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神棍游记-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梁思量了一会儿,觉着北方战火刚平,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又打起来。而且他还请了杨太尉来北边镇守,军队的事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便想着自己去追时正陛下。
  他回:「我会带人追过去。」话锋一转,又严肃了起来:「而你再替我去一趟九原,给杨太尉回话。」
  张氏兄弟的谈话从下午持续到了夜晚,这夜的将军府就与咸阳城内的家家户户一样,都亮起灯与家人秉烛夜话,但这样的太平,也许即将不再了。
  三日后,仍滞留在大路镇的时肃和黎蕴终于决定明日上路。时肃劝过黎蕴先留在这儿把伤养好再启程,但黎蕴一心想着张梁将军的托付,只想尽快把殿下带往太原百草村。所以尽管黎蕴以往的内伤与新添的皮肉伤都未调理妥当,二人还是决定离开。
  时肃带着黎蕴去给白思齐道别,先是礼貌地敲门,得到应允后再推开了他的房门。
  「白公子,我与兄长明日便要离开,今日是来告别的。」黎蕴作揖,并朝白思齐点了点头,模样十分乖巧。
  一脸肾虚的白思齐咳了咳,微笑着回答:「碰巧,明日我与子晏、泱泱也要动身去太原了。」
  太原?那不正好也是他们的目的地吗?
  时肃听完后,觉得太过巧合,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虽然他对白思齐等人还算信任,但还是不打算与他们同路,毕竟知人口面不知心。
  这时白思齐又开口:「只是施小兄弟,你这一身伤……怕是不方便长途跋涉啊。」
  黎蕴摇摇头,表示这不碍事,然后便带着殿下走了。
  他们对白思齐谎称是去云中走访亲戚,而去太原的三人也须途径云中,看来明日还是须得与他们同路了。
  黎蕴比时肃心更重,一双眼珠子溜来溜去,正在思量着要如何甩开白思齐。
  「殿下,我想去云中的路上我们就暂且先与他们作伴,然后到达云中后先停留几日,并找找那位将军的熟人周老板。这样我们即使再去太原,也不容易跟他们遇上。」
  时肃没有意见,只是在想怎么白思齐他们也要去太原呢?
  就这样,结识几天的五人便一起上路,从大路镇出发到云中,一路上好不热闹。
  林子晏除了初见那天问话比较尖锐之外,其余时间都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加上他说话轻声细语,为人体贴温柔,黎蕴早就把对他的一丝反感抛诸脑后。反而是他妹妹林泱泱,着实叫黎蕴叫苦不迭。
  从她对黎蕴讲第一句话开始,他就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偏偏这小女娃还一直缠着他。
  那是黎蕴第二天醒来,林泱泱坐在他床榻上,俯过身去盯着他,脸与脸之间约莫只有半尺,而这姑娘竟还说了一句:「你长得好美啊。」大概静默了一弹指,林泱泱才把头移开,然后也离开了。仿佛她过来就是为了看到黎蕴睁开眼的一剎,和对他说那句话。
  更甚的是下午林泱泱说要给他看相,他想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一看无妨。结果可想而知,黎蕴觉得是自己自取其辱,也不能全怪别人。
  她看得很认真,把黎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以至于什么细节都看出来了。
  「玉手纤细,易生争端;胡须少许,命途多舛;口小唇薄,一生奔波。」
  「敢情一句好话都没有?」
  「不,有句话叫『男生女相主富贵』,我看你是其中的佼佼者,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黎蕴再次沉默,他觉得自己的男性身份受到了侮辱。
  这女娃娃是不是以为自己背着把大刀就没人敢揍她?
  而经过的白思齐正好听到了这一段话,他对林泱泱大加赞赏:「不错,很细心,同时也没有忽略大体的面相。」使黎蕴顿时对世界失去信心。
  不对……神棍,这徒弟是你教出来的?
