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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终有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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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与常修予闲聊般,常氏继续慢悠悠道:“这儿的梅花开得好,采一些回去放我们五郎那儿,他念书闻着提神。”说着也不禁轻轻嗅着风中的香气,“宫里人无事都爱弄些花花草草,福宁殿里的听说尤其喜欢这些,花房的人往福宁殿走得最勤,不过可惜,即使这样都打听不出什么,你要见那人,这么横冲直闯的可不行。”
    常修予目光一闪,道:“娘娘有法子让……不、只要看一眼,小的真的不甘心。”
    常氏眼睑低垂,遮住大半眼眸凝光,似笑道:“人总是这样,不甘心意难平。”她朝梅林的方向一指,向常修予点点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梅花林子延绵向西,直至一山石高岗,其上有石阶通向高处山亭,石阶上,有两人似相携走向亭中。
    其中一个女子穿红衣,笑声朗朗随风,步履爽建,是长公主温茹,另一个男子身姿消瘦,着天青色衣袍,衣无繁饰,凭风而立似出尘欲仙,他站在一方白石上微微侧头与长公主说话,露出的半边脸却被面纱遮住。
    常修予行至栏边,手下不由用力握紧画栏。
    常氏道:“也只能这么远远瞧着,要再近些,便是我也办不到。”
    常修予这才注意到,那石山周围的梅林子里,处处可见守卫与宫人形影,来来往往,拱卫着高岗,连山岗上石间幽处,也不时探出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常修予震惊得连妒忌都抛到脑后。
    不过到后苑一游,竟有如此阵仗,他身边坐着的宸妃都及不上吧。这已然超出他对恩宠的想象和希冀,一而再再而三,他都感受到与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不仅如鸿沟的差距,而是根本无法触及,更谈何比较的遥远。联想到自己在垂拱殿里所见所闻,更不知该如何与这样的存在去争夺另一个高高在上同样遥不可及的人的宠爱,挫败感油然而生。入宫,果然与想象完全不同。
    “娘娘可知那人究竟什么身份来历。”还抱着尚存一丝丝不愿放弃的心念,常修予问。
    “从我入宫他便在福宁殿里,什么身份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紧要,重要的是陛下将他放在心上,多少年无人能出其右。现在你该知道,他们送你入宫,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不过是拿你试探,或有什么闪失,也根本不会有人管你。”
    常修予一噤,慢慢低下头。
    “可陛下明明属意我于金明池伴驾了。”
    常氏苦口婆心道:“好孩子,正因你也姓常,又这样年轻,我才不忍你白听人哄去。天威难测,不是你我能任意揣度。这些天你自己也瞧见了,难道还不能看清一二么。”
    常修予犹豫难决:“我……我……”
    常氏温和道:“罢了,且再想想,先前我与你说的,你也再考虑考虑。你这样年纪正该有心好上进,追求功名利禄本无什么错,只是自个儿睁着眼看清要走什么路,果然挣得名利也要有命去享才好。”
    常氏说得又柔又缓,仿佛亲切的长辈对小辈发自肺腑的忠告,毫无逼迫之意,常修予却觉得身上一冷,寒风似乎无孔不入。
    送常修予离去,绿屏眉间漫上愁色,常氏却依旧一派舒意,慢慢将挑选出的梅枝整齐放好。
    “娘娘又何必如此。”绿屏终是忍不住叹道。
    常氏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各人有各人造化。”她举起剪子,咔嚓几下利落地将一枝梅花枝上橫出的岔枝剪除。
    知再多说无用,绿屏只暗自摇头忧叹,她望着远处,忽道:“贵妃娘娘朝这边来了。”
    常氏扶了扶头上的钗环,冷道:“今天也够热闹的。”
