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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竹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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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清挑眉,这小和尚今儿挺反常啊,莫不是瞧上哪家小姐,想要还俗了?
  “你说。”
  “就是,就是我可不可以在将军府收破烂儿啊。”


第11章 
  “哈哈哈,瞧,这哪里来的小和尚,要来将军府收破烂儿!”
  阿清抬头便见门外站着两位公子哥儿,其中一个身着紫色绣龙形暗花图纹锦袍,手握一柄小扇,端得贵气十足。另一位……穿的倒是人模人样,就是这脸,好似一猪头,许是刚与人打了架。
  门房胡磊瞧见来人,忙上前问安:“奴才见过七殿下,见过季少爷。”
  七皇子李穆。
  阿清眼神瞟向那个猪头公子,看年纪,应该就是季家二少季斐了。
  “怪不得这么上不得台面,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的吃软饭,小的捡破烂儿,呵!”
  无尘揪着打满补丁的僧服衣摆,怯怯道:“施主误会了。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体力赚钱……”
  “呵呵,果真是靠体力啊。”季斐瞪着阿清,冷笑一声。“这小和尚样貌也不错,你怎的不把你的小伙伴也引荐给少将军,没准儿少将军瞧上眼儿了呢,也省得辛苦捡破烂儿了不是。”
  李穆听这话说的越来越离谱,怼了怼季斐:“你胡说些什么,谨之不要面子的啊!”
  无尘听不懂这些话,还在为阿清抱打不平。
  阿清从醒来就跟着无尘了,他知道无尘努力赚钱,就是想给他庙里的菩萨塑个金身。
  一路走来,无尘总会捣鼓些破烂东西,拾掇一番,再倒卖出去换些银钱。
  虽说凭他这样,或许穷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目标。可这是无尘的信仰。
  信仰不该被嘲讽!
  阿清含着笑意的眸子倏然变冷。
  “呵,季二少爷莫不是嫉妒了?也是,二少爷如今这幅尊容,与那猪头无异……哎,听说,这还是那苏达侍卫长手下留情呢。若不是明少将军助阵,啧啧,二少爷这张脸,怕是要毁了呢。”
  “你!”季斐气性大,性子暴躁。听得阿清如此嘲讽,当即挥拳过去。
  无尘脚步一错,将阿清挡在身后,只见他小手轻轻一推,季斐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李穆甩开折扇挡住脸,嘬了嘬嘴。
  季斐愤怒捶地,想要再战,却被无尘小脚一勾,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穆直接转过身去,不看了!
  无尘双手合十,笑眯眯道:“阿弥陀佛,施主有话好说,暴躁是魔鬼呀。”
  阿清笑道:“听见没,我们无尘在教你呢。放心,免费的。你啊,下回若摸不清对方实力,就别瞎逞强。亏得我们无尘善良,若是遇到不讲理的,保不齐一巴掌拍死你了。”
  “你啊你,一看你就是没混过江湖的,趁着现在好好学学,若不然迟早有一日,江湖会教你做人!”
  季斐气的跳脚:“你懂什么!那苏达诋毁顾少将军不说,还侮辱阿清哥哥!这等人,就算是拿命与他斗,本少爷也愿意。倒不像你,堂堂男子汉,却甘愿雌伏人下,我看你家祖宗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这不是阿清第一次听人提起另一个阿清了。
  这些日子在府上也了解了些细枝末节,比如衍清苑,比如薛清。
  这位薛清少年的经历,让他十足佩服,甚至隐隐有着一丝莫名的痛苦。彼时,听季斐又提起此人来,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吵什么呢!”
  顾亭一见阿清就肝疼儿,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惹事儿。”
  阿清这个冤哪!明明是他们找上门的好吧!
  顾亭不搭理阿清,将二人请进府,又低声道:“那人是个小妖精,你们可别给他迷惑了。二位来的正好,我家少将军被这人蛊惑,失了心智,二位可要好生劝导少将军啊。”
  李穆恍悟:“怪不得,谨之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如此荒唐!”
