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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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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是给刘云翼和刘云双的。
刘师娘看着这些东西就“哎呦”了一声,直道:“你这个傻孩子,就是有了银子,也不能这么个花法?你自己还要考科举,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可不能这么浪费银子!”
林安却道:“应当的。我是夫子的弟子,和旁的学生不同。身为弟子,孝顺师父自然是应当的。从前我没有银钱,无法回报师父师娘便罢了,现下我既有了银两,还有了一家食肆和一家书坊,又岂能再视若无睹,不回报师父和师娘呢?”
当年林礼救了的那个富商,在给了林家银子后,不太放心,又四处打听,结果知晓了林家对汪氏的“好”,也知晓了林家一直在供四子林信读书考科举,心下思忖,觉得不能这样将恩人的遗孤就这么放在林家,这才会找到县城,选了独自开了家小书院、人品最为端方的刘夫子,将林安交给刘夫子。林安有了功名和前程,林家人才会对林礼的遗孀和遗孤好。
刘夫子当时与刘师娘想孩子快想疯了,见了林安,再听到了林安想要“救母救妹”的想法后,心中大为感慨,便对林安颇为照顾。刘师娘是女子,心思柔软,更是每日都把林安叫到后院,同她一起吃饭,还常常为林安缝制衣物。刘夫子也是那时动了将林安收为弟子的想法。
只是还不待他想好怎么对林安说这件事,刘师娘就双目含泪的告诉他,她被大夫诊出有喜,且如果不出意外,腹中应是和林安兄妹二人一样的孪生子。
刘夫子高兴不已,当下就请了几个好友,将林安收为弟子,打算把一生所学,都交给这个给他和夫人带来喜讯的林安。
只是当时林安年纪太小,华阳县里想要做刘夫子弟子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刘夫子不欲让林安受难,才一直忍着,打算等林安中了秀才,再大开宴席。只是这一等,却等到了汪氏之死。
刘师娘和刘夫子成婚数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四年前富户将林安送到书院后,刘师娘很快就怀上孩子,生下来后还是和林安兄妹一样的龙凤胎,刘夫子和刘师娘觉得这两个孩子是林安带给他们的,因此对林安格外好。就连这次为林安打点,让林安能重新院试,花费了二人一半的积蓄五百两银子的事情,刘夫子和刘师娘也不觉有任何不对。
两人年岁渐长,也不知能否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林安孝顺,又有情义,将来如果他们真的提前走了,林安也会帮着他们照看两个孩子。为林安的前程打点,夫妻二人皆觉得这是应当之事。
只是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林安了。
刘师娘喜欢林安,两个小的也喜欢林安,当然对林安送来的叫做山楂糕的东西很是好奇。
刘师娘当下让人呈上来,然后第一次招呼一直站在一边当布景板的张灿:“都过来吃点,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尝着很是新鲜。”
林安笑道:“这要多亏舍妹心灵手巧。”
张灿看林安一眼。
刘师娘一听就笑了:“可不是心灵手巧?那两件小衣服,可是比这华阳县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绣活都要好!”
林安略微纠结的笑了笑。
张灿目光时不时的往那两件小衣服上飘。
刘夫子和刘师娘硬是留林安吃了晚饭,张灿和秦止也被顺便留了下来。
饭毕,林安与刘夫子又说了会话,被刘夫子狠狠瞪了几眼,才告辞。
林安等人走后,刘夫子回了后院,就把林安给他的三张银票拿了出来,递给刘师娘。
刘师娘锤了刘夫子一下:“你这个老糊涂!怎么连安哥儿的银两都拿?安哥儿还年轻,需要花费银两的地方多,他还那么疼他的弟妹,将来少不得也要为他们打算,你怎的能下手拿他的银两?”
刘夫子还在生气,怒声道:“把这三张银票收好,等那个臭小子将来后悔了,想要娶妻生子了,再给他拿出来!如若不然,这银子就留给他两个妹子添妆好了!”
