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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九日皇帝-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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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真有些困了,昏昏欲睡,可以被乐蒂这么一闹,瞌睡虫都跑了大半,再加上与两名大男人睡一间屋,略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

  奇怪了,以前也和人同住一个房间过,比如在桃花和海南两岛的时候,那也是围拢就坐,倒地就睡,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揉了揉额头,强令自己五感收拢,清明散去,慢慢进去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惊骇莫名的吸气响起,好似来自天外,有人在勉励呼喊:“有鬼啊,快来抓鬼……啊……”

  与此同时铮的一声龙吟,有金属锐气颤动不停!

  “神剑……示警!”赵佑骤然睁眼,从床榻一跃而起,自那刚刚苏醒的两人身上大步跨过去。

  “殿下,等等!”刚推开房门,陈奕诚就从后面追上来,赵佑并不回头,疾步冲去自己房间的门前,双手用力一推,房门竟是纹丝不动。

  “公主!公主!”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心急之下,凝神聚气,手掌向上翻开。

  “殿下让我来——”陈奕诚站在门前,一掌挥去,将房门击出一个大大的窟窿,待挥出第二掌,就见眼前紫光闪耀,青芒跃动,一柄利器从窟窿里激射而出,掉了个头,落在他的掌心,正式被主人召唤而出的琅琊神剑!

  赵佑神剑在手,横劈竖砍,转眼将房门捣碎,一脚踢开,飞身直入。

  陈奕诚头回见得他的神通,顾不得多问,跟着冲进去,随后追来的李一舟也奔进房间,屋中的场景却是让三人都傻了眼。

  但见家具完好,床榻微乱,被褥掀开一角,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女子幽香,夜风吹得窗前的纱帘不住舞动荡漾,静谧而温馨,只是那原本该躺在床上的妙人儿,却不见了踪影!

  “公主?乐蒂公主?”赵佑试着低唤几声,没有半点回应。

  陈奕诚皱着眉头,在屋里搜寻一圈,李一舟眼见变故,也收起成见,随他一道小心查找,两人在屋里屋外转了个遍,一无所获。

  一切都回归原样,好似无人寻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乐蒂,不见了!

  赵佑在自己手臂掐了一把,忍住痛道:“我们不是做梦吧,乐蒂真来过?”

  陈奕诚沉声应道:“确实来过。”

  李一舟看了看床榻方位,突然叫道:“看,殿下的披风不见了!”

  赵佑怔了下,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有件披风随意搭在床边的。这会却没见着影,想起睡梦中听得的那一声见鬼惊呼,跳了起来,甩开步子朝对面厢房奔去。

  “王爷,诸位大人,快出来!”

  刚跑到院子中间,脚下踢到软绵之物,险些被绊倒,好在旁边陈奕诚伸来一只手臂将他扶住:“小心!”

  站稳低头一看,地上仰躺着一人,却是白天晃眼见过的一名随行官员,已经昏了过去。

  “醒醒,快醒醒!”赵佑蹲下去,左右开弓,拍打他的脸颊。

  脚步声杂乱无序,院子四周火光点燃,驻扎在院外的侍卫匆匆赶来,里面还夹杂着乐中祁的声音:“是谁在吵嚷,出什么事了?”

  赵佑头也不抬,看着李一舟在那人胸前推拿几下,令他悠悠转醒。

  “快说,你方才看到什么了?”陈奕诚当头一声暴喝。

  那人脸色青白,大口喘着气,嘴唇不住颤动,半晌才道:“鬼……白色的鬼……从墙外飘进来……钻进那边房间的窗户里去了……”

  赵佑心头一沉,他所说的房间,不正是自己让给乐蒂的那间?

  完了,一念之仁,竟惹出这天大的祸害!

