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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九日皇帝-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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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冲趁机道:“我父皇母后一直念叨着恩公,还请陛下手下留情,让恩公随我回苍岐,与我家人见面叙旧……”

  兰萨沉声道:“不行。就算他是王子的恩人,却也是我兰萨的敌人,他与他那同伙屡屡行刺,伤我杀我侍卫士兵数人,依照大美帝国律法,理应问斩!”

  秦冲早知是这结果,也不继续辩驳,自动降低要求:“我南越出兵相助平乱,也有伤亡,看在两国交情上,陛下可以不放人,但不可伤了他性命,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兰萨迫于无奈,只得点头应允:“朕答应你,先收监审问,不会用刑。”

  秦冲不忘补充一句:“看来恩公身上有伤,陛下请允许我的随行大夫前去给他医治。”

  兰萨嘴角抽搐下,半晌才道:“可。”

  秦冲听得这话,朝远处站立的铁士投去一瞥,后者会意,微微点一下头,立时跳出包围,朝着宫墙纵身而上。

  兰萨气得低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但之前铁士是因为祁金被俘才予以停留,此时见他无恙,立时发力狂奔,众人武功差一大截,哪里追赶得上?

  等到兰萨返回宸宫,一干侍卫也尽数散去,场子里走了个干干净净,秦冲这才转身跃上树梢,对着满脸疑惑的赵佑笑道:“看傻了么?”

  赵佑点点头,复又摇头:“你到底帮谁?”以他的身份立场,相帮的该是兰萨,而不该是自己,可偏偏他的做法是出人意料,违背常理!

  秦冲笑吟吟道:“我帮铁士啊。”看了看天色,柔声道:“兰萨去了宸宫,你也没地方可去,不如跟我回别院歇息,如何?”

  跟他回别院,那不是自投罗网?笑话!

  赵佑轻笑:“他去宸宫,难道我就去不得?你不是那么有本事吗,敢不敢跟我一道?”如他想得没错,铁士在宫内宫外转上一圈,甩掉追兵,最后还是会去宸宫,正好在那里碰面;再说,他却也想听听,这兰萨在乐皇后面前如何解释,如何收拾残局。

  秦冲望着他,低低叹息:“有你相伴,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又将如何?”

  赵佑一个趔趄,险险从树上一头栽了下去——

  罪过啊罪过,邀个花痴同行,他真是闲着没事做,头脑发热!

  宸宫此时十分热闹。

  之前帝后争执,兰萨拂袖而去,乐皇后伏地大哭,闻声而来的太监宫女劝慰不住,惶惶不知所措,过得片刻,兰萨去而复返,脸色铁青闯进来,身后是一干飓风骑。

  “都给朕滚出去!”

  众人吓得面如土色,被总管带着退出寝室,远远守着。

  而夜幕下,两条身影悄然摸进宸宫后殿,慢慢循声而去。

  “人家夫妻闹别扭,床头吵床尾和,你去掺合什么?此时清风明月,不如我们找个地儿喝茶聊天……”

  赵佑白他一眼,一步踩在他矮下来的肩上,像只灵巧的小鹿,迅速翻上墙头。

  秦冲抬眸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些许赞叹,以及一丝落寞,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到底跟那人到了何种程度……

  心思只是一现,飞身跟上他的脚步,几个起落,两人隐在假山后,借着殿中摇曳的灯火,凝神细看。

  但见乐皇后斜斜躺在榻上,花容失色,两眼红肿,兰萨立在她面前,勉强控制怒容,正低头解释:“朕信你,你也当相信朕,相信棠儿,别被有心之人利用……”

  乐皇后打断他道:“那不是有心之人,那是我的儿子!”

  兰萨好笑道:“又说胡话了,他是你儿子,那棠儿是谁?”

  乐皇后低叫:“现在宫里这个不是!”

  兰萨好言哄道:“好了,你在天台山独处久了,就爱胡思乱想,快睡吧,明早朕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乐皇后冷笑道:“你以为我疯病又犯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清醒得很!”