    贵妃姜晴娘姜氏只带着几个随身宫女,也乘小轿而来。
    “贵妃娘娘万安。”常氏蹲身,姜氏忙搀她起来。
    “妹妹太客气了。”
    虽冬衣厚重,也难掩姜氏身材婀娜,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个已有温睿那么大儿子的母亲,容貌更显风韵,举手投足又多增了端庄贵气。
    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常氏真恨不得毁掉姜氏的美貌和身上的一切,到如今那些自以为是的踌躇满志皆化成风中尘土,再想起只觉好笑。
    早年一些往事难免在心里留下疙瘩,她与姜氏做不到真正情同姐妹,不过平心静气对面相见还是无碍的。
    “刚才仿佛看到常家的小辈也在,怎么走近反倒不见了。”
    常家送人进宫骗不过任何人的眼睛,朝内朝外该知道的人早知道了,姜贵妃为后宫之首,当然不会太闭塞。
    常氏随意道:“他还在垂拱殿伺候,不便离开太久,我也只带那孩子逛一逛开开眼,说两句话也就送他回去了。”
    常氏不禁寒风似的紧了紧斗篷,歉然道:“怎么好似风越来越大了,妹妹出来久了实在受不住,还望姐姐别怪我失陪。”
    姜氏也不在意她流于言表的不耐,微笑颔首。
    常氏低身一礼,让绿屏收拾桌上的花枝离开。
    姜氏忽然叫住常氏:“常家妹妹留步。”
    常氏回身问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姜氏依然和悦,道:“不敢吩咐妹妹,只想再与妹妹多说一句,有些事或许未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得放过时且放过吧。”
    常氏自嘲地笑了笑,终于回头正视姜氏的目光,道:“姐姐,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我没有姐姐这般好命,也没有姐姐的好心境。凡事若连争一争的希望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未必……但是我真的不能拿我最重要的人冒险。”
    
    第73章 默认分章'63'
    
    番外十四
    晴娘从未觉得自己多么幸运。
    她生于小吏之家,自小就与别个不同,七八岁上美名已传于坊间巷里,未到及笄之年,有人专门到家里劝说她父母将她送入宫,勿要养在深闺耽误年华。彼时天子好美色国中上下皆知,来人说,她面相不凡,入宫必定鸾凤锵鸣,是贵人之相。
    父母听罢不置一词,却对她道,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贵人岂是人人做得,光凭美貌就能富贵,世间貌美之人不知多少,怎见得个个都富贵了?在小城中她能称殊色,到了京城,遇到比她更美的人又如何,宫中已有美色百千,只听说年年纳新人,从前的美人去了哪里又有谁知道,入宫的美人也不是每一个都出人头地的,她生得好,可父母只想她能喜乐一生,并不希望她用容貌博富贵。
    于是家里打发了来人。
    可是她的确生得太好,未免枝节横生,父母早早为她寻了门亲事,对方也是小吏之家,门当户对,且两家住得极近,那家的郎君晴娘也认得,小时候一起在巷子里玩过捉迷藏。
    三个月以后大红轿子落在家门口,晴娘成了新嫁娘。
    又过了小半年,性子柔顺的晴娘在夫家极得丈夫爱重,阿爷阿家也十分疼爱,粗茶淡饭柴米油盐,日子却是过得有滋有味的,晴娘时不时还能回家探望爹娘和弟弟,平安喜乐大概如此。
    直到有一天,州军调来一位新军使上任。
    天下乱像丛生,晴娘家在那座小城能一直维持相对太平宁静,全赖有州军驻守。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总是听说昨日某军又与某军作战,那日某军又占某城,晴娘不知这些天下大事,只知远在京城的皇帝说话越发不管用了,节度使为加强防卫,派新军使督建城墙防守,晴娘的美名不知怎么传到他耳朵里,他强逼晴娘夫家休妻,夫家与娘家皆不肯,恰那时邻镇为夺粮道攻打晴娘所居的小城,军使趁乱杀死晴娘家人,把晴娘抢入府中,此后晴娘便成了他的妾。
    晴娘恨那军使入骨,然她一介弱女子,根本毫无办法,她能做的便是活下去,活到能报仇的一日。
