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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终有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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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微微低下头,心想其实也不算嘴上不说,哄起人来可不是一套套的。
温茹又接着道:“之前散了王府后院,必定是他想将来与你好好过日子。”
“什么?”思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温茹奇怪道:“他没和你说过么?”将温行遣散后院种种与思安说了一遍。如此大费周章,为何还不告诉思安,温茹想,或许还是因为思安的性子,怕他因此愧疚。
温茹道:“你不要怪阿兄也不要自责,我知道虽然极尽补偿,对那些人或许还是有些不公的。但是若非阿兄庇护,他们又哪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保命安身,至今阿兄也并未亏待。至于晴娘她们,终究是孩子的母亲,除阿兄外她们没有别的倚靠。”到底是亲兄妹,温茹又不免为自己兄长说起话来。
思安是有些生愧,却并无怨怪谁。
那时他只是知道后宫有温行的嫔妃入住,不知其中还另有波折。
人生在世一份只有彼此倾尽相待的感情多么难得,能唯有彼此当然完满。前尘已定,他和温行之间,即使尽力所为,也不可能完全抹去过去的人和事,思安相信自己爱上的不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同作为男子,或许在其后半生中相持相伴同担其责,强于纠结过往。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拥有一份唯一而终的感情,不妨待到人生尽头再去评判。
以温行为人,只会比他更不拘泥于从前吧,既没有告诉他,那便也不是为了通过这样向他证明什么,或许真动恻隐给他人一个选择,或许只为了他们俩。
思安愣神良久,似慨然又似悱恻,温茹有点担心,道:“我是不是不该同你说这些,我说错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啊,我阿兄他对你真的是一片好意,绝无作假。”温行不说果真有其原因,温茹没想到思安会是这样的表情。
思安摇摇头,最后只道:“没什么,不是怪谁,是我遇见他太晚了。”
温茹闻言似有所悟,但见思安眼中虽有几丝惆怅,更多却是缱绻难舍,方才真正信了他与温行是真正彼此有情。
后来温茹成了福宁殿的常客,谨慎起见,思安不能多见外人,能来往说上几句话的人很少,温行也默许温茹时常来福宁殿走动。
起初有人旁敲侧击地向温茹打听福宁殿里的情况,温茹守口如瓶,她是长公主,她不想说,旁人若问恼了只有吃一脸灰的份,久之关于福宁殿里种种猜测消停了,只有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如今温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拜她那疼爱妹子的兄长所赐,长公主现今更是风头无二,不仅恩宠不断,在朝中也颇有影响。温行用了不少长公主府举荐的人为官。
外面刚通报,温茹就风风火火走进来,寒冬风紧的天气,与她兄长一样一件披风斗篷也不愿意多穿,她发髻梳得高高的,用几只红宝石簪子簪紧,着一条湘色瑞兽连珠纹长裙,脸上略施脂粉,额花簇红闪金,进门瞧见正堂桌子上插在瓶中那树茶花,赞道:“哎这花儿颜色漂亮,待会儿也给我带两支回去,你的花种得好。”
思安笑道:“这有什么难,让人抱那瓶回去好了,纤云都是挑了最好的。”
温茹抿唇直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好,再说得了你的花还带回一个瓶子,哎哟可不要怪我贪心。”
思安道:“只管拿回去摆着就是了。”
暖阁里日光充裕,正是最暖和的地方,宫人们手脚麻利端上茶和点心。
温茹端着茶盏啜一小口,待人退尽才道:“大郎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思安点头道:“你阿兄前些日子成日板着个脸,怎么样,那人肯受大郎的礼么。”与温睿争执的名士一直不肯接受温睿道歉,那些人便也咬准温睿对儒士粗暴无礼。
温茹扯弄理平自己肩上的披帛,道:“嗨,那能怎么样,阿兄亲自赐下歉礼,让太子太傅再带大郎登门,他能有多大脸面,也不怕人说他沽名钓誉,这些人,唾沫星子也够受的。”温茹的丈夫长公主驸马惠平侯有一次当街骑马冲撞一辆牛车,驸马府已经好生善后赔偿,不知怎么后来被参了一本,说驸马跋扈形容无状,于闹市纵马扰民伤民,当时也是口诛笔伐的,从此以后温茹这个长在武家嫁于武家的长公主对那些口齿伶俐的文臣和文人都有些不屑。
思安笑着摇摇头,温茹却问;“你是不是劝过阿兄什么?”