  “我们也是为这事儿来的,寻思问个究竟。可顾亭,你说的这些,也太玄乎了吧!这世上真有妖精?”季斐嘴巴肿起来,说话含糊不清的。
  顾亭回头看了眼阿清,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
  无尘攥着衣摆,扭捏道:“阿清,没给你添麻烦吧。”
  “别多想,那人该揍。”至于季斐会不会找无尘寻仇,阿清一点儿不担心,就是十个季斐,也不是无尘的对手。
  “对了无尘,我回头与管家说说,明儿个你再来听信儿。放心,我瞧管家是个好人,不会刁难咱的。”
  无尘摇头:“阿清,我不要做了,你会被人看不起的。”
  阿清扳过无尘身子,正色道:“无尘,我们不是天潢贵胄,不是权贵子弟。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要生活。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我们光明正大。这些年你与老和尚游走四方,见过多少事儿,如今只凭别人一句话,就退缩了?”
  “我这不是怕你委屈……”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谁委屈,我阿清都不会委屈的。”
  就是夜夜得去罚跪……阿清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听阿清这么说,无尘忙点头:“那成,那我明日再来。阿清你放心,等我赚了好多钱,我就是你坚强的后盾,没人敢瞧不起你!”
  阿清捏了捏无尘的鼻子:“你这小和尚,在俗世呆久了,浑身的烟火气。”
  无尘双手合十:“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
  “少将军,宫里刚传了消息,说是万寿节那日,在上清园有比武大会。都是各国来的武士。苏达也报了名。今日之仇,我势必要报了的。所以……”
  季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暗暗朝李穆递眼色。
  李穆直截了当:“阿斐想与你借寒月钢鞭。”
  季斐一脸期待的看着顾衍。
  寒月钢鞭是薛清改良的兵器,共有九节钢节,每两节用圆环相连。每节钢节上安装暗器孔,每孔藏九根银针,拢共可打出八十一根银针。
  “苏达使流星锤,这寒月鞭正好可以对付流星锤。我都放下狠话了,比武当日,必叫苏达跪下道歉!”季斐说道。
  顾衍沉默良久,久到季斐已经放弃了。
  少将军惦记阿清哥哥,他的东西,少将军必定十分珍视,岂能说借就借了。他也真是的,怎能如此唐突呢!
  要知道,连皇上想见识那些新奇兵器,都被少将军拒绝了呢。
  “可以,你一会儿便随顾亭去兵器库取吧,只记得莫要损坏就是。”顾衍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
  “七殿下,你快掐我一下,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季斐呆呆的拽了拽李穆。
  谁料李穆早已僵在当场。
  这么轻易……。就借了??
  顾亭阴鸷的瞪着晃悠回来的阿清:“你这小妖精,你到底给少将军施了什么妖术!”
  阿清一脸茫然。
  季斐和李穆生怕顾衍反悔,风一般的从厅里跑出来,将话还没说完的顾亭给拉走了。
  阿清呆呆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妖精?”


第12章 
  阿清回来时,顾衍正在院子里抚琴。他懒洋洋的抱着肩膀,斜倚在回廊上,听琴声缭绕,甚为悦耳。思绪又不知飘到了哪里。
  再回过神儿来,顾衍已经到他跟前了。
  “在想什么?”
  阿清看着顾衍,揉了揉脑袋:“没什么,只是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哪里莫名其妙。”
  “就是说不出来,但又觉得奇怪,所以才说莫名其妙。就好似,做梦一般,似真似幻,恍恍惚惚。”阿清摊了摊手。
  顾衍轻笑一声。
  “曾经倒是有个人,最喜欢听我抚琴。也是站在这里,像你这样,懒散的靠在回廊柱子上。”顾衍指了指阿清。
  阿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布带不会是有孔的吧,你都看不见我,怎知我如何动作?”
  “猜的!”顾衍愉悦的挑挑眉,从阿清身边绕过,走了。
  ————
  无尘瞪大眼睛看着顾衍书房中一应摆设。
  “嚯!这可是前朝名士冯宝寅的画作,千金难求啊!”
  “哎呀呀,这不是,这不是老和尚心心念念的西域心经嘛,这可是孤本啊。”
  “哎呦喂,这还有阴符心经,上乘武学啊!”
  顾平瞧那小和尚一惊一乍的,他那张嘴巴从进屋开始就没停过。
  “咳咳,小师父,少将军到了。”
  无尘一听,瞬间退到门口,双手合十,一副乖巧模样。
  顾平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吧,这人适才还在里头书柜旁撅着,眨眼功夫就蹿到门口了!!
  “阿弥陀佛,少将军找小僧来,不知有何贵干。”
  这一副老持模样,还是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和尚?!
