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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皇子难伺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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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灏听完,皱着眉,脸色肃然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听了这个答案,少女才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说罢,她就转身跟着多元,出了府,去取那盒子了。
少女离开后,燕文灏便挥退了其他下人,又示意福全出去外头候着,然后就命龙一去唤来暗二。暗二刚刚从江南回来。
见状,燕文瑾偏头去看向燕文灏,蹙着眉出声问道:“二哥,你是怀疑她?”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燕文灏淡声说道:“父皇如今要彻查江南了,她就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着实有些太凑巧,很难不引起怀疑,我需要做个确认,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便是最重要的人证,需要派人好好保护她,石步原必不会轻易放过她。”
闻言,燕文瑾又安静地自己一想,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而这时,暗二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面前,看到他,燕文灏就直接问道:“此番你去往江南,可有听闻石步原府里主簿被杀之事?”
暗二想了想,低声回道:“确有一名主簿死了,但他不是被杀,而是家中不慎起火,被烧死的,这是属下听到的版本,但实际上,属下却从中发现了几处怪异的地方,只是由于时间太紧,来不及细查,但属下以为,这名主簿的死因,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该是被人杀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转入剧情,应该很快就要出巡了。
这回就要上本垒了呢23333
第119章
少女的话与暗二基本是相符的,并无缺漏,而她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份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深深的愤怒也并不像是在作假,一个人在激动时,所表现出来情绪和眼里的眼神,都是骗不了人的。
因此,倒也打消了燕文灏心里对她很一大部分的疑虑,不过却也没有让燕文灏完全放下心来。
沉思了一会,燕文灏又详细非常地询问了暗二一些关于那名主簿死因的细节,还让暗二把他之前所说的,发现的那几处疑点都全部讲了一遍,最后,燕文灏还问了那名主簿的姓名。
得了答案后,燕文灏正欲开口,却见坐在一旁的慕子凌忽然站了起来,万分诧异道:“苏华秋?你可确定了是这个名字?”
看着慕子凌,暗二的面色不变,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应道:“是,属下确定了就是这个名字。”
稍稍偏过头去看了看慕子凌,燕文灏见他脸色十分难看的模样,便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手,又皱眉凑上去,柔声关心问道:“怎么了,谦和你可是认识此人?”
听了暗二的回答,慕子凌的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双手亦有些颤抖,而他的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茫然和复杂,他怔愣着站了许久,根本没有听见燕文灏的问话,直到燕文灏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又出声喊了他一声,他才猛然回了神,神色有些恍惚着,重新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便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轻声告诉燕文灏道:“我小舅,便是叫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有几分茫然和无措。
闻言,燕文灏眼神微微动荡,难得露出几抹诧异的神色,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紧了紧抓着慕子凌的手,又用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只是在无声安慰他。
转过头对燕文灏勉强笑了笑,慕子凌摇了一下头道:“别担心,我无事的。”
闭上眼,慕子凌又兀自安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了眼,缓缓把那些过去之事,娓娓跟燕文灏一一道来。
他慢慢道:“当年,弱冠之年的小舅年轻俊秀,又书画双绝,是江南一带十分有名的才子,也是多少江南女子梦寐的对象,但他却偏偏喜欢上了一名青楼女子,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又为了争夺她,得罪了不少商贾世家的少爷,惹了许多麻烦。”