思安道:“是说过两句,怎么了。”
温茹两条英气的浓眉拧起来,道:“我听说朝上有人提起你,就是为大郎这事。”
思安有些意外,微微睁大眼睛。
第64章 默认分章'54'
番外五
“说我什么。”外面都知道福宁殿住着一个男人,几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有官职,存在感薄弱,但皇帝登基以后再未纳新人,后宫也再无所出,总是特殊又引人多遐想的。
“都是酸话,说是你替大郎求的情,外宠居于內闱不合规矩,私议储君之类的。”
起头的是个五品文官,真话比温茹转述难听得多,什么董贤之流妖言乱政。也是有些奇怪,思安无官无爵又不见人,一直以来颇有些人对“男宠”不耻非议一二,尤其是文臣,但因为他本人极其低调,温行又护得紧,多年来也只是些许非议而已,怎么过了十年忽然被拿到朝堂上议论,温茹听说当时温行的脸色就变了,不是从前旧随的官员当廷骇然。需知温行登基后对那些文臣向来和气,平日不显露,连早年遇到手下牙将反叛脸上也没什么。
思安略微垂首,道:“不应该啊。”
温茹点头:“我说也是呢,那些人吃饱撑了,没得胡乱指手画脚。”
思安道:“不是,我与你大哥说起的时候,近旁并无他人,怎么会有人知道。”思安自己管着福宁殿里外宫人,都是百里挑一反复甄选可靠的,绝无可能泄露半点不该外传的消息。
所谓近旁无人是什么情况,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温茹顿时卡壳,低头看着桌子咳了一声,那些人也说着佞幸于卧榻进谗言魅主祸朝什么的,都管到闺私床榻上来,也难怪她兄长脸上不好看。
“我怎么竟不晓得,没看到有人上折子。”
温茹冷笑:“谁敢真上折子说这个,也就是在朝堂上有人多嘴饶舌,阿兄怎么会把这些闲言碎语拿来脏你的耳朵。况且,”温茹语气一变,又道:“虚虚实实也用不着探听什么,那些日子阿兄在气头上,谁劝也不行,连崔相公都无法呢。源头不在宫里,而是枢密院那边,传言崔相公几日与大内的人来往频繁,不知是否与福宁殿传消息。果然后来阿兄消了气替大郎圆了过去,也没听说谁劝谏起作用了,倒是日日都要回福宁殿,便说就是在福宁殿里了。我也是当闲话和你这么一说,他们饶舌得罪了崔相公,崔相公哪是容易与人善罢甘休的,第一个出来斥责诽谤,郑昇郑参政也弹劾那人私窥內闱对陛下不敬,有崔相公他们压着,看谁还敢乱说。”
思安眼神一凝,摇头道:“不对。”
“什么不对?”