  顾平瞟了无尘几眼,一脸郁卒的关上门,退下了。
  “你是何时认识阿思的?”顾衍直入主题。
  无尘刚出将军府,就被人给拦了回来。原还想着是不是阿清出事儿了,搞了半天,这人是来打听阿清的底细来了。
  “五年前,师父将人捡了回来,我就认识了。”无尘知道,这府上都管阿清叫阿思。
  “在什么地方捡的?那时他……什么模样?”
  无尘回忆了一番,道:“北边儿,穆兰山。”
  顾衍的手猛的一缩。
  “哦,当时阿清伤势极重,整个就是个血人儿,我都吓坏啦。那时候人都不出气儿了,还是师傅用了佛门秘药,吊着最后一口气儿。连着三年,日日都要泡药浴,这才堪堪将人救了回来。其后,又一直调养着,也是前两个月,人才清醒过来。”
  无尘拍了拍胸脯,如今说起当时情形来,仍旧心有余悸。
  “好在师父妙手回春,治好了阿清的伤,又寻了名医将阿清的容貌给恢复了,若不然,顶着一脸疤痕,可毁了!”
  说着,又瞥了眼顾衍:“少将军,阿清很俊的,是吧。”
  顾衍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阿清的脸,也受过伤?”
  “是吧,反正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是面目全非的。好在修补好了。”
  “那个,其实阿清的悬赏令,是被人掉包的,你也知道赏金阁的规矩,阿清是没办法拒绝的。你不要,不要因此看不起阿清,好不好。”无尘小心翼翼道。
  “你,如何知道他叫阿清?”顾衍的声音有微不可查的颤抖。
  “是师父说的。”
  顾衍走到书柜旁,摸索着抽出了一本书来。
  无尘定睛一瞧,正是那本西域心经。
  “你师父,是不是慧清大师。”
  “呀!你怎的知道?”
  顾衍唇角漾起一抹笑意:“这本西域心经,还是你师父抵给我的。”
  “哦呦,怪不得师父总是念叨着。少将军,当时师父用它抵了多少钱啊?若是赎回的话……”无尘抠了抠口袋里的一贯钱,纠结着要不要赎回来。
  谁料,顾衍又将书放了回去:“先放着吧。”
  无尘舒了口气。
  “阿思的身体,如今是什么情况?”
  “哦,师父说了,只要吃完这几副药,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只是,阿清伤了根基,身体要照寻常人弱,须得仔细照顾着。”
  “少将军,你可不要嫌弃阿清啊。等我赚了钱,我会给阿清买药养身子的,不会给少将军添麻烦的。”
  “我怎么会嫌弃他呢。”
  顾衍紧握拳头,若他果真是阿清,他怎么会嫌弃!
  在顾衍心里,很愿意相信这个人就是阿清。或许,从他大胆扯掉自己蒙着眼睛的布带时,从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猝不及防的撞进自己的视线时,他就已经相信了。
  如今,听了无尘一番话,他是不是可以推断,阿清之所以变了容貌,是因为伤的太重。
  只是,五年前的穆兰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若阿清没有死,那么死在穆兰山的那个人,又是谁?
  明明他穿着阿清的盔甲,拿着阿清的枪,还有那半块玉佩……
  “少将军?”无尘感觉顾衍身上气息不对,便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顾衍收敛心神,问道:“你们捡了阿思回去,那时候穆兰山是怎样的情形?”
  “这……”无尘为难的挠挠头,他那时候才不到四岁,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顾衍问过之后,也觉得可笑,便也不再继续追问。
  “听说你要在将军府收破烂儿?”
  无尘面色一红,支吾道:“哦,就,就是做点儿小买卖嘛。”
  “平叔。”顾衍朝门外喊了一声。
  “少将军有何吩咐?”
  “日后,咱府上的一些旧物,都交给无尘置换。”
  “是。”
  ————
  “啥?!那小和尚真要来咱将军府收破烂儿!少将军同意了!!”顾亭拔高嗓音,气的原地暴走。
  “不行不行,爹,这回你可别拦我。听说护国寺的方丈已经进京了,我得赶紧去找方丈来驱邪除妖。那寒月钢鞭借了季少爷,咱也不说啥了。如今穷酸小和尚也来打秋风。若再这么下去,咱将军府迟早被那小妖精给搬空了!”
  顾平一巴掌拍在了顾亭后脑勺:“除个屁的妖,那护国寺方丈是你说请就能请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就任由这小妖精继续作妖?”