刘师娘终于明白刘夫子是因不喜林安和男子互生情愫一事,才会生气。当下不以为然,直接把三百两银票收好,却不打算像刘夫子说的,死守着银票,打算买个小庄子,再买个店铺,种些粮食,收些田租和房租,用钱生钱,等将来林安需要时,再拿给林安。
而另一厢,林安甫一出门,就碰上了一直在刘夫子家门外徘徊的蒋凡几人。
同窗四载,这几人都是书院的佼佼者,又要比他提前参加科举,林安还真不好无视他们,当下便停下车来,看几人打算说些什么。
☆、闻醋味的小秀才
蒋凡等人找到林安,也是为着刘夫子喜爱林安,想要让林安在刘夫子面前为他们几人说项一事。
刘夫子学问好,教授弟子也有一番手段。可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大约就是刘夫子的功名了。
刘夫子年近四十,教授弟子无数,但他自己却仍旧只有个秀才功名。倒不是刘夫子考不上,而是刘夫子十七岁中了秀才后,此后七次想要参加举人试,结果祖父、祖母、皇帝、父亲、母亲、岳父、岳母接连在他要参加举人试那年去世,刘夫子到了最后,见自己膝下无一子女,父母长辈皆亡,徒留老妻一人,哪里还敢再考?当下便也只能开了家小书院,教授弟子。
也正是因刘夫子的功名,在蒋凡和胡桂考中秀才,凌严四人即将参加院试的时候,才会让他们自己回家去读书——如果刘夫子是举人,或者就可留几人继续在书院,可是如今功名相当,刘夫子擅长做人,却是不肯再以“夫子”之名束缚几人,才令几人归家读书。
奈何刘夫子的打算虽好,可蒋凡几人,或家贫,或家富,家中却都没有合适的读书的地方。
他们拦住林安,却是想让林安帮他们劝刘夫子,让他们留在书院继续温习功课。
林安却是不能答应。凌严四人还是童生,也不是不能留在书院;可是蒋凡和胡桂,他们二人已经是秀才了,如果将来中举之后,旁人嗤笑他们是在一个秀才开的书院里中的举人,那又如何是好?就算这二人心中感激刘夫子,那也抵不住有心人一次又一次的嘲笑,从而对刘夫子心生芥蒂。
秦止用自己的全副身家,把林安的性命救了下来;刘夫子却是诸多奔波,将林安的前程救了下来。
二者孰轻孰重不好比较,但林安感激刘夫子是真,自然不能为刘夫子招惹祸端。
当下林安心中一转,却是想到了别的主意。
“诸位可知桂元书坊?”
蒋凡道:“自然知晓。桂元书坊前些日子贴了告示,说是可以租书和借书。凡恰好有一疑问,欲寻书本解答,奈何囊中羞涩,去书坊借书,如此才得解惑。所花费银两也少之又少。桂元书坊的确是我等学子的福地。”
其余几人也称善。
林安心中有些得意,可是想到柳掌柜对他说自从有了借书和租书一事后,书坊每月挣得银子越来越少之后,又颇为心塞。
想了想,林安才又道:“我听说,那家书坊又将旁边的铺子盘了下来,说是打算做一处读书之地。书坊那条街本就安静,旁边那家铺子看着颇大,院子里又有草木,看起来颇为怡人,在那处读书习字,倒是颇为自在。”
蒋凡还有些不死心,追问道:“那夫子那边……”
林安道:“蒋兄如今和师父同是秀才功名,却不好再直接称夫子了。”
凌严敏锐,立刻道:“师父?难道安弟已经……”
林安微微一笑:“愚弟四年前,就正式拜了师。只是师父看我年幼,怕我因此轻狂,才未曾说与他人听。”
蒋凡等人这下子却没法子了。
原先刘夫子赶他们走,他们见林安独独被留下来,心中忆及这几年刘夫子和师娘对林安的种种优待之处,顿觉刘夫子留下林安,是想要给林安开小炤,想要以此为由,让林安帮他们在刘夫子那里说项。可是现下听林安说他早就拜师之后,却是没辙了。
刘夫子的确会教学生,更会因材施教,否则刘夫子一个小书院,也不会一年就出了三个秀才公,四个童生了。可是,让他们这些眼看着前途正好的人拜一个秀才公为师,那却是不可能的了。
蒋凡几人叹罢,只得告辞。
林安道:“桂元书坊的那处读书之处,可以让已经有了保人,会参加明年科考的学子免费三天在桂元书坊读书三日。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在桂元书坊读书,且看诸位兄台自己的想法。”
蒋凡几人这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言道必会去桂元书坊一趟。
一行人终于告辞。
林安回到马车,将张灿送到家门口,才让林一将马车上藏着的四坛葡萄酒还有十斤胡桃搬了下来,对张灿道:“我这次没带什么东西,天色又晚,就不去拜访老太爷和伯父、伯母了,阿灿你代我向老太爷和伯父、伯母道个歉,待十日后,我百日热孝过了,再上门拜访。”
这一天张灿和林安还没说几句话,当下十分不舍,拉着林安的手道:“什么热孝不热孝的?我们家才不在乎这个!安哥儿你尽管跟我进去!今晚也别走了,直接和我住一个屋,咱们抵足而眠!”