思安道:“朝上的议论是不是很快传开了,而且传的最广的不是內闱男宠干政,却是太子靠男宠得信于君父。”
他口口声声说着“男宠”,好像并不是在说自己,温茹当然不认为思安是兄长的男宠,但思安自己这般没忌讳,她倒有些不习惯。
温茹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事后传扬开,于思安倒没多少话,流言蜚语都是太子身上的。
思安无奈一笑:“我不涉朝堂,能挡着谁的路,有什么可让人惦记。反倒是太子……”与名士争辩出言不逊已经大大影响温睿在文士心中印象,又为取悦皇帝勾结男宠,更有损威望,积毁销金,渐渐地上来,最后到个什么地步可就不好说了。
思安原来还不大在意,经温茹提起再细细回想,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不寻常。
温行的儿子不止温睿一个,最受瞩目的是温睿,他这个太子也当了将近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襁褓小儿也过了稚龄之期逐渐变成翩翩少年。温睿已娶了太子妃,他的弟弟们一个接一个成亲封王出宫建府,都是皇帝的儿子,未来能继承大统的却只有一个。
思安也当过太子的兄弟,虽然无心上进,也没有实力去争,他很清楚储位在皇子眼中是什么,相近的血脉和身份,只有太子是最特殊的,怎么能甘心居于人下,而且往往不只因为自己,母族及朝堂角逐都在身后推着。
一晃眼数年,天下改姓了,这样的汲汲营营还是没变,思安似乎能嗅到其中那种连着血脉的危险气息。
温茹似被思安一语点悟,也低头思量。
“这么说却是算计了大郎。”她喃喃道。
思安自悠悠地吹着茶盏里的花蜜茶,小口饮下,再多的却不是他能说得清楚的了,长公主府和惠平候一家多年与东宫亲厚,要做什么温茹自己会有主意。
屋顶上寒鸦飞起,把温茹从沉思中拉回,思安转头侍弄着桌上一盆海棠盆景,也没在意两人说着话就忽然空落沉默下来,只是默默又不刻意地等着她自己从思绪中抽身。
温茹了然一笑,想到一些事又有些犹豫起来,咬着唇弄着手上的丝帕。
思安也不催她,拿了水瓢给盆景浇水,玉白素手慢吞吞擦过枝叶。
最后温茹还是开口道:“其实今日来还有另一句话多余的话同你讲。”
思安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腰认真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温茹道:“朝堂上,特别事关大郎,若是真有谁找来的话,你还是慎之再慎,这回无端端牵扯上你,到底是对你不利的。”崔瑾呈是否真的找过思安,温茹并不知真情,温行这样刻意让思安游离于众人视线之外,多是为了保护,没想到一个传言就把他的存在推向众人眼前,温行会生气,还不是被戳了不能触碰的软处。
知情者不会把思安当做男宠看待,但思安在温行身边的位置太特殊,无人想起还好,若稍别有用心的要借此兴风作浪,他容易受到牵连。
“我也就白嘱托你一句,阿兄肯定会护着你,你也向来小心的,就是怕防不着人惦记。”
就算温茹请思安今后多从中缓和,在温行面前为温睿说一两句好话,思安也不会意外,却不料她有这样一番嘱咐,无非是在忧心他的处境。
思安心中感动,道:“你放心,我省得的。”
临走时,思安亲手将摆着的花瓶取下来交给送温茹出宫的内侍,两人絮语道别,边上个小内侍跑到阿禄耳边说了两句,阿禄眼神一变,思安瞧见便问:“怎么了。”
阿禄面露忧色,对思安道:“您可先别急,陛下在垂拱殿里忽然呕血,现下太医正赶过去。”
“什么!”温茹捂着唇惊叫。
思安瞳中猛然紧缩,阿禄和纤云已交换着眼色要上去扶。他挥开阿禄的手,道:“早上还好好的……我现在就去垂拱殿。”
。
垂拱殿是温行每日处理政务的地方,皇帝在大臣面前病倒,放到哪一朝都不是能悄无声息过去的事,太医赶来后,殿中还有数位大臣,殿门前宫人行色匆匆,各个面色凝重,禁卫多调了一倍人把守。
