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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游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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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就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吗?
  乌昔不相信,而且,他想为国家争取的远远不止这些。
  「明天我们将面对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台下的士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将军,谁也没有注意到混在匈奴士兵当中的巴里——大月氏在匈奴安排的眼线。
  「我们将经白道度阴山,但与以往不一样的是,中原将有接应。」
  巴里悄悄从队伍中离开,回营账找自己的信鸽,把刚才所听到的消息传给月氏。
  而在白思齐他们救走张仓的第二天,时逢也发现了张仓失踪这个事实,他倒是不至于勃然大怒,但总难免要斥责一顿手下的大臣,竟能让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从宫中逃脱!
  ……至于白思齐花的那四两银子也十分值得,因为他们偷的棺材被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徐府门口,完棺归徐。
  被这些事弄得头痛欲裂的时逢传令下去通缉张仓,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发现。
  而张仓的逃走让时逢更加加紧脚步追击时肃,可惜他的人在咸阳城外的荒郊找了一遍又一遍,却什么也没找到,时肃和他的军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过皇天还是不负有心人,在时逢孜孜不倦的追捕下,他手下的人竟发现了那两个本是留给白思齐和林子晏的记号——三行三列的三角形。第三列第二行的三角形跟其他的方向不一样,头顶的尖是向右指的。
  符号的意思当然就是九龙山了,而且还给他们指了方向——向东走。
  但时逢的人看起来领悟力也没那么强,直到这份图案传到徐运那儿,意思才被破解。
  徐运连忙拽住急着去下命令的时逢:「殿下可知道九龙山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有什么重要的?」
  徐运抬头对上时逢的眼睛,看见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还是忍下了心中的暴怒。当初他会扶时逢上位是看中他的愚蠢无知,可不时也难免被他的不学无术给气着。
  「九龙山一直是军事要地,因为它沟壑连环、纵横交错,群山犹如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藏兵地点。当年……」
  徐运话还没说完,可时逢并不想再听他絮絮叨叨当年的历史,便打断他:「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围而不攻,久必自破。」
  「什么?知道了他们在哪还不打?」
  「高处难攻!走上去已消耗了一定的体力,更别说我们的人能不能走得上去!他们随便投石子、放箭对我们已经有极大的伤害!」
  「那……除了等他们粮绝援绝呢?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陛下何苦急于一时?匈奴人马上就要攻打北方了,陛下以为他们能调多少兵下来呢?若陛下真如此不放心,可令人火烧九龙山,不过……」
  这次时逢同样没把徐运的话听完,急匆匆地去找郭茂去了。
  徐运盯着他十分不稳重且仍在一蹦一跳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
  另一边的时肃他们同样在商讨拖延战术。今日已是离开太原的第六天了,算算日子,黎蕴他们应该是昨天才跟月氏王谈判完。若是顺利,他也还需要四五天时间,若是跟月氏王谈不拢,怕是还要再撑个十天,黎蕴才能带兵赶到。但最坏的情况是,月氏王根本不相信黎蕴的片面之词……
  白思齐想了想,还是觉得担心得不得了,便对着镜子重施了一遍圆光之术。画面上的黎蕴坐在马车内睡得香甜,一旁的少女百无聊赖地玩着黎蕴的头发。这时少女掀开帘子,白思齐看到了外面的沙漠,便中止了法术。
  不错,月氏国内有一大片沙漠,去往首都更是必须经过,那他们两人不是从月氏首都离开,就是在去的路上。从时间上来推算,纵使黎蕴不会骑马,驾着马车的两人也应该在第五天到达。
  那看来便是谈成功了,这会儿已经在返回大梁的路上了。
  白思齐不禁微笑。
  「思齐?」
  白思齐转过头,看见说话者是林子晏:「怎么?」
  林子晏见他一脸无辜,便知道他肯定没专注听其他人讲话,无奈复述一遍:「刚才说了保守估计我们还要在清河寨撑个十来天,大家都不建议贸然下山,基本上都要在山上过活了,你有意见吗?」