张灿说罢,突觉身上一阵冷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安暗自瞪了猎户一眼,让猎户收回凌厉的气势,才道:“我家中还有弟妹,是以……”
不等林安说完,张灿立刻就道:“那你赶紧回去!”见林安瞪着眼睛看他,张灿又小声道,“省的、省的你妹子担心你。”
林安倒没想到张灿的小心思,点了点头,转道用两辆牛车拉了两车木炭,又另外定了十车,让人明天送过去,这才和猎户一行一起离开。
林安不肯继续坐在马车里,而是和猎户一左一右坐在车沿上,林一和林三驾着牛车,在后面远远的追着。
十月底,明天是立冬,天气有些凉。
猎户看了小秀才一眼,就让人坐到车里去。见小秀才不肯,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把小秀才整个儿给包裹了起来。
就像是包小孩似的。
林安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出声阻止,乖乖披着衣服,坐在猎户身边。
过了好一会,林安才道:“我师父他说什么了?”
刘夫子很是反对男男成亲,再加上林安是他唯一的弟子,还是他的得意门生,刘夫子肯定不舍得林安“出嫁”,自毁前程,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挠。
林安想,刘夫子很可能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猎户却摇头道:“刘夫子只问了我是谁,做什么营生,和你是什么关系。听我说我们已经定亲了,又问了我们定亲的经过,还问了你的病,就没再说别的了。”
小秀才不太相信,瞪大眼睛道:“可是你们两个在外面坐了很久!”
猎户心说,是刘夫子坐了许久,他站了许久才对。
嘴上只道:“夫子听我说了你的身体和重病垂危的事情,就没有再说话。等到媳妇儿师娘让人来请,才和我一同去了后院。”
林安怔了怔,心中大约明白刘夫子虽然仍旧不喜猎户,但却没有明确反对的缘故了。
当时科举舞弊案一出,刘夫子正巧不在华安县,听说此事时,就立刻出手,想要挽回原身林安的前程,让原身不至于被污了名声,耽误前程。也正因此,才没能及时赶回华阳县,照看林安身体。
刘夫子原本想着,林安的名声和前途更重要,林安待在牢里虽说要吃上几日苦头,但性命应当无碍。谁知刘夫子错估了林家人。
林家人在听到林安出事后,便对汪氏极尽讽刺,还道要将汪氏这些年挣得银子用在林信身上,因为只有林信才能让林家改换门庭,对汪氏求他们为林安打点一事充耳不闻。汪氏自嫁到林家,早也刺绣,晚也刺绣,早有眼疾,绝望之下,直接哭瞎了眼睛。
待林安出狱后,林家就亟不可待的分了家,将林安几人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出了林家。
其实这也没什么,原身林安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可是错就错在,汪氏死了。原身林安拖着病体重新参加院试后,回到家中,汪氏就死了。
原身林安这才病上加病,一命呜呼。
刘夫子并不知道原身林安的死,但是在他知晓了林安身上的病之后,心中大约还是有些愧疚。因为如果他那时不是只顾着林安和其他参加那次科考的学子的前程,而是直接赶了回来,给林安撑腰,就算林安真的没了功名,也不会这样白白没了娘亲,自己也体虚体寒,一日里要睡上至少五个时辰。
可是再仔细想想,如果刘夫子那时真的那样做了,林安被科举舞弊的名头压下来,一辈子都翻不得身,大约就真的只能做个泥腿子,也无法把亲娘和妹妹解救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大丫和林二丫被林家逼迫,不得不像娘亲一样,成为林家赚银子的工具。
刘夫子心中纠结,这才没有难为猎户。
林安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猎户伸出手,捉住小秀才的手,将小秀才偏凉的手捂得暖暖的。
太阳落下时,他们才到了林家村。
这个时候的林家村出乎寻常的热闹。
林安好奇地看了一眼,老陈正巧也在,忙跑过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林安。
“小李氏她男人,在被罚推磨时,被一条蛇给咬了。宋老大夫死了,小李氏抱着她男人找到白远,结果白远说他发过毒誓,绝不给小李氏家里人治病,小李氏无法,只好去隔壁村子找了赤脚大夫。可是已经晚了,隔壁村子的大夫直接把小李氏男人被蛇咬过的小腿给锯断了。那大夫还说,还要看小李氏男人这几天熬不熬得过去,熬得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
林安自己心里补了一句,熬不过去,那就是伤口感染而亡。
“里正不说罚了小李氏夫妻两个磨磨么?只有小李氏男人出事了?”林安问道。
老陈原本还没想到这件事,听林安一说,神色古怪道:“小李氏今天说是要照顾家里,没去磨磨。当然,按照里正的惩罚,她是应当去的……”
老陈说罢,终于知道这里面哪里有古怪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小东家,见小东家正看向远处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
那少年朝着马车走了过来,正欲说什么,宽大的衣袖里掉出一条被打结系住蛇身的小蛇。
林安:“……”
老陈:“……”
少年面不改色地将那条被打结的小蛇捡了起来,重新塞回衣袖,道:“这种蛇毒性不太大,拿回去可以做好东西,还能防身。”顿了顿,看着林安道,“你要么?”