此时人来人往思安不便立时进殿,只能候在东侧殿的小阁子里,等人走了才能进去,为不惹人瞩目,他只让阿禄和纤云跟随。
即使不能马上相见,在垂拱殿等候与在福宁殿里也没多少差别,思安还是不想等在福宁殿。
温茹是长公主,与思安在一起等反而更引人注意,便先入殿中探望。
屋里的花隔扇两侧垂纱统统放下,从外面进来虽然会经过东侧殿,此时却没多少人在意他们在这里,尽管如此,纤云还是双眼精光守在门口,谨防有人无端闯入,阿禄虽是大内总管,此时却更不敢离开思安跟前,纤云守外他守里,打发自己的小徒弟入殿探听。
原来温行因怒气攻心引发肺部旧伤发作才呕血病倒的,让他动了这么大气的还是温睿。
温睿打伤了一个国子监的士子,事情怎么发生或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的影响恐怕连皇帝在垂拱殿忽然病倒都盖不过去。
身为人子气得父亲呕血,传出去就是不孝,不孝怎能为储君,垂拱殿里外已经封锁消息,可在场的大臣不少,谁知消息能锁多久,即使没有传出去,当面的大臣们心里也会有想法。
事情发展得这这样快,出乎所有人预料。
从天光大亮等到太阳西沉,期间阿禄的小徒弟跑出来回禀过一次,说温行醒了,思安让他不要在温行面前多言,大臣还没有出来,不必要的麻烦能少则少,再者温行刚醒,若得知肯定大费周章摒退众人要他进去,他不想他此时再费神。
不远处的小捎间里飘出一阵阵苦涩的药味,想来太医已拟定药方在煎药了,思安在帐后来回踱步,没看到表情阿禄也能想象到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暗自叹口气。
直到天色渐暗大臣们才接连从殿中出来,没多久长公主温茹和太子温睿也退到殿外,温茹瞧见纤云,急忙走过去。
“还在呢?”
纤云福了福身,点头道:“是。”
温茹朝小阁子里望一眼,因温睿也在,她踌躇要不要进去与思安说两句话,好歹让他安心些。
正欲开口,身后的温睿忽然大步越过她和纤云直接跨入门槛,他身高体壮,像堵高墙一样挡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微弱的亮光,屋里骤然暗下来,阿禄眼皮子一跳。
温睿径直朝垂下的纱帐伸手,似要掀开,阿禄嘴角一抽,这小爷又要闹的哪出?当机立断横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太子殿下万安。”
温睿这才收回手,却不看他,直直望着纱帐里模糊的人影。
“是……您在么?”
第65章 默认分章'55'
番外六
帐里的人未出声,外面先有人道:“长公主,怎么,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温茹一下从刚才那阵惊讶中回转,微微一笑看着行至面前的宫装美妇,道:“宸妃来探望陛下?”
来人即常宸妃,身后还随着已经十一岁的皇五子温允。他个子不高,身子骨也没长壮,却已经很有大人的模样,肩膀和腰板挺挺的,朝太子和长公主行礼问安,动作一丝不苟,尚带稚气的嗓音吐字清晰,礼仪得当。
都是她的侄子,温茹就算有偏爱,也不会亲近一个就疏远另一个。她虚虚扶着温允,夸赞道:“这孩子总是最知礼呢,瞧着好像又长高了。”
常氏眼中露出欣慰又骄傲的笑意。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她此生最大的念想和期望。刚嫁入成郡王府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而今她唯一的儿子即将长大成人,真是一转眼岁月匆匆而过,有多少壮志雄心或希冀祈愿都抵不过时光。
她笑道:“长公主谬赞,您是长辈,五郎怎可失礼数。”
温允直起身子,有些犹豫望向阁门里,大内总管和福宁殿大宫女都在,屋里显然还有一个人,按理那人也是长辈,但他无品无级,温允自己是皇子,真如待长辈一般行礼似乎又不通,温允不知该执什么礼,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母亲。
