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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个万人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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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珏道:“皇叔,朕虽敬重你,却也不代表你可以将朕当傻子。”
刚刚那孩子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人手上没有茧子,虽有伤痕,皮肤却细腻得很,不像是经常干粗活的人。
拥有这么一双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下人。
当听到皇帝自称为“朕”的时候,恭亲王便觉得大事不妙,因为他一向得皇上敬重,所以皇帝在他面前,很少用身份来压他,自称为“朕”的情况更是很少出现。
恭亲王心里难堪,继而迁怒到仆人身上,此时只觉得他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好,更不要提对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那些朋友有什么好脸色。
殷承珏对着那人道:“我知道你没有晕倒,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人睁开眸子,神色冷漠,唯有眼神带着丝狠厉。
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
寒风凛冽。
殷承珏有些呼吸不过来。
长时间的站立,使得他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但是他依旧提起精神,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宫,做我的孩子。”
那孩子眼神恍惚了下,似乎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他来这里,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所抛弃了的,他的家人都害怕他,认为他会把他们害死,所以在听到恭亲王府要招收众多孩子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将他送了过来。
恐怕他们都不知道,恭亲王选这么多孩子,是作何用途,不然怎么会将他送了过来。
他看了看面前对自己温和说话的人,察觉到自己的手依旧还捉住他不放,忙松开了。
在看到他手腕上的痕迹之后,皱了皱眉,心想,这人真是脆弱。
帷帽遮住了这人的容貌,他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看到那人的一双手如此好看,秀气漂亮,便在猜想,他长得一定很好看。
他刚才听见恭亲王对这人的称呼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高高在上的恭亲王,如此恭敬低微的语气。
身份这么高贵,长得又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提出要收养自己吗?
那孩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是很少说话一般,咬舌有些不清。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是更新番外的,但是还没写完,所以就先把第一个世界放上来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番外明天更新?
QAQ今天写的不是很顺手
第17章 番外两则
番外一
铺满冬雪的夜,一片寒凉,冷气不断渗入人的骨子里头。
雄伟的皇宫,就像静静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兽,张大口随时将所有人吞噬。
此时的皇宫一派灯火通明,皇帝所在的宫殿前,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面上俱是担忧之色。
寂然无声,一片压抑。
“吱呀——”
殿门打开,眼睛有些发红的太监总管看着为首的几个大臣,道:“陛下请李阁老,丞相,镇国将军与太傅大人觐见。”
被点到名的几人连忙走进宫殿。
大门再次关上。
脸色苍白的皇帝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皇后并两个皇子守在一边,面色憔悴。
“几位大人来了。”皇后勉强地笑了笑,在皇帝的示意下将皇子们离开内寝。
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睛通红,湿漉漉的黑眸相似小鹿一般无辜,他显然不想离开,却还是乖乖的被兄长牵着手走了。
太傅望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呼吸一窒。
随即他的脑中好似有什么重重敲了一下,一阵阵的疼。
他恍惚一瞬,再一清醒时,一时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黑袍,站在朝堂之上。
他勾唇,意味不明一笑,“李阁老纵容门生……”
少年天子淡淡开口,“便将李家发放边关……”
男子跪下,声音哽咽:“谢,主隆恩。”
摄政王府。
“王爷,李家数次逃脱,现已安全到达……似乎有什么势力在背后帮助他们,我们损失惨重……”
他看着手中资料,漫不经心开口,“下去领罚吧。”
“是。”
……
画面一转,时间过得飞快。