  兰萨顺着她的话道:“是,是,你很清醒,是朕糊涂了,都是朕在犯糊涂,惹怒了你,朕给你赔不是,行了吧?”

  假山后,赵佑闻言低道:“这个兰萨倒是很会装,乐皇后看来不是他的对手。”

  秦冲插嘴道:“也不完全是装,至少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赵佑不屑哼道:“真心?那又如何,就可以随意欺骗伤害吗?”

  秦冲怔了一怔,面色不知怎的,有些泛白。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国色天香

  赵佑瞥他一眼,倒是没有多想,眼光继续投向殿内的人影,却见乐皇后直起身来,冷着脸质问道:“当年先帝遭袭遇害,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亲口说棠儿与他父皇一起葬身火海,可二十年后又将他找回来了!你叫我怎么信你?”

  兰萨叹道:“朕当时去晚一步,悔恨不已,听飓风骑说皇兄怀中抱着一团,已经辨不出面目身形,周围又没找到棠儿,于是断定棠儿也惨遭不幸……上天垂怜,谁能想到会在多年后再遇见他?”

  乐皇后哼道:“单凭一个胎记,并不足以证明他的身世。”

  兰萨摇头,并不以为然:“棠儿碧眸挺鼻,正是我大美帝国皇嗣的象征。”

  乐皇后正色道:“那倒未必,我以前听先帝说过,有些人家与胡商通婚,家族中偶尔也有子弟长有碧眸,只是少见纯色而已。”

  兰萨蹙眉:“你还是不肯相信?”

  “不是我不信,而是——”乐皇后叹息一声,忽然道:“我问你,先帝的贴身侍卫祁金,真的是为保护先帝殉职了?”

  兰萨脸色微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乐皇后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当初跟我说,祁金死了,你念及旧情予以厚葬,但事隔二十年,死人复活,这是怎么回事?”

  兰萨眯起眼:“祁金复活?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他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

  听到这里,赵佑倒是有些佩服这乐皇后,能说出这话来诈兰萨,也不算是个绣花脑袋,不过兰萨心机深沉,定有应对之策。

  果然,兰萨闻言一惊,却并不慌张,长叹一声道:“既然你已经与他碰面,朕也就不再瞒你,你千万要小心此人,这祁金当初失踪得蹊跷,朕一直在派人查找他的下落,经过查探,发现他极有可能就是勾结外地突袭皇兄的内奸!”

  “祁金是……内奸?”乐皇后柳眉倒竖,望着他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兰萨垂下眼眸叹道:“那段时日你身子不好,一病就是多年,朕……不想你担心。”

  乐皇后看他半晌,凛然道:“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听这些片面之词,我只想要我的亲生孩儿,如今真假难辨,唯有滴血认亲。”

  兰萨眼神闪烁不定,终怒道:“荒唐!你不信棠儿,不信朕,却去相信外人编造的谎言……滴血认亲,这话说得容易,你要棠儿如何自处?要大美帝国皇室的颜面何在?真是无稽之谈!朕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说罢,似是愤怒未消,拂袖挥去桌上的物事,又踢翻花架屏风,大踏步朝殿外而去。

  乐皇后一动不动坐在榻上,任他折腾,只紧紧抱着那架古琴,面色浮起一丝苦笑,过了一会,便有宫人进来,手忙脚乱收拾残局,众人都是头回见得皇帝发这样大的脾气,吓得只顾做事,一声不吭。

  收拾完毕,那宫女小莲怯生生过来问:“娘娘可要睡下?”

  乐皇后刚要说话,却见窗外一张绝美小脸现出,朝自己眨眨眼,怔了怔,当下挥手将人屏退:“都出去,本宫想静一静!”

  众人低头称是,鱼贯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又过一会,两道人影翻进窗户,立在乐皇后面前。

  “小佑……”乐皇后唤了一声,直觉拉住他的手:“棠……他呢?”