  白思齐歪歪头,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说:「不用那么久,黎蕴他们快回来了。」
  「你怎么……」
  林子晏本想问他怎么会知道,脑中却突然闪过昨日白思齐使用法术的画面,便推想他应该是借助了什么道法,因此他问了一半就住嘴了。
  等了半天,白思齐都没能听到被林子晏硬生生咽回肠子里的后半句提问,十分茫然地望向他。
  后者为了显得不尴尬,重新提了个问题:「那在等待援军的时候,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胡康是不是说过,他们留了记号?」白思齐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啊?好像是这样。」
  「罢了,不做记号也差不远,时逢他们迟早会找过来。」白思齐咳了两声,清了清嗓,难得地大声了一回:「胡康!过来!」
  原本在跟自家下属扯淡的胡少尉马上飞了过来。
  「诶嘿,咋了?」
  白思齐瞪了他一眼,姓胡的马上收起动若疯狗的嘴脸,试图假装自己是一根木头,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有几件事情,第一就是要劳烦张梁将军和张仓大人给大家讲讲这九龙山的地形,最好能画下来,重点标出山泉的位置。」
  胡康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能在高人面前不着调,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问:「敢问……为什么要找山泉啊?」
  之所以要找山泉,必然是因为白思齐已经预料到时逢会做的种种举动。
  这并不是白思齐和徐运特别默契,只是山火是目前最容易操控的灾害。山上多植物,十分易燃,只需要一点风势的帮助便能将整个山头烧得面目全非。
  白思齐知道胡康能叨叨絮絮个半天,便打定主意不跟他闲聊,更遑论解答他的问题。
  「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则需要你去安排了,胡少尉。我们经历过渭水一战后,消耗了不少兵器,需要补给。还有的就是,我们需要至少五天份量的粮食。」白思齐说完,正准备打发他走,又临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胡康:「等等,顺便让林先生带人去采些药吧。」
  胡康被白思齐的一长串话绕晕了头脑,苦着脸去理一理待办事项了。

  ☆、危难重重

  二公主的丈夫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平南王郭鑫年事已高,足足五十六岁,在大梁中比他更高寿的几乎只有杨国诚太尉一个。这样年迈的郭鑫仍位居护军都尉,可见其能耐和手段。
  可驸马爷郭茂,比起他老子,他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才。
  年前郭鑫重病,郭茂便开始身兼卫尉和护军都尉两职,外人看来大多觉得这郭茂乃孝子中典范。而且他替父亲处理军务的同时,却没有推卸卫尉负责的职务,实在是年轻有为。
  只有时昀景知道,这是郭茂上位的手段,郭鑫不是无故重病的。
  而且郭茂几乎把她半软禁在王府,也使她从心底地惧怕自己的丈夫。
  张仓逃脱的消息传出后,郭茂就马上怀疑到自己妻子身上——时昀景本来就有重大嫌疑,加上她昨天的确到访过皇宫,说不是她做的,郭茂肯定不信。
  只是也肯定不是她一个人作案的。
  看着妻子若无其事的样子,郭茂不得不佩服爱情的力量。
  时昀景是不爱他的,同样他也不爱这位家世显赫的二公主。时昀景从年少时期便一直爱慕着童年玩伴张仓,这是宫里广泛传播为数不多的真实传言。
  他一直觉得二公主很像一只兔子,非常容易受到惊吓的兔子。
  所以这一次她居然能这么从容淡定,郭茂都差点开始动摇,自己是否真的误会她了。
  可惜铁证如山,时昀景把从他这儿偷走的牢房钥匙放错地了。
  郭茂手攥着钥匙,正准备去找时昀景,却差点迎面撞上正匆忙跑进他卧房的下人。
  「老爷,时逢殿下来了,正在偏厅等您呢!」
  郭茂随意应了句,脸上虽看不出表情变化,内心却是生出一阵嫌弃:要不是看在徐运的面子上,谁愿意被那废物使唤?可即使如此,郭茂也只得把钥匙放回去,急忙去偏厅接见时逢。
  郭茂离开房间的动静被时昀景听见,她扒开书房的纸窗,偷看着郭茂的动向。她深呼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跟去了偏厅。
  时逢的到来当然是为了打击时肃,他见到郭茂后马上直奔主题,要求亲自带兵攻上九龙山。
  「时肃在九龙山,我要带兵去烧山!」
  郭茂的眼角不自控地跳了跳,心说你这不是扯淡吗。
  可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二世祖,郭茂没有选择,马上让人传令下去结集兵马。料想张仓也在那里,他必须把他带回来在时昀景面前杀掉。
  他的女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把爱慕的男人放走?
