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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九日皇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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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多半是上辈子欠你的……”

  赵佑打了个呵欠,摸了摸鼻子,很是正经:“我很确定,我前世不认识你。”

  陈奕诚长长叹气,无奈摇头:“算了,等你哪日清醒些,我们再谈这个。”

  “呵呵。”赵佑傻笑,佯作醉意地朝他挥挥手:“你以为我醉了么,告诉你,我酒量好着呢,没醉,没醉的!”

  这四年来,纨绔子弟的名号可不是凭空得来的,成天吃喝玩乐,这一点酒,怎么会醉呢?

  确定自己没喝醉,只是……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以醉为名,装装糊涂也好。

  是的,他承认,这样品质优良的青年才俊,一直都让他眼迷心醉,并不是如他在母后面前所说那么无动于衷。

  只不过一来他名草有主,二来两人理想信念完全相左,在他现在只心存疑惑,又被吓了回去,还没有向自己最后摊牌之时,自己也乐得很鸵鸟地装作懵懂无知……

  “也许是我醉了吧……”陈奕诚低笑,作势来揽他的肩膀:“我头晕,真难受……”

  赵佑皱眉推他:“喂,你没长骨头么……”

  好的不学,尽学袁承志的无赖。

  “王子,时辰不早了,该休歇了。”清冽沉静的嗓音恰到好处插了进来。

  小乐子?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正趴在殿檐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来,衣袍被夜风吹得鼓荡作响,身形微晃,似要乘风而去。

  在他身下,一架高高的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竹梯,正颤颤搭在殿檐边上,小桌子在下方一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使劲揉眼,含糊嘟嚷道:“小乐子,你踩稳,别掉下来了。”

  赵佑看得瞠目结舌,这出场方式,真是标新立异,与众不同,这小子,真有他的……

  “来了,正准备下去了呢。”

  眼神示意,又连推几下,身旁之人才不情不愿扶住他的腰,带他从平台上一跃而起,翩然落下。

  第一百零七章 人面桃花

  一旦着地,赵佑就径直往寝殿走,边走边挥手:“回见回见,慢走不送!”

  陈奕诚嘴里答应着,立在原地没动,看着那少年从竹梯上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爬下来,朝自己清淡一笑,恭敬行礼。

  动作轻盈伶俐,小心谨慎,如人一般。

  两两对视,少年躬身,垂眸,亦掩住那黑瞳中那一抹深浓之色。“陈朗将,天黑道窄,小心夜路。”

  自那晚与陈奕诚在殿顶饮酒赏月,两人就算握手言和,恢复了邦交。

  之后的日子,陈奕诚经蓝婉睛默许,每日借职务之便在月清宫进出自加,宾至如归,脸上笑容灿烂,堪比顶上艳阳高悬,赵佑一见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来气,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怎么就让他给分了一杯羹去?

  邪队传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外公蓝铁心尚无音讯,铁士一行倒是已经进入赵氏王国境内,正在返京的路上,加足马力往回赶。

  对此,蓝婉睛倒是不甚在意,只说父亲性情加闲云野鹤,平日自由惯了,不喜约束,当初就不太同意这门天家婚事,这些年见了赵文博都只是点头即可,并不爱出席诸如此类皇家盛宴,不来也好。

  赵佑见她自怀孕以来,精神胃口都是极好,也就放下心来,只吩咐明珠好生照料,自己趁着宫中众人都在为太后寿宴忙碌不堪,无暇分心,偷偷溜出宫去,召开日月神教高层人员紧急会议。

  这所谓高层,也就是他与小乐子、孟珂以及各队管事,怡香楼那边梅香还怨气未消,自然不能去,于是开会地点定在了望江楼的天佑阁里,一顿海吃海喝,大把大把的银子拨给了各部,太后寿宴的防务事项也初步确定下来。