  驿站里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将小院团团围住,错愕不定,议论纷纷。

  “厉大人,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院子里来了?”背后响起乐中祁的问话声,这闲散王爷,脑子还不算太笨。

  367

  “我……半夜起来小解……刚要回房……就看见那鬼……”地上那人嘴唇哆嗦着,说得断断续续:“白色的鬼……在墙头上飘……吓死我了……吓死了……”

  白色?

  赵佑微微皱眉,半夜穿白衣出来作案,这人不是武功高强,就是狂妄自大!而某个人,二者兼备,都占齐了。

  真的是他么,他掳走乐蒂,是何居心?

  乐中祁点点头,又问道:“然后呢?你还看到什么?”

  “我看到它钻进了……钻进了房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那厉大人如是说,看了赵佑一眼道:“就被典公子弄醒了……”

  “典公子,你没事吧?是否也看到厉大人所说的那个鬼了?”乐中祁再问。

  “我没事。”赵佑慢慢站起来,一时间心头千回百转,终是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半夜听见尖叫声,就起来查看究竟,结果发现厉大人昏倒在院子里,跟着王爷就带人过来了。”

  “咦这房间门怎么破了?”那边廊前有人忽然叫道。

  “还不是因为公……”李一舟刚踏出一步,就被陈奕诚拉住衣袖,后者瞧着赵佑的脸色,朝他轻轻摇头。

  赵佑注意已定,当即开口道:“那是陈公子见我没出来,一时着急给砸的,真是对不住。”

  陈奕诚双手抱拳,歉意道:“在下鲁莽,还请王爷包涵。”

  “不要紧,只要人没事就好。”乐中祁知道陈奕诚的英武神勇,也没放在心上,找人屋里屋外查勘一阵,先前陈奕诚与李一舟都无有发现,他自然也没什么结果,眼见夜幕深黑,于是指挥手下遣散院中众人,又下令各处加强防卫。

  等这些做完,就见驿站的驿吏过来禀报:“王爷,半个时辰前来了名女子,带着二王子的令牌,卑职验得令牌无伪,就让她进来了。”

  “女子?什么模样?”乐中祁竖眉问道。

  那驿吏摇头道:“她遮着脸,卑职没有看清。”

  乐中祁道:“那现时人呢?到哪里去了?”

  那驿吏抹着冷汗道:“这个……卑职也不知道。”

  乐中祁怒喝道:“草包!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凭空消失了?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在做梦呢?!”

  赵佑在旁听得真切,笑了笑,上前劝道:“好了王爷,你也别动气了,这驿站才刚刚建好就要接待王爷一行,想必大家都有些神经紧张,有时打个盹迷糊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知道王爷严谨执政,谁敢在王爷面前胡言乱语,无事生非呢?”

  乐中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那驿吏察言观色,赶紧自己扇自己个嘴巴,顺着台阶连连道歉:“多半是卑职做梦来着,都是卑职的过错,请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王爷向来宽宏大量,体恤下属,自然不会怪你,是吧王爷?”赵佑接口笑道。

  乐中祁眉头舒展了些,倨傲点头道:“你们最近也是辛苦,今日这事就算了,再有下回,决不轻饶!”说罢瞪他一眼:“你下去吧,可记住了,这祭祖的车马装备,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那驿吏不迭点头称是,诚惶诚恐退下,打定主意下来也不必睡了,亲自巡夜去!

  赵佑假意安慰几句,又道:“厉大人会不会也是半夜眼花,看错了?这驿站是官家之地,今晚有是驻扎了大批侍卫,哪个毛贼吃了豹子胆,敢公然闯入行窃?”

  “典公子说得有理。就算真进了贼,有那么多随行侍卫在,他也决计讨不到好!”乐中祁放下心来,拱手道:“时辰不早,典公子好生歇息,我就不打搅了。”

  “王爷慢走。”赵佑还礼道。

  乐中祁又与陈李二人道了别,这才带着侍卫离开。

  目送乐中祁出了院子,三人回去房间,之前那间已经没法再睡,赵佑只得由他们陪着收拾了下行囊,又回到这边厢房。

  房门关上,李一舟率先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隐瞒那个公主来找你的事?还有她被掳走的真相?”

