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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九日皇帝-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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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食物,简直是欢喜若狂,当晚就美美大吃了一顿烤鹰肉,直吃得他肚腹如鼓,这才靠着火堆,满足睡去。
从那开始,几乎每过几日就有秃鹰飞来,秦冲也不嫌多,依法炮制,雪堆里的肉食储备越来也多,有了这些高能量的食物补充体力,赵佑也走得更远,砍到更多的灌木枯枝,终于顺利解决了生存问题。
这天又下了一场雪,睡到半夜,赵佑蓦然惊醒,却见微微的火光映照下,秦冲盘腿而坐正低头整理物事。
“怎么还不睡,在做什么?”他迷糊低问
“没什么,你先睡吧。”秦冲朝他笑了笑,又埋首下去。
赵佑揉了揉眼,定眼一看,只见他面前是一大堆杂乱的鹰翎鸟羽,暗黑深灰,长长短短,足有千千万万根。
他早知道秦冲暗中留存着所有的秃鹰羽毛,每天都在悄悄捶弄,却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山洞里没针没线的,难不成他还奢想能做件御寒的羽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当下又不去理会,翻过身又自睡去。
大雪初停,一连几天都是暖阳高照,赵佑掐指一算,自那日从悬崖石梁上飞身坠下,两人在这雪谷中待了已经一个来月。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发生太多事,他心忧谷外的局势,却哪里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等到来年春暖花开?
眼看秦冲腿伤渐愈,慢慢行走自如,也该思量这出谷的计划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一边寻觅枯枝,一边心底盘算,折返途中,忽然间,隐隐听得远处传来吱吱的叫声,有丝耳熟。
他一愣之下,啊的一声叫出声来:“雪兽!”,那声音越发接近,没多久,就见几个小黑点从远方雪上上疾驰而来,待靠得近了,他眼尖看见,那是三只体型特别庞大的雪兽,块头比之前遭遇过的还要高壮,而且,每一只雪兽的背上都乘坐一人!
本在最前面的那只雪兽,所乘之人最是矮小,正是逼他走上绝壁的少年多杰!
紧随其后的那只雪兽,所乘之人身材高伟,面容俊朗,一双明亮的黑眸不住暖巡,除了陈奕诚,还能有谁?他后边那骑兽之人,淡眉细目,姿容清俊,却是……李一舟!
没错,他没有看错,是他们!真是他们!
他们……可是前来寻他?
赵佑嘴巴张得大大的,蓦然爆发出一声欢呼,将手中枯枝一丢,大叫着奔过去。
“我在这里!”
他挥舞着双手,大声笑着,朝着他们奔跑。
听得他的声音,陈弈诚先是一怔,继而箭一般跃下兽背,施展轻功在雪地上飞驰,奔到跟前,忽然张开双臂,一把剑他抱起来。
……
骑在雪兽身上,裹着温软的披风,迎着暖阳柔风,在茫茫雪原上飞驰,朝着高处的雪峰攀登,所到之处,雪末纷飞,伴着雪兽欢快的吱吱声,仿佛身处一个悠远又纯净的梦。
是啊,这些日子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寒冷、饥饿、伤痛、凄凉……再到后来的犹豫、踌躇、挣扎、共处,一切都过去了,没有等到来年春天,就应径走出困境,回归人世。
不经意回头,但是静寂的雪原被远远抛在身后,连同那些彷徨的心思,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天际。
然而,真的都过去了吗?
一路上,对于背后不远投射过来的那道温柔而绵长的目光,不是没有感觉,却只能视而不见,雪谷里尚能和平相处,但是脱险之后,彼此的身份地位信仰理念又重新回来,很多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无法调和,不可改变!
他,终归是姓秦……
“又走神了,在想什么?嗯?”