“王爷,近来我们的势力遭受打击,最近有不明势力崛起,专门与我等做对……”
想到属下先前的话,杜若笑容嗜血。
呵,新势力么。
无论是怎样的势力,与他做对,定然是留不得。
想到宫里那对傀儡母子,他又是一笑。
待他收拾了敖覆那老匹夫,剩下的自然不足为惧。
——但,世事难料。
想不到,是他小看了人。
小皇帝才是隐藏得最深的人。
他一步步布局,渐渐编织了天罗地网,将他罩了进去。
杜若对他的欣赏越来越多,最后,逐渐地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
按理说,以他的势力,与自己一拼也未尝不可。
但……小皇帝偏偏有致命的软肋。
他竟然如此在乎那些所谓的百姓,为了布局更全面些,减少伤亡,甘心忍辱负重……
杜若冷笑,试图斩断小皇帝与他人的联系。
最后却发现,小皇帝翅膀硬了,准备要反扑了。
此时的他不再在乎所谓的皇权、所谓的天下。
“即便是我死了,也得带着你一起呀……”
给小皇帝下毒后,他诡异地想道。
——既然你准备收网了,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好了。
杜若虽然不知道小皇帝一直想做什么,但也大致猜得出来,所以他最后,便不反抗了。
可,死亡来得出乎意料的快啊。
杜若虽不管,但他的那些手下,却也不是愿意坐以待毙的,可小皇帝还是能快速地瓦解了他的大部分势力。
如果没有他,殷承珏大概能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帝王吧……
杜若坐在马车上,心里突然涌升了这样一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却诡异地笑了,可是凭什么呢,这样的人,这世间根本不配拥有。
不过,敢欺辱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情失控了,他独自进了宫,喝下殷承珏为他准备的毒药。
啊,他也中了他的毒。
他们可以死在对方的手里。
这不是很好吗?
那些人,怎么配与他们一同走上黄泉路。
他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是……一群废物,竟连一个敖檠都拦不住。
他看着对方将他怀里的人抢走,看着那个人逐渐失去了气息。
他看着那个该死的人吻上他的唇。
杜若恨得目眦尽裂。
他的心上人在他人怀里死去。
他的下属奈何不了对方,而他也同样奈何不了对方。
死,不,瞑,目。
阵法突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煞气,冲撞到阵法时,却被突然化解。
阵法内的灵魂变得更加地黯淡,一阵光华流转,阵法再次启动,阵内灵魂一次次,重新经历轮回。
阵外一黑一白两个男子。
白衣男子啧啧叹道:“又来啊,这鬼执念可真够深的。”
黑衣男子淡淡道:“这便是他作孽多端的下场,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能一次次重演轮回。”
白衣男子道:“咱们上司可真够狠的,这种惩罚,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受,兵不刃血啊。”
黑衣男子心道,这可不光是阎王的主意,嘴上却道:“我们该走了。”
白衣男子点头。
等他们走后,他却没忍住,问道:“黑无常,你说,他想等的人,真的找不到吗?奇怪,说起来好像也没见过这么一个‘鬼’。”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通了,露出淡淡笑意,“不过,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黑白无常本就是好友。
白无常脸上虽经常挂着笑意,却从未像如今这般令人炫目,黑无常微一愣神,却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有些人,自是不入轮回的……”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紫雷劈了一下,“呲啦”一声,冒起黑烟,衣服也被烧着了。
泄露天机,这是小小的惩罚。
黑无常无语。
他难得见白无常露出如此真心的笑意,便忍不住多言了几句,下一秒,却被雷劈……
白无常被这凭空出现的紫雷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没事吧?”
黑无常脸上依旧淡淡,他稳了下心神,答道:“无事。”
方才的话被突然打断,两人也没有了再进行下去的心情,于是便往阎王殿走去。
“这么久了,我倒是忘记那人究竟姓甚名谁了。”白无常原是感叹时间飞逝,谁知却听见黑无常答了一句:
“杜若。”
白无常本也没打算他会记得,而此时黑无常却突然说了出来,便调侃道:“没想到你记性挺好的嘛,那位鬼魂都在地府待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能想起来他的名字。”
“九次。”黑无常突然说道。
“哈?”白无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刚来的时候,你看了他九次。”
白无常:……
他认真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那位杜若刚到地府,眼神心如死灰。
原本变成游魂之后,身上的伤痕会渐渐消失,但是他胸前的致命伤口,竟然一直存在着。
白无常从未见过这等奇事,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但是……
= =也没有九次这么多吧。
虽然想反驳,但是黑无常一脸认真的样子,白无常又不欲与他争辩,知道如果自己说出心里话,按照黑无常的性子,铁定还要分出个三四五六的。
白无常对于自己好友的执着很是无奈。
番外二浮生七年
“据说那一战,打得山河变色,血流成河!当时还是敖大公子的摄政王,同丞相等人领兵,将前摄政王杜若的爪牙狠狠消灭。那些血啊,可真是洗都洗不干净呢!”