  陈奕诚虽未作声,不解的目光也随之投射过来。

  赵佑眸光沉了沉,轻叹道:“我不想惹事,至少在去新叶的这段时日,不想横生枝节,你们想想,要是知道公主是在我这里被人掳走,我还脱得了身吗?”

  李一舟低哼道:“这是没错,但是你可以直接告诉王爷,这掳人之事是谁干的,让他去追查不就得了?除非,你还想护着他!”

  赵佑听得蹙眉:“我护着谁了?难道你知道掳人者何人?”

  “大半夜穿个白衣服飘来飘去,除了泰冲,还能是谁?”李一舟没好气哼道:“你莫要忘了他是谁的弟弟,他们泰家人别的本事没有,绑架勒索什么的,中原大地当属第一!”

  一番话说得赵佑也颇有同感,可是泰冲与乐蒂并无仇恨,他绑走她做什么?

  陈奕诚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沉声道:“兴许是他以为那榻上之人是你,黑灯瞎火的,没查证清楚就急急绑了人去,也不是不可能。”

  李一舟也附和道:“就是,他还顺手牵羊拿走了你的披风呢!”

  “我那披风又不值钱,拿走就拿走吧。”赵佑心里倒也接受了这番说辞,只叹口气道:“今晚这事都怪我,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不该心软,找人连夜将公主送回去,也就没事了。”

  陈奕诚却是摇头:“与其那般,我还宁愿就如现在这样。”

  李一舟愣了下,体会出他话中隐含之意,嘿嘿笑道:“行啊,奕诚,说情话都说得这样有水准,我真是服了,甘拜下风!”

  赵佑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与其他留在房间被泰冲掳走,倒不如让乐蒂来当这个替死鬼,亲疏有别,故而舍车保帅。

  不能否认,知道有人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心里总是甜滋滋的。

  陈奕诚见他含笑投来一瞥,眸光闪耀,似喜似赞,不由得唇角上扬,朝李一舟朗声笑道:“就你那张嘴,说话那么阴损,还真得跟殿下和我好生学学,否则将来怎么哄你那公主媳妇?”

  赵佑也是笑道:“奕诚说得对,万一以后公主被你气得没法,也学她娘那样离家出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到时候有得你哭的!”

  “好了,拜托别再把我和那个刁蛮公主弄一块去!你们两一唱一和,我说不过你们,认输还不行么?”李一舟瞪他一眼,话锋一转道:“今晚这事就这样了吗?”

  陈奕诚收敛笑容,朝他看过来:“殿下是什么意见?”

  赵佑揉了揉额头,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事情被自己忽视了,一时又想不起来,便道:“先歇息吧,等泰冲发现绑错了人,自然会放公主回来。”到时候避不了又要碰面,他会不会又像牛皮糖一样跟着自己?有些困乏,也懒得再去想了,倒头就睡。

  陈奕诚点点头,招呼李一舟去地铺睡下。

  也没睡多久,天就亮了,众人吃过早饭,又坐等了一会,听得外间骏马嘶鸣,人声不断,看样子是车队准备要出发了。

  赵佑站起来,微微蹙眉:“怎么回事?早该送人回来了啊?”

  李一舟倒是很高兴,眉开眼笑:“说不定那姓泰的看上公主了,自己给留下了,这样也好,他俩凑成一对,我们便一下子少了两个活包袱!”

  “好,也不好。”陈奕诚接过话来道:“要是南越与梅花国结成儿女姻亲,对我赵氏王国有害无利。”

  赵佑略一抿唇,正待说话,忽听见门外有人在唤:“典公子可收拾妥当了,王爷请公子登车出发。”

  “来了!”陈奕诚大步踏出门去,只见一名梅花国侍卫站在廊下,他身后还跟着三名青衣仆妇,正拿着扫帚工具往隔壁屋子走去。

  “工资,我们走吧?”李一舟背上行囊,低声询问。

  赵佑点头,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目光转向那正在房里打扫的仆妇,听得她在低头喃道:“咦,怎么有猫毛?”