  「好的,我马上为殿下准备,请殿下到校场等候。」
  跟过去的时昀景听到了这个消息,害怕得发起抖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先去找人,必须赶在郭茂之前通知张仓!
  可是郭茂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时昀景在跟踪他了,差人送走时逢后,他马上拦住了准备外出的时昀景。
  「夫人,你认为我还会让你再救一次你的爱郎吗?」
  他知道了!
  时昀景抬头惊恐地看着郭茂,郭府大门正好被他挡着,她即使跑了也只能在府里绕圈。别无他法之下,她拔出头上的簪子,向郭茂小腹刺去。
  「你疯了!」
  郭茂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时昀景作出的举动,可是敏捷的身手还是让他及时地挡住了攻击。郭茂把她手握的发簪扔到地上,粗暴地提起时昀景的衣领,恶狠狠地逼近她。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郭茂瞋喝着,拽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时昀景被郭茂关在废弃的屋子里,郭茂临走前还对她说:「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张仓带回来。」
  她除了哭,也不知道眼下能再做什么了。
  暴怒中的郭茂很快就备好了人马,带着时逢一起出城了。
  而九龙山上的人们,刚刚遵从白思齐的吩咐,把地形弄懂了,以防万一的水打好了,粮食也添加了,一部份人正在制作简便的武器,唯有林子晏带去采药的分队迟迟未归。
  在时逢和郭茂赶来九龙山的这段时间里,白思齐、时肃和张氏兄弟再一次更加详细地部署应对方案,生怕有什么闪失。
  「要是没有张仓这一出,他们大概只会派人过来。」张梁和张仓对看了一眼,接着把视线转到白思齐身上:「但你把他从他们手里救下来了,他们情绪必然失控了。」
  「不错,小逢现在肯定恨不得马上把我杀死。」时肃补充。
  「只怕最生气的还不是时逢。」
  张仓紧张地看着刚刚说话的白思齐:「你是说……」
  他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时肃不知道他们逃出来的细枝末节,因此听得不明所以,便问:「什么?」
  可惜另外三个主都假装没听到他这句疑问,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二公主就危险了,郭茂这个人啊……」
  张仓被他们说得忧心忡忡,后悔昨日没把二公主带走。
  就在这时,咸阳驻兵们正向清河寨一步步逼近。
  站岗的哨兵吹响了号角,伏在墙上的士兵纷纷开始朝山下放箭,这些临时弓箭都是刚才匆忙制作而成。遭遇伏击的敌方士兵从马上摔了下去,同伴不顾他的死活,坐骑甚至从他身上踩了过去。摔了一个,大量的替补从后涌上,人数竟看不出变化。
  看到如此壮观的画面,一个弓箭手忍不住感叹:「这是来了多少的人啊……」
  白思齐等人闻号角便出,正好撞上林子晏带出去的人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替林子晏脱下篓筐,说了句「看着张仓」之后就冲到寨墙上实时指挥了。
  此时,敌方队伍已经到达清河寨前方了,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防范暗箭,箭头砸得盾牌铿锵作响。但对方也开始反击,第二排的人亮出火箭,在前排人的掩护下射向清河寨寨墙,火势逐渐蔓延。
  不用白思齐多说,胡康就令人把水运过来,白思齐遂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势。
  他定睛一看,还是有些失望,徐运那老狐狸果然没来。
  不过至此,他总算是见到了这场腥风血雨的始作俑者——时逢跟在队伍的中间,前后一共六个人把他紧紧夹在中间。而至于时逢边上那一脸杀气的男人,约莫就是二公主那骇人听闻的丈夫郭茂了。
  前排士兵见成功点着寨子,马上冲上来与杨家兵的第一道防线厮杀,只为能够打开这道古老破旧的木寨门。
  寨墙上的杨家兵见对方已开始与他们近身肉搏,便一个个从墙上跳下来,补充门外防线战斗力。而仍留在墙上的士兵开始改为投石子,有些咸阳驻兵已经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却依然顽强地与人拼个你死我活。
  来到白思齐身边的张梁开口:「咸阳驻兵四万余人,是太原的八倍,虽然郭茂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抽调过来,但是来的这些士兵还是比我们的多。」