大厅上的说书先生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还一脚猜上了凳子。
有被他的话牢牢吊足胃口的人扔上去几枚铜钱,连连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
说书人似感慨道:“先前我说过,幸而有先帝找人牵制住了他,丞相他们才能轻易消灭摄政王的力量……”
“当时的先帝啊,还未至弱冠之灵,他心中爱护天下百姓,不愿百姓受那摄政王的残忍迫害,便联合丞相、镇国将军等势力,除去了杜若那个祸害。可谁知那杜若诡计多端,早已给先帝下了毒,先帝那时才多大,他受杜若胁迫,做了傀儡,几乎没过过几日安稳日子,若非那摄政王,我们的陛下,又怎么会……”
“结局是先帝终于除去了摄政王那个祸害,却也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英年早逝。”
——【先帝殷承珏十岁继位,十七岁除去摄政王杜若,也是那一年,先帝驾崩。
在位时,国号为靖安,史称靖安帝。
靖安,取国泰民安之意。
帝欲传位于将军之子敖檠,弗受。帝逝,檠为摄政王,为帝用事。因先帝遗策为治,国号弗改。择一宗室孤为储,授丞相邱赋之太傅,为帝师。靖安十四年,国大治,民生富足,海清,河晏。】
在众人的一片呼声之中,一个瞎了眼的人怀抱着一只雪白的老猫,从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边悄然离去。
出了门时,竟有人开口唤道:“林总管。”
那人顿了顿,“邱丞相。”
“不过您却是唤错了,咱家早就不是什么总管了。”
邱赋之叹息一声:“林公公,您这是从宫中出来了?不知太皇太后老人家可还安好?”
林福淡笑着回答:“太皇太后很好,叫你们不必挂心。”
殷承珏早在准备对付杜若之时,便已经准备好一切,他将林福送去太后那里,并让一众心腹守在太后寝宫,以免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而之后,听到自己孩子谢世的消息之时,太后娘娘大悲。
但是却不得不在冷静下来后,接受事实,并接手殷承珏交待下来的事情,扶持过继而来的旁系皇族登基。
然后,便不再问世事,谁也不见。
邱赋之闻言,对着林福点头,想到面前这人看不见,又道了句:“林公公放心,我等不会去扰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清静。”
怀中的白猫低低叫了一声,林福摸了摸它,笑道:“猫主子,咱们这就回去了。”
眼前的人渐渐走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邱赋之突然发现。
林总管,也老了。
……
那个孩子,还记得那位对他微笑的大哥哥。
他怀念他拭去眼中泪水时候的温柔动作。
直到听到当今皇上驾崩的消息。
小孩知道,那位大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晓从偏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经常会在偏门等他,然后把自己接过去,就是听自己讲故事,讲有关于那个大哥哥的故事。
每次听故事的时候,也不会让他说太久,说了两句,他就会为叶晓准备很多好吃的东西。
他说,故事太少了,他听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跟大哥哥有关的新的故事。
他得留着,等以后。
其实叶晓脑海里的故事也不多了,他跟大哥哥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就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后他为自己找到收养的好人家,便放心地将叶晓交给了那对好心的夫妇。
叶晓乖巧地坐在桌子旁边,对着隔壁的人说道:“大哥哥很喜欢看书,之前来看望我的时候,也会拿上一本书来看,我拿着字帖描字,他在一旁看书。”
“你记得他当时看的书,名字叫什么吗?”敖檠问道。
叶晓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摇头道:“我那时候识的字不多,并未记住。”
敖檠摸了摸他的头,将一盘点心推到他面前,道:“想不起来也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吃吧。”
叶晓看到点心之后,眼睛一亮,“是绿豆糕!”