“小舅这番接二连三、又不知悔改的行径,终于是触了外公的底线,惹怒了外公,外公很是生气,盛怒之下,便佯装要将他逐出了家门,但意图只是想让他与那青楼女子能做个了断,却不想小舅竟当真喜欢那女子至此,真的就负气离去,再也不曾踏入苏家大门一步……”
说到这里,慕子凌停了停,他浅地浅叹了一声,才又语带感慨地继续往下说道:“只是,小舅为了那名青楼女子抛弃了亲人,离开了家,却终究没能如愿和她厮守在一起。”
“那女子始终都只是把小舅当做普通的客人看待,对小舅并无其他感情在里头,她虽然很感激小舅一直对她以礼相待,从来不像其他客人一般会对她动手动脚,做出出格之事,但同样的,她也拒绝了小舅想要为她赎身的好意……”
不禁嘲讽地笑了笑,慕子凌的声音忽然冷下不少,他道:“只是最为讽刺的是,在我小舅提出为她赎身被拒绝后不过七八日,她便一改不会离开此地的话,转身就投入了当地一名富商的怀抱,那富商纳了她做第七房妾侍。”
“小舅得了消息后,很受打击,外公原本以为这样他就会回家了,不曾想,小舅到底是个狠心的,当真没再回去,而是离开江南,从此销声匿迹了。”
“外公派了很多人去寻他,寻了他许久,都没有找到过他,往后的日子里,外公便总是惦记着小舅,时时提起他,又郁郁寡欢着,不过五六年,外公便发了病,药石无医,而在外公的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依旧还是小舅……”
其实对苏华秋的印象,慕子凌几乎是没有的,他只见过苏华秋一次,还是在他极小、还不太记事之时见的,如今早已忘了干净,就是后来他长大一些了,和父亲去到江南时,曾经听到祖母和几个舅母叹气一般地提过几次,但时至今日,也已经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大概了。
话语里含着一丝感慨,沉吟了一会,慕子凌又淡声言道:“自从五年前祖母也离世之后,便再无人去寻过小舅了,派出的人也全部都被找了回来,大舅他们到底都还在责怪小舅,不愿提起他,也不愿再去寻他,只当是没有这个人,不曾想,小舅居然又回了江南,还在那石步原府里当了一名主簿。”
捏了捏他的手心,燕文灏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轻声说道:“物有相似,人也有相同,此人或许只是与你小舅同名罢了,现在还未能确定,你且不要忧心。”
低着头,慕子凌没有回应,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他知道,此人恐怕并非是同名而已,只怕真是他小舅本人的。
正在这时,出外去取盒子的多元和少女回来了,福全本是侯在殿外的,看到他们远远走来,连忙重重地咳了一声,又刻意高声唤了多元一声,提醒里头的燕文灏等人。
听了福全的声音,燕文灏便摆了摆手,示意暗二暂时先退下去。
“是,属下告退。”
暗二的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在了正厅之内,没了踪影。
暗二刚刚离去,多元和少女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这回,少女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巴掌宽的盒子。
扫了她手中的盒子一眼,瞧见上头有些熟悉的纹路,燕文灏微微皱了一下眉,便出声对她说道:“把盒子拿给我看看吧。”顿了顿,他又多问道:“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娘你,可否告知?”
依言把盒子递了过去,闻言,少女脱口就回答道:“我姓苏,名字是棋语,琴棋书画的棋,语言的语。”她倒是一点都没有避讳,直接将自己的闺名说了出来。
“苏姑娘。”
唤了她一声,接着慕子凌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长相,在看出了她眉眼之间的熟悉时,终是出言说道:“或许会有些冒昧,但我可否能问你一个问题?”
不解地看了慕子凌一眼,苏棋语颔首道:“请问。”
定定地看着苏棋语,慕子凌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语句,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令尊,可是唤作苏华秋,他的表字,可是和章?”
苏棋语蹙了蹙眉,抬眸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爹的名字和表字?”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她突然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她道:“方才,你们可是去查了我?”
并没有否认,燕文灏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确实查了你,你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又像是故意找上四弟的,会对你起疑,也是理所当然,还望苏姑娘能够海涵。”
闻言,苏棋语缓缓松开了眉,接着又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她的话里含着一丝嗤笑和自嘲,轻声道:“确实如此,你们会查我,也在情理之中,倒是你缘何会问起了我爹?”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慕子凌的身上,眼里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不解。
没有直接回答她,慕子凌只是又再一次追问道:“你是自小便住在江南还是后来自别处迁移去的?令尊又是何时起在石步原府里做的主簿?”
听了问题,苏棋语心里的疑惑又更深了些,“你可是认识我爹?”