  而指挥着救火的胡康忍不住转过头来,大喊:「白大哥,这火灭不过来啊!今天吹南风!」

  ☆、局势明朗

  火势顺着风迅速蔓延,甚至烧到了大门上。门后方的人正在想方设法地救火,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郭茂见主门攻陷得有点起色了,便道:「一至三队人留守正门,四至九分别攻两个侧门,其他人跟我走——我们去后门!」
  寨内,胡康见火势波及主门,立即差人先去救那的火。他再喊人去打水,话说到一半,却被白思齐打断:「不行。」
  白思齐方才看见郭茂带人离开,便知道他是要破其他的门,遂补充:「现在四个门都需要人防守,已经匀不出人手了。」
  「那怎么办啊!」
  白思齐不理他,跟张梁对看了一眼,张将军马上读懂了他的意思。
  白思齐盯着胡少尉那一脸干著急,其实内心也很忐忑,竟然生出穷途末路的感觉。
  「胡康,」被叫住的青年满脸愁容地看着说话者,后者难得严肃道:「去吧,你守西门。」
  「我……」
  胡康这个青年身体健硕,身手过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灵智比身体晚从娘胎里出来十年。大公主宠他,大约也是放了点母爱在他身上,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次领头的重任,算是个意外。
  现在白思齐让他去守门,他更加意外,可见心里还是把自己归类为不能独当一面的愣头青。
  白思齐手指放在嘴巴上,让他噤声,道:「门绝不能被攻破,他们想要入寨,就要先踏过你们的尸体,懂吗?」
  胡康愣愣地点了点头,似乎被白思齐唬住,不敢随意驳斥,乖乖听话往西门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在援军来之前与这座残破的寨子同生共死了,所有人一步都不能退,因为一旦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第一道防线,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随后,白思齐又吩咐了一个小兵去通知林子晏,让他和张仓一同守住东门,然后又找来了时肃。
  「殿下,劳烦你先看着这正门了,门外是你胞弟。」
  而白思齐不等殿下回应,便忙着坐下打坐了。在外人看来,他就似入定了一般,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白思齐灵魂出窍了。
  他飘到清河寨的正上方,看着两方人马在四边厮杀。郭茂果然带了充足的人马,四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里,穿着正经铠甲的占了三分之二。山寨被放火点着,从上方看几乎烧成了一个红色的方形。
  白思齐不敢再看下去,他飘到了渭河上方,对着河水结了个手印,从手印出来的蓝色光球落入水中的同时,竟有一条龙破水而出!
  定睛一看,又会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条龙。这条与龙十分相像的蛟约长三米,犄角很短,眼睛之间有突起的肉块相交。
  还没等白思齐道明来意,那条蛟居然主动接近他,并且低下了头,模样十分乖顺,倒惹得他生疑。
  这些地隐生性嗜血,脾气暴躁,这会儿怎么像条宠物一样?
  待潜蛟行完礼,他才向白思齐解释:「大人身上有龙吻。」
  「龙吻?」
  「是神龙留下的印记。」
  白思齐皱了皱眉头,心系山上的燃眉之急,遂没有顺着追问下去,只求蛟龙让九龙山地区降雨,摆平对他们不利的山火。
  白思齐和蛟龙的交涉因为那神秘的龙吻而不费吹灰之力,他灵魂回到肉身,待他调息好醒来之时,雨水已经将山火浇灭了。
  郭茂没有想到这场及时雨来得这么突然,也知道士兵们的体力不足以支撑长久的战事,便先停下了围城,在清河寨不远处扎营休息。
  翌日,九龙山上攻城战事再起,双方形式却有见反转。杨家军们躲在清河寨中,有瓦遮头有粮食果腹,在荒山野岭休息的咸阳兵们状态自然不如他们。
  而北方远处的乌昔将军带着他的军队踏上了南征之路。
  月氏国的密探巴里依然跟在队伍当中准备随时传信,只是他带出来的单向信鸽已经不多了,未必能及时通报消息。
  南征的队伍新人旧人都有,多半的士兵已经来往过这里无数次了。
  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地充满希望。
  他们的将军说梁人中有他们的接应!这下联合月氏和这内鬼,胜算是翻了一盘啊!