“大哥哥也很喜欢吃……”说到这里,叶晓眼神黯淡下来,只觉得口中的美食也变得淡然无味了。
“是呀,他也很喜欢吃,我在太后宫中见到他的时候,他面前就放着一盘绿豆糕。”
之后,太阳下山了。
敖檠见时间也不早了,便送叶晓回去。
叶晓走进偏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问了敖檠一个问题。
“王爷,你有一天,会忘了大哥哥吗?”
叶晓发现,其实人们的忘性很大,有些时候,他们会忘记一些事情。
就像是自己,在养父养母身边待久了,渐渐地,他连自己家人的样子也记不清了,唯一记得便是那一日,哥哥在他身后大喊:“快逃!”
长兄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晓晓不需要记得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
可是他想记得,他不想将有关于家人的记忆忘掉。
叶晓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敖檠,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不会忘的,若是连回忆都失去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敖檠喃喃道。
叶晓看着敖檠转身,孤独一人地离去,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听到回答之后,他虽然似懂非懂,却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想通之后,他十分高兴地跑了回去。
下次兄长再来看望自己,他会告诉他,自己会选择勇于直面过去,而不是借着遗忘,做一个不敢承担的胆小鬼。
长兄也会开心的吧?
他总觉得,虽然大哥希望他忘记过去,但是如果自己还记得,他心里也会开心的。
有人陪着自己承担回忆,那份记忆,就不会这么地沉重了。
敖檠又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了。
梦中的殷承珏,身上的温度依旧是那么冰冷,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将其捂热。
他流了好多血。
鲜血渐渐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的呼吸逐渐微弱。
最终,便失去了心跳。
敖檠每次都会被这个噩梦惊醒,这是他此生永远也没办法逃脱的梦魇。
他害怕着夜晚的到来,但是心里又有着一份期待。
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可以再次见到殷承珏。
即便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
敖檠穿上外衣,准备出去走走。
看到外面依旧这么热闹,才突然想起来,原来又是一个上元节。
有人拿了河灯,与心上人去河池那边放灯。
他静静地看着,想起当年自己与殷殷第一次出宫时候的情景,内心却十分冷静。
心想,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若是与意中人一起将河灯放到河里,看着它随水飘走。
两人便能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然而他们——却偏偏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昨天把番外放出来的,奈何没写完,现在弄得第二个世界被一个番外隔开了,QAQ真是逼死强迫症,本来还想看着它一排排整齐对仗的章节名的,嘤,哭唧唧
因为还挺喜欢黑白这一对的,所以特地将他们拉出来打下酱油,哈哈哈,有空的话,或许可以写个短篇【等你有空再说,闭嘴】
还有,刚刚吓死我了,QAQ小黑屋突然死机,然后重启的时候,发现我刚刚码的几千字都不见了,时光机找了好久,才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找到,不然我要重新写,qaq会死人的。
第18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殷承珏走后,恭亲王回想起他临走前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总是忍不住乱想。
皇上是不是早就看穿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才会没有理会自己为他选中的那几个孩子,反而看上了那个疯子。
可是,他是他的叔叔啊!难道,他不应该相信自己吗?为什么会怀疑他。
恭亲王有些怨恨地想道。
恭亲王年纪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方才出手教训人的小孩被他的眼神吓到,突然大哭起来。
其他人也对着这副场面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哭,恭亲王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刚刚在他耳边低语的心腹,骂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那个小子还活着,还被皇上看见了?!”