  根据惯例,每国宾客只能带五百人马进入赵氏王国城内,到了京郊驿馆,即是休整几日,留兵卸甲,届时只能带上数十亲卫进入帝都皇城。

  宫禁安保有陈奕诚所辖羽林郎负责,这赵氏王国羽林郎和禁卫军的实力,在整个天下都是赫赫有名,届时铁士小乐子都会在他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灰衣蒙面人隐在暗处,内苑防卫人手绰绰有余;再说,他那当朝三王的身份,也不欲过早暴露在门人眼前,于是,一干毒队精英被安排在外宫各处,以及东西南北四面宫门,而邪队与东队众人则是潜在驿馆附近,从头到尾监视各国从马动向。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告退,赵佑悠闲靠在躺椅上喝茶吃点心,小乐子立在一旁,捏了捏所剩不多的钱袋,轻笑:“刘老板给的银子,转眼就去了大半,主子还不想打道回府吗?”

  “急什么?我还约了罗晋喝茶,今日要跟他冰释前嫌,言归于好;等下汤丞相的家眷从城郊踏青返回,要从这条大道上过,我得想想,怎么制造个偶遇什么的;还有……”赵佑一边笑,一边从袖中掏出个小册子,逐一地念:“还有大常卿、大鸿胪、廷尉、光禄大夫……哎,太多了,不写下来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内臣外臣都需要打点,真是劳神费心,下回再去刘府,我还得去讨点补品费……”

  小乐子忍不住笑:“我不信,主子就真那么听话,当真要去与朝臣结交……”

  “怎么不会?我老哥掏心掏肺,言传身教,我总不能拂逆他老人家的好意,至少表面上要如他所愿才是。”赵佑哈哈大笑,花些零星小钱去结交朝臣,打点关系,做做样子,大头则全进了自己的口袋,充实自身势力,何乐而不为?

  “这刘老板观察主子花了四年的时候,还是看走了眼。”小乐子摇头轻叹,顿了下,又道:“对了,主子打算什么予以反击?这雨前雪露与冰河银鱼之毒,不能就这样算了。”

  “反击?”赵佑呵呵一笑:“我好处还没捞够,为什么要反击?”

  老早就瞅着刘海那庞大的家产眼红不已,不想他竟自己送上门来,如此也好,省得自己绞尽脑汁想着加何养活一大帮人,连夜里做梦都在算计典当月清宫的玉石屏风铜鹤打架,各部弟兄也不必劳苦奔波辗转南北拼命赚钱。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敢下毒谋处他的性命,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必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壶茶喝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罗晋的人影,赵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低叫:“怎么回事,我认他做小弟,还要我这做老大的等他?”

  小乐子闻言走去窗前,朝下一望,即是微微咦了一声:“主子,道上给官兵封锁了。”

  “怎么会?”赵佑走过去一看,但见楼下大道两边霎时涌出来数队士兵,将道上行人商贩逐一驱退,而正前方的通往城门方向,大道宽阔,空无一人。忽听得马蹄得得,一队青色铠甲的轻骑在前开道,大队车马从城门方向缓缓驰来,午后的阳光投射下来,将马车上的金箔银饰照得光斑舞动,璀璨耀目。

  赵佑一眼看清那轻骑是赵氏王国羽林郎服饰,为首之人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正是陈奕诚。

  怪不得今日一早没见他前来报到,原来是奉命迎接贵宾去了。贵宾……

  掐指一算,不觉奇道:“各国贵宾应当不是在城外驿馆,等到两日后才进城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提前了?”

  未得回应,赵佑侧头一看,那少年眼望车马方向,很难得的,有那么一瞬失神。“你在看什么?”

  “哦?”小乐子收回眼光,垂眸低笑:“举许是出了什么意外,要提前进城入宫……”

  话声刚落,就听得门板叩响,三长两短,正是日月神教门人特有的敲门方式:“进来!”