眸光垂凝,魂游太虚,以至于陈奕诚在旁连问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明亮有神,脸上洋溢着愉悦安心的笑容,对于赵佑的归来,他选择了不问过程,只管结果,而他的担忧煎熬也是丝毫不提,赵佑看着他,心头微愧,慢慢扯出个微笑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多杰说大祭师明日要见我们,到时又不知会怎样。”
陈奕诚笑了笑,大掌覆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有一点,今后再不能抛下我,独自一人去冒险了。”
赵佑点点头,算是蒙混了过去,转头去看四周的景致。
那多杰带了雪兽寻得他们回来,并没有让他们再回碉房,而是带到山脚下几座紧挨着的大帐篷前,红帐黄顶,在周围一圈低矮灰白的帐篷当中显得尤为气派,进帐一看,里面摆设物件应有尽有,还专门隔出了更衣间,更有干净的衣物与大桶的热水备用,不用说,应该是这摩纳族中极好的待遇,跟当初在碉房中头枕干草手脚被捆的处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月不见,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不在的时候,这族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自己洗得清爽舒畅,换上厚实的兽皮衣袍,再美美吃上一顿乳酪烤肉加小米糍粑,赵佑才有机会来问这个问题。
陈奕诚的回答很简单,那日他被多杰以李一舟的毒伤要挟逼得掉下悬崖,秦冲也莫名其妙跟着跳下,一个恶作剧断送了两条人命,还是大祭师指明要接待的客人,饶是那多杰人小胆大,也是给吓得不轻,还惊动了族长巴桑。好在他坠崖之时御剑护身,这天际紫光乍现,龙吟声动,陈奕诚在碉房内眼见耳闻,只是担心他的去向,却并不畏惧伤亡之事。
经陈奕诚一再解释与保证,巴桑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前所未有召集了巨型雪兽前往寻找,多杰在愧疚之余让人给李一舟送来个小瓶,瓶中正是那金毛小狗的眼泪。
那几只巨型雪兽乃是同类之中的长辈,脚长手长,行走如飞,就是在冰峰雪山,悬崖绝壁驰骋也是如履平地,原想顶多一日就寻人回来,没想到众人到了那崖底,才发现竟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冰河,人从高处落下,直入河中,却不知被冲到了哪里!
《九日皇帝》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湿湿的吻
无奈之下,只好沿着河流慢慢寻找,这片巴彦大雪山中山岭峡谷多不胜数,途中又遇上些大大小小的雪崩,在茫茫雪地里穿梭搜索,经历不少艰险,到后来李一舟伤势痊愈,因他的大夫身份,便将他带上一同寻找,在赵佑坠崖一个来月之后,终于找到他栖身的雪原。
“对了,那神族血祭后来如何了?”赵佑想想问道,他见陈李二人表情无异,回来又远远瞥见乐蒂,知道她人没事,暗地松了口气,却更加关心这事态发展。
“那个王姆和梅朵,一直没找到,那族长巴桑带人几乎把整个平原都翻过来了,依然是一无所获,巴桑估计两人是已经趁乱逃出去了,外间进来风暴不断,派出去追的人手都回来了,都说风雪大得睁不开眼,根本无法前行,她们两个女孩子,也没个代步牲畜,多半是给雪埋了。”陈奕诚轻叹一声,又道:“人祭少了一名,血祭自然没法进行,族人都是惶恐不安,生怕天神降罪下来,后来大祭师出关,与巴桑关起门来一番密探,居然不急不躁,泰然自若,向全族宣布另有安排,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赵佑哦了一声,想着那个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的王姆,着实没什么好感,虽然自己是心甘情愿将计就计上当,但被她骗了一次又一次,心里总是不舒服的,这样小就这样隐忍腹黑,长大了还不知会怎样祸害人!
转念又想,既然外面正是暴风雪,相比乐中天的援军也没法进得山来,他们总共不到十人,势单力薄,又是在别人的地盘,还得好生想想,如何将身为人祭的乐蒂带回梅花国去。
好在李一舟剧毒已解,在寻人方面那族长父子也表现出极大的诚意,眼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谓道路曲折,但前途光明,圆满收尾看起来也并不太困难。
两人商量一阵,又闲聊几句别后情景,说着说着,忽闻陈奕诚长声一叹,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将他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低低呢喃。
“佑佑,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如果找不到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的。”赵佑拍拍他的肩,难得他处处强势,却也有这样示弱的时候,也是,自己身份特殊,如果一直不回来,这留在平原上的一干人等又将如何?身处帝都皇宫的家人又将如何?亏得他那时还暗地幻想,要是谷口的大雪终日不化,就待在那山洞之中,也未尝不可……
终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忽觉额上一暖,却是陈奕诚捋了下他鬓边的碎发,一个湿湿的吻落下来。
赵佑心头一颤,偏了偏头,轻轻推开他,嗔道:“你做什么呢,外面到处都是人,好歹注意下身份!”
