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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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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小秀才把隔壁村子的王石丢进县衙,打了板子放了流刑,还害得小秀才四叔被打了十板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林家村。众人看小秀才一家的目光都变了。
  可是,这种目光没能保持许久,林家村众人就发现,小秀才又买奴仆了,还是一下子买了十个!
  不但买了人,小秀才也搬家了。
  听说家里还分了前后中院,家里的男仆,一概不许往两个姑娘住的中间的院子和后面的院子去;听说小秀才家里,前面的院子种了两株桂花树,养了两只看家的大白鹅,还架起了葡萄架,有一小块菜地;中间的院子,听说是小秀才心疼妹妹,一半做了菜地,另一半,架了两张秋千,种了一棵柿子树,柿子树下,放了两张小秀才亲自去订做的藤椅;至于后面的院子,是小秀才家养牲畜的地方,村子里其他人家的牲畜,都是搭个棚子就算了,小秀才家的牲畜,直接给造了鸡舍、兔舍和羊圈、猪圈,虽然养的牲畜多,但小秀才家不用交税,倒也养得起。
  林家村的人立刻酸了起来。他们不敢说小秀才,就想要说一说小秀才的两个妹妹,尤其是林大丫——就算王石的事情上她是无辜的,可是,有了这么一件事,谁家还肯要这样的姑娘?除非小秀才成了举人,可是,小秀才啥时候才能成举人呢?即便小秀才成了举人,这林大丫啊,怕是早成了老姑娘喽!
  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刚刚起了个头,忽然又被淹没了。
  因为那小秀才是真的心疼妹妹,在他的二十亩田地周围,又买了十六亩上等田地,六亩记在林大丫名下,六亩记在林二丫名下,剩下的四亩,留给林平。这样再加上从林家得来的两亩下等田地,小秀才的三个弟妹,也算是每人有六亩田地的“有地人”了!
  在村子里人眼里,地就是命根子啊!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名下就有了六亩地,还都是良田!村子里登时没人觉得林大丫嫁不出去了。纷纷转口,说林大丫好福气,有这么个疼妹妹的好兄长。
  小秀才一家没人太在乎村子里人的闲言碎语,村子里人也没夸上几日就不夸了,因为,秋收来了。
  提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欺负人的小秀才

  不但秋收提早了,地里的粮食也比前几年的产量都高。
  大部分的村民都兴高采烈地在地里干活。
  只有少数几个年长的老者,看着地里,开始皱眉。
  秦止也开始皱眉了。
  他没有地,虽然林安能自己养活自己后,不肯再要他的银子,还说要买地送给他,但是秦止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唯恐自己有了地,林安觉得把该还自己的都还完了,三年孝期后,就不肯认他们的亲事了,所以,他打死不肯买地,更不肯要林安给的地。因此村子里人们都开始收粮,就连小秀才也要时不时的去自己的地里巡视两圈,秦止却是格外清闲,平时除了陪小秀才看地,还有时间往山上跑。
  也正是因着他时不时往山上跑,才会同样觉得不对劲。
  “三哥说什么?山上的兔子、野猪和羊越来越多了?”林安奇道,“这不是好事么?”
  秦止道:“不对劲。”
  林安:“哪里不对劲?”
  秦止开始摇头。
  林安:“……”好吧,反常则为妖,那就当他不对劲好了,“那三哥想要怎么做?做什么?”
  秦止皱眉想了一会,才吐出四个字来:“写信,存粮。”顿了顿,又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秦止是借了林安的笔墨纸砚写的信,写信的时候也没避着林安,而是写了一堆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林安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才突然想到,秦止从前服役时服的是兵役,那么秦止这封信就有可能是写给……林安懊恼的转开目光,暗骂这猎户可恶,竟也不知提醒他一声。
  秦止看林安别扭,解释道:“你是我媳妇儿,无妨。”而且,那堆鬼画符,林安肯定也看不懂啊。
  林安哼了一声,没说话。
  秦止道:“我去县里雇人回来给你收割粮食,磨面,让林一和老陈看着他们,林六年纪最小,留下照看茂哥儿和平哥儿。其他几个,我要带上山去。”
  林安道:“山上有好东西?”