  门开了,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小二装扮,实际身份却是邪队在望江楼安插的卧底。

  赵佑径直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那人答道:“据说是南越公主突发急症,驿馆缺医少药,皇帝只好派羽林郎去迎接进宫,看样子,所有贵宾都要提前两日进宫入驻。孟管事命小人来向教主禀报,他正派人继续探听消息。”

  “南越公主也来了?之前名单上没她的。”

  “小人也是不知。”

  赵佑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回头看向小乐子,笑道:“这下宫里热闹了,我那日听陈聪说贵宾是住北宫别院,我们一路跟去瞧瞧,看看这梅花国公主乐蒂和南越公主,到底谁更美……”

  小乐子抿唇一笑:“主子,汤丞相的千金你还没等到呢。”

  “没办法,我现在对异国公主更有兴趣,再说这会官兵封道,她也过不来啊。”

  赵佑正说着,忽然听得远远传来一声异响,探头一看,原来是车队中部一架极为华贵宽大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车上下来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立在地上四处张望。这一耽搁,后面的大队车马都是停步不前,喧声四起。

  蹄声响起,却是前方开道的陈奕诚见得不对,掉转马头策马回奔,转眼至得马车面前。

  距离尚远,赵佑凝神细听,听他好似在向那侍女询问停车所为何事。

  那侍女面色焦虑,话声急促,伸手比划一阵,却是在说路上掉了东西,十分紧要。

  陈奕诚点了点头,策马朝来路驰去。赵佑看得轻笑:“这就是南越公主的派头吗,有意思,可惜看不见长什么模样。”

  小乐子指着那马车车顶与四周绣纹图案,低声道:“主子,你看看那花纹……”

  赵佑定睛一看,那纹路并非普通的花草鸟雀,却是口含宝珠,御海畅游的虬龙,不由心中一凛:“乐中天?”

  以前秦俊杰在课堂上讲授天下局势之势之时,曾经提到过这五国二岛的徽记标示,自己虽然假意打着瞌睡,浑浑噩噩,却暗记在心。

  赵氏王国为五国之首,四海臣服,以一条腾渊飞跃眸睨天际的五爪金龙为记;

  梅花国的徽记为白浪翻滚,虬龙出海;

  大美帝国的徽记则是碧草漫天,苍鹫展翅;

  南越的徽记则是碧草幽深,神马奔驰;

  而宋氏王国,徽记却是一条庞大白蟒,獠牙森森;

  至于二岛,桃花岛人奉一种双头人面蛇身的怪兽为祖先,而海南岛人则是以一尊美艳绝伦的巫女头像为尊神。

  而远处这架半路停下的马车车身,俨然绣有虬龙标记,则是梅花国车号而非南越国了。

  思想间,那英姿勃勃的骑士已经策马返回车前,翻身下马,掌心光芒一闪,将一支缀满珍珠的金钗递给那名侍女。

  那侍女一声欢呼,即是急急接过,大喜过望,立在车前似是喊了句什么,车帘微微撩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将那金钗拈了进去。

  车帘继续朝上拉起,下一瞬,一张清妍皎美的少女脸庞呈现人前,头戴金冠,颈悬明珠,一身充满异族风情的湖水色衣裙更衬得人艳如花,天地失色,竟是比大皇姐赵茹还要美上几分。

  “这就是乐蒂?”

  赵佑看得饶有兴趣,怪不得袁承志拼了性命也要去采这朵花,这位梅花国公主,果然生得美若天仙。

  凝望车下英挺耀目的少年将领,乐蒂面色一红,轻声道了声谢,随即放下了车帘。

  一转头,对上车内之人了然深思的眼神,不由羞赧嗔道:“父王,你笑什么啊?”

  乐中天抚着她的头发,低低笑道:“本王在笑,我的蒂儿居然脸红了,看来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年英雄,确是魅力无穷。”

  乐蒂不满撅嘴:“父王尽取笑人家,我哪有脸红,是因为天热,这车里太闷了。”

  “哦,那就算了,我还原本打算跟赵氏王国商量和亲之事,看来没必要了……”

  “父王!”乐蒂想起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心湖微荡,赶紧扯住他的衣袖,急道:“什么和亲?”