  士气高昂的匈奴人竟唱起了游牧民族那曲调高亢悠扬的歌谣,一个军队的汉子声音宏大雄厉,歌声回荡在这郁郁葱葱的青山山谷之中。
  可惜匈奴人心心念念的好盟友月氏,已经无声无息地倒戈了。
  巴里和匈奴人的传信都一同到达了月氏人的手中,两条消息都指向不日将出兵大梁,匈奴人传来那封还多了「请动身出兵西北」几个字。而在此之前,月氏人们早已整装待发,只差月氏王一个命令就能出发。
  月氏王听着大臣禀报来自匈奴国的消息,内心生出了疑问:到底是该出兵西北还是北部?是攻打梁人还是匈奴?帮助大梁真的是正确的吗?如果他们和匈奴人一起……
  旁边的大臣读懂了月氏王的动摇,力劝大王不可听信匈奴。
  毕竟他们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还不如就接住大梁抛出的橄榄枝呢。
  一片争议声中,月氏王最终下令出兵九原偷袭匈奴人。
  大梁西北边境,狂奔的马车冲进了兰州城,惹得遍地尘土飞扬。而这辆归心似箭的马车,正是黎蕴和林泱泱坐的那一辆。
  西北军营的门卫看见了如假包换的大公主令牌,马上传人去通报,一刻也不敢怠慢。尽管所有人都为他们加快工作速度,黎蕴内心的焦急却不能轻易平息。
  太久了,今天已经是从太原离开的第七天了。
  时肃殿下真的扛得住徐运对他们的穷追猛打吗?
  大公主听了下属对来者的描述,便知道是黎蕴,放了他们进兵营。
  和大公主一同接待他们的,还有驸马杨承熹。
  黎蕴对大公主进行了巨细无遗的汇报,告知自己成功取得了月氏王的信任,拿出了大梁与月氏一国一份的合作同盟书。
  虽然当时走得急,但他好歹没把正事忘记,走出宫殿后折返回去签字盖手印。
  这也算是他坑了月氏王一把,毕竟人家一个国王,居然接受一个使者的手印作为凭证。
  但是杨承熹对此颇为不赞同,险些骂出口的话被时熠景半路拦截,黎蕴才幸免于难。
  无论如何,只要月氏人不出尔反尔,西北这边就算是搞定了。
  既然都达到了目的,那么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对月氏的安抚说不定也能换来边境的几十年宁静。
  南边军营的郭家军有二十万,西北军营这边同样也是二十万,但是两边都不可能匀出所有兵力,而且南边还在收拾蛮子,抽调会更为困难。
  时熠景冒着月氏叛变的风险,从杨国诚手上拿过虎符,决定带着十五万大军,和黎蕴他们一道回咸阳捉拿逆贼时逢。

  ☆、尘埃落定

  九龙山上的对抗持续了三天三夜,蛟龙神力唤来的雨水也下了三天三夜。双方都像不知疲倦似的,城寨外的拼命破门,城寨内的拼命守门,谁也不肯让一步。
  郭茂的咸阳驻兵在九龙山这如此苛刻的地理条件下讨不到半点的好,他们露天夜宿,山上食物还不好找,恢复状态自然不比时肃的人。
  但是时肃一方占的这个上风也是占得非常辛苦,他们的人本来就少,之前准备好的粮食消耗得远比想象中的快,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郭茂见士兵们都快撑不下去了,便放走了一批伤员并差人传令增援。
  黎蕴到达西北军营那天除了报告任务完成情况,还抽空学会了骑马,由此时熠景带着他和十五万大军,用了两天时间就到了咸阳。
  除去郭茂带走的一万余人,剩下的两万到三万的人也是不敌西北军营的十五万大军的,大公主时熠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把咸阳全面控制起来了。
  那卖国求荣的徐运料到了他们这一出,早早就卷包袱走人了。那老太监心里肯定想着自己秘密的后招——北胡子会替我收拾你们,正在沾沾自喜。
  可惜这后招也先被人得知了。
  时熠景自然不可能放过徐运,传令下去通缉,势要把这老东西千刀万剐。
  徐运、时逢和郭茂等人不见了就算了,奇怪的是他们连时肃殿下的影子也没找到,西北军队在咸阳城明目张胆地转了一大圈都不见有人前来汇合。
  他们到底去哪了?