    军使府中有许多像晴娘一样被强行霸占来的姬妾,她们或也心怀仇恨活下去,或漠然度日,还有疯的傻的,也有甘于从此为军使妾,过上大宅里勾心斗角生活的。
    军使家的主母娘子是个手段极厉害的人,知道她们这些人来路不同各怀心思,将后院管得死死的,也正是如此,晴娘才总是寻不着报仇的机会。
    军使费心将她强占来,最终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数月,很快又迷上其他美人,那时晴娘才真正知道,爹娘说所谓不能靠美貌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那军使竟战死了。
    小城被临镇拿下,军使死在守战中,军使娘子倒刚烈,有志殉夫,还想让她们一起陪葬,军使府中根本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想呆在这里的,她们趁外兵入城府中大乱的时候点了一把火,一窝蜂的逃出来。
    晴娘没逃多远又被捉回去,后来被分给当时还只节度使手下众将之一的温行。
    家人死了,仇人也死了,晴娘似乎一下失去念想,不知为何而活。
    温行不是多情的人,他的后院人不少,但他本人到后宅也不过匆匆,很少久驻,整个家都由他半大的妹子打理。没有利害的官家娘子压着,晴娘的日子好得多,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再后来,大郎出生了。
    将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晴娘不禁惶恐,他那么小,生在这样混乱的世道,真的能长大么。晴娘亲眼看见自己的家如何在一夕之间破碎,对怀里的小生命生出无尽怜惜,神思好像终于点透一丝光亮,渐渐明白,既然活了下来,她就该为自己而活,也为怀里这个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继续活下去,而且,要尽量活得更好。
    孩子的父亲对后院的男女没多少柔情体贴,但作为一家之主,孩子的爹爹,却足够可靠。
    晴娘和后院其他人,从未短过吃穿用度,只要已住到后院,便视为府中一份子。孩子出生后,他也悉心教导,对晴娘也颇和气。
    很久之后晴娘才又知道,原来并非他寡情,只是对的人没有出现。偶尔看到他这么个铁骨铜肉还满身行伍习气的大男人为另一个人小心翼翼牵肠挂肚时,晴娘不知怎么总会想起那个爹娘将她托付的良人,即使面对军使蛮横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可惜都已是久远的记忆了。
    晴娘选择留下,与温行深谈之前,晴娘母子俩私下相商,在外,晴娘早已没有熟悉的人,而温睿,他很像他的父亲,有自己的志向和抱负,留下对他们母子是最好的选择。
    常氏羡慕她好命,大概因不曾知她经历过什么,但晴娘对常氏即使冒险也要保护自己珍惜孩子的心情十分能感同身受,因为作为母亲,她也是一样的。
    所以,收到东宫传信后,晴娘一刻也不等,马上吩咐备轿辇去福宁殿。
    思安对温睿有救命之恩,晴娘一直心存感激,然她本喜深居简出,而温行又有意不使思安过多暴露于他人注意下,她身为贵妃,儿子是太子,在后宫本来就是显眼的,因此甚少到福宁殿叨扰。
    这日,温茹也在福宁殿与思安同处,思安看的传奇本子她都不爱,转去翻温行早些年收藏的兵谱布阵图。
    皇帝游幸金明池带走一大帮人,宫中清闲。临行前温还专门派人传话,无外乎嘱咐思安日常一些小事,温茹在一旁全程注意着思安的脸色,阿兄也真是,都把别人带去御园里了还往福宁殿传什么话。
    不过思安并未像温茹所想情绪变幻,没事人一样,他向来少动气的,但居然不动一点声色,温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纤云小跑进来,道:“郎主、长公主殿下,贵妃娘娘在外面要见长公主,娘娘听说公主在福宁殿里特意赶来,奴看着仿佛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思安听罢便道:“先请进来。”
    姜晴娘匆匆疾步,见到他们连见礼都忘了,道:“阿茹,求你一定要救救大郎。”
    思安与温茹互换一个眼神,温睿不是在东宫么,难道出了什么事。
    温茹道:“你慢慢说,大郎怎么了?”