  乐中天呵呵笑道:“蒂儿今年十六岁了,本王一直在思量这赵氏皇室的三位皇子,哪一位才是蒂儿的如意郎君,不过今日看来,这位陈少将军也还不镭,或者蒂儿看不起这夫人之位,一心要为后为妃”

  “我没有!”乐蒂别过头去,羞涩喃道:“我没有想要当皇后王妃,将军夫人也是挺好的,但不知他是否已经娶妻……”

  乐中天哈哈太笑:“父王已经打听过了,这位陈少将军前不久才从西北军营回京,别说娶妻,府中连个小妾都没有。比起你那两个凡流成性的王兄,他还真是奇葩一枝!”说完眼色闪了下,低喃道:“你母后若是知道,也会喜欢的。”

  “父王……”

  乐中天敛了神色,低头看她,笑道:“什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乐蒂低头绞着衣带,俏脸含笑,心花怒放:“但凭父王做主。”

  这车中窃窃私语,赵佑远在半里之外,并未听得清楚,陈奕诚归还金钗之后即是策马归队,更不知自己这一举手之劳,竟会惹来一路桃花,荣获又一位公主殿下的青睐相思。赵佑听得车内笑声阵阵,不由奇道:“这梅花国主笑这样大声,他这是高兴个啥?”

  小乐子不答,只极目远眺,低声道:“就快过来了。”

  车队继续前行,遥道路中央被官兵清空,前无阻挡,车队行进速度也是不慢,过不多时,羽林郎匀速骑过,大队宝马雕车紧随其后,有序行来。

  这帝都百姓平日也是难得看到各国贵宾云集的盛况,虽有士兵持戟在前,却仍是忍不住挤在道路两旁,翘首观望,议论纷纷。

  “看看看,是来自四国王室的贵宾呢,专程来参加我赵氏王国皇太后的寿诞盛宴!”

  “哎,这回是由陈大将军的公子前往城门迎接贵客呢!”

  “是啊,这位少将军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前途无量啊!”

  赵佑倚在窗前,看着底下策马而过的矫健身影,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这小子每次都是风光出场,帅气得要命。

  梅花国主绣有虬龙图样的马车过去,后面依次是苍鹫与白蟒,车帘垂下,看不清里面情形,而那神马徽记的马车,却是落在了最后。

  南越……

  铁血皇子,秦业!

  赵佑星眸大睁,一瞬不眨望着那缓缓驰来的一车一骑。不知是为了贪图清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与前面几辆马车不同,这南越的马手将厚重的车帘换作一层薄纱,风吹帘动,隐隐可见其间端坐着一道纤秀的身影,时而抬手掩口,轻咳声声。

  而马车右边,一名俊美出众的男子头戴蟒角玉冠,身穿淡紫泛金的云纹锦袍,胯下是一匹高头大马,目不斜视,神情冷峻,正徐徐行进。

  许是感觉到顶上的探究目光,男子微一仰头,利如锋刃的眼神直直射了过来。

  杀气,倾天而至。

  杀气,腾腾。

  赵佑心头一惊。这个秦业与自己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杀气?

  刹那间,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从脚底传来,直达周身,五脏六腑说不出的阴冷难受。

  似是被一双强悍有力的大手掐住喉咙,几乎站立不稳,只得死死抓住窗棂,瞪着那双冰魄寒光一般的狭长眼眸,勉强与之对视。

  好漂亮的一双眼!

  几乎可以与小乐子的眼睛媲美,但是不同于小乐子温润清澈的眼神,这双眼里却是透出濒临死亡的森然气息。

  怎么回事,他为何想要自己的命……

  胡思乱想间,一只坚韧的手臂从腋下穿过,适时扶住他,那瘦削修长的身影踏上半步,正好挡在他的身前,也挡住了楼下男子的视线。

  赵佑身上压力一松,脚下发软,要不是他揽着自己,只怕已经坐倒在地。

  “主子,没事吧?”