林安:“……”他觉得他还是不要了。
猎户鞭子一甩,马儿叫了一声,拖着马车,掉头就跑。
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喜醋味的小秀才
那少年正是白远。
他原本想要感谢林安,结果话还没说出来,林安旁边那个猎户就直接甩鞭子走人了。
白远拿着那条小蛇就走了。
他是感激林安不假,可是那猎户也着实想太多了。
想当年他背医书背的两眼发昏,只背出来几页书时,那个在旁边一边玩一边听他背书的林安,张口就把他只通读过两遍的整本医书给背了下来,白远当年心中难过的要死,恨不得掐死林安,现下想起来,还觉林安颇为可恶,又怎会对林安有那方面的想法?
白远拿着手里的小毒蛇,到了爷爷的坟头跪了半晌,给小毒蛇喂了些好东西,就把小毒蛇放了。
爷爷,阿远给你报仇了。
虽然还差那个女人,不过……这样也不错。
且不提白远如何,林安却是闻了一路的醋味。
太酸了。
林安抬头望天,天色暗淡下来,月牙挂在天际,很是好看。
可惜美景当前,周遭醋味太浓,小秀才赏了会景,不得不把脑袋扳回来,看向散发出醋味的那个人。
满身醋味的猎户恍若不觉,板着脸跟在小秀才身边,寸步不离。
等到陈婶把小秀才药端过来时,猎户也没让小秀才接,而是自己端了过来,然后让陈婶去拿汤匙。
小秀才:“……”整个家里谁不知道自从他生活可以自理后,喝药一直都是一口闷,从来不用汤匙!这个猎户拿汤匙干什么?难道想要用一口一口的苦药苦死他?
陈婶看了小秀才一眼,见小秀才只鼓着脸颊,睁大眼睛,但是没有开口反对,就去厨房拿了汤匙出来。
猎户一手拿着汤匙,一手端着药碗,板着脸站到小秀才身边,一副非要亲自投喂的模样。
小秀才:“……”
猎户道:“乖,张嘴,喝药。”拿着汤匙舀了药汤,放在小秀才嘴边。
小秀才:“……君子当自立,我自己喝!”
猎户道:“媳妇儿,喝药。”
小秀才:“……我是男子,如何能用汤匙这等女儿家的东西?”
猎户道:“媳妇儿,三哥不嫌弃你。”
小秀才:“……那个是白远,他不会喜欢我的。”
猎户:“喝药。”尔后一顿,醋意飘得满院子都是,“青梅竹马,岂会不喜?”而且小秀花费心思帮那个“竹马”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
小秀才:“……我不喜欢药草味!白远身上都是药草味,我才不会喜欢他!”而且,白远那个家伙都快嫉妒死他的好记性了,怎么可能对他产生嫉妒之外的感情?
猎户端着药碗,拿着汤匙,还是不语。
小秀才只好站起来,努力踮起脚,贴在猎户耳边,轻声道:“我只喜欢醋味。浓浓的醋味!”
猎户终于把药碗递给了小秀才,看着小秀才非常豪气的一口闷,把药一口喝完,唇角高高的扬起。
至于汤匙,谁知道它在哪里?