  “你看错了吧,这驿站里又没人养猫,哪来的猫毛?”旁边擦拭窗台的妇人低笑道。

  那清理床榻的妇人愣了愣,下一瞬,就见一只白净细腻的手伸到面前:“给我看看。”却是去而复返的赵佑。

  妇人依言捻起,放在他掌心,赵佑接过来凝神细看,但见是一根纤长的细毛,看似动物毛发,莹白生光,昨晚灯火暗淡,三人粗粗察看一番,竟没注意。

  记得皇祖母在慈云宫也养过一只波斯猫,毛跟这也差不多,只是没这么长,也没这么亮。

  难不成这乐蒂还带着一只猫来找自己私奔?

  368

  赵佑回忆了下昨夜开门看见乐蒂的情景,只记得夜里风大,她周身被斗篷包裹得严实,要往身上藏着猫儿,倒也毫不费力,颇有余地。

  在屋子转了一圈,再无别的发现,只得退出来。

  左思右想都觉得有丝不妥,赵佑迟疑一下,拉住李一舟道:“一舟你暂时不能走。”

  “什么?”李一舟皱眉。

  赵佑低声解释道:“若是公主回来,肯定还要到驿站来找我,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必要时使些药粉什么的,直接送她回梅花国皇宫,事成之后再来新叶找我们。”

  “殿下说的是,你务必要在这里截住公主,切不可让她跟去新叶捣乱,稳妥起见,大局为重。”陈奕诚也在旁劝道。

  “大局,又是大局!”李一舟气恼低嚷,这高帽子戴上来,他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眼见李一舟气呼呼回去房间,陈奕诚笑了笑,推着赵佑出了院门。

  “一舟就是这样,说话随便,但是布置的任务绝不含糊。”

  “我知道,在海南岛上就看出来了。”赵佑轻叹一声道:“你放心,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我不会逼着他娶他不喜欢的人。”

  院外早有数名赵氏王国侍卫静立等候,皆做布衣装扮,一见两人步出,漠然跟在身后,一行人出了驿站,赵佑与陈奕诚照例上了夹在车队中间的马车,其余则是随车而行。

  一路倒也风平浪静,只是车队浩荡而行,沿途有人识得是皇室车马,纷纷下跪行礼,如此又行了两日,到第三日天黑,终于到达目的地,新叶城。

  还没进城,就见官道左侧另有一条道路延伸出去,阳光射下,山林间隐有矛戟的亮芒那么一闪。

  “那里有兵士驻守,人数还不少。”陈奕诚看了看道。

  赵佑点头道:“看来这便是祖坟所在,想必故居与宗祠也离得不远。”

  陈奕诚又看了好一会,暗自记下地形,这才垂下车窗,半晌无话。

  夜里是宿在新叶一大户人家,听说与乐皇室沾了那么点亲戚关系,在当地也是仗着皇亲之势,富甲一方。

  清晨,赵佑在雄鸡唱晓中醒来,一只手端着个漆器圆钵,另一只手持着一截树枝,边行边做四处挥洒状,待走到赵佑身边,好几人同时挥动树枝朝他洒过来。

  赵佑但觉面颊微凉,溅了一脸的水珠,同时也嗅得有淡淡的酒香味。

  “这是什么?”他避开女子们投来的娇羞眼波,低问。好似老师上课时也讲过这些梅花国风俗,只是他当时打了瞌睡。

  “用清酒煮的桃汤,洒在人身上,用以辟邪驱鬼,人皆以淋到为福。”陈奕诚顿了顿,笑道:“那些女子都朝你身上洒,看来你的福气还真不少!”