  顾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使劲儿的戳了戳顾亭的脑袋:“想我顾平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憨货。什么妖精不妖精的,摆明了是少将军看上人家了。这你都看不出来,白长那对招子了。”
  顾平复又嘬了嘬嘴,道:“也不怪少将军动心,这阿思啊,还别说,身上还真有股子清少爷的劲儿。”
  “爹你快拉倒吧,就他那弱鸡似的,连清少爷一根鼻毛都比不上。”
  顾平踹了他一脚:“枉你也是跟清少爷一起长大的。”
  顾亭往旁边一躲:“就是因为跟清少爷一起长大,才看不惯这个小妖精霸着少将军不放。还有,爹你别老踹我。”
  “反正你们就是不相信我,哼,等着吧,早晚我找人把那妖精给收了!”
  “个憨货!”
  ————
  阿清自从来了芙蓉院,总是时不时的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每次,梦里都是那白衣少年,还有红色团子。
  但今日,似乎有个憨憨的少年乱入梦境。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啊呀呀,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清少爷把你的玉佩给打碎了。”小顾亭咋咋呼呼的,急的直蹦。
  “这可是长公主送给少爷的,听我爹说,这是将军送给长公主的定情信物。长公主送给少爷,是希望少爷赠予未来少夫人的。如今打碎了,若叫长公主知道,定要责罚清少爷了。”
  长公主素来不喜薛清。阿衍一直不明白原因。
  阿清长的这般可爱漂亮,将军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他的。除了他母亲。
  红色团子一脸委屈的蹲在地上,看着那破碎成两半的玉,眼睛溜溜转个不停,不大会儿功夫,便蓄满了水雾。
  “阿衍哥哥,不是阿清,是公主,公主要抢,阿清不给,才……”
  阿衍秀气的眉头一皱:“怎么又是河阳公主?”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姑母,就是他,他欺负本公主,他还打碎了表哥的玉佩!”
  那小姑娘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水粉色宫装,模样十分娇俏。正是今上最疼爱的河阳公主。
  河阳公主生母早逝,一直养在皇后膝下。皇后仅生有五皇子李肃,对河阳公主自是喜欢的紧。
  河阳公主生的俏,嘴又甜,连带着长公主也十分疼爱她。时常将她接到将军府来玩儿。
  不过,红色团子很是讨厌她,因为这小公主娇里娇气的,还总缠着阿衍哥哥。阿衍哥哥明明也很讨厌她,她偏没有自知之明。
  “怎么回事儿?这玉佩怎么碎了?”
  嘉仪公主沉着脸,红色团子也有些招架不住,好吓人的。
  “姑母,是薛清打碎的!他偷了表哥的玉佩,还故意在本公主眼前炫耀,说是表哥送给他的,这怎么可能嘛!”
  红色团子从薛贵身后探出头来,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那明明是……”
  “公主,这玉佩是我送给阿清玩儿的,并非是阿清偷的,你无凭无据,莫要诬陷阿清。”阿衍义正言辞。
  嘉仪不悦:“阿衍,这玉佩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是要送给你未来妻子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把玩。”
  “我还小呢,何谈妻子?再说,阿清才不是别人,送便送了。既然已经碎了,倒不如打磨成两块,我与阿清一人一块。”
  红色团子揪着薛贵的衣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你!”嘉仪气怒不已。“荒唐!”
  红色团子见人怒了,赶紧往薛贵身后一缩。薛贵回手将红色团子护在身边。
  阿衍瞧红色团子总爱黏着阿贵,有些不悦。
  “不过是块玉佩,母亲何至于这般生气。阿清与我不分彼此,既然我有信物,阿清也该有的。一块变两块,也不损失什么不是?”
  “哈哈哈,阿衍说的是。嘉仪啊,你知道,我早把阿清当半个儿子看了,玉佩碎成两半,咱们将军府,日后也迎两位少夫人进府,多热闹!”顾东海笑道。
  “你就惯着吧,早晚惹出事儿来!”嘉仪说不上为什么,总是心里不踏实。
  河阳阴鸷的瞪了眼薛清,这个人,是她的头号敌人!别问她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他会,一定会,抢走她的表哥。


第13章 
  “好了阿清,没事儿了。”阿衍摸了摸红色团子柔软的头发。
  “阿衍哥哥,那河阳公主说了,日后要给你做媳妇儿呢。”红色团子莫名委屈。
  “我才不要这样娇气的媳妇儿。”阿衍开口拒绝。
  红色团子立马笑开了:“嗯,这人太讨厌,阿衍哥哥若真娶了她,阿清就不跟你好了。”
  小顾亭吸了吸鼻子,有些纠结:“少爷,你和公主的亲事,可是一早就定下的,就等公主及笄呢。”
  阿衍踹了他一脚:“你别瞎说,我又没同意,不作数的。”
  “可圣上金口玉言……”
  “顾亭,你若再说,我就告诉平叔,你昨儿个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亭不害臊,这么大了还尿裤子。”红色团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顾亭涨红了脸,急的快哭了:“我不说,我不说了还不成嘛!你们别笑了,别笑了。”
  “少爷,您昨夜里,也尿床了呢。”薛贵笑眯眯的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被子,上头明晃晃的一滩痕迹。
  红色团子气的直跺脚:“阿贵!”