“……”
只是看着她,慕子凌仍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歪了歪头,苏棋语认真地看着慕子凌许久,见他当真是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才终于妥协,率先回答道:“五年前,我娘病重,我爹四处托人打听到了江南有一位名医,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的手段,为了替我娘治病,我们便举家来到了江南。”
“也正是那时,为了筹集够银两能给我娘看病,我爹才答应去的石步原府里做主簿,否则,我爹他一生都不会踏入官府之门,他曾经和我说过,他最是厌恶官场之地。”
把话说完后,苏棋语安静了一会,就把她刚才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她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问这些是何缘故了吧?”
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慕子凌弯了弯眉眼,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他沉默了一会,而后缓缓开口,温声说道:“若是我没有想错,你的父亲,应该就是我的小舅,而你,是我的表妹——”
第120章
入夜之后,月明星稀,淡淡的月色笼罩大地,照亮了整个黑夜,驱散了漫无边际的黑。
用过了晚膳,慕子凌便先回了文谦园,独自一人上了三楼。
神色空茫地静坐在亭子里,慕子凌对着放置在自己身前的七弦琴发着呆,他的手指虽然放在琴弦上头,却并未拨动琴弦,只是虚虚放着。
燕文灏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慕子凌怔怔出神的模样,在淡淡的月光笼罩下,他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去。
疾步走至慕子凌的身侧坐下,燕文灏把他放在琴上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又低头亲了亲,这才有了真实感,之后,他便温柔唤了慕子凌一声:“谦和。”
闻声回过神来,慕子凌偏过头去看他,自然而然地朝他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上来了,谢将军他可是走了?”
勾唇笑了笑,燕文灏轻摇了一下头,告诉他道:“景钰还没有离开,不过我们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完,现在他估计是去找阿临了。”
闻言,慕子凌笑了起来,他说道:“谢将军倒是个性情中人,阿临能够遇到他,是阿临的福气。”
轻声笑了一下,燕文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停了一会,转而关心问道:“你刚才怔怔的,可是在想苏姑娘之事?”
没有隐瞒他,慕子凌点了点头,直接承认道:“我是在想关于她的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事实上,我是在想我小舅,也在想此次我们出巡江南之事,今天棋语的话,让我有些担心。”
从慕子凌的身后揽住了他的腰肢,倾身抱了上去,让慕子凌能够顺势靠在自己怀中,然后燕文灏又低下头,语气温柔地对他说道:“谦和你无需多想,也无需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而且,等我们到了江南,便能把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了,你小舅一家,不会白白枉死的。”
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在燕文灏的怀中,慕子凌闻言,轻轻颔首,道:“嗯,我相信你。”隔了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出声问道:“对了,刚才棋语她交个你的盒子里,装着何物?为何石步原如此紧张它?甚至不惜……”
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燕文灏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会,告诉慕子凌道:“这个盒子,并非是中原之物,若是我没有记错标志的话,它该是来自匈奴的,上头还刻了匈奴王室的标记。”
说着,他便把盒子拿出来,然后指了指上头刻在左上角处的标志,问道:“就是这个,谦和你可会认得这个标记?”
循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慕子凌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图案,认出来后,就拧起了眉,点头道:“这确实是匈奴王室的标记,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
把盒子重新收起来,燕文灏又沉声继续说道:“先前我打开看过了,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枚龙型玉佩,上头还刻着匈奴王室的姓氏,想来这枚玉佩该是他们和石步原相互交好的一样信物,石步原会如此紧张这个盒子,甚至不惜杀害你小舅全家,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怕在他还未准备齐全时,就被人发现他勾结了匈奴。”
沉着脸,慕子凌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安静地思索了一会,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坐直起来,侧身看向燕文灏,担心不已地开口说道:“石步原此人心肠歹毒,而如今更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棋语她今日没有任何伪装,就在皇子府外徘徊了许久,还追了四殿下一路,恐怕早已暴露了行踪。”
抿着唇,慕子凌的神色闪现了几分忧虑,他继续道:“我想,石步原如今大概已然知道了棋语就在我们府中,他今夜见我们还在,或许还不敢轻举妄动,但一旦我们明日离开了京城,给他寻了机会,只怕会立即派来杀手潜入府中来杀害棋语……”
“谦和。”
出言打断了他的话,燕文灏目光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把他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里,接着吻了吻他的发梢,缓声说道:“别担心,明日我会派人把苏姑娘送去四弟那里,四弟会保护好她的,而且我已经在奏折中把此事详细写明呈给了父皇,也请他派出人手来保护苏姑娘,她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心里一软,慕子凌松了一口气,他往后靠在燕文灏的怀里,勾了勾唇角,温声道:“文灏,谢谢你。”
捧起慕子凌的脸吻了吻他的嘴唇,松开他后,燕文灏又亲昵的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着说道:“倘若谦和你真要谢我的话,便主动亲我一次如何?”