  赵佑注意到她称呼上的迟疑,转念一想,必是经过兰萨方才狡辩之言,她对铁士的身份血统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了,轻笑一下,答道:“他若是来了,见到你这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头必定难过,倒不如不来的好。”

  乐皇后面色一白,叹道:“我心里乱得很,不知当如何。”

  赵佑想着她也不易,安慰道:“不能怪你,你现在是兰萨的皇后,跟他做了十几二十年夫妻,自然是你们之间的情分重些。”

  秦冲在一旁忍不住好笑,他这样安慰人,倒不如不安慰。

  乐皇后脸上更白了些,语调酸苦,幽幽道:“我那些年病着,都是他照顾我,我清醒之后已经身处他的后宫,夫君孩儿都已亡故多年,禁不住他体贴入微,低声下气,我便发了个重誓,他要是能让我孩儿死而复生,我便嫁与他……”

  赵佑听过当即明白,当时兰萨在平定暴动之时看到那名碧眸少年,该是多么欣喜若狂,屠杀上万人,只留得他一人独活,便是要让这个秘密永远不为人知!

  “如此说来,他也算是对你用心良苦,一往情深……”说着暗叹一声,这个时候再说出兰萨加害元昭帝的真相,已经没了当初的效果,反倒似在挑拨离间,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不如不提。

  乐皇后拍了下他的手臂,惆怅难言,转眸看见秦冲,倒是微微一惊:“你……你是……”

  她在天台山待得许久,回宫也就两日,没见过秦冲倒也不足为怪,只是这神情并不像是见着陌生人,反而有些激动欢悦。

  秦冲亮出招牌式的温润笑容,行礼道:“南越秦冲,见过皇后娘娘。”

  “秦冲……姓秦……”乐皇后盯着他的眉眼五官喃喃念着,再看看他的衣着服饰,忽而笑道:“你母亲近来可好?”

  秦冲奇道:“娘娘认识我母后?”他容貌与柳皇后颇有几分相似,料想这乐皇后正是凭此认出。

  乐皇后点头道:“我与你母亲有过几面之缘,倒是很谈得来……对了,你今年多大?”

  秦冲如实答道:“我年前刚过了二十岁生辰。”

  乐皇后拍手笑道:“这就对了,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棠儿就快出生,而你母亲也刚刚传出有了身孕,那时我俩开玩笑,还说若是生得一男一女,则结为亲家……”

  秦冲哼了一声,面上微露侥幸之色,倒是赵佑低笑道:“娘娘莫要失望,须知秦四王子家中还有两个皇妹,都是生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这儿女亲事倒是结得!”

  乐皇后看他一眼笑道:“小佑你放心,这兰家男儿都是些死心眼,他心里爱的人既然是你,便不会再爱其他人,就算对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他都不会上心的。”

  赵佑听得心中一动,兰家男儿,这自然也包括兰萨,看来兰萨冷落后宫不近女色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只怕是为了他的嫂子,眼前这位乐皇后,却不知这三人当年是如何的恩怨情仇。

  秦冲面上不太好看,只勉强笑道:“娘娘有所不知,你面前这位,身份比公主还精贵些。”趁乐皇后不在意,朝赵佑凑近过去,无奈低道:“你惹旁人便也是了,怎么又去惹铁士,还嫌自己桃花不多么?”

  赵佑想想也觉头痛,扁嘴回道:“你管我呢,本殿下人见人爱,人家皇后娘娘又这般热情……”忽然住了口,听他话中的意思,一直知道自己是断袖?除了他,南越却还有谁知晓……

  脚下一只香鼎升起淡淡白烟,渺渺烟雾中,秦冲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些。

  想想也是,他是赵氏王国太子,铁士验明正身后便是大美帝国太子,两人关系交好也就等于两国交好,他南越不急不气才怪!

  幸而此时窗口人影一晃,又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乐皇后一见来人,欣喜立起:“棠……你来了!”