  这枯燥漫长的祭祀,有美女上场,精神都振奋不少,赵佑饶有兴趣看着那群女子将墓地各处都走了个遍,每个角落都洒上桃汤,这才作罢退下。

  到了正午时分,祭典正式开始,乐家是为梅花国皇族,讲究多,架子大,供台上摆满了牛羊牲畜,各类糕点与时令鲜果,祖宗的画像被高高挂在堂前,礼乐声中,全族子弟在乐中祁的带领下,虔诚跪拜叩首,一遍接连一遍。

  整个祭典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完毕之后又是去往宗祠接见那些宗亲相邻,闲话家常,嘘寒问暖,体现皇室关怀,这一见,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赵佑正坐角落里打瞌睡,忽然听得有人说到什么祖屋,一下子惊醒过来,碍于前方人多挡住视线,只是得竖耳聆听。

  那人还在进言:“回王爷,山上祖屋,王爷可要去看看?”

  乐中祁的声音有丝不耐:“不必了,你们好好维护便是。”

  直到夜幕十分,众人才从宗祠出来,又回去先前住宿的人家,路上赵佑刻意跟在乐中祁后边,边走便随口问道:“不知王爷的祖屋是什么模样?”

  乐中祁不甚在答道:“还不就是个破败的宅子,就在前面不远,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明日就此休整两日,然后早早回沁城才是最好。”

  赵佑早知他贪图享受,对这些乡野地方实在住不习惯,笑道:“一切听王爷安排。”

  走到半路,乐中祁朝路旁山岭随手一指道:“诺,那里就是。”

  赵佑望着那云深不知处的地城,瞠目结舌:“怪不得王爷不愿意去,这山路可真够崎岖的。”

  乐中祁深有同感,叹道:“唉,真不知那些老祖宗是什么想法,竟将祖屋修去山上,苦煞后辈也!”

  晚上回到寝室,赵佑示意陈奕诚关上房门,托腮想了一会,取了纸笔来,按照记忆中的藏宝图样,仔仔细细又给绘制了一幅。

  陈奕诚虽然也听他简单提到过梅花国宝藏之事,却一直都是半信半疑,这回见得他画的地图,方才大致信了,拿着图垂感墨迹,细细查看,忽然问道:“我们还在梅花国地界,就算宝藏挖掘出来,又怎么不动声色运走?”

  赵佑早有打算,当即笑道:“这里离芷水亦不远矣。”陆路运输太过醒目,走水路就没那么多顾忌,尤其是他已经与黑龙帮搞好关系,帮中有点身份的人大都识得,运点货物不在话下。

  陈奕诚眼珠转动,立时反应过来,哈哈笑道:“真有你的,为了私吞钱财,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想想又道:“但是乐中祁还没走呢,在他眼皮下,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单独行事。”

  “这有何难!”赵佑眨眨眼,掐指一算,轻笑道:“沁城离此也就三日路程,皇宫里的讯息,最迟不过明早,就该到了!”

  陈奕诚疑惑看他,当日并没有随他面见乐中天,自然不知其中原委,这一时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纳闷,却听得一声高呼:“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接着,房门被锤得砰砰作响。

  门一开,就见乐中祁跌跌撞撞扑进来,脸色青白,嚎啕大哭。

  “殿下、殿下啊,我皇兄……崩殂了!”

  就在他冲进门的前一霎,赵佑已经收起地图,随手抛给陈奕诚,此时便是上前一步,扶住乐中祁不住颤抖的手臂,顺带挡住他的视线:“王爷别急,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乐中祁张了张嘴,举着手中的竹节哭道:“沁城快马加鞭送来的讣告,说事皇兄病重不治,就在我们呢出发当晚就……就驾崩了!”

  赵佑惊骇捂嘴,带着颤音道:“怎么会这样?我那日与国主见面他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壮年早逝?”

  “具体情形我也是不知,殿下对不起,我得赶回沁城奔丧,马上就要出发!”