  这样一来,这几天几乎是零交集的黎蕴和白思齐就莫名其妙地杠上了,或者说,是黎蕴单方面的看他不顺眼。

  ☆、红衣女子

  大路镇和云中距离相近,早上出发,晚上便可到达。加上白思齐财大气粗,雇了四匹好马拉车,才不过黄昏时刻便在云中城找好客栈投宿了。而因为有「亲戚」在此,时肃和黎蕴便与白思齐等人就此拜别,而事实上则是拿着白思齐的接济费在另外一家客栈投了宿。
  这天夜里,他们便出来寻找那将军安排好的熟人。
  将军的提示信息全交给了李林,想来也是算不到会生此变故。而黎蕴只知道一些含糊的消息,那人是个周姓的药材店老板,两人找起来好不费劲。
  「喂——到那边找找——」
  听到这一声喊叫,饶是专心寻人如黎蕴,也往声音源头看了看。他却猛然发现不对,那是一大批官兵!并且是拿着画像在找人的官兵!
  对了——他和殿下已经失去踪迹几天,想必李林也回去向时逢复命了,所以这些官兵找的……很有可能是他们俩。
  说实话,殿下他倒是不担心,殿下的长相甚为普遍,脸上并无特别的印记,单凭画像找有一定的难度。但至于黎蕴自己,那就不好说了,胡人长相已是很显眼,何况还有眼角一道伤疤。
  黎蕴当机立断地捂住了自己的侧脸,抓着时肃的手往人群外走。
  不料迎面而来的也是熟人,白思齐拿着纸扇,正笑吟吟地打量着他们。黎蕴先是一惊,心里隐隐猜测他也是时逢的人,又调头就走。白思齐没解释半句,只急步追上两人,然后抓住黎蕴衣服的领子——他将黎蕴凌空提了起来。
  黎蕴刚想骂街,白思齐就把手中斗篷给他披上,一张小脸遮得密不透风,加上他个头也小,乍一看上去只感觉是个黄花大姑娘。三人排开走在路上,犹如普通民众一般,不惹眼也不招人怀疑。而官兵也逐渐移动,展开对第二条街的搜查。
  白思齐默默地把两人带回了他所住的客栈,并安排了房间给他们。
  黎蕴方才的惊怕顷刻消尽,因为他意识到白思齐不可能是时逢派来的人,就更是好奇了。
  「白公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思齐只觉得解释起来是件太费工夫的事,就先叹了口气。
  「时肃殿下,」白思齐看着时肃的双眼,神情特别认真,时肃吃了一惊,却因知道他不是歹人而安心地坐着。「我说过的,我是个算命的。」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刻我就知道了,皇家儿孙的精气神跟寻常人大不相同,而且也没有一个普通人身上会散发着紫光的——别看了,你看不到的,这是只有用天眼才能看到的。」
  时肃身后的黎蕴偷偷移开视线。
  「可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时肃而不是别人?殿下,你自己想想,能从黄河上游过来的,就只能是在九原监军的你了。还有时逢这种好逸恶劳的货色,他会把自己搞成那样吗?他能扶着个下人吗?」
  时肃觉得这白思齐说的也是合情合理,可是听起来却格外玄乎,真能靠看相就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吗?