    晴娘又惊又惧,紧紧握着温茹的手,好像抓住救命稻草,稍缓和才想起一旁的思安,歉意道:“惊扰您了,实在是……”
    思安道:“先说太子。”
    晴娘点点头,道:“是大郎派东宫的人给我传的消息,说早上接到陛下旨意,要东宫也去参加水军操演,大郎率三百东宫卫前往,但是到了金明池,不知……不知怎么回事,他们说大郎无诏持武冲入园……”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温茹大惊。
    晴娘遂将自己所知一并告诉思安和温茹。
    清晨时东宫接到传召,要太子带领东宫卫前往金明池一同参加水军操演,温睿率三百东宫卫整装到金明池,便有人引他们上战船,众人以为要在水中操习实战,跃跃欲试,岂料在水上打着打着,对方攻势渐猛,箭炮皆取要害,根本不似以往操习,温睿疑惑,听对方船上呼喝,太子率东宫卫谋反逼宫,才知可能上了当,于是忙派人回宫通知姜贵妃。
    “大郎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的。”晴娘哭道。
    温睿的确不必有这样的心思,他是太子,迟早有一天要登上皇位,根本不必这样做,况且他与温行父子感情深厚。这次温行虽被儿子气得不轻,却并未影响他对儿子的信任和感情,甚至思安觉得,某些方面,温行还很赞同温睿的想法。
    但是别人并不知道,朝臣百姓也不知道,而储君关乎朝政,并不只凭感情就能衡量,重要的并不是温睿怎么想,而是他在百官面前怎么做了。
    现在诸人所见的,就是太子率兵水袭御园。
    皇家从来不少逼亲爹退位的儿子,也不少落藏兵谋反之罪下场悲惨的太子。
    温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她道:“我先去金明池看看到底什么情况,阿兄肯定不会不信大郎的。”
    可温茹也知道,温行的相信对温睿能起的作用或许不大,单保住儿子的命他兴许能做到,但太子犯了这样大的错,恐怕再不是罚于东宫思过就能平息。
    温茹起身道:“现在就备马车。”
    思安道:“等等。”
    温茹急道:“不能等了,分明是有人要算计大郎,早知道我就与阿兄说了。”
    思安拍着她的手臂让她稍安勿躁,道:“你阿兄未必不晓得。先了解清楚再作打算不迟。”
    温茹面露不解,思安对晴娘道:“太子派的人是否说明,是什么人在金明池上与他们作敌开战。”
    晴娘想了想,道:“传信的人说乃所属白云都水兵右厢,今次他们也同在金明池操习。”
    “白云都,小常将军?”