  “王爷也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啊!”赵佑拍着他的肩膀,有安慰几句,便与陈奕诚一道送他出门:“王爷不必管我,我有陈将军在,等明日也就坐车慢慢回沁城去。”

  乐中祁木然点头,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等到外间起了骚动,整座宅子像是刚领悟过来,哭声骤响,震天动地,他才如梦初醒般拱了拱手,急匆匆去了。

  “看他这六神无主的样子,怕是在担忧乐国主这么一走,不管是哪位侄儿登基当政,才不如在乐国主手下那么好过了。”陈奕诚在他身边笑道,瞥见他淡淡微笑的神情,摇头轻叹:“说吧,你和乐国主联合起来在演什么戏?”

  “怎么,这竹节为证,你还不相信呢?”

  “乐国主身强力壮,正值盛年,那日看他也是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怎可能轻易就撒手而去?就是众人皆信,我都是不信的。”陈奕诚正色道。

  “只是一出苦肉戏而已。”赵佑也没想瞒他,将自己为乐中天出谋划策,利用驾崩假讯,计诱宁皇后回宫的事情尽数告知。

  陈奕诚听得苦笑不得:“你也太大胆了,这君王驾崩的大事都可以用来撒谎骗人!乐国主居然也答应?他就不怕非但没有召回皇后,反而引起子嗣纷争,政局动荡?”

  赵佑摇摇头,笑道:“乐中天既然答应我的计策,就说明他心里有数,能够控制局势,你没看唯一的亲王都被他调去外地,就算及时赶回皇宫,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陈奕诚想了想,好奇道:“你说那宁皇后真的会回宫?她那般精明机敏之人,就不会怀疑乐国主乃是假死?毕竟事出突然,之前并无任何征兆。”

  “王权争斗,很多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宁皇后在宫中呆了两年,多少应该明白一些,再说——”赵佑顿了下道:“遇到情爱之事,再精明的女子,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第369章 扑朔迷离

  陈奕诚抿着唇,没有接话,半晌才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赵佑瞥他一眼,手掌摊开,掌心一枚鸾凤玉钥,莹然流光:“还用说么,自然是夜探乐家的祖屋!”

  两人略作整理收拾,趁着天色昏黑,外间混乱,带了几名侍卫偷偷出了门,朝回时途径的山岭摸去。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地势越是高险,入眼之处多是悬崖峭壁,一行人先是疾行快走,到了后来则是手脚并用,连攀带爬,赵佑虽然体弱,便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历险,再加被训练出的武学基础,胆识体力与寻常男子倒也不相上下,有陈奕诚在旁相助,还不算太费力,终于在日出前攀上山去。

  曙光初照,众人转出一个山坳,前方却是出现了一大片灰黑色的石笋林,拔地而起,参差错落,高耸的足有两丈不止,低矮的也有七八尺,似一柄柄利剑直插苍穹。

  那几名侍卫见得这般奇景,却停住脚步,回头后望,等待指示。

  “乖乖,好一个天然防御工事!”赵佑看了一会,低道:“八珍图?”

  陈奕诚点头:“正是。”

  两人是从中原大地最负盛名的奇士大家秦俊杰,对这些阵法之类自然了如指掌,不在话下,当即由陈奕诚带路,赵佑在中,几名侍卫断后,鱼贯而入。

  几人所进之处正是惊门,左旁是死门,右侧是开门,陈奕诚记忆超群,默念口诀,即由惊门跳入景门,自景门潜入伤门,再转入杜门,绕过休门,直闯生门!