  “没事。”赵佑抹一把额上的冷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只见那南越皇子朝两人冷漠一瞥,随马车策马远去,再不回头。

  “老天,这个秦业练了什么妖术吗?”

  赵佑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侧头一看,却见那少年正静静立在窗前,眼望那远去的车队,一言不发。

  “小乐子?”

  “是,主子。”小乐子眼底忧光一闪,回过头来,唇边噙着淡然笑意:“妖术倒不至于,也许他是练了一门高深内功。”

  “又是高深内功……”

  赵佑哀叹一声,苦笑道:“铁士这家伙肯定是在大美帝国假公济私泡美女去了,要不怎么耽搁这样长时间,赵公子我现在身边虎狼环伺,连个得力保卫都没有。”

  那刘海好歹还与自己有合作关第,除了慢性毒药,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而这个秦业,一来就是满腔恨意,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真是见了鬼了!

  “主子不是还有个护卫隐在暗处吗?”

  赵佑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个蒙面男?哎,那就是个隐形人,神出鬼没的,想必与铁士是单线联系,最近好久没看到他出场了,不能算作战斗力。”

  第一百零八章 手足情深

  小乐子轻笑:“或许关键时刻他就会出现了。”

  “如此就好。”

  赵佑不以为然笑笑,经过刚才一番惊悚折腾,对后面与罗晋的会面也没了兴致,招来掌拒叮嘱几句,打道回府。

  北宫,位于赵氏王国皇宫北面,并不属后宫掖庭,其中殿堂高阁众多,划分明确,经天下赵文博下令,加以修葺翻新,添置物事,张灯结彩,作为此次寿宴各国宾客的住地。

  离皇太后寿宴还有三日,四国贵宾即已提前入驻北宫,原本冷清的宫殿霎时热闹起来。

  经邪队查实,此次前往贺寿的贵宾与当初提交的名单有些许不同,除了这贸然多出来的南越公主秦月之外,大美帝国国王兰萨因故未能按时抵达驿馆,大美帝国所属马车上实际上坐的是大美王妃。

  入驻北宫不到半日,南越皇子秦业即向天子赵文博请求,要与秦月一道,与之前一直囚禁于赵氏王国皇宫的南越质子,其同胞兄弟秦冲会面。

  “他要见秦冲,我父皇答应了?还让二王兄和我一道陪同前往?”赵佑听得太监总管陈聪前来禀报,一想到又要与那秦业见面,就是头疼不已,“为什么偏偏是我?大王兄呢,赵天呢?怎么没他们的份?”

  陈聪如实禀告:“回王子,大王子要陪同梅花国贵宾游览御花园,四王子年纪尚幼,陛下并无安排,况且,陛下说……”垂下眼睑,面上有一丝笑意。

  赵佑奇道:“父皇说什么?”

  陈聪清咳一声道:“陛下说,既然三王子与南越质子交好,这回就让王子大大方方地去,别再翻墙钻洞了。”

  呃,原来他偷偷去福临门探看秦冲之事,父皇都知道……

  赵佑暗自苦笑,眼看陈聪已经走远,这才招呼了小乐子小桌子跟上。

  月清宫在西,去往北宫路途并不甚远,赵佑也不管陈聪在前方怎么催促,只管慢悠悠在后边走,等到了北宫宫门,只见一群宫女内侍拥着几人已经走了出来。

  二王兄赵卓今日司职陪护贵宾的重任,装束十分正式,头戴金冠,腰缠玉带,一袭银白华服,更显得面如冠玉,英俊儒雅。

  这位南越公主秦月却是个真正的病美人,年方十五岁,生得柳眉杏眸,两靥含愁,看起来十分面善。两人站在一起,居然相当和谐般配。

  赵佑由此想到大王兄与梅花国贵宾同游之事,心中暗叹,看来父皇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再看那南越皇子秦业,仍是一身紫色锦袍,比昨日所见色泽略深,照理说,紫色象征高贵,赵氏王国皇长子赵文生平极爱着紫装,这秦业既来帝都,不可能一无所知,却仍是紫衣裹身,一意孤行,足见其气焰之盛。