  铁士淡淡应声,面上有丝疲倦,这连日奔波,方才甩脱飓风骑的追捕也颇为吃力,进来看了两人一眼,朝秦冲点头道:“多谢。”

  秦冲知他是为祁金之事道谢,面色缓和,浅笑道:“不必客气。”

  赵佑接过话来道:“虽然兰萨答应不会用刑,但是人在他手里,谨防夜长梦多,还是必须尽快把人弄出来。”

  铁士冷声道:“若是劫狱,人手不愁。”

  秦冲瞥他一眼道:“你这直率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家主子看中了飓风骑,不会让你带人硬闯的。”

  赵佑看着两人,心里忽然有丝恍惚,觉得这讨论争辩的场景略为眼熟,就连说话语气都是似曾相识。

  只听得铁士哼道:“那将如何?跟你又有何相干?”

  秦冲并不答他,只转向乐皇后笑道:“娘娘若想了解当年真相,巡回真正的大美帝国皇嗣,此时便不得心软,任谁都不相信,只咬住滴血认亲这一句不放,真金不怕火炼,届时自然有人会露出马脚。”

  这话直听得赵佑一个激灵,硬生生找回迷茫的神智来:“滴血认亲,真的管用?”

  秦冲像是看天外异类一般看他:“从古到今,这是辨识血统最直接的法子,你竟不知?”

  赵佑摇摇头,没法跟这些古人解释什么是亲子鉴定,什么是DNA,心中疑虑,却也忍住不说。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催眠曲

  秦冲看了看他,又对乐皇后道:“既然娘娘与我母后是旧识,我便理所当然,不遗余力促成此事。”

  乐皇后欢喜低道:“好孩子,真是谢谢你!”

  秦冲笑了笑,迎上铁士冷淡的目光,不乏真诚道:“时间不早了,还得让娘娘早些安歇,你们两人是打算继续藏在宸宫,还是跟我回别院坐坐?”

  铁士正沉吟,赵佑轻拉他的衣袖,在旁笑答:“既然秦四王子诚心邀请,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几日吧。”兰萨对这乐皇后甚是在意,常来常往,两人留下无益,倒不如跟他去别院,凭自己的超凡五感,再加上铁士的武功,一个秦冲并不足为患。

  临行道别,忽又想起一事,赵佑笑吟吟道:“这皇宫里也不好耍,娘娘你这琴我看着不错,能不能借我弹奏两日?”先前一直想着元昭帝手谕之事,后来看到兰萨打砸殿内物事发泄怒气,乐皇后什么都不管,却紧紧抱着这架琴,不由得灵台一阵清明,故此发问——

  那洞内壁上的凹槽,大小倒是正好能放下这样一架古琴来!

  或者,琴里有些什么奥秘……

  碍于秦冲在场,也不便多问,先借去自己研究下。

  说话间手肘撞向铁士,后者倒是会意,淡然帮口道:“他一向喜欢弹琴唱曲什么的……”

  赵佑嘴上笑着:“只是一点兴趣爱好而已。”此话说得老脸一红,所幸没人注意。

  秦冲轻笑:“是么,这兴趣爱好倒是不坏。”

  赵佑侧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俊脸,他又知道什么?

  乐皇后闻言怔了下,眼光放柔,将琴递了过去:“既然小佑喜欢,尽管拿去弹,只是这琴是先帝留下的,他在世的时候对这琴十分珍视喜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要吃醋。”

  赵佑慎重点头:“娘娘放心好了。”

  乐皇后摇头叹道:“都说了,别叫我娘娘……”看了看铁士,眼神里夹杂着众多情绪,终是一叹:“好了,你们去吧,多加小心。”

  趁着夜色,三人出了宸宫,四处见得人影闪动,却是秦冲手下的黑衣侍卫在司职护卫。

  秦冲在前领路,赵佑小心抱着琴与铁士并肩而行,一路避过巡逻的大美帝国宫卫,经过一府宫殿,远远见着里面明亮的灯火,不觉奇道:“这里面住着何人?”深更半夜的,竟然还不睡觉,倒跟自己有得一拼!