常氏眼神一暗,笑意未变,却将儿子往身边一拢,似根本不知,继续与温茹搭说话:“听闻陛下不适,我有些担心,身为妾妃本该侍奉左右,五郎也有好些日子未见父皇,正该他在陛下跟前尽孝。”
温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若依她早年的脾气,此时早就闹开了堵回去,可好歹当了多年长公主,温茹也晓得轻重。温睿的母亲从来不爱管事,如同在王府时那般,后宫诸事大多还是常氏说的算,况且她娘家也不容小觑,常家在旧宣武军中极有威望,常氏的大哥从前在镇中任副使,如今还领着帅职带兵去岭南平叛,她另一个兄弟也曾在平蜀时立下战功,这也是常氏虽品级不及姜氏,却隐隐能与过姜贵妃平起平坐的原因。
温茹道:“你带五郎进去吧。”
常氏虽目不斜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阁内的动静,然而里面的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自始至终未发一声,常氏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快意。她对温茹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温睿道:“照理说我也不该多嘴,但打小看着太子长大,心里放不下,少不得腆脸多说两句,太子也该多往正道上用心才是,內闱私宠流俗小人,有辱太子身份人品,还是少亲近为好,传出去不好听,传到陛下耳里更不好。”
温茹额角青脉突突地跳,终是忍不住道:“宸妃位高尊重也慎言吧,不然太子什么话儿不说,你的话先传到陛下面前才叫失了身份。”
常氏一噎,强扯个不算笑的笑容,扭头走了。
温茹深吸口气,也有些尴尬,隔着帘子道:“你别放在心上。都在这儿待了大半日了,方才太医说阿兄这两日最好不要着风,静养为上,今夜恐不会挪动,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一时半会儿不好进去,又不知要等多久。”常氏已经被宫人引入殿内,她不出来,思安是绝不会进去的。
里面思安只道:“你们先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不见一面他总不能放心的,温茹知道劝也无用。
从垂拱殿出来,温茹少不得与温睿念叨。
“你也太冲动了些,今时不同往日,先前与人争辩就不应该,怎么还打人呢,你怎不想想你父皇,你自己逞一时之快,多少人到你他跟前聒噪,你不愿意听的,难道你父皇就愿意听,这样也罢了,若是被什么人……哎、总之少逞些强。”
温睿小时候温行常在外南征北战,温茹小小年纪撑起半个家,与姜氏一起带大温睿,对温睿而言不像姑姑,像长姐也像半个母亲,所以温茹训起话,个头早就高过温茹许多的温睿也只有乖乖听着。
温睿扶温茹上轿,被旁边内侍手里捧的一瓶子花吸引了注意。
温睿道:“姑母早上入宫去了福宁殿吧。”
温茹也转头看了一眼,夜色渐深,灯笼里的微光透到那捧茶花上,颜色还是很鲜艳夺目,红润的花朵像小火把一样挂在枝头。
温茹拉着温睿道:“这是更要紧与你说的,他……别去打扰他,就当是为他好,这不一样,明白么?”
温睿不说话,从内侍捧着的瓶上掐了一朵花,转身又走向垂拱殿,道:“烦姑母稍候。”
隔着帘子可以看到外面宫人已将廊下的宫灯点起,阿禄也要了几盏烛火进屋,才摆上烛台,纤云进来道:“郎主,陛下说让过去呢。”
“嗯?宸妃不是才来。”
纤云道:“已回后宫了,陛下听说您过来马上要见您呢。”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里面思安有动静。
“郎主?”