    晴娘道:“是、好像是常家的……”
    温茹一掌拍在坐榻上,道:“我早看他们不妥,没得又送个什么人到垂拱殿,可不正是他们要害大朗。”
    思安眉头皱得更紧,以常家近日的活跃,的确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有动机,皇子中只有五皇子温允在朝上有常家支持,其他皇子包括温睿都没有强势外家,若不论长幼,其实五皇子也很适合为储君。
    但是常家这回动作未免太大些,温允才十一岁,怎么也不是合适与已成年的温睿正面争夺储位的年龄,若之前一系列风波果真与常家有关,他们已经成功让太子声望受损,但还没有真正能撼动太子的地位,接下来该做的,是在暗处慢慢寻找时机,一次次鲸吞蚕食,让大臣甚至皇帝逐渐对太子失去信心,积年累月,到那时温允也长大了,正好取而代之。
    现在这时候豁出去把太子拉下马,对常家不见得没有损失,很有可能反为他人做嫁衣,得不偿失。
    思安实在想不明白。
    
    第74章 默认分章'64'
    
    番外十五
    “来人可有说太子与白云都水战,是赢了还是输了?”思安又问晴娘。
    晴娘自得了温睿如此消息,首先想到的就是长公主温茹,温茹得皇帝信任,公主府在朝堂上也能说上话,是晴娘能想到最可能救温睿的第一人,而温茹此时恰好在福宁殿,她心知不好惊扰思安,但实在顾不得,才急忙赶来。
    情急之下,她也不及细问许多细节,思安一问才回想起。
    “似乎大郎一发现不对就派人传信……”她暗自懊悔自己太匆忙。
    思安想,那至少传信的时候太子与白云都还未分胜负。
    “太子手上三百众,白云都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耍阴私,定不敢太过显眼,人和船应当不会太多。长公主去御园见陛下,此刻陛下说不准也得了消息,他人口中禀报总比不得长公主亲自说的,所以公主一定要去。不过,出宫后请公主先派人去一趟枢密院。”
    温茹点头道:“是了,崔相公总领百官,或许还有办法为大郎多说几句话……有崔相公求情,陛下也好有个台阶下。”
    思安道:“不仅求情,还要请枢密院调兵。”
    “啊?”温茹跟不上思安的思路。
    思安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交给温茹,道:“把这个交给崔相公,请他通知颖国公和长兴侯,领殿前军前往御园保护陛下和太子。长公主务必将经过先与陛下说清,过后也好有个说辞。”
    温行的两个结拜兄弟杜卉和骆仁旺分别封长兴侯和颖国公,在所有追随温行的部下中,他二人所得封赏并不是最显贵的,但温行最信任的还是他二人,论功行赏本就凭借功勋,杜卉和骆仁旺战功并非最高,未曾大肆封赏不至于木秀于林,温行私下贴补得不少,对二人的信重从未稍减,所以思安重托只论他二人。
    温茹手上一抖,思安交给她的是调派殿前军的兵符,新朝建立初年温行重整宣武军牙兵,设殿前军,为其御驾统帅亲兵,在诸军中兵甲实力最强,以增威慑,近可拱守宫城京师,远亦可为征战保疆主力,这支军队一部分也随温行在御园,还有其他驻守城中城外。
    没想到思安手上居然有此兵符,这无异于温行将身家性命交于思安手上。温茹和晴娘都到倒吸冷气,温茹忽然就竟不知怎么接下这枚兵符。
    “太子这一战决不能输,输了他人尽有文章可做,赢了或许还有还转余地,殿前军保护太子,或可增员。”
    何止还转余地,殿前军战力卓著,有殿前军助阵,温睿必定不会输,更重要的是,殿前军是皇帝亲军,又由皇帝信任的人带去,介时若说本来就是皇帝召太子到金明池操演,所以专门派殿前军护卫,此次水战名正言顺,温睿的危机可解。
    情势变换如天堂地狱轮转,温茹和晴娘都不敢相信,竟能有如此大转机。
    思安碰着温茹手背,催促道:“去吧,久易生变,若是太子支撑不下,什么也晚了。”
    温茹立刻惊醒,马上让人备车。思安和晴娘送她出福宁殿,离去前思安又道:“兵符之事烦你和晴娘替我保密,崔相公自有道理,除此之外,即便是太子,也烦请不要提起。”
    温茹不解,此去若能救得温睿于危难,思安对温睿那是恩上加恩,还助温睿保住太子之位,来日温睿若储位无忧,于思安百益,为何又不让说。
    思安只道:“自有我的缘由,你只照我说的做,不要声张。”
    温茹以为他另有计较,从前她只知温行对思安十分看重,同一件事不管关乎朝政与否,别人的话未必听,思安的话却多少都能听两句,现得知温行连兵符都肯给他,已不是一般的依顺信任了,连带她对思安也再难抱任何怀疑,思安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晴娘泪眼婆娑,朝思安和温茹深深一礼,思安忙让纤云搀她起来。