“不怕,没我命令,谁都不敢进来。”陈奕诚笑着在他脸上又亲了几口,这才放开些,退后半步,细细端详,“气色还不错,没瘦,看来没怎么吃苦,没被人欺负。”
“那是当然,向来只有我欺负人的,谁还敢欺负我!”赵佑轻哼一声,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另一张苍白憔悴的俊脸,在那雪谷中度过的一个来月,自己没瘦,他倒是清减许多,特别是最后那几日,天气寒冷,他不分昼夜窝在那堆鸟羽当中,手指不住动作,自己好吃好睡,无心理会,却原来,他是在徒手编织御寒的披风……
那披风,是编给他自己的,还是……给他的?
心里隐隐知道答案,他却不敢深思,就连想一想都觉得烦躁。
“怎么回事,老是不专心……”陈奕诚板正他的脸,笑得明朗,柔和的眸光闪耀着,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么微微一黯。
“哪有,我只是有些犯困。”他回神,辩解着,还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有些赶人的意味。
陈奕诚过去朝帐外望了望,笑道:“真是过得快,我觉着才待了一会,不想天就黑了。要是困了你就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帐帘拉开,有风吹拂进来。
雪山上吹来的夜风,到了平原上已经不觉得寒冷,只是有些凉意,众人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到了此时,周围都静了下来,伴着风吹草低虫鸣的声响,还有附近帐篷的细微的闲话,宁静而温馨。
看着他眼神中的宠溺与期冀,赵佑忽然有丝汗颜,都说小别胜新婚,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气氛,本该郎情妾意,自己却要巴巴赶人走,实在说不过去。
“其实也不是很困,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他提议道。
“甚好。”陈奕诚唇边扬起笑意,答应得干脆,与他并肩走出帐篷,没行几步,赵佑又停住脚步,折返回去,将那件灰狼毛里的披风带出来,亲手给他裹在身上,柔声道:“那日我无意中听说个好地方,猜想你一定会喜欢,今晚正好有空,走,我带你去瞧瞧。”
“远吗?”
“不远,就在前面小山坡上。”
刚出帐篷,就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却是李一舟,一来就是满面委屈,大声嚷嚷。
“我说奕诚啊,你的话也太多了些吧,从白天说到晚上,我等殿下出来等得脚都酸了,这个陈婆婆的称号,真是当之无愧……”
陈奕诚笑着捶他一拳:“是谁前些日子感激涕零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说要做好兄弟的,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编排我的不是来了?”
李一舟哪敢生生承受,赶紧躲开,不迭叫道:“我可不是来捣乱,我是来给你说好话的!”
陈奕诚停下来,疑惑瞥他一眼:“什么好话?”
“保密,保密!”李一舟边说边是推着赵佑往帐篷里走,“殿下我先借用一回,很快就还给你,你就在外面守着,是个爷们就别来偷听!”
赵佑听得哑然失笑:“好小子,用这话来堵我……”
进了帐篷,李一舟换上一副正经神色,朝他深深一揖:“谢殿下救命之恩。”
赵佑还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恭敬周到,做足礼仪,只看得瞠目结舌:“李一舟……你吃错药啦?”
李一舟行完礼,自顾自道:“当日那多杰回来说,殿下为了帮我讨要解药,从那悬崖上失足掉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李一舟何德何能,竟让殿下不顾生死,如此相待?”