见过刘夫子家的两个小孩子后,回家再看到自己家的两个小孩儿,林安难得有心,跑去书坊,将他的想法告知柳掌柜和柳师傅,说是要做些手掌大小光滑的木板,在木板一面写字,背面描画,字画相对应,教刚刚学字的小娃娃识字;再画一些幼童看得懂的简单的画作,可以照着三字经的故事来画,也可吸引人来买。
柳掌柜正在发愁这两个月开始下降的店铺收入,见林安说出这个法子,若有所思,这两个法子的确能赚上一笔银子,虽然很快就会有人模仿,但该赚的银子还是不能少的。
林安又道:“还有借书租书一事,借书租书的定金往上调上一倍,但是如果有人愿意抄书,书坊可以供给笔墨纸砚,让他在店铺里抄书,用以抵偿借书租书的钱,当然如果他不需要租书借书,直接给他抄写的银钱,或是每抄写一本书,可以在书坊无偿待够三日也可。”
柳掌柜奇道:“他们为何会想要在书坊里待着?”
林安一指外面的天:“冬天到了,普通人家里烧炭烧的少,哪里能供得起他们读书写字?普通人家里,一到冬天,手都不敢伸出来,更何况是写字?咱们盘下的隔壁的铺子,烧上炭盆,摆上桌椅,可以收银子让那些读书人来这里看书。当然,他们出不起钱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抄书,换取待在这里看书的时间。”
柳掌柜沉默一会,才道:“这样的话,东家挣不了多少银子。”
林安摆手道:“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挣银子才做的。”
他的根基终究太浅,而他师父虽然教出不少人才,一旦师父有所求,那些人也愿意帮忙,但是人情这种事情,是越用越少的,林安不想轻易让他师父出手。是以才会想出这个法子。
那些读书人考不上便罢了,一旦考上,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心中感激书坊的,将来肯护着书坊一二,林安也就知足了。
柳掌柜猜到了林安的用意,再想到这些日子,书坊的生意因着白谨的离开而直线下降,便也没说什么,当下就和林安商议起细节,后来甚至决定,在后院分出几个单独的房间,让有闲钱的学子来住。除了这些,还会分出一间茶室,让这些学子可以有休憩和斗文闲玩的地方。
柳师傅一直在一旁听着,没走。
他自从听到林安说了“活字印刷”之后,脑袋里就转过很多很多的想法,只是他却始终抓不住,总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明白的这些东西,不足以让他将“活字印刷”给做出来,便只好在这等着林安,期望林安替他解惑。
林安和柳掌柜说到行头上,好一会才注意到柳师傅,朝柳师傅歉意的点了点头。
柳师傅大大咧咧地道:“没事儿!我就想找你问问,那个活字印刷,东家还知道些什么?还有,那几个在后院帮忙的小厮,我问过他们了,他们愿意卖身给东家的,东家可以买下他们?让他们给我帮忙,好早些把那个活字印刷弄出来?”
买人的事情,林安当然不介意——买下人后,这几个人他就不用发月钱了,当然,像主事的柳掌柜、柳师傅和食肆的厨师、掌柜还是要发月钱,收拢人心的。普通家仆,林安只发衣食,偶尔奖励的时候发钱,平常从不发月钱!
不过像林安这么干的东家还真不少,所以他这样做做的非常的理直气壮,谁也没说出个不好来。
只是买人林安不反对,可是对活字印刷术,林安知道的都告诉了柳师傅,见状只能为难道:“我也只是个想法。现在印书,是要把每本书都重新刻字,活字的话,则是将每一个字分别刻出来,然后按照一本书的语句顺序,灵活调顺序印刷。可是具体怎么做……就只能靠柳师傅了。”
柳师傅将林安的话重复几遍,又问了些细节,林安有的能说出来,有的则不能,但这也足够柳师傅接下来的研究了。
待柳师傅神色激动的跑去后院,柳掌柜颇为意外地看向林安:“东家心善,如此信任我等。”竟不怕他们把活字印刷研究出来后,不告诉林安,反去告诉旧主白谨。以白谨如今的官职,就算真的抢了这件功劳,林安也一个字都说不出。
小秀才正色道:“活字印刷若当真能成功,乃是国之大事。就算将来我手下之人研究出来,我也是要将此法送人,印出更多书籍,造福万万学子,岂会因一己之私,将这个法子藏于匣内,不见天日?”