  秦冲回头道:“是那太子的寝宫。”

  赵佑想起当初在那山庄浴室见得的龌龊一幕,忍住嫌恶急急而行,倒是秦冲往那宫殿投去一瞥,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所谓别院,实际上就是皇宫中专门划出一块地分,作为贵宾留宿之用。

  秦冲这院子倒也清幽,尤其院里几杆翠竹,如他人般颇有几分修俊飘逸之意。

  此念一生,赵佑愣了一愣,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最近被他的殷勤献得多了,思想麻痹,警惕渐消,险些敌我不分,惭愧啊惭愧。

  在大厅入了座,趁秦冲出去安排事务,赵佑对铁士低声言道:“你明日一早出趟宫,召集弟兄在格鲁城内外,凡是有土的地方,买下些铁牌,上面就写——”想了想,朝他耳语几句,铁士听得点头。

  过不多时,那黑衣首领便敲门进来,请他们去歇息,房间位于回廊深处,独立出来的三间,铁士那间居左,他那间在中,刚走到门前,右边屋子有人推门出来,眉眼弯弯,含笑盈盈,正是秦冲。

  “今晚夜色很好,若是不困,一起弹琴赏月如何?”

  赵佑打个哈欠道:“我们这些粗人,哪有秦四王子的闲情雅致。失败啦,明早再见!”本想叫上铁士一起研究那架古琴,此时有外人在,也只好作罢,抱着琴懒懒进门。

  想着铁士就在隔壁,倒也不担心,和衣靠在床上,手指随意拨动着琴弦,琴身异常光洁,似是长年累月被人抚摸,不觉心头一动,看来这乐皇后对元昭帝的思念之情,不似作假,只是翻来覆去摸索查看,琴身严丝合缝,始终没能发现不同之处。

  想了想,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敲打,忽而停在一处,果然有东西!

  面上刚现喜色,就听得侧畔轻微一声,壁板一翻,有人从另一头轻盈滑下,正好落在他身边,瞅着他微微一笑。

  “你要唤我过来,直接叫一声就行,何必这样敲敲打打,教铁士听见多不好……”

  原来墙上有暗道!

  赵佑见他衣冠整齐,姿态从容,倒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讥讽道:“我却不知,秦四王子竟有夜半梦游的怪癖,还不兴走正门,专钻墙洞?”

  秦冲眼里几番明灭,微叹道:“你训的是,我是急切了些,就盼着在他赶来之前多与你亲近……”

  他?赵佑听得挑眉:“他是谁?”

  秦冲没有作答,而是起身下床,坐到案几前,看着原封不动的茶点,再看看一旁整齐摆放的洗漱袍具,轻飘飘道:“你对我还是这样戒备,我对你而言,便是洪水猛兽么?”

  声音清浅,赵佑却从中生生听出几分幽怨的意味,话说被裂墙破壁乘虚而入的人是自己吧,自己都没表示愤怒,他却幽怨个啥?

  “不是。”赵佑笑了笑,正经望着他道:“你比洪水猛兽长得略微耐看些。”

  秦冲脸色好了些,自顾自饮了一杯茶,看向他膝上的琴:“你会弹琴?”

  “秦四王子你不困么?”赵佑打了个哈欠,不答反问,这家伙时机抢得好,自己刚发现一点端倪,他就破墙而入眼巴巴坐在对面,赵佑对这琴中所藏之的心里明明兴奋好奇得要命,此时却只能干坐着讪笑,不敢有所动作。

  “唔,不困,见着你便有精神。”秦冲答道,又笑着轻问:“你困了?”