  “哈哈哈,你还说我。”小顾亭毫不留情的嘲讽回去。
  “阿清昨夜着凉了才尿床的。”阿衍硬憋着笑替他解释。
  红色团子一脸郁卒:“阿衍哥哥,你别说了。”
  ——
  “阿贵?”
  阿清睁着一双迷茫的眼。
  “阿贵,是谁?”
  阿清只觉只要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头痛欲裂,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就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撞的生疼。
  “阿思少爷,您醒啦。”包进端着水盆,一脸笑眯眯的。
  阿清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梦里腼腆羞涩的少年,他也是这般憨态可掬。总在无形中让人觉得温暖安心。
  “阿思少爷,您怎么啦?”包进一边拧着帕子,一边回头看阿清,只见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脸上还有一道睡着时压出来的红痕。
  “啊,没,没怎么。对了小包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将军府啊?”
  “哦,奴才是五年前被少将军买回来的。”
  “五年前?”阿清嘀咕了一句:“那你可知府上有没有一个叫阿贵的仆人?”
  “阿贵?”包进歪了歪头:“没听说过。”
  “噢……”
  顾衍刚踏入房门,便听得阿清有此一问,他脚步猛的一顿,握着玉佩的手又紧了几分。
  踏过门槛的一只脚,退了回来,转身离开了。
  顾亭见少将军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要找人来收了那小妖精。
  “呐,这是桂嬷嬷给你缝的衣裳,少将军说了,这是万寿节进宫那日要穿的。”顾亭将一身红色衣衫摔在阿清跟前,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红色衣服,只有清少爷才配穿,顾亭噘嘴小声嘟囔着。
  阿清瞄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憨。
  ————
  “阿思少爷,这身衣裳真是太趁您了。”
  包进替阿清理了理衣领和衣袖,在腰间束上一条白玉腰带,腰带一侧挂着半块玉佩。
  “这……这不是……”梦里那块玉佩?
  “啊,这个啊,是少将军吩咐带上的。奴才瞧少将军身上也挂着一条呢。”
  阿清摩挲着玉佩,有些茫然。
  “梦里说,这是定情信物,既然他给了我,就是向大家表明我的身份,都说了,演戏演全套,他倒是细心。嗯,一定是这样。”阿清自顾自的说服自己,虽然他心里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了么,磨磨蹭蹭的,少将军等了半天了。”顾亭在门外吼了一声。
  包进利落的取过披风搭在阿清身上:“阿思少爷,好了。”
  顾亭烦躁的等在门口,乍一见阿清这般打扮,登时眼睛就直了。
  “妖孽,妖孽啊!”顾亭跺了跺脚,随后跟了上去。
  今日便是万寿节,宫门口被各府马车堵的水泄不通。
  各府夫人小姐们也只得下车步行。只是,他们并未直接进宫门,而是在宫门口徘徊,似是在等什么。
  但见顾府马车缓缓驶来,一个个皆瞪大眼睛往车里瞧。
  少将军今日要带那小厮进宫,他们可是早早就打听好的,故此,特意侯在这里,只为一睹那人风采。若是进了宫,他们这些官职低微的官员家眷,座次排的靠后,根本看不见人的。
  阿清挑开帘子往外瞅了眼,笑道:“少将军,如今我也是上京城的名人了。还真是感谢背后扇风的人呢。”
  “少将军,前头过不去了。”顾平将马车停靠在宫墙边上。
  “下车吧,既然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在我这般美貌之下,他们啊,就该躲回家里去。”
  “呵,你还真是自大。”
  “这叫自信。”阿清帅气的甩了甩头,嘚瑟道。
  “啊呀,你看你看,这这这,这就是那个勾引少将军的小厮?我的天啊,太美了吧!”
  “啊啊啊,不行不行,我要醉了,醉了醉了醉了,这真是男子,怎生的比女人还漂亮。”
  “怪不得少将军会被他迷惑,这模样,比起当年的薛清小将来,不遑多让啊!”