    思安安慰她道:“贵妃不必过于忧心,此番对太子虽有凶险,却也是难得的机会,若非如此,太子长久困于东宫寸步难行,再寻机回朝不知要等到何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子已经长成大人,能担得起的。”
    类似的话温茹似乎在温行那里也听过,当时只觉温行对儿子严厉,这时恍惚能悟到点话里的意思。
    事不宜迟,温茹与思安和晴娘道别后立刻出发。恐乱而生祸,思安与晴娘商议与她兵分两路,晴娘召集各司各局及内府严守宫中各处,若是能顺便追查给温睿假传谕令之人的线索再好不过,而思安去外朝文德殿带温允回内廷,文德殿设有宫学,平日皇子公主们都在那读书,常氏这回也随驾到御园去了,温允还留在宫中。
    常氏和温允是常家在宫中最大的依仗,御园里的思安鞭长莫及,在宫中却还可把握一二。
    后来事实证明思安所想不错,常家与太子正面冲突,或许也想到后招,只是思安因为这一思虑,又以身试险一回。
    。
    意识恢复时,后颈阵阵发疼,思安疼得丝丝吸气,下一刻忙去摸自己的脸,特制的面纱还扣在脸上。
    思安暗道:还好。
    未看清所处何处,身下轰然剧震,思安感觉自己快飞脱出去,控制不住向一边滚,撞在硬壁上,还没稳住,又有一重物受力撞到身上,思安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变形了。
    他扶着墙大口吸气,有个声音小小地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温允慢慢爬起来,刚才撞在思安身上的就是他,思安缓了许久才叹气道:“应当无妨,这是何处?”
    温允眼中布满惊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答道:“在、在船上。”
    思安挪到窗户边支开一条缝儿往外瞧,果真是在船上,还是一艘摇摆不定的船,外面天已经黑了,四周水面也是漆黑一片,但可见水上有许多船只,或向这边靠近,或已经停罢,有些船帆都烧着了,船上有人举着火把的影子来回晃动,刚才的震动仿佛是他们所在这条艘船被另一艘船碰撞引起的,船头和船尾都有人在跑。
    只看了一眼,外面的守卫用刀鞘猛地扣上窗户,发出嗙嗙两声响,温允吓得一愣。
    温茹离开福宁殿后,思安又让纤云随在姜贵妃身边,一来安抚惊魂未定的姜贵妃,二来也好协助姜贵妃严管宫闱各处。思安则前往宫学去请温允,本也想派人去的,但温允是皇子,若不能说圆通直接带入内廷,宫学先生和宗室看着恐怕不好,再者此事暂时不宜让更多人知道,思安决定自己去。
    为了不惹人注目,思安没有带太多随从,却还是他没考虑周全,温允身边自然跟着的都是常家的人,常家出事,这些人动作比谁都快。思安才到,正好遇上温允身边几个护卫要哄温允上常家来接去金明池的马车,思安带的人少不敌,和温允两人都被掳上车,途中思安告诉温允太子被人陷害,他舅舅可能是主谋,被常家的人打昏,醒来时已经在船上。
    温允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出生没多久温行就登基了,自幼养在深宫,往日他们兄弟都还维持兄友弟恭,这样的事恐怕想都没想过,小脸血色尽去,紧张地抓着衣服,外面每传来一次大一点的声响就吓得身子一缩。
    思安也怕,当年他们逃出京城的时候,何尝不像温允一样吓得半死,到如今也是怕的,但是现在温允只是个孩子,思安已是成年人,多少还要拿出点勇气来。常家派人来接温允,多半是怕谋划的事败了,要借温允保命,温允无论如何都还是温行最小的儿子。
    思安环顾四周,他们所处战船舱室内,屋里比较简陋,简单一张床榻隔着屏风,桌上卷宗被刚才那一撞散落到地上,墙上挂的图也落了半边。
    思安问温允道:“他们知道我是谁么?”温允长于宫墙,是知道思安的,思安去找温允的时候没有自报家门,只说是内廷来的,常家人未必能看得出。
    温允摇摇头,道:“我没告诉他们。”
    还好还好。思安猜测常二郎若不在这条船上也应该在附近了,且莫说常二从前见过他,如果让人发现他是谁,后果想想也是很糟的。也不知温行这会儿得了消息没有,知不知道他也被带到金明池。
    思安拉着温允道:“咱们想办法逃走,继续呆在这里你我都有危险。”
    温允慌道:“怎么逃……我、我刚才看到舅舅了,他……”
    思安打断他道:“你舅舅也在这条船上?那更得逃,你舅舅要反你长兄,再不逃,且拉你替罪。”
    温允大概一时不能接受自己舅舅亲兄反目,挤在墙角害怕道:“舅舅他果真要害皇兄?外、外面都是水,还有人,能往哪里逃?”