“……”
没想到燕文灏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慕子凌抬起眼眸瞪了他一眼,很有又把脑袋埋了下去,面上闪过一丝羞涩。
笑盈盈的看着此时怀里人的模样,燕文灏忍不住手上用力,又把人抱的紧了些。
这么痴痴地看了一会,燕文灏一直舍不得移开视线,过了一会,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趣事,眼里划过了一抹明显的笑意,他故意凑到慕子凌的耳畔轻声说道:“谦和可是觉得我要的这个感谢很是为难?”
闻言,慕子凌的脑袋低得更下去了一些,而两只白皙的耳朵,也染上了些许绯色。
“好了,我其实只是和谦和说笑的。”轻笑了一声,燕文灏又偏头看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七弦琴,他想了想,柔声道:“谦和为我弹奏一曲吧,我已经许多不曾听你的琴音了,如今甚是想念。”
缓缓抬起了头,慕子凌正欲看向燕文灏,不过当他一抬眸,便对上了燕文灏眼里的温柔和笑容,不由怔了一下,回了神后,就也朝着燕文灏弯了弯嘴角,笑了起来。
从燕文灏的怀中退了出来,慕子凌坐直了身子,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很快就重新睁开了眼,接着手指一动,一曲轻快的琴音便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划破寂静的夜,传到了很远。
耳边淌着悦耳无比的琴音,眼前又坐着自己最珍惜和最爱的人,对于燕文灏而言,当真有是几分岁月静好的美好感觉。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正认真弹奏的慕子凌,眼里藏着深深的情意和温柔,已经满的将要倾泻出来。
注意到燕文灏炽热无比的目光,慕子凌的脸颊有些绯红,但偶尔也会抬起头来给他一个笑容,神色之间,尽是真心实意的喜悦。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且美好。
这一夜,皇子府的琴声响了很久,直到深夜,方才安静下来。
次日,用了早膳之后,燕文灏便准备让人将苏棋语送去四皇子府,让燕文瑾保护她。
而燕文灏和慕子凌他们则会在午时之前离开京城,他们会在出了城后在途中悄然分散成两队人马,一队由福全领着,去往护国寺,继续作出迷惑假象,另一队,便是燕文灏和慕子凌还有多元阿临四人,前往五里坡和谢景钰会和后,一起微服私访,出巡江南。
仔细交代了苏棋语一些话,让她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勿要独自一人离开燕文瑾的身边,不要轻信他人,若是有危险,就去找燕文瑾等等。
把这些都说完后,慕子凌便没了话语,突兀地沉默了下来,其实,他心里倒是还有些话想说,但是每每话到嘴边,他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苏棋语虽然是他的表妹,但他们是昨日才刚刚初见,以前又从来没有接触过,到底还是不太熟悉的。
最终,他只是轻声安慰她道:“小舅绝不会白白枉死的,石步原必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所以,你且在四殿下的府里安心等着。”
稍稍点了一下头,苏棋语低着头,低声说道:“嗯,我知道的。”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苏棋语昨日在听了慕子凌是自己的表哥之后,便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但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用力掐了自己好多次,她才终于是信了。
但是她跟慕子凌到底还是陌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何况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再无其他亲人,这会儿却又突然多了一个表哥,令她实在十分别扭,她昨夜想了整整一夜,本是一直郁闷的,但后来听了琴声,才终于是想通了一些,但到了这会儿,却又猛地回到了原地,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站在一侧,燕文灏看了看慕子凌,瞧见他眼里的神色,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出言打破了他们的沉默,他道:“时辰不早了,苏姑娘该是时候出发了。”
“好。”应了一声,苏棋语偏了一下头,对着慕子凌也点了点头,之后便上了马车,由燕文灏派出的人护送去燕文瑾的府里。
苏棋语离去后不久,福全捧着圆肚子一路小跑进了文谦园,来到燕文灏面前的时候,他躬了躬身,禀报道:“殿下,皇妃,陛下派来的礼官们已经到了门外,你们也该出发去往护国寺了。”
微微颔首,燕文灏面色从容,他对福全说道:“嗯,既然如此,便出发吧。”
“是。”
福全领命退下,之后,燕文灏便扭过头去同慕子凌笑了笑,然后轻声问他:“谦和,你可准备好了吗?”