“这还用说,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赵佑被他紧紧盯着,越说越是心虚,呐呐笑道,“那个……我不是有神剑护身么,再高的悬崖也不在话下。”
李一舟静静看他,眼神里有敬、有爱、有怜、有憾……诸多复杂的神情停驻片刻,终是怅然轻笑:“殿下这一跳,我这辈子怎么都值了,无怨无悔……”
赵佑笑容发窘凝在脸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只低叹:“一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并不是丝毫不知他隐在毒舌嬉笑之后的心意,但自己的桃花已经泛滥成灾,伤人不浅,没必要再多他一个,这个时候,装作糊涂是有效且唯一的法子。
“哈哈哈!”李一舟沉默一会,突然爽朗大笑,“殿下这么就被我吓到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殿下这样胆小……”
“小命都差点没了,自然该胆小些。”
赵佑轻舒口气,附和着他笑,忽听得他轻唤一声:“殿下。”
“呃?”赵佑迎上他的目光。
“奕诚是我最好的兄弟,而殿下是我最在意的……主子,我只盼你们……你们……”李一舟说得极慢,有些说不下去,无奈中带着一丝认命,“奕诚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别辜负他,如此,我也安心。”
赵佑咬唇,轻轻点头:“我不会的。”轻飘飘几个字,却似重逾千斤。
“说话算数。”李一舟会心一笑,再看他一眼,如释重负般转头就朝外走,边走边叫着陈奕诚的名字,“我讲话可是长话短说,干脆利落,你好好学着,有缺点又得承认,大男人别那么鸡婆……”
“知道啦,毒舌男!”帐帘一掀,那张神采飞扬的俊脸探了进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擦肩之时,一声低喃轻不可闻,“谢了。”
赵佑听在耳中,突然有种踩进陷阱的感觉。
这两人,怕是蓄谋已久,早有协议……
想了一会,赵佑一拍脑门,低叫:“哎,竟忘了件大事——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乐蒂过来瞧我?”这个成天追着自己跑的黏人公主,一月不见,难道转性了?
“这是好事啊,你胡乱操什么心,话说你平日管的闲事也够多了,今晚难得清静,好好顾我一回,行不?”
映着帐篷外点点灯光,他的眼亮若星辰,赵佑还能说什么,想着方才答应李一舟的话,只是点头。
《九日皇帝》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奕诚兴致勃勃,瞧着四处无人,拉着他一路疾走。
两人绕开一大片帐篷,又过了一个小树林,沿着山路慢慢朝高处走去,走了没多久,登上一座小小的山坡,那山坡上十分平整,长了层软软的青草,以及大片大片的灌木,夜风中送来缕缕幽香。
“就是这里。”陈奕诚在他耳边低道,“还记得那年在你寝宫的屋顶上,我们饮酒赏月,好不快活,而今晚,条件有限,就将就着坐会……”
月清宫……饮酒……赏月……
赵佑偏着头想,好似是有这么回事,但又记不太真切,正待细细回想,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这附近除了风声,还有一丝细细的低低的声响,这声响他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是熟悉,这些日子每日每夜都听在耳中。
那是……那个人的呼吸声。
他,也在这里?
他这一迟疑,陈奕诚立时眼露警惕,上前一步,对着那丛黑黝黝的灌木厉声喝道:“是谁?”
那边枝叶缝隙中,光影斑驳,淡淡的雾气中,一团阴影从地上撑起来,慢慢站起,转身,继而轻声叹气,淡淡微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正是他的口头禅,此时最不愿见到的人,偏偏会在这里遇见!
赵佑心底叹气,面上却未有表露,瞥见陈奕诚唇瓣紧抿,一言不发,只得自己点头招呼:“原来是秦四王子,夜晚出游,好雅兴!”
“秦四王子?”秦冲重复着这一称呼,眸色幽深,自嘲一笑,“不过半日,又打回原形。”
“并不奇怪,人生本就多变,有时出点差错,走点弯路,也属正常。”陈奕诚忽然开口,朗声言道,“然而邪不胜正,一切终究会回归本性,功德圆满,殿下你说呢?”
赵佑呵呵几声,笑得有些尴尬。
但见两名同样出色的男子迎面而立,眼神对峙,一个温润轩秀,一个阳刚俊朗,本是一副绝美的画面,他也想抱着欣赏的心态去看,但这场面堪堪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一点即燃,一触即发,再加上那些针锋相对又让人听得迷糊不解的言辞,敢情在比谁更深奥?
“你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吗?”秦冲冷笑。
“不是以为,而是事实。”陈奕诚说完,对着他轻轻抬手,“殿下,过来。”
赵佑正微微呆愣,听到这一声唤,本能朝他走去:“什么?”却没注意着看,对面那人虽未出声,却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陈奕诚并不作答,等他几步走近,忽然长臂一伸,将他拉入怀中,面颊相贴,神态亲昵。
“放开……”碍于那人在场,赵佑压低声音,维护着他的面子,手指悄然落在他腰间,狠狠一掐,陈奕诚吃疼,却丝毫不松手,斜睨着对面,笑得若无其事,这般情景落在旁人眼中,绝对是爱侣间打情骂俏的把戏。
星空下,那双黑眸如古井般幽深,伸出的手慢慢收回,紧握成拳,脸色亦是白了又白。赵佑正好转头瞥见,看在眼中,略微不忍。
“好,很好,很好。”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可那神情却是惨淡灰白得如同那背后的雪山般,哪里有什么好!