  赵佑的点头像小鸡啄米,只手支颐,眼皮软软耷拉着:“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秦冲笑意渐深,眉眼愈发漆黑温润:“强撑着对身子不好,想睡就去睡吧。”

  赵佑忍下已经到喉咙的一声欢呼,皮笑肉不笑,关切道:“秦四王子日理万机,也早些回房安歇吧。”

  秦冲坐着没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困的,就在这里看会书就好,你不必管我,自己睡吧。”

  赵佑张了张嘴,好容易控制住情绪,这是他的地盘,他是主自己是客,断没有客人将主人赶出门去的道理,勉强笑道:“有人在旁,我睡不着。”

  秦冲笑道:“以前都是这样……”微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气。

  赵佑重重扶额,这世间竟有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

  话说那秦家人个个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剜心剔骨,食尽血肉,他倒好,涎着脸贴上来,巴结讨好,纠缠不休,真是怪胎一个!

  一时咬着唇没说话,却觉眼前阴影笼罩,也没见他如何动作,眨眼间便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朝他望来。

  好高深的轻身功夫,不在铁士之下。

  赵佑心头一声暗叹,只听得他浅浅低笑:“睡觉还抱着琴,小心磕着你。”说话间手伸过来,轻巧将琴抽走。

  “还给我!”赵佑一掌击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按住琴身。

  他的花拳绣腿,对他而言根本只是瘙痒,秦冲任他捶打在身上,含笑问道:“那么紧张做什么?莫非这琴里有古怪?”

  赵佑稍稍松手:“那有什么古怪,我这是借人家的琴,你别毛手毛脚的,给弄坏了!”

  秦冲瞅着他道:“我看你精神挺好的,一点不像瞌睡的样子,要不我给你弹个曲子,安安神?”

  赵佑挑眉:“你会弹琴?”好像是听秦月说过,这位南越四王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如此,也没必要到他面前卖弄显摆吧?

  秦冲夹着琴气定神闲坐回原位,双手放在琴上,稍一拨弄,就闻一阵悠然琴声响起,清露襟雪,有如飘飘仙乐一般。

  赵佑听得心神一荡,都说金无赤足人无完人,可这秦冲,真是什么都会,什么都强,他硬是没在他身上看出缺点来。

  见他闭目假寐,沉浸其中,秦冲笑了笑,随意在琴弦上按下几个短音,仿若带着淡淡的喜悦,小溪流水般荡漾开去,时而清新淡泊,时而苍越昂扬,时而空灵悠长。

  他不喊停,他也就一曲接一曲地弹着,待到最后,却是重复弹奏着一支绵软如水的曲子,琴音越来越柔和,越来越低缓,也越来越飘渺——

  好困啊……

  这数日来昼夜不分,晨昏颠倒,哪里敌得过他功力深厚的催眠曲调,赵佑眼神越来越迷蒙,神智越来越模糊,心中虽隐隐患觉着不对,却没有半分力气来抵挡,慢慢地,眼皮阖上,坠入黑甜梦乡。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天煞孤星

  半梦半醒间,似是有人坐在身边,有一双微凉的手,轻柔抚摸着他的脸颊,微微叹息。

  〃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我竟不知,该盼你记起,还是盼你忘记……〃

  想必是梦吧,只是那声音一直在耳边轻轻回响,这个梦,做得未免太真实了些。

  这算是许多日来睡得最香的一回,半夜好眠,直到日头高照才醒。

  赵佑惺忪睁眼,忽然想起睡前的情景,尽头一惊,腾的从床上弹坐起来,看看自己整齐的衣衫,身上不知是谁给盖上一床薄毯,再看到枕边放着的古琴,身侧竖立着的神剑,这才轻吁一口气。