  「总之,我不会害你的,我终须要和皇家有所牵扯。」
  时肃不明所以,便问:「为什么?」
  「以后再说吧。」白思齐显然不打算回答,并转移了话题:「倒是殿下,你是怎么沦落成这模样的?」
  「说来话长……」
  时肃简单地交代了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一想到时逢真的对他痛下杀手,往日兄弟情再也不复返,便差点声泪俱下,只是为了顾全面子才强行忍住。
  「……就是这样,我和黎蕴才会到云中来找那位周老板,再让他送我们到百草村去。」
  「周老板?百草村?」林子晏重复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又道:「那你们可以不用找了,我们就是百草村的人。」
  「什么?」黎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百草村是个隐秘的村庄,进村的路九弯十八转,外人难以找到正确的路,甚至连他们自己村内的人都要花些工夫。而且他们一直低调行事,相信即使是有心人也很少有听过百草村的名头的。因此当时肃说出百草村三个字的时候,这必定是内部人员的指示,林子晏也就突然放下戒心了。
  但对于黎蕴……林子晏还是颇不友善地皱着眉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才继续解释:「范坚先生和家父是多年好友,当年家父病逝,范坚先生又毅然退下朝堂,便到了村子来代以照顾我们两兄妹。当年他斗不过徐运,虽辞去官职,但一直在暗中聚集势力,也与张梁将军有所联系。」
  「范坚先生来的那年,还有个神秘的道长一同出现……」
  林子晏看了看白思齐的神色,发现对方忽然抬头看着他,并补充:「白见贤,我师兄。」
  「对,他……」
  白思齐打断了他的话:「他瞎扯了一通,最后让你们来找我。」
  林子晏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一旁听着的时肃和黎蕴都觉得云里雾里的,几乎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在说中原话。
  而林子晏自己和白思齐之间,则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良久,林子晏才憋出一句:「我相信道长并不是瞎扯。」
  「我们两兄妹和其他范坚先生收留的孤儿一直留在百草村,直到不久之前,他命我兄妹两人出村寻找世外高人相助,也就是白公子。」
  「那将军让我们去找的周老板是?」黎蕴还是关心着将军布置的差事。
  「天仁药铺的周絮老板,是百草村暗桩的负责人,张梁将军也算是一个。」林子晏顿了顿,又说:「张梁将军打算把你们送来的时候,我和小妹已经出来寻找白公子多日了,所以并不知道你们的事。不过……如今看来,我们是要一起回去了。」
  就这样,五人商量好决定一同上路,再次启程时一路通畅无阻,但刚到达雁门时,却发生了变故——一个红衣女子横空出现,挡在他们马车的前面。
  当黎蕴掀开幕帘,便看见了这样一副画面——那红衣女子的容貌明明娇媚得紧,却一身杀气,眼神尤为恐怖,眼角向上勾的凤眼里杀意流转,狠狠盯着马上的白思齐。
  「不枉我上次在你身上撒了香粉,可算又见面了,白思齐。」
  「唉,你们狐族鼻子就是灵啊……」
  「少废话!快把八音盒交出来!」
  「你这人……不对,你这妖怎么就那么性急呢?」
  红衣女子不再回应,却已快速冲了上来,如同鬼魅一般,伸手去掐白思齐的脖子,移动速度几乎不能以肉眼看见。但白思齐也没有怠慢,立刻用扇子拨开女子的手,翻身跃下马,两人对峙局面甚为紧张。
  黎蕴刚想下车帮忙,却被同马车中的时肃阻止,而另一马车中的林泱泱则及时冲了出来。
  「又是你这妖女!」
  很显然,那三人与红衣女子已经见过面了。
  林泱泱把刀从刀鞘里□□,而到现在黎蕴才知道,林泱泱身上竟是背了一对刀的!她手持双刀,在胸前摆成交叉的防御姿势,阳光照到银白的刀面上,很是刺眼。她一开始便攻势猛烈,将双刀挥舞得流畅自然,但那红衣女子也非等闲之辈,轻盈灵巧的步伐正好躲避了她的攻击。
  此时,林泱泱却突然定住了身体,纹丝不动,像是着了什么道一样。
  「小丫头,不跟你玩了。」
  「死老妖婆!有本事用真功夫打一架啊!」
  听她口出恶言,红衣女子瞪了林泱泱一眼,方才大步流星地走向白思齐。

  ☆、来历不明

  白思齐不慌不忙地结了个手印,一股力量从手印处出向那女子涌去,却像撞上了天然屏障一般,被挡在外,而红衣女子毫发不损。
  可以看出白思齐是有些吃惊的,但并未再表露情绪,问道:「你已是半仙之体,何苦要来纠缠?」又是好生劝道:「若是在此时沾上杀戮之血,这些年的修炼便要前功尽弃了。」
  她闻言不理,仿佛并未听到一般,只伸出双指,对准白思齐的心口,似是要把他的心剖出来。而白思齐则再次用扇子甩开她的手,却被她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地道:「罢了罢了,八音盒在此。」接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精美绝伦的木盒,交给了红衣女子。
  而那女子接过盒子后便似雷电一般瞬间消失,黎蕴甚至看不到她是向何方走去的,留下的唯有突然刮起的一阵风。
  黎蕴很是诧异地问白思齐:「既然你这么爽快地给她,先前又为何抵死不从?」
  后者一脸无辜,只道:「弟弟,难道你没看出来我们打不过她吗?」
  黎蕴:「……」
  虽说这显然是原因之一,但能这么不痛不痒地承认,怎么就有点臭不要脸的味道呢?
