自己相信少爷。这就够了。他丢下还在苦思冥想的荀朝辉,跑到城墙上打手势让士兵整理好队形,等待出发。
庄南走到吊桥上站住,回头面向众人,大声喊道:“为大楚!杀!”
“杀!”
“杀!”
“杀!”
潮水一般的军队,就这样冒着暴雨、顶着冷风往晋国而去。
他们出发的时候正是子时过了一半(夜里十二点整),到达晋国边境的时候已是丑时(凌晨1…3点)。
此时的晋国边疆,灯烛已灭,倒的确是黎明前的黑暗;只是这万籁俱静,谁又知道这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呢!
“少爷,余书彦没来。”东柯寻了一阵,回来与庄南说道。
“是假的?还能信吗?”荀朝辉眼巴巴看着庄南。
庄南摊开手中的牛皮纸做的兵防图看了一会儿,将里面的节点和标志熟记于心,随后将图卷好放进怀里,道:“听我吩咐!”各队的领军依次上前领命。
“这就是信了?”荀朝辉心中忐忑,但还是攥紧长刀,竖起耳朵听那声进攻的号角。
“进攻!”庄南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同一时刻,晋国边境上灯光乍起。
☆、杀杀 杀杀杀
看着那乍亮的灯火,荀朝辉只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那是埋伏吗?!顾不上了,撤退已经来不及,今天要么战,要么死!他不再乱想,手用力握了手中的大刀,那刀像他一般,有些地方已经卷了刃了,可在这漆黑的夜里亮出来,也是能晃一下眼睛的。
有什么可怕的,要么战,要么死!
他冲进战场的时候,余光瞥见庄南已经将一名敌兵刺了个对穿了。他咬咬牙,并不肯甘于人后,提刀刺向对面的敌人,手中大刀与那人的长…枪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隐隐似有火花闪过。荀朝辉咬紧牙关,脚底踩实了,大喝一声往前逼了一步,那人的枪头划破了他的面颊,他却无知无觉,忍着疼痛一错手,用刀尖划开了那人的喉咙。
热辣辣的腥甜鲜血喷溅在他的面颊上,与他自己的血痕相融,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他想,死在战场上也值了!就用我的鲜血去描摹大楚的锦绣山河吧!就用我的白骨来堆积大楚的万年根基吧!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自己这双拿了一辈子毛笔的手,而今也能握着刀,屹立在晋国边境上,用这血肉之躯为大楚的安宁出一份力,值了!
只是最后,荀朝辉战死沙场的预想并没有成真,因为,大楚胜了。
……
后面的战争,荀朝辉只觉得像是梦里看花。唯一的印象,就是:杀杀杀!
他的面前皆是鲜血,他的臂上不知道添了几道伤口,他的刀下不知道斩了多少头颅。他不记得,数不清,只知道向前冲,举刀杀,一路拼杀过去,只要还能走就一直往前走,只要还能站立就绝对不能倒下。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不知道他们一行人杀入晋国几里地,真的不记得了,在他的双臂已经麻木的时候,他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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