抬起头来,慕子凌回视了他,神情既是从容又十分认真,他道:“准备好了的。”
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第121章
燕文灏和慕子凌等一行人赶了好几日的路,终是在第七日的傍晚来到了苏州境内,距离苏州城不过二三十公里,但由于前几日这里天降骤雨,山上的泥石被雨水冲了下来,堵了去路,因此,他们不得不绕了一段远路。
山路难走,他们只能放慢脚程,也因着如此,入了夜都还未能离开树林,便只好直接宿在了树林之中,待到天亮再重新出发。
步入九月,天气已经逐渐转凉,而一旦入了夜,寒气更是扑面而来。
野外之地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燕文灏担心慕子凌会觉得寒冷,受了凉,便伸手揽住了慕子凌的腰,让他可以靠在自己怀中,而自己则从后面静静地抱着他,两人相拥在一起坐在火堆前,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松懈和亲昵,气氛十分温馨。
虽然姜溪以‘代天出巡’的名义引去了石步原的大部分视线,让他以为姜溪便是燕帝派来调查他的人,但是石步原到底是个狡猾非常之人,稍有动静他就能大致猜出他们的计谋,故而这一路,他们都还是时时紧绷着,不敢松懈半分,生怕出了差错。
像这样的亲昵,已是多日不见。
感受到来自身后人的暖意,又猜到了燕文灏的意思,慕子凌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放松了身子靠在燕文灏的怀中,心里暖暖的。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火堆上,慕子凌定定地注视了一会上头跳动的火苗,忽然就转过头去看燕文灏,而后开口问道:“明日我们便能到苏州了,到了苏州后你有何打算,准备如何做?”
低下头,燕文灏看了看靠在自己怀中慕子凌,又对他笑了笑,然后温声告诉他道:“景钰先前就已经让人在苏州城内盘了一处宅子下来,明日我们进了城后,便先住进去,其他的待我们查了城内的情形后再议。”
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慕子凌的唇瓣,松开他后,燕文灏又开口说道:“谦和你要记得,从明日开始,在人前你与我就要伪装成是兄弟,是从京城回来苏州探亲的。”
总督府便是设在了苏州城,他们进城后,便要开始小心谨慎起来,虽然如今石步原的注意都被姜溪吸引了去,但江南的官员都以石步原马首是瞻,必然也会有所警惕。
江南如今危险重重,尤其是苏州城,尤为危险,所以,到底还是需要多注意的。
“嗯,我知道的。”
沉吟了一会,慕子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燕文灏的怀里退了出来,跟燕文灏面对面坐着,他坐直了身子,出声说道:“文灏,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尽快接近石步原。”
要查石步原与匈奴勾结的证据,必然是要想方设法接近他的,但一时之间,他们却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主意来。
怀中突然一空,燕文灏的眼里闪过一分不舍,但他没有再把慕子凌拉回怀里,而是丢了几根柴火进去火堆,然后才偏头去看慕子凌,对他微微颔首,温声道:“有何方法,谦和你且说说。”
“嗯。”
应了一声,慕子凌斟酌了一会,说道:“文灏,我想,我们或许能扮成是从京城而来的药材商贩。”
“药材商贩?”
看了看慕子凌,燕文灏的神色有些许的不解,他问道:“为何要装扮成药商,而不是其他?”