  “哎呦,难怪了难怪了。”
  “……”
  “顾衍还真敢把人带进宫。”宫墙拐角处,二皇子李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殿下,顾少将军这般作为,可是明晃晃的打了清河公主的脸,他们这亲事必然是不会成了。”周严说道。
  “顾衍不成,不是还有老六老七么。无论如何,这和亲一事,都不会落到本殿下头上的。”
  “就算落不到咱们头上,别人也甭想捞到一分好处。”
  “周严啊,本殿下有你,真是三生有幸。”
  “殿下过誉了。”
  被人当猴儿观赏了一路的阿清,好脾气的与那些人闲扯淡,他生的俊,又会说些俏皮话儿,倒是叫原本对他不齿的人,渐渐有了些许好感。氛围也好了不少。
  “哼,不过是个玩物,哗众取宠罢了。”总有不和谐的声音乱入。
  阿清蹙着眉头望去,便见一美貌妇人,眼角眉梢带着丝丝戾色。
  一众人连忙行礼:“见过河阳公主。”
  阿清了悟,原来是梦里那个讨厌鬼啊。
  河阳公主今年二十有六,听闻当年顾衍拒婚后,今上便将公主指给郑国公家的公子陈恭。自那之后,河阳公主极少出现在将军府,与长公主和皇后之间的关系,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厚了。
  “阿思是本将军喜爱之人,又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公主何必出言侮辱。”
  顾衍眼睛蒙着布带,可总给人一种他能看透你内心所想的感觉。虽然他近几年十分低调,但每次出现,身上愈发冰冷的气息,总让人望而生畏。
  人们永远都会记得,他是那个孤军深入穆兰山,斩敌近万的神威将军。
  “是啊是啊,公主,若小的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这便给公主赔个不是。”阿清从顾衍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一脸委屈的看着河阳公主。
  而对上那双眸子,河阳公主却忽地如临冰窖。
  那折磨了她许多年的梦魇,还有那人凄厉的嘶吼……
  “你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啊!”河阳公主突然尖叫着跑开了。
  她一定是见鬼了,对见鬼了,那人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阿清茫然的戳了戳顾衍:“她这是怎么了?”
  顾衍嘲讽道:“心虚……”
  ————
  成康帝在漪澜殿设宴。
  阿清和顾衍抵达漪澜殿时,各国来使和一众大臣已经就位,几位皇子作陪。
  殿中原本气氛还算热络,只是自己一出现,忽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往自己身上瞄。
  那眼神,有惊艳,有赞叹,有不屑,有漠视,有愤恨,有玩索……
  不过,阿清通通不在乎,他今儿的任务,是陪顾衍好好演戏。
  由小太监引着到了座次上,阿清就跟没长骨头似的,靠在了顾衍肩上。
  这一动作引得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放荡了!”
  一众老臣看不过去,皆以袖掩面:“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顾衍浑身一僵。
  阿清顺手捋了捋他的胸膛:“少将军,别紧张,咱演戏呢。”
  喷薄出的热气打在了顾衍颈窝,麻麻酥酥的感觉涌遍全身。他不自在的调整了坐姿,将阿清揽在怀里,一手覆上阿清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阿清倒是没注意他多余的动作,而是抽空扫视了一圈。
  殿中除了早前见过面的季斐和七皇子李穆外,其余人阿清都不认识。照着无尘的描述,他倒能认出北苍国使还有沙倭国王子来。
  “那边与南唐使者闲谈的是二皇子李端。”顾亭低声说道。
  原来他就是二皇子啊。
  他听顾衍说过,二皇子李端生母德贵妃出身山东大族周家。
  山东士族根深蒂固,周家历经百年,颇有名望,故此都隐隐以周家为首,连成康帝也要敬着三分。
  再有二皇子妃乃是明毅将军之女。李端手握明家兵权,自太子被废后,朝中呼声也很高。有近一半朝臣都提议立二皇子为储。
  而后宫之中,德贵妃的声望势头也处处压着皇后,俨然一副后宫之主的架势。
  阿清看着志得意满的李端,摇头笑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啊。”
  “那边那位就是六皇子李绩了吧。”阿清指了指一脸恭谨与大学士交谈的青年。
  “正是。”
  六皇子李绩生母贤贵妃,本族是山西陆家。其兄长陆文翰任中书令,在文臣中素有威望。
  早前先太子李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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