  被红衣女子这么一缠,林泱泱和白思齐都有些疲惫,加上天色也不早,五人便决定找个客栈住下。而安顿好后,耐不住寂寞的林泱泱又找上了同样无事可做的黎蕴。
  「哟,小黎蕴!」
  被叫做「小黎蕴」的少年一脸木然地看着林泱泱。
  「何事?」
  「陪我去大街上逛逛吧!」少女一脸期待。
  黎蕴也不想扫她的兴,加上关于白思齐尚有许多疑问,便打算套套林泱泱的话。
  「好。」
  林泱泱熟络地挽起了黎蕴的手,两人高高兴兴出门去。
  黄昏的市集已经没有几个摊档了,不过黎蕴料想本来就民不聊生,可能白天也是同样的光景。一旁的林泱泱虽被这些散落的小贩摊档吸引住,但还是认真地讲述着白思齐的事。
  「白大哥可不常跟人提起他的事,所以我也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
  「他呢,本来是在找当初给了义父十六字真言的道长的,可是一直没找到,却遇上了出门找他的我们。白大哥其实并不想跟我们回去的,但是这可能是近几年关于道长的唯一线索了。」
  「这么说,你们也对白公子的来历不清楚?」
  「的确是这样的,反正我们只要听义父的就可以啦!」少女笑嘻嘻地看着他,丝毫不知黎蕴心里在想什么,能想得脸上表情全挤在一块。
  对于百草村的人,黎蕴是十分信任的,因为这是张梁将军的托付,也有前丞相范坚先生的名头担保。可是对于白思齐,这个人就显得有点来历不明了,可是他却是个连范坚先生都着急寻找的人……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道他还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不成?
  不死心的黎蕴继续问:「那今日遇见那红衣女子是?」
  「那妖女!」林泱泱说得气愤,即时翻了一个白眼:「她每次一出现就管白大哥要那什么什么盒!烦都烦死了!」
  「她跟白公子有什么关系?」
  「呃……这我倒是不知道。」
  黎蕴见她一问三不知,便叹了口气,心想走这一趟是完全浪费了。
  两人不经意地绕了个圈,竟又看见了他们所住的客店……还有的是,客店前面正坐着他们刚才谈话的主角,一手举着一面太极两仪阴阳旗,一手在给自己扇凉风,乍一看上去像个仪表堂堂的公子。
  ……不,配上那么个肾虚的笑容,黎蕴觉得他脸上简直雕刻着「神棍」两个字。
  就在黎蕴看得目定口呆的时候,白思齐的客人已经上门了,一位妇人与他一同坐在客店门前的石阶上。黎蕴带着林泱泱蹑手蹑脚地凑近,躲在了不远处的石桥下,打算偷看他想做什么。
  只听白思齐道:「夫人上有老母亲,下有儿女,丈夫入伍,生活十分艰难啊。」
  一股神棍气息扑面而来,黎蕴心想,这也行?