  时熠景不知道战场已经被他们转移到荒郊的九龙山上,继续仔细搜查着咸阳城。
  二公主时昀景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救出来的。
  郭茂走前把她锁在了后院的房屋里,谁也没有知会,弄得这几天也没人来给她送口饭吃。
  等时昀景被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因为饿得脱力而昏过去好些时间了。
  时昀景再次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是她许久不见的大姐。
  「大姐!」
  时熠景把她扶起来,轻轻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了,不用担心。」
  「郭茂和时逢抓到了吗?」
  大公主摇头,说:「我们仍不知他们的去向。」
  「他们上九龙山找二哥去了!」
  时熠景马上站了起来:「九龙山?此话当真?」
  时昀景点头,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徐徐道来。
  时熠景遂带人去九龙山抓人,黎蕴、林泱泱也一同前往。
  此时,郭茂发现他派去通信的人迟迟不归,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了。一旁的时逢只埋怨他拿不下小小一个清河寨,还让他在大雨中野外露宿,叨叨絮絮个半天没完。
  郭茂心情烦躁,便吼了他一句:「早让你不要跟来!」
  时逢本来就瞧不起他这便宜姐夫,便还嘴回去,还没打败敌人就先跟自己人杠上了。
  「驸马爷长本事了!你知道你吼的是谁吗?」
  郭茂气不过,抬手就要打时逢,却从余光瞥见正从不远处一步步逼近他们的军队。他高举的手在到达时逢左脸前瞬间停住,顺势抓着他左肩的衣服。
  他压低声线在时逢耳边说:「别闹了,走。」
  时逢虽没眼力见,但也不至于傻,看懂了郭茂脸上那一抹惊慌的神色,转过身便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马。
  「这……」
  「走。」郭茂提起这二百五,甩到马上便策马而去。
  可是时熠景目光锐利,马上发现了准备逃走的两人,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疲惫的战马当然没能跑过时熠景的宝马,两人双双被擒住,没有郭茂统领的咸阳驻军成了一盆散沙,历时四日的九龙山战役也以此作结。
  清河寨门一开,黎蕴便第一时间冲进去寻找白思齐。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也很诧异第一个挂心的竟不是时肃殿下。
  这病秧子不知道怎么了……他那点破道术能行吗?
  然后黎蕴就被守正门的白思齐抱了个满怀。
  「九日不见,你想我吗?」
  九日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蕴觉得白思齐身体又变差了,从前吊儿郎当的语调变成了真正的有气无力,尽管当事人尽力地掩饰着。
  「你还好吗?」黎蕴十分担心。
  「你不回答我,是不是害羞?」
  抱着黎蕴的白思齐身体抖了一下,似是强忍着咳嗽而造成的。黎蕴轻易地便把他推开,端详着这人的脸色。
  怪不得他一上来就要抱着他,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白思齐本就瘦得皮包骨,此刻更是形容枯槁,放进妖怪群里那是活脱脱的一个白骨精。他眼圈泛黑,料想是近几日都睡不了好觉,鼻梁下方的嘴唇被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这脸色可比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差多了。
  先不说以前,就算是他们从百草村里出来的时候,白思齐也并未如此憔悴,加上有林子晏这个大夫在,他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
  「别臭贫了,你怎么回事?」
  黎蕴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把他扶到马前。
  白思齐身量又轻又薄,就是这一双腿有点长,黎蕴此时扶他才发现这两条腿有多碍事。
  他好不容易把人弄上马,也顾不上去请示大公主了,只差了个士兵通报一声。
  白思齐身高太高,黎蕴坐他后面并不方便,便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腰,只不过这一次骑马的人是他。
  「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西北军营学的。」黎蕴忍不住侧头看身后的人,没看到个全脸又转头回来。「你别想岔开话题。」
  白思齐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却仍旧没搭腔。
  这种情况黎蕴还是第一次遇到,那总爱逗他的神棍居然一个字也不说,把他就这么晾着。
  他有些不开心地想:难道说喜欢他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要对他隐瞒?
  正当黎蕴以为白思齐再也不会开口提的时候,却感觉到白思齐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直直传入耳朵:「我身上的毒是靠别人的内力封印住的,同样也抑制住了我本身的功力。一旦我使用法术,这个封印就会松开一点。用一点法术的影响甚微,这次是太过了。」
  那天白思齐灵魂出窍,正是使得封印松动的原因。而且这造成的破坏无法挽回,封印就像破了一个大洞,源源不断的狐妖之力正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血液流动传至全身上下。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黎蕴抬眼望天,挥了一下马鞭,只想尽快带白思齐回去休息。

  ☆、一路向东

  梁王正三十七年,梁王时正被逆贼徐运、时逢及平南王郭鑫一家谋害,于会稽山之行被挟持,回宫后被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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