慕子凌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笑着问道:“文灏,我们这一路虽然很赶,不曾有过逗留,但你可还记得,我们这一路上碰见最多的,都是哪些人?”
沉默地想了想,想起了路上的所见所闻后,燕文灏正欲开口,却听见谢景钰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是大夫和药材商贩。”
走到燕文灏和慕子凌的对面坐下,谢景钰对他们点了点头,摇着折扇继续道:“尤其是入了扬州之后,便有更多的大夫,甚至是游方郎中,而且看来,他们都是往苏州方向过来的,这么多的大夫聚集在了苏州,想来是苏州城内有人得了重病,正在四处寻觅大夫才会如此。”
“我之前已经去了一趟城里,打探了一下,证实确实是如此。江苏城里现有三大富商,分别盐商李庆,粮商赵岐,还有江南第一酒坊的老板,秦毅。而其中又以秦毅最为富硕,其他二人似乎对他都有所忌惮。”
“我探听到了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大夫来到苏州,便是由于秦毅唯一的弟弟染上了一种怪病,又看了许多大夫,但这些大夫们都对其束手无策,无法根治它,于是他便一掷千金,在整个中原内寻访名医,凡是能救他的弟弟的大夫,便会给予万两黄金作为答谢。”
“而至于那些药材商贩为何会齐聚于此,也是因为之前秦毅花了十万两银子在寻找一味药材,不过他却没有具体地透露是哪味药材,只是模糊说了个大概,又写下了一首诗,让人自己去猜测。他还要求倘若是有人寻到了,一定要亲自送来给他查验,因此才会有如此多的商贩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把手头的药材给秦毅看,拿到那十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谢景钰停了一会,他把折扇收了起来,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沉声说道:“这江南之地,虽然繁华富硕,想来不仅仅是官官勾结,官商该亦是如此,而总督府就设在江苏城内,我想李庆、赵岐,秦毅这三人定然或多或少都与石步原会有所勾结,因此,我们或许可以从他们入手去查石步原。我们若是扮成药商,一是不引怀疑,二是也能借此机会,接近秦毅,从他入手去查。”
闻言,燕文灏思索了一会,便了然地点了点头,他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扮成药材商贩就是,我让暗三去准备。”顿了顿,他又皱起了眉,低声疑惑道:“只是不知这秦毅是在找何种药材?”
抬头看向谢景钰,燕文灏出言问道:“你方才可有打听到关于这种药材的消息?”
“嗯,有。”
应了一声,谢景钰点了点头,接着他便说了几句话和念了一首诗,但说完后,他便万分不解地说道:“就只有这些,确实是十分模糊,这秦毅似乎是在故意为难人的,倒是不知他是意欲何为。”
垂下眼眸,慕子凌反复地琢磨了谢景钰说的那几句话和那首诗,忽然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向燕文灏,出声道:“文灏,我想到了,我知道秦毅在寻找的是什么了。”
闻言,谢景钰挑了一下眉,先一步开口问道:“是何物?”
对他笑了笑,慕子凌说道:“是当归。”
听了话,谢景钰诧异不已,他满脸的疑惑,不禁问道:“当归?这只是很普通的药材,普通的药铺都有,秦毅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的寻找?”
坐在一旁,燕文灏也去反复地去琢磨了一会诗句和那几句描述,须臾,就也想出了答案,跟着笑了出来,他握了握慕子凌的手,摇了摇头,随即给谢景钰解释道:“当归确实普通,但秦毅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寻找当归,而是在寻找一个人。”
偏头和慕子凌对视了一眼,收回视线后,燕文灏才往下继续道:“我想,他大费周章地用十万两银子去寻找这味药材,费尽心思让贩夫走卒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便是想要借着这当归药名之意,告诉他要寻的那人,应该要归来了。”
“原来如此。”点了一下头,谢景钰也明白了过来,他想了想,又好奇道:“不过,他是在寻找的,到底是何人呢?”
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燕文灏缓缓敛起了脸上笑意,他沉吟了许久,半晌后才浅叹了一声,轻声道:“我想,他在找之人,应该是暗六。”
“暗六?难道暗六是一名女子?”慕子凌有些惊讶地看向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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