  妇人年过二十有五,必然是上有高堂、下有子嗣的。而如今这世代,梁王陛下大动干戈,先是平定百越,后又北伐匈奴,几乎全国上下的男丁都被征召入伍,所以妇人的父亲、兄长、丈人和丈夫都很有可能去了打仗。再者,妇人身穿麻布,肯定不是出身富贵之家,生活拮据。
  这不是跟说人家「父亲是男人,母亲是女人」一个意思嘛!
  可妇人却没黎蕴想得多,只觉得惊奇,回道:「大师是怎知道的?」
  林泱泱显然已经见惯白思齐的小伎俩,嫌弃道:「嗤!又拿这套出来唬人!」
  白思齐的形象再一次在黎蕴心里跌到新低点。
  「他一直都这样吗?」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
  林泱泱沉痛地点点头。
  而石阶上的两人也已经交谈不久,白思齐开始铺垫结束的准备,只听他对那妇人讲:「贫道这儿有两个护身符,能够保夫人和令郎平安无事。虽说夫人家中不会有大事发生,但在这般乱世下,总是安心些好……」
  「别说了大师,奴家买!」
  桥墩后的黎蕴和林泱泱:「……」
  妇人走后不久,白思齐便把旗帜卷好收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向石桥,看来是早就发现那两个自以为躲得很隐秘的鬼灵精。黎蕴双手抱膝地蹲在地上,脚有点发麻,大眼睛不悦地瞪着笑得老奸巨猾的白思齐。
  「笑什么?」
  「瞪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把话说出口,白思齐又是一顿坏笑,然后伸手把他拉起来。黎蕴只觉得太突然,一个站不稳便摔进白思齐怀里,蓦地被白思齐的锁骨磕到了下巴……也不知道谁比较疼。
  而白思齐这才明白,方才这人是腿麻。
  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黎蕴比自己矮半个头左右,身体可能是因为受伤而瘦弱得紧,要不是摸到了他满布老茧的手,白思齐根本不会相信他以前是干粗活的下人。
  黎蕴推了他一把,顺势从他怀里脱开,一脸怪异地打量着白思齐,然后拉着林泱泱跑回客栈。
  其实方才那妇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是只花妖。在这乱世,周围也没多少男人,这妖还敢出来吸人阳气,白思齐才想逗逗她。估计那花妖这会儿才刚从摄魂术中回过神来,正把他的符扔了往地上一顿狂踩。
  黎蕴和林泱泱被林子晏唤了过去,他又一次检查了黎蕴的伤势,为他按摩头部。一旁的林泱泱等得不耐烦,见没她什么事,便想先走,不料却被兄长抓住手腕。
  「你过来,」林子晏把林泱泱拽到黎蕴跟前。「你渡点真气试试。」
  林泱泱奉命照做,但黎蕴则担心地叫嚷了起来:「什么叫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林泱泱已经在尝试,黎蕴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背后进入,却始终无法通往身体各处,堵塞得甚至有些吃痛,开始冒汗。林子晏在旁边观察,不一会儿便打住了妹妹的动作。
  「我知道了,这折磨你的人也是狠。」

  ☆、百草之村

  「怎么?」黎蕴揉揉肋骨附近的肉,一边问。
  林子晏不由分说,竟脱起了黎蕴的衣服,但他神色专注,只似在寻找某种东西。黎蕴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被人脱去衣裳,他介意的是有个林泱泱在看着。
  「泱泱先出去吧……」
  林泱泱却惊奇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道:「你让我出去?你们两个这样不是更奇怪吗?」
  林子晏只瞥了她一眼,似是习惯了她的口没遮拦,然后帮腔道:「她不用出去,她本来就全都看过了。」
  黎蕴:「……」
  好啊,敢情你们在我昏迷的时候搞了这么多事情。
  不用片刻,林子晏便找到了能印证他的推测的证据,草草地替黎蕴披上外衣。
  「你的膻中、鸠尾和巨阙穴都有个细小的伤口,你自己可能也没注意到,料想是你那仇家用细长的钉子钉进去过。」他指着黎蕴的下半身,说:「想必在关元穴也是有这痕迹的,但我就不检查了。」
  三人都心照不宣他指的是哪里,但仍无碍林泱泱不客气地笑出来。
  林子晏淡淡地讽刺了句:「这倒是颇有你家乡的风格。」
  那就是胡人?