思安道:“来搭把手,我的腿有些麻了。”
温行被思安盯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半晌,好笑道:“看够了么?”他气血上涌旧伤复发,其实没有听上去那样凶险,身子底子还在那儿,虽卧床休息,面色没有病态。
思安这会儿很想捶他一拳,顾及他的伤势,只能先攒着留以后。
“早上还不愿听我的,这下可好,在人跟前厥过去,多丢人。”
说着数落的话,语气里处处都是关心和担忧,平常又温馨。
思安端着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碗边不知怎么还放着一朵红色的茶花,颇为眼熟,他“咦”了一声,也未多想,拿起勺子要喂温行吃药。
自来都是他生病温行看着他吃药,少有温行在他面前示弱,终有这么一回,又恃有理压了温行一头,思安眼里脸上都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温行拿他没办法。
“怎么来了也不让他们给我通报,这些人倒听你使唤。”
“当然要听我的,来,张嘴吃药。”
思安又絮絮道:“以后乖乖听我的话,酒也要少喝,”他故意咬重“乖乖”两个字,“寒冬腊月里莫要再学年轻小郎君,不知自己的身体,都一把年纪……”
温行喉咙里的药咽不下去了,咬牙道:“一把年纪?”
思安心头警铃大作,半张着嘴都没合上,心里想找个别的话题搪塞过去。
温行笑得有些阴森森地,思安抽了空药碗道:“我先拿出去。”
温行哪能容他,捉着手把人裹到床上压严实,思安硬生生转了个话头道:“还那么精神,正当年呢,没有谁比我更懂了,什么小郎君都比不得你,不信你摸摸,我腰上还是软的呢,还不是因为你。”
他挺挺腰,抬腿勾上温行的背,又心虚道:“不过多顾惜着些,太医说你要休养……”
温行正想怎么惩戒一下这个得意忘形的小东西,忽然触到思安被自己禁锢在头顶的掌心,怔了怔。
他的掌心湿凉,手指也是冷的。
温行伸手到思安领子后,发现背上也潮冷一片。
思安被弄得发痒,笑着缩缩肩膀躲开。
这一日兵荒马乱,温行训过儿子,应付了臣工,除了对儿子的事,就算自己身体忽然不适病倒在人前,心里无太大波动,此时却心口一涩,像被什么撞入隐隐发疼。
他抚过思安比往日显得苍白的面颊,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
怎就忘了,小东西胆子最小,最不经吓,听到自己忽然病倒,他又不能马上探视,在殿旁默默等了半日,会是怎样心情。
思安以为自己马上要被发落了,还在想怎么劝他注意身体丢开手,见他的脸渐渐靠近眼神软下来,他的心也跟着软下来,闭上眼睛。
第66章 默认分章'56'
番外七
夜色沉沉,常氏回到关雎殿,她的心腹大宫女绿屏出来迎接。
虽然这些年过去,希望已如灰烬中的火星一样渺小,看到常氏在夜色中归来,绿屏还是不免暗自叹息。
常氏面上倒如常。
温允恭敬施礼,对常氏道:“请母亲好好休息,孩儿还要回去温习功课。”
常氏柔声道:“去吧。”温允颔首而去,常氏又嘱咐道:“别太晚了,累了就早点歇着。”
推开窗棂看温允在宫人簇拥下离开,常氏才复至殿中。
绿屏道:“五郎可真孝顺懂事,知道天黑路不好走,先送娘娘回来才放心。”
常氏欣慰而笑,这样的欣慰未尝没有辛酸在里头。
绿屏伺候常氏更衣梳洗,问道:“娘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时候她们所报的当然不是留宿垂拱殿承宠的幻想,这么多年,陛下对后宫恩荣赏赐不断,但也只是恩荣赏赐而已。常氏原打算趁机带温允到垂拱殿多露露脸,让他与父皇增进感情。皇帝陛下平日忙碌,对子女虽都亲和,但不是谁都有机会亲近,为此常氏特意选择傍晚大臣们都出宫的时候才过去,绿屏以为他们母子至少会被留在垂拱殿用完晚膳。
常氏道:“能怎么,福宁殿的一早就候着了,陛下看到五郎本来挺高兴,还问五郎最近读什么书,哪知道外面忽然送了一朵花儿进来,哼,这些把戏。”乘药的托盘里摆一朵红茶花,多显眼啊,陛下看到眼神都变了。
绿屏有些惊讶,“他也要用这些法子邀宠?”