陈奕诚敛了笑容,沉声一叹:“秦冲,你这是咎由自取跳梁小丑,不如自动请去。”
秦冲退后两步,再不看他,只走回那灌木前方,寻着之前的位置,又仰躺下去,对着那漫天繁星,低笑出声。
“这地方是我先来先得,要走,也该是你。”
那灌木丛的前方本是一大块平整略斜的岩石,不失为一处观星赏月的好去处,偏生他四脚朝天这么一趟一占,再幽静的环境,再美好的气氛,也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赵佑只觉得陈奕诚已是身躯僵硬,怒气渐生,生怕他们又起冲突,急忙落下他的衣袖,目光恳切:“你去前边等我,我跟他说几句就来。”
陈奕诚有丝错愕:“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赵佑推着他:“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陈奕诚面无表情看看那边灌木,再转头回来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点一下头,疾步走开。
赵佑站立一会,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朝那仰躺的人影慢慢踱过去。
秦冲听得他的脚步声,几乎是惊跳起来,带着天大的惊喜之色:“你……”
赵佑望了望天,无奈开口:“秦四王子。”
“叫我名字,秦冲。”秦冲看着他缓缓摇头的动作,不禁苦笑,“明明在那雪谷都是好好的,我们和睦相处,那么自然,那么融洽,为何一出来就什么都变了呢?”
“没变,只是重新回到正轨而已。”赵佑别过眼去,淡淡道,“秦四王子是个聪明人,当断则断,就此放手吧。”一阵风来,吹得声音有些抖。
忽然手腕一紧,却是被他牢牢箍住:“如果我说……不愿放手呢?”
“够了!”赵佑微一扬声,“雪谷是吧,最后那几日,你的腿伤已经大好,行走如常,却瞒住不说;你半夜悄悄出洞去查看路径,白天却装得跟没事人一般……你是根本没打算带我出谷,你巴不得永远在那谷中不出来,你承不承认?”
“你……都知道?”秦冲眸光跳跃,脸色亦是变了几变。
趁他一愣,赵佑甩开他的手,逃命般地忽忽下山。
雾色迷离,前方等候的人影静静伫立,赵佑奔过去,递手在他掌中,相视一笑。
下山的路上,夜风飘飘渺渺,风中传来低如呢喃的声音,几不可闻,也只他这般超常的耳力,才能隐隐闻听。
“既然已经知道,又为何要默许我的行径;既然当我是敌人,又为何要阻止他与我动手,口是心非,自欺欺人,殿下……又承不承认?”
从山坡下来,也再难有星夜散步的闲情,赵佑借口困乏,与陈奕诚早早道别回帐,不是没看到对方难掩失望的目光,但他又能如何?
想起那人那两句轻柔却执着的追问,一夜辗转难眠。
该死,他凭什么那么笃定,那么愉悦地一再追问,凭什么?!
次日一早,帐外就有人来请,说是大祭师相邀去碉房做客,顺带商议要事。
赵佑心头明白,做客只是借口,议事才是主旨,事过一月,双方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血祭的善后事宜。
当下稍作整理,唤上陈奕诚一起,随着那带路的族人朝半山腰的碉房走去,刚转过一座帐篷,就见前方人影一闪,那族人停住,躬身行了个礼:“多杰少爷。”
赵佑也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身着兽皮衣袍的少年,心底暗暗戒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又要生乱,却见他神情自若,朝那族人随意挥手道:“你忙去吧,我带他们去碉房。”
那族人也没多想,鞠了一躬,转头去了。
多杰待那人走远,这才哼了一声,对他板着脸道:“那天只是想开个玩笑,是你自己傻,真的往下跳,还好摔下去没死,不过就是摔死了,也是你自找的,怪不了我……”
赵佑听了半晌,这才有些明白,他是来找自己解释当时情景,听这话里的字句,隐约有道歉的意味,只不过,大概是他以前极少向人低头,是以这语气怪怪的,别扭得不行!
哈哈,真是个可恨又可爱的小正太!