    刚才推窗的时候思安注意到,门外只守了两个人,他们该暂时不会伤害温允,如果温允配合,或许可以有办法对付那两个守卫。现在却无法与温允多解释。
    他拉温允起身,要把计划简单与他交代,大门“砰”一下被从外面推开,常二郎手里提着个人走进来。
    
    第75章 默认分章'65'
    
    番外十六
    思安侧身躲到墙角的阴影里,虽不能将他整个身形隐没,至少遮住半边脸。
    好在别人此时大概也无暇顾及其他。常二郎形容有些邋遢,身上甲衣几处破损,袖口胸前皆有血迹,脸颊上几道擦伤,头发松散,满身杀气,双眼冒着血丝。
    温允在他进屋时本想喊一声舅舅,张了张口没出声,和思安一样缩在墙角,身子微微颤抖。
    常二郎拖着个少年,进屋就以极粗鲁的方式把人丢到桌脚旁,少年仰倒于地疼得龇牙咧嘴,话也说不出。
    尚未自疼痛中缓过劲,尤带血光的尖已经伸过来,随从上前把少年摁在地上。
    “还有胆子逃,啊?”
    常二郎的声音像锯子拉在木头上粗粝艰涩,赫赫喘着粗气,看少年的眼神如同看个死人,颊边一圈胡茬上也沾了些不明的红色碎屑,面目狰狞,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少年艰难抬头道:“二、二叔……我……”
    常二郎握着刀向下一送,直插入少年被按死在地上的手背,少年惨叫一声,思安背后寒毛倒竖,听着声就知道多疼。
    “谁是你二叔。常家送你入宫,你却吃里扒外帮外人算计常家,你得了多少好处?常家倒了,你和你爷娘都别想独活。”
    常二郎抽出刀,展臂一挥,朝少年脖子下斜去,温允吓得惊叫一声缩到思安肩膀上不敢再看。
    少年杀猪一样嘶声叫道:“二叔饶我!是宸妃娘娘让我在传召太子的谕旨上动手脚,把命太子率三十东宫卫入金明池改成三百。”
    刀面贴着耳边落下,死里逃生的常修予瑟瑟发抖。常二郎眯着眼低喝道:“不可能!”
    常修予道:“二叔,太子派人调查南征大军的事我确实不知晓啊,我平日只跟在陛下身边,未曾听陛下提起过一句,一得消息就紧传给二叔。谕旨全按宸妃娘娘的意思改的,我、我以为娘娘的意思便是二叔的意思……其他事我真的一概不知。”
    常家确如思安所料,借太子主战与休战派意见不合闹起的风波,私谋使太子在文士中的声望受损,朝廷重视文士,皇帝必定要在一方取舍。太子被禁东宫后,常家这一步目的达成,本也像思安猜测一样,先偃旗息鼓。太子地位不是轻易能撼动,五皇子温允年纪还小,也不是除去太子的好时机。
    送常修予入宫,只不过是常家一步试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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