  「但据我所知,只有在处死奸细的时候才会执行钉刑。」他长叹一口气,怜悯地看着黎蕴:「所谓钉刑,就是在人体三十六个死穴钉上钉子,受刑者会气血不通、经脉断裂,继而变成废人。你算是命大,只钉了那么几口,武功倒还没全被废去。」
  黎蕴一听都惊了,先不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会武功的,他竟然是被「自己人」诛杀的?他招谁惹谁了?
  只见林子晏又一脸严肃地问:「你当真什么都记不起吗?」
  黎蕴摇摇头。
  这时的北边边境则迎来了一个稀客。
  张梁离开九原时就传信给杨太尉,让他从西边过来接替自己。
  大梁的三位主要武将其实并不常联系,可张梁和杨太尉到底还是有一定的交情的,因此互相替对方顾一顾兵营也是常有的事。估计杨太尉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并不清楚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张仓职九卿奉常,一年到头都在咸阳待着,这会儿却到了边境来找杨太尉。
  杨国诚老当益壮,虽年岁已高,仍是龙精虎猛。老人一听张仓到来,马上令人准备好酒菜,打算好好接待这位稀客。
  可惜张仓此次来访并不是来叙旧。
  「杨太尉,此次来访容后生长话短说。」
  杨国诚知道有内情,便挥挥手让人退下,帐内只剩两人,张仓就单刀直入地挑明了。
  「前些日子,时肃殿下被赐死了。」
  杨太尉点头,表示略有耳闻,却也不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这是徐贼和时逢的假懿旨,大哥阻止了殿下接旨,并把他送走了。时逢这次是被徐贼教唆,才会胆大包天,欲篡位□□。」他观察了下杨太尉的脸色,发现对方皱着眉,似是对此二人厌恶,便胆敢讲下去:「张家历代为将臣,大哥是跟着梁王陛下一起长大的,我们都不想陛下拼死打出来的大梁江山断送在小人手中。」
  「唉,都是陛下对奸宦仁慈啊。」
  「是,」张仓讲得愤慨,脸色逐渐涨红,继续说下去:「徐运自幼便得到贺太后喜爱,跟陛下有着亲人一般的感情,已得宠多年了。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让他只手遮天啊!」
  「那贤侄可是有了对付徐贼的计划?」
  张仓一听便知有门路,马上在老人面前跪下,双手抱拳。
  「后生与大哥不敢说有策略,但我们定拼死相护时肃殿下,只求届时杨太尉助我们一臂之力。」
  杨太尉哪有什么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的?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了,他们打的是西北军队的主意。
  老人一生为国操劳,只求精忠报国,回答得没有一丝动摇:「这是当然。」
  「除此之外,后生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兄长从护卫队里找出了几个徐运安插的人,唯恐未铲除干净,杨太尉定要小心。」
  九原以东的五人经过三日奔波,且得老天眷顾,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官兵追查,终于到了叨念已久的百草村。
  此处三山环绕,南部是北方少见的河谷平原,土地肥沃,有不少农民扎根于此。一望无际的平原竟似是人间仙境,看着农家房屋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有种平凡的幸福感。
  要进百草村必须先渡过汾水,一群人向船家借了船,黎蕴没划几刻钟便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要不是有两个熟悉汾水河道的人在,他带着殿下是不可能找到如此隐世神秘的百草村的。
  黎蕴看着满布全村的槐树,有些着了迷,在欣赏沿途美景的同时,很快便到了范老先生的木屋跟前。
  林子晏推门进去,跟林泱泱一同跪下,毕恭毕敬地道:「义父,我们已找到白公子,还在中途遇到了时肃殿下。」
  黎蕴进到屋子才回过神来,一时间被此情此景惊到,不曾想过调皮成性的林泱泱竟有着这样一面。
  范坚闻言,先是一惊,然后向时肃跪下:「老臣见过殿下。」
  日前暗桩才传来殿下被迫逃亡的消息,不曾想到今日殿下就来到了他的眼前!