赵佑看着他微赧的面色,一时心情大好,走上去拍拍他的肩:“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要不是你那雪兽,我困在山谷里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出来,就算是扯平了。”末了,有善意补上一句,“我家里有个弟弟,就和你差不多年纪。”
四皇弟赵天生得粉嫩细致,面如冠玉,而这多杰则是眉目明朗,少年英武,虽然是不同的类型,却都具备日后发展成为超级美男的潜质。
这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见多杰的袖管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一团金光从那袖口蓦然跃出,张嘴欲咬!
“阿金!”
多杰脱口低唤的同时,赵佑也是倏地缩手,跳到陈奕诚背后,只探出头来瞪着那跳到半空中被多杰召回,立在他肩头躁动不安的金毛小狗。
一人一狗眼神对上,见得它眼珠乌溜溜转动,满目仇视,甚至还有丝吃味的意思,赵佑不禁扑哧一笑:“我不过是个表示友好的动作,又没对你家小主人怎么样,你干嘛那么大的反应?”
阿金像是听懂了一般,朝他呲呲牙,继而别过脸去,却是一副全然漠视的表情。
赵佑直觉抚上面颊,对着陈奕诚低问:“我是不是变丑了?这么不受欢迎?”
403 预言
没道理啊,闻名帝都万人追捧的赵家三少,到了这穷山僻壤,再是掉价,也不至于连只小狗都对他摆谱上脸,不屑一顾!
陈奕诚看着他,在看看那阿金,若有其事想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道出结论:“那是个公狗。”
多杰正气恼他之前的动作,此时见得他与陈奕诚亲密的举止,心中莫名愤懑,没好气道:“我下月就满十四岁了,你才多大,就自称大人?!”
赵佑拍手笑道:“人家说三岁一代沟,我十八,足足大你四岁,自然比你长了个辈分。”
“你都十八了?”多杰张了张嘴,疑惑看他,“怎么这么瘦?”族中十八岁的男子,长得壮实健壮,早都是孩子阿爸了。
赵佑挺了挺平坦的胸膛:“我比你还高半个头呢,瘦点有什么关系,玉树临风你懂不懂?”自己身材高度适中,至于这体型,腰细腿长,怎么吃都吃不胖,但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比如胸肌;该翘挺的地方相当的翘,比如屁股,他从来都是引以为傲呢,没想到却被他嫌弃,真是,小正太模样生得俊,眼光忒不咋地!
多杰的眸光一闪,在他胸前飞快掠过,下意识摸向腰袋,不知怎地,脸色微微一红。
陈奕诚开始还是淡淡含笑,后来越听越觉得怪异,年纪,高矮,胖瘦都比过了,下来又来比什么?想着这主子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斑斑劣迹,再看看那少年略显稚气却初具风情的脸盘,心头一动,正色提醒:“多杰少爷不是要给我们带路吗?时辰不早了。”
多杰瞥了他一眼,脸上红晕淡去,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他大步走在前方,赵佑急急跟上,只觉得那少年像是憋了一口气似的,不管平路山路都是走得飞快,实在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
那阿金趴在他肩上,时不时朝自己露露尖牙,晃晃爪子,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赵佑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传说中的狗腿子一角,他算是见识到了。
见得不远处碉房耸立,多杰停步,转头过来:“到了,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啦,小正太,有空找你喝酒!”赵佑朝他挥挥手,径自往前走,陈奕诚笑了笑,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高伟刚健,一个轩秀细致,看起来倒也和谐养眼,多杰看在眼里,没顾上他那句特别的称谓,脱口而出:“等下!”
“还有事吗?”赵佑回头笑问。
多杰被那惑人的笑容惹得微微失神,低喃道:“大祭师不是凡人,你小心些,有话好好说,莫要惹恼他。”
赵佑这回笑得真诚:“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话音未落,就被陈奕诚推向前去:“走吧,别让大祭师等久了。”
多杰又站了一会儿,眼见他们进了碉房,这才转身下山,边走边是从腰袋里掏出团物事,低头细细嗅着,言语中带着快活的笑意:“阿金,这回多亏你了,给我找来个我自己喜欢的……”
阿金呜呜几声,似是感叹自己多事,十分委屈。
多杰揉了揉它的头,皱眉念叨:“你说我回去找阿爸,说我要退婚,他会不会同意?”
“汪汪!”这回不是示弱,而是坚决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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