  听他弹琴,竟然听得睡着了,真是丢脸,还好剑在琴在,并无损失,不过也足以证明他的琴技并不咋地,只觉索然无味,昏昏欲睡。

  刚下床,便听得怦怦敲门声,铁士的嗓音适时响起:〃起来了没?〃

  赵佑扬声应道:〃起来了,等下。〃看了看桌上的洗漱器具,没觉有异,取了便用,几下洗漱完毕,又换上身干净衣袍,过去开门。

  铁士进来,看了眼床上的古琴皱眉道:〃我没听到有开门声。〃

  原来他在隔壁一直注意着自己房里的动静,这个傻小子!赵佑笑了笑道:〃他在墙上安了暗道,不必自门而入。〃

  铁士几步走去床边,查看墙上不甚明显的痕迹,不悦道:〃那你怎么不叫我?〃

  赵佑摊手:〃他没做什么,弹了会琴就走了,再说神剑也没发声警告,我叫你做什么?〃

  弹了一会儿?铁士暗哼一声,冷着脸却也不说什么。

  〃大清早的,摆什么酷?跟我过来。〃赵佑走过去关上房门,拉他在床边坐下,拍着琴身轻笑道:〃本殿下机智过人,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铁士问。

  赵佑没有说话,这琴中藏物与上回乐中祁的金印藏图确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琢磨一阵,摘下铁士腰间的匕首,慢慢将一小块琴板拆了下来。

  铁士看着他的动作,扯了扯唇角,忍不住道:〃这琴是他珍爱之物,你小心些。〃

  〃知道!〃赵佑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将琴板欣开,果然现出一个长方形的内槽来。

  他自得一笑,手指伸进去,将里面的物事摸了出来,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灰色布饣。

  〃这便是祁叔叔说的……手谕?〃铁士看着布包,声音淡淡,听不出激动情绪。

  〃应该是。〃赵佑找开布包,里面却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卷黄绢布轴,一样是本薄薄的小册子。

  展开布轴,赵佑低声念着上面的字:〃朕百年之后……将皇位传与弟萨……望振兴大美帝国……不负所托……并善待乐氏及棠儿?!〃

  将皇位传给兰萨?

  有没有搞错?

  赵佑将那布轴翻来覆去反复查实,除了上述字句,再无其他。

  回想着在宸宫各处看到元昭帝的丹青,上面字迹与这布轴上字大体倒是不差,细节他也没那本事看出来。

  默了一会,将房中烛台点上,将布轴放在火上略烤一阵,又取了清水洒在上面,都是无甚变化,也没有预期的隐形字迹现出。

  〃你那父皇留下这么个手谕,明知兰萨有鬼,还将皇位传给他,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赵佑见他面无表情瞪着那布轴,叹了品气,又去翻那册子,册子上写满蝇头小字,都是些类似杂记的文字,看起来倒像是本日记。

  这个元昭帝,当真是位风雅之士。他摇了摇头,捧起来随意念道:〃一别之后,两地悬念。朕牵挂得紧,趁紫烟在山庄避暑,召集能工巧匠造座风烟亭,想象紫烟回宫时的惊喜,不胜憧憬……〃

  又翻几页,再念:〃五月石榴如火,棠儿就快出世,都说五月初五产子大忌,长及户则自害,不则害其父母,是为天煞孤星……这是朕的皇长子,朕既欢喜又惶恐,然不敢在紫烟前表露半分。〃

  〃政事繁忙,渐渐无暇陪伴紫烟,棠儿又甚哭闹,紫烟眼神幽怨,日渐消瘦,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日终于得空去宸宫,不想竟见萨怀抱棠儿逗弄,紫烟在旁笑得温柔,朕默然退出,将欢颜留与他们……〃

  〃给紫烟画像,画坏许多,终不得。满腔苦楚无人诉,一片冰心画不成。

  〃他们……是否有情?朕当如何?朕当如何?〃

  〃紫烟,紫烟,你心里那人到底是谁?〃

  〃紫烟,你爱朕,还是爱他?〃

  〃紫烟……〃

  到最后,满篇都是大大小小的紫烟二字,笔迹凌乱,显示出书写之人沉闷难抒的心境。

  看到这里,赵佑心底有丝丝领悟,或许是这元昭帝眼见乐皇后与自己皇弟来往过密,产生自暴自弃甚至自生自灭的念头,暗留手谕将皇位与妻儿都托付给兰萨,却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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