“这……”心腹无奈地看了眼小少爷,也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谁会想到小少爷从中作梗,擅自教训起那人来,不然不早就解决了吗?
见到他那眼神,恭亲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还有你,就知道哭,刚刚那嚣张的气势上哪儿了?”他揪着小儿子的衣襟,责备道,“贪玩也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坏了你爹的大事!”
小少爷也只是哭,俗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因为是府里年纪最小的,他素来就是被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被父亲这么训斥过。
而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处理了一个看不顺眼的下人罢了,怎么就错了呢。
恭亲王被他吵得烦人,不耐烦地给了他一巴掌。
小少爷更是被打得一脸懵了,他愣愣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大叫道:“你打我!我要告诉娘去!”
说着,便哭着跑开了。
他的小伙伴连忙跟了过去。
府里的家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了一句:“王爷,那,那些个孩子,怎么办?”
恭亲王原本就憋着一口气,听到这句话,便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怎么办?自然是从哪儿来的,送回到哪儿去!难道留在王府吃白饭吗?!”
想了想,他又道:“不行,我得进宫一趟,希望太后能替我在皇上面前求个情。”
说着,便命人备好马车,准备进宫。
……
殷承珏回到宫殿的时候,差点闹得整个宫人仰马翻。
因为受了太多冷风,他一回去,便咳得不停,差点咳出血丝来。
其他宫人都吓坏了,拍肩顺气的顺气,拿痰盂的拿痰盂,有人更是眼尖地将温水端了过来,让皇上喝下。
大太监林福忙让人去太医院请了太医。
来的是徐太医,以往也是他为皇上诊脉的,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他的手搭放在殷承珏手腕上,仔细为其诊脉,之后问了一句:“皇上今日感觉怎么样?”
殷承珏道:“并无大碍,咳完之后感觉好多了。”
他收回手,道:“皇上脉象与平常差不多,想来刚刚是触发了旧疾,才会咳个不停,待会儿有劳公公拿平日的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像往常一样熬了给皇上服下,便可以了。”
殷承珏倚在龙榻上,身后是宫人替他枕上的药枕,是用上好的金丝缝制而成,用桃花绒作为枕芯,用无数药香熏制,历时七七四十九天,才做成的这么一个东西。
对殷承珏的病情能够起上缓和作用。
林福送太医出去的时候,徐太医对着他低声叮嘱了几句:“皇上身子不好,公公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应该多多劝服才是,怎么能由着皇上性子来呢?”
就像这一次,他们不明白,为何皇上不把那些孩子接进宫里,再一一审查,反而要假手于人呢?
林福亦压低声音:“太医,您是不知道,皇上虽然性子温和,但是下了决定的事,岂是奴才能随随便便说服的,况且还有宫里那位跟着出主意,奴才……”
他指了指椒房殿那边的方向,接着,便消了声音。
徐太医也不再多言,对着大太监点点头,便回太医院去了。
殷承珏皱着眉,将药喝下,把空碗递给一旁的宫女,问道:“朕刚刚带回来那个孩子呢。”
宫女低垂着眉,恭顺地答道:“刚刚林总管已经让人带小公子下去换洗了。”
虽然是殷承珏带回来抚养的孩子,但是因为暂时没有定下名分,宫人们就先暂且叫着他“小公子”。
林福做事,殷承珏一向放心,听到此话后,他便没有多问,合上眼眸,打算休息一下。
今天这么一出,耗去了他不少精力。
这个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宫女见皇上累了,便将动作放轻了些。
看到薰笼里面的炭快烧没了,忙添了些新的进去,轻轻地用扇子摇晃,直到木炭燃了,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到将一切都弄好,她抬头看向外面,发现外边有一小宫女焦急地向她招手,想要说话,又怕惊扰了主子。
大宫女秀眉一拧,有些不悦地走出去,将小宫女拉到外面,小声道:“莽莽撞撞的做什么,等下被林公公看到了,还教训你们不可。”
小宫女心里焦急,忙道:“绿茵姐姐,那位小公子他,他……”
她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位小公子怎么了?”绿茵耐心地问道,听到有关于这位小主子的事情,她不由得认真起来。
这位可是皇上亲自带回来的。
“那位小公子,不让我们碰他,刚刚六儿想替他擦洗下身子,结果他拿起浴池那里的薰笼便砸了过来,还让我们滚,六儿流血了。”后面这句,不经意间还带了一丝委屈。
小宫女也才十岁,对于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学会忍让,也没有学会如何将心事藏在心里,不让旁人知道。