常氏道:“是不是又怎么样。”她疲惫的地笑了笑,把头上一支支赤金的宝石簪子拆下,菱花镜里的面颊风韵依然,但眼角中透出的,都是意兴阑珊。
绿屏随她多年,知道她的苦处,低声道:“可总是这样,娘娘不好常去探望陛下,五郎岂不是也没机会多见见陛下。”
常氏把手上的金钗啪嗒丢到梳妆台上,道:“什么机会,没害了我的五郎才好,他们算计得倒好,要我说,不亲近更好。”
绿屏叹道:“府里总归是娘娘的娘家。”
常氏冷笑:“什么娘家,那时我说要回家去,是他们为了富贵不要脸面让我留下来,陛下都放人了,要不是为了他们,我何必忍这些年,当谁都和姜氏那样好筹算。”
绿屏小声提醒:“是贵妃娘娘。”
常氏伏在镜前呜呜哭起来:“现在好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还要搭上我的五郎。”
绿屏担心她的声音传出去,却劝无可劝,只能用帕子帮她擦着涟涟落下的眼泪。
“娘娘,可不能喧声啊,要是让人听见……让五郎听见也不好啊。”
常氏收住了哭声,拿帕子把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抹去,她站起身又从窗台眺望温允远去的方向,许久气息平复,才道:“既然他们不仁便也休怪我不义了。”
绿屏心头一跳,“娘娘……”
常氏道:“不用多说,我知道怎么做,这种日子我受够了。去放水吧,我要沐浴。”
。
在思安坚持下,温行取消了第二日的日朝,朝议取消政事却不能耽误,该接见的大臣都排队到垂拱殿递折子奏请。
人来人往的,思安不便见人,阿禄让人摆了扇大画屏隔着。画屏隔影不避音,思安总算亲耳听到那些大臣是怎么说自己的。
就算崔瑾呈和郑昇两座大山压在上头,也挡不住悠悠众口,他们迫于崔瑾呈官威,不敢扯上崔瑾呈,提到思安却少了点顾忌,措辞不也不那么好听了。光听着呼吸声思安都能想象温行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偏偏正在滔滔不绝的那个大臣不知怎么识不得他的脸色。
思安听着都心惊胆战的,他倒说得投入,最后思安觉得实在太过,在屏风后轻轻咳了两声。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他又踢了踢脚,弄出些声响,再迟钝也知道屏风后有人。
阿禄正好从后殿拐进来,见到他一连串动作,吓得目瞪口呆,思安朝他安抚一笑。待这一批大臣尴尬地退出去,他才从屏风后踱出来,挨到温行旁边。
“我给你揉揉。”他伸手探向温行衣襟里,柔弱无骨的手指在胸口的地方慢慢游捏。
温行再有什么脾气也不会向着思安身上,却道:“待会儿还是先送你回福宁殿,那儿清净。”
思安道:“不,我不在这里,谁盯着你好好养病。”又笑着贴上去,道:“你有没有发现,此处很合适做些别的事,待你好了,咱们……”在胸膛揉搓的手渐渐向下。
垂拱殿是每日小朝常议之所,既像个小朝堂也像个巨大的书房,御台上堆满奏折,红漆栏沿着高台,与大臣们站立禀奏的地方隔开一段距离,御案面上铺一层黄绸,绸面一直垂到地上,可以挡住坐在后面的人半个身子。
思安倒是越发得意,听说太医叮嘱温行房中也需要节制一二配合用药调养,便长起胆子撩拨,嘴上手上占尽便宜。
温行被缠得脸色变了几次,最终还是勉强维持着坐怀不乱,气息粗了几分,道:“那些话不堪入耳,你在这束手束脚也没个自在,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思安有眼色,怕真把他缠急了自己遭殃,见他愠色渐消,也不再插科打诨,收起手认真道:“既你听得,我就听得,没有不自在,真的,你别赶我,你要是赶我我心里就不自在了。”
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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