  生门一开,眼前出现一片浅浅的树林,四周青山绿水,峡谷森林,赵佑越看越是眼熟,忽跳了起来,拉着陈奕诚就往树林里冲,几名侍卫见主子飞奔在前,赶忙紧跟其后。

  出了林子,踏上一片开阔之地,一座大大的庄子耸立在眼前,看起来已不知道有多少年头,门前石阶上遍布青苔,旁侧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围墙上爬满了滕蔓,院中树木高耸,枝叶都伸出墙外来了,油漆斑驳的大门紧闭着,透出一股陈旧肃穆的气息。

  “就是这里?”陈奕诚轻问。

  赵佑长舒了一口气,把昨夜绘制的图样掏出来递给他,但见山水林木,峡谷丘陵,就像是一张缩略图,无一不与眼前的景致相似,两人按下心头欢喜,摊着地图与眼前景物比照对看,经过年代变迁,四季轮回,周围草木拔高不少,但大体模样还是保留着,细看之下,更加确定。

  耗尽人力,费尽心机,绕了这样大的一个圈子,他们终于站在了宝藏面前!

  当下由陈奕诚推开院门,大步踏进,赵佑率众人尾随其后,朝着图中标注朱红的主屋行去,但见院中通道房舍几无变动,只破败了许多,其间蛛网横结,灰尘遍布,老远就闻得一股老臭味,再往里走,路边躺着些白骨,看来应是两只体型巨大的狗犬之类,也不知是饿死还是老死。

  这主屋乃是一座占地甚宽的房屋,白墙灰瓦,像是一名体态丰满的妇人横陈于地,外观看起来很是宏伟,内里成双耳状对称分布,共有一个大厅,两个小厅,还带着四间厢房,众人一间一间寻来,每间房间都翻找个遍,连同房顶横梁都没放过,由陈奕诚亲自飞身跃上查找,别说是大量的金银珠宝,就连点银屑都没有看到。

  上天入地,这头上不成,赵佑又动起心思去看脚下,踩着倒是硬朗坚实,一锄头挖下来,间间房屋都是花岗岩的地面,侍卫们刀剑齐出,火光四溅,就算是陈奕诚这样的高手,运起内力挥动他的琅邪神剑,也是仅能划出些许剑痕,无法劈开。

  看着这样的结果,众人面面相觑,赵佑更是欲哭无泪,这整座屋子竟是建在一整块偌大无比的花岗岩上,除非是有现代化的机械来帮忙,否则只能是对岩兴叹,束手无策。

  一晃半日过去,陈奕诚派出两名侍卫前去附近山林猎了些山鸡野兔,就在院子里清扫出一块地方,架起柴火烹烤野味,就着随身带的干粮清水,倒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饭后稍微歇息一阵,众人又开始干活,这一次,几乎是把房屋倒腾了一遍,只差没掀顶揭瓦了,除了些家什衣物,仍是一无所获,赵佑不死心,拉着陈奕诚将每间房子的墙壁仔仔细细敲打一遍,全是实心,这才作罢。

  到了晚上,山风静静吹拂,院子里架起一堆柴火,众人一宿未眠,又劳累了一天,都围着火堆昏昏欲睡,赵佑则是托着腮靠坐廊前,又去研究那张地图。

  “你确定,朱笔标注的位置,就是这座主屋?”陈奕诚在旁问道。

  赵佑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凭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就是在画十张百张地图出来,都与原图丝毫无差。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陈奕诚看了看他道:“既然是重宝,数量肯定是不少的,就算找出些缝隙地带,又怎么放得下那么多宝物?”

  赵佑眉头拢到一起:“我也是这么想的,难不成……这图是假的,真的地图还在乐皇室中?”

  陈奕诚突发奇想道:“你说会不会真的藏宝图已经被乐国主得了去,留下个假图夹在那印匣之中,所以才会对其王弟如此放心?”

  赵佑无精打采应道:“也有可能。”说罢朝那边屋子瞟去一眼,想着那坚硬的花岗岩,总觉得有几分古怪,以前因为自己这超常的五感,颇为自得,现在却只想换双透视眼,将这屋子各处看得真真切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总好过这扑朔迷离,心痒难耐,一群人耗在这里不上不下的,终归不是个事。

  也是,人家世代相传的宝藏,再是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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