  「范先生快请起。」
  时肃不敢让老人家真跪,便急忙把他扶起来。好歹范先生也是与父亲同辈的老臣子了,他岂敢用身份欺压?
  「还有这位白公子……」
  白思齐朝范坚作揖,说道:「晚辈见过范先生。」
  接下去,时肃和范坚就开始交谈,未顾得上他们旁边的四人,让他们叫苦不迭。白思齐本来就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身体也不见得好,林子晏和黎蕴彻夜赶车没睡上好觉,林泱泱则是需要收敛本性不自在。
  就在黎蕴昏昏欲睡险些便见着周圣人时,时肃突然介绍起他来:「这便是一路拼死相护我的小兄弟,唤作黎蕴。」
  黎蕴反射般站起来,心跳也被吓得加快许多,看了范坚一眼又开始直勾勾望着地板。
  范坚对黎蕴的胡人长相并无芥蒂,只和蔼地问:「黎蕴?不知这『蕴』是何字?」
  黎蕴小心翼翼地回答,仍旧不敢抬头:「回先生,是蕴含的『蕴』。」
  「那也同样是蕴藏之『蕴』!」范先生敞开大笑,接着又说:「道长果然不骗我。」
  时肃问他这有何意思,只听范老先生徐徐道来:「约莫是二十年前,老夫下庙堂之时,一位道长便给了老夫十六字真言:逢生绝境,肃清厄运。蕴藏思齐,可得天下……」
  时肃听到后竟少有地打断他人讲话:「这『逢生绝境,肃清厄运』八字乃是当年父皇请一位道长占算的结果!」
  黎蕴一听也觉得玄乎,是同一人的占算结果吗?
  一排人中只有白思齐毫无反应,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另有想法。

  ☆、治病疗伤

  幸而两人已聊得差不多,不一会儿便结束了拖沓的对话,安排疲倦不堪的五人去休息。
  黎蕴本就带伤,加上昨晚一夜未眠,此刻是沾床就睡,只有均匀起伏的胸腔证明他是个活物。而白思齐拐弯经过黎蕴房间时,却被刚从他房里出来的林子晏拦路,在窗前停下。
  「思齐,事情到了这份上了,我也只是想作确认。」
  白思齐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知道我一直跟着你就是为了把你带来百草村,你现在愿意来,是否也愿意与我们共进退,效忠时肃殿下?」
  白思齐无法给出什么保证,只好思索了良久才回答:「只要能找到我师兄,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子晏对他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可也对这个被认为是平乱关键的人物无计可施。
  「关于黎蕴,尚有许多谜团。」林子晏话锋一转,看向窗户,似是透过那层窗纸在看里头的黎蕴一般。
  「说来听听。」
  林子晏一直对黎蕴十分介怀,认为觊觎中原领土的胡人是万万信不过的,黎蕴坚称自己失忆,那便是真相吗?说到底林子晏还是不大相信。除去黎蕴的血统外,林子晏特意着重讲了三日前的发现,并把他认为黎蕴是匈奴派来中原的奸细的推测告诉白思齐。加上动用钉刑一事,他更是个叛变了的细作。
  「但是后来他又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林子晏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赫然便是前些时日黎蕴常挂在胸前的令牌,因为黎蕴将此物挂脖子上的时候一直将其正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