绿茵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嘴里的话却很是严厉:“小公子的事情,也是你我能够置喙的吗?六儿惹怒了小公子,便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
小宫女还想说些什么,绿茵却摇了摇头,一脸不赞赏地看着她,眼中含有警告。
小宫女只得巴巴地闭上了嘴。
“绿茵姐姐,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小公子待在浴池了吧,林总管知道后,一定会更生气的。
“朕去看看吧。”殷承珏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人身子同时僵住了。
皇上才刚刚缓过来……
小宫女心里想道,完了,这回肯定会被罚了。
若是皇上身体有什么不适,她们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她求救一般地看向绿茵,只见这位大宫女十分冷静,向皇上福了福身,行完礼之后,走进宫里,拿了一件狐裘替皇上穿上,道:“万岁爷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命人传步辇来。”
身为奴才,最重要的还是听话,她只需要将皇上所需的东西准备好。
殷承珏带回来的那位孩子,正待在浴池里,他也不让别人碰他,更加不要她们递过来的东西。
小宫女们原本只是打算将擦洗的毛巾递给他,心想这位主子不让她们服侍,那毛巾总该是需要的吧,然而并不。
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将东西收回。
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待在浴池了。
殷承珏来到时候,有个小宫女额头见了红,在看到他之后,连忙想跪下来行礼。
殷承珏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并吩咐绿茵带些外敷的药,给那位受伤的宫女。
“怎么不让宫人们服侍你,是她们做得不好吗?”那孩子正在发呆时候,听到一个人好奇地问他。
熟悉的清朗声音让他身子微微一震,然后转过来,低声道:“脏。”
听到这个词,殷承珏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知道自己身上脏,怎么还不洗干净?”
他眼睛弯起来,就像是月牙一般。
殷承珏此次没有戴帷帽,所以他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然后便觉得移不开目光了,他原本以为这人只是长得好看,没想到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觉得“好看”二字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此人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想着想着,那孩子便别扭地转过身去,只觉得脸上发烫得很。
殷承珏拿起一旁的毛巾,走下水来,将他身子转过来,细心地擦着他脸上的泥水。
这是他第一次服侍别人,下手有些不知轻重,孩子的脸都被擦得红了。
但是他却不出声,眼睛直直地盯着殷承珏看。
殷承珏发现这人实在是瘦得有些厉害,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就那双眼睛,衬得上是明亮。
“你多大了?”他好奇地问道。
“十岁。”
殷承珏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眸子,道:“看你长得这么瘦小,我以为你才不过七岁呢。”
也不知那句话戳中了这小孩的伤疤,他生气地抢过毛巾,背对着殷承珏,自己洗了起来。
“喂?生气啦?”殷承珏笑问。
“好好好,十岁就十岁嘛,看起来小也有优势呀。”
小孩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戏谑,一个人生着闷气。
“你叫什么名字?”殷承珏突然想起来道,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小孩愣了下,小声地说了句:
“敖檠。”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小剧场:
攻:怎么还不来哄我,我要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一转眼,发现殷殷去做其他事了,并不打算理他。
某人只得眼巴巴地跟过来。
哈哈哈,话说我好喜欢攻生闷气,受一点也不打算理的梗,好萌啊~
第19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敖檠?”殷承珏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不知为何,敖檠觉得任何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带着一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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