柳掌柜一怔,待小秀才离开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小秀才是在借他的口向白谨传话——如果活字印刷真的成功,小秀才并不介意将此法送人或者卖出去。白谨若有心,小秀才也愿意送给他。当然,白谨若无心,小秀才也会寻到其他可靠之人,将此法造福万万学子,令书价不再居高不下,令读书一事不再耗费银钱无数。
柳掌柜从未想过这个十六岁的小东家,会给他这么多的意外。
他去仔细询问了柳师傅活字印刷一事,见此法果然大有可为,只待时间将其研究出来。
柳掌柜回到自己的书房,研磨写信。待写完信,将信封上时,柳掌柜才发觉自己似乎跳进了那个小秀才挖好的坑里。
还是不跳不行。
柳掌柜微微苦笑,却也只能认了。经过此事,小秀才将会百分之百的确认,他们是白谨留在华阳县看着小秀才的眼线。
虽然白谨只想让人看着小秀才,省的小秀才一时糊涂,把沙果贴字一事传出去,但小秀才心思灵敏,又颇有主见,怕是根本不肯身边跟着这样的人监视他。
柳掌柜拿着信,思忖片刻,又重新放下,再次提笔。
林安去过书坊,转道又去食肆收账。
书坊一个月能挣上大约十几两银子,只是要给柳师傅和柳掌柜一人二两银子的月钱,剩下的林安原本一个月也能拿回来十两。不过这次林安要柳掌柜整修隔壁新盘下的院子,买下柳掌柜说的几个伙计,还要给研究活字的柳掌柜留些银两,是以林安是从书坊空着手出来的。
好在食肆这个月入账不少,赚了整整三十二两银子!
林安登时笑开,明亮的眼睛微微眯着,再加上一双小酒窝,就像抢到松子的小松鼠,自顾自乐着。
匆忙从山上赶来的猎户看到这样高兴的小秀才,积了一路的怒气,就像泡沫一般,轻轻一戳,全都消散。
☆、变穷了的小秀才
赚了银子的小秀才分外开心,见猎户来了,忙忙冲他招了招手,一双小酒窝深深地挂在脸颊上。
猎户双目晶亮地盯着那一双酒窝,虎狼一般。
小秀才一见之下,就知晓这猎户又想戳他的酒窝了。
登时冷哼一声,板了脸,把酒窝收了起来。
猎户遗憾不已,上前几步,捏了捏小秀才的手。
林安哼道:“你来作甚?”
猎户理直气壮道:“自然是接你归家。”这些日子,但凡闲了,猎户总会带人上山打猎,带些山货回来,今日也是如此。孰料他才走不久,留在山下的林二就匆匆忙忙跑上来,说东家带了林一去县城了。
猎户总觉小秀才年纪小,身子不好,脾气不好,生怕小秀才独自出门被欺负,当下一恼,就赶着牛车跑了过来。
林安歪头往窗外看一眼猎户赶来的牛车,正想要笑,见猎户一双黑眸眨也不眨的正盯着自己,忙忙又收了笑,肃着脸道:“你这车赶来的正好,我要买些东西回去,正好可以用这车。只是……”林安看看天色,“只是咱们要等天色再暗一些,赶在城门关闭前离开才好。”
猎户自然是唯小秀才是从,小秀才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安看向食肆的掌柜,低语几句,掌柜就神色古怪地出门去了。
猎户耳力极强,听得清楚,颇为意外的看了小秀才一眼。
鸡爪子,山楂,猪皮,红辣椒。
鸡爪子和猪皮,其实在食肆很不受欢迎,一是二者的模样和名字就不喜人,二来么,就是食肆没有很好的处理法子。红辣椒太辣,除了南方有些人喜欢吃,北方人有半数对红辣椒不是很感兴趣。
小秀才皱眉想了一会,又叫住掌柜,道:“还是先做泡椒和山楂糕吧,等泡椒做出来了,再做其他。麻烦掌柜的先让人去买泡椒和山楂吧。这个先记在我账上。”等到做出来了,他再卖给店里。
小秀才这会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多此一举,掌柜的嘴角抽了抽,也不好提醒小秀才,只好点头离开。
猎户靠近小秀才:“泡椒是何物?”
小秀才转了转眼珠,摇了摇衣袖下,两人相扣的手,转了转眼珠,故意道:“你把我的手放开,我就告诉你泡椒是什么,如何?”
猎户想也不想,摇头道:“那不必了。”
然后把小秀才的手抓得更紧。
小秀才:“……”
食肆的掌柜自有采买的门路,不到一刻,就把泡椒和山楂买了回来。
林安要的多,掌柜的采买的就多。
林安留了一半,让林一搬到马车上,准备带走,剩下的一半,他就留在食肆里,然后让掌柜把两个有卖身契的大厨叫了过来,仔仔细细把泡椒和山楂糕的做法告诉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很是惊讶。等到听完林安的话,俱都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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