  昨日距离稍远,只注意看他的眼靖,此刻离得近了,细看他的五官,的确俊美非常,端的是一表人才,然紫衫华贵之余,更显出面色阴冷,气质孤傲,就连唇边那一抹笑,也是清淡凉薄,并无半分真心。

  呸呸呸,谁欠他十万两银子似的,越看越讨厌!

  “三王弟,怎么来这样晚?”

  见赵卓眉头微皱,赵佑赶紧上前两步:“路上踢着块石头,崴了脚,真是对不住!”

  “是么,还磨蹭什么,快过来见过南越皇子与公主殿下。”赵卓话是如此,语气里并无太多殷勤,倒也是,赵氏王国为五国之首,南越只是个诸侯国,因为战败,那为期十年的赔款进贡还在继续,虽同为一国皇子,身份却有尊卑之别。

  赵佑笑了笑,拱手见礼:“赵佑见过业殿下,月公主。”

  秦业默然还礼,秦月跟在他身后微微福身,轻声唤道:“三王子。”

  赵卓等他们见礼完毕,看下天色,朗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去福临门吧。”

  一路上,几人阔步在前,众多宫人内侍簇拥在后,浅淡低笑,倒也融洽。赵卓平日话并不多,这回遇上个更加沉默寡言的南越皇子,碍于地主身份,也不好不理,而赵佑天生就是个话匣子,谈天说地,嘘寒问暖,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直把秦月听得不时掩口低笑,面颊上渐渐有了绯色。

  行不多时,就到得福临门口。

  最近事务忙碌,掐指一算,已经好几月没来,院落修饰一新,铜兽刷了桐油,被擦得铮亮,院中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门外守卫士兵已经撤去,空落的门前只那名南越老太监谢本翠颤巍巍侍立,一身旧时衣袍,见得秦业大步过来,迎头就拜:“殿下,老奴有罪!老奴没照顾好四殿下……”

  秦业一个疾步过去,托住他的手臂:“快快起来,四弟之疾,我已知晓,此是天意弄人,与你无关!”

  呵呵,这还像句人话!

  天意弄人,既是天意,与他赵氏王国也没任何关系……

  赵佑心里刚发出这一声感叹,就听得身旁秦月低低喃道:“我四哥在哪里,你快带我们去吧。”

  谢本翠起身站稳,脸上老泪纵横:“四殿下……就在后院凉亭内,老奴这就带路。”

  说罢,根本不看赵氏兄弟,转身就走。

  对他的态度,赵佑早已见惯不惊,倒是赵卓微有错愣,秦业看得分明,面色放缓,适时解释:“舍妹与四弟自幼感情笃厚,历经数年得见,一时忘情,还请两位王子见谅。”

  赵卓微微一笑:“无妨,我们进院去吧。”

  一行人踏进院门,跟着前方身影,穿过长廊通道,来到树森苍翠的后院。

  院中是一棵耸立参天的巨大桑树,阳光将树影拉得一半横斜,如盖的树荫下建有一座竹木结构的凉亭,亭中一人身着素白长衫,很难得衣饰端正,坐姿笔挺,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册,俊秀的脸上微有倦意,两名宫女立在侧畔摇扇奉茶,殷勤侍候。

  “四殿下,你看是谁来了?”

  那人听得谢本翠一声轻唤,抬头看清来人,腾的站起,眉开眼笑:“你终于来了!”

  秦业眼中含泪,朝他伸出手去,秦月更是珠泪涟涟,颤声唤道:“四哥……”

  但见秦冲大步奔出来,与两人擦身而过,跑到一脸傻笑的赵佑面前,拉住他的手不住摇晃:“这样久都没来看我了,你到底去哪里玩去了,下回把我带上好不好,好不好啊?”

  呃?这个痴皇子对自己念念不忘呢!赵佑打了个哈哈,笑道:“这位就是冲殿下么?与我倒是一见如故呢!你好你好,我是赵佑!”

  赵卓早知这南越质子的疯癫病症,见他拉着赵佑不放手,也不见怪,指着凉亭朝身后众人道:“我与贵宾去亭中坐坐,尔等弄些茶点过来侍候着。”

  一干宫人内侍点头称是,数人急急领命而去,剩下的,则是在亭外侍立。

  赵卓与秦业并肩进了凉亭,在主位坐下,秦业显然已从方才的激动中恢复过来,两人闲闲叙话,均是一副客套有礼的模样,看似亲热,实则浮于表面。

  这两人,都是心机深沉之流,貌似比较有共同语言!

  赵佑暗自嗤笑,推着秦冲进了凉亭坐下,又拉着那两眼红肿的秦月过来,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嘻嘻笑道:“冲殿下,来,你们兄妹叙叙旧。”

  秦冲盯着秦月看了半晌,蹙眉道:“这位姑娘从哪里来的,有点眼熟呢。”

  秦月大喜过望,忍住眼泪道:“四哥,我就知道你记得我……”

  秦冲并不回答,侧头想了一会,突然指着她,惊喜叫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四哥,你说啊,我是谁,快说啊……”

  秦冲看着面前那张焦急流泪的俏脸,憨憨笑道:“你是仙女啊,年画上的仙女呢!”

  “你!”秦月气得甩开他的手,怒道:“你不是我四哥,不是!”

  秦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缩着头往赵佑身边躲,边退边委屈地叫:“你带来的仙女好凶哦。呜呜,她要骂人,我不要跟她玩!”

  赵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再看向一旁默默流泪的秦月,轻叹道:“你吓到他了。”

  秦月面色凄然,突然捂住脸,低低抽泣:“你不是我四哥,我四哥是个天才,诗经礼仪,琴棋书画,什么都是一学就会,那样聪明睿智,神仙般的人物,哪里是你这副模样……”

  赵佑见她哭得可怜,赔笑道:“呃,月公主,其实……”

  秦月没有理他,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当中,继续呜咽流泪:“我四哥最疼我,小时候常带着我和妹妹出宫去玩,还教我们放纸鸢,给我们做风车,他怎么会对我无动于衷,怎么会认不出我来 呢……”

  哭着哭着,突然抓住秦冲的手:“四哥,我不认我了吗?你不要我和妹妹了吗?你说啊,你说话啊!”

  秦冲嘴巴张了张,满脸惊骇:“仙女……”

  “月儿!”秦业皱眉,起身将她扶住,厉声道:“四弟病了,所以才不认得你,你莫要再为难他了!”

  “二哥……”秦月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娘想四哥想得生病了,日夜念着四哥的名字,就想着让我们来看看,谁知竟是这副模样!你说我回去怎么给娘说,怎么说啊……”

  “别哭了,月儿,你说这些,他根本一无所知,不会明白的。”

  秦月点头,只抹了眼泪,拉着秦冲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童年旧事,说到动情处,不禁又真情流露,潸然泪下,听得周围之人都是眼含晶莹,心有戚戚。

  秦业对赵卓歉意笑笑,转过头来,轻声唤道:“好了,月儿,能见面是好事,你不要弄得大家都陪着你哭。以后回去南越,我们求尽天下名医,给你四哥好好治病便是。”

  赵佑听得心头一动,是了,这羁留质子与那赔款进贡的期限一致,皆为十年,期限一到,这位泰皇子结束囚禁生涯,就要返回南越国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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