  自然是有的。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林家村背靠大山,村子周围有河流过,就算偶尔天不下雨,村子里人勤快些,抬水浇地,也能勉强过活。
  只是水,林家村的人是用了,可是山的话,因为据说这座山上虎狼太多,林家村的村民虽然会上山捡柴火,但也只会走到很靠外援的地方,再往深处,就没人敢走了。
  这就便宜了秦止。
  秦止胆子大,手底下有功夫,在山林深处,着实找到不少好东西。只是他一个人的话,也背不出来那些东西,这才要带着小秀才家的几个家仆去。顺便让那几个家仆见见血,以后也好护着小秀才一家。
  林安这些日子搬了新家,视野开阔,又有每日的羊奶、鸡蛋和猎户买回来的燕窝滋补着,身子总算健壮了许多,至少每天吃完晚上的药就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能起来,不会再睡到日上三竿。
  可是,这还是不够。
  猎户叹气道:“再等等,媳妇儿,等你身子再好一些,我便背你上山,随你怎么玩。”
  小秀才脸一红。
  猎户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秀才。
  小秀才皮肤白,眼神明亮,头上戴着他送的狐狸簪子,等过两日绣坊里把他送去的狐狸皮做成狐裘,冬日里小秀才穿在身上,一定会让他越发地移不开眼睛。
  两个人一个脸红,一个不住地盯着对方看,两人许久不说话,直到平哥儿和茂哥儿跑进来,两个小娃嘻嘻哈哈地冲着对方笑,二人才反应过来。
  林安狠狠瞪了猎户一眼。
  猎户只觉即使被小秀才瞪,也是天大的好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林安哼了一声。
  他还收拾不了两个小东西么?
  当下脸一板,道:“千字文背到何处了?今日教的,可都记住了?”
  两个小东西登时苦不堪言,讷讷几声,趁林安不注意,溜了。
  林安也没打算真的为难两个三岁的小娃娃,瞪了二人的背影一眼,便不说好了。
  自从搬进新房子,又买了些下人回来,林安只偶尔出去两趟,平日里有时间,便会教林二丫、平哥儿、茂哥儿读书,读的是这个时代的启蒙书——千字文。
  至于林大丫,汪氏生前曾抽空教导过,林大丫能读书识字,只是因为缺少纸笔,字写得不算好。
  再加上林大丫不需要考科举,又已经是十六岁的成人的年龄,林安教林大丫就要简单的多。在教导林二丫他们时让林大丫旁听,让她自己听懂后,就可以练字。
  林安想得清楚,林大丫和他是双胞胎,三年孝期后,就十九岁了。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十九岁的姑娘家是必须要出嫁的。可是林大丫出嫁时,距离林安能考的那届举人试,还差一年时间。是以林大丫很可能只能以秀才妹子的身份出嫁。
  林安不愿林大丫被人平白看轻,也不愿让林大丫把绣活曝露在明处,让林大丫可能陷于汪氏当年的困境。可是时间紧凑,再教导林大丫把琴棋书画什么的学个精通也不太可能,因此林安才会退而求其次,让林大丫努力把字写好,把厨艺练好,然后就是学会管账。
  至于林二丫,虽然性子活泼了些,读书识字上明显没什么天赋。可是林安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几乎过目不忘的天赋,有几分信心能在两次内考过举人试。而两次举人试后,林二丫才十五岁。林安对林二丫倒不焦急,见她学得慢,也不肯苛责。
  林大丫大约也明白自己和二丫的不同之处,自己也颇为努力。写字不像别的,只要努力,就肯定会有收获。林大丫心中认为,这是兄长特意为她做的打算,她一定要做到最好,因此越发努力了起来。
  林安想到两个妹妹,心中一软,看那猎户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只是猎户接下来就忙碌了起来,带着林二、林三、林四、林五四个,清晨吃过早饭,便带着饼子和水上山,待到天色全黑,五人才会满载而归。
  林安等了一次,结果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第二日猎户就大中午的独个儿跑了回来,看林安,也给林安看自己。
  林安心中叹气,也只能保证自己以后不再等他们,猎户才不再大中午的从林子深处再匆匆忙忙跑回来。
  林安看不到猎户,只能在第二天看到猎户和四个家仆前一日带回来的东西。
  真的是满载而归。
  正值秋季,山林丰收时,猎户他们每日都能从山上背下来很多的东西,或是满树的山楂、胡桃、板栗,或是山葡萄、酸枣、杏子、蘑菇等,当然,猎户带回来最多的,还是兔子。
  林安现下每日只能让林大丫和林二丫读一个时辰的书,因为剩下的时间,一家人要忙着把吃不完的水果蘑菇晒干,或是把山葡萄酿酒,把酸枣酿成酸枣酒,把兔子能养的养着,不能养的做成腌肉放在地窖。
  林大丫最见不得林安受累,见状就道:“哥哥不如拿这些东西去食肆里卖?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山上的新鲜东西,总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的。”
  林安想到猎户的话,却是摇了摇头。
  不过晒干果,酿酒这活儿太累了,林安身体不好,不太做得动,又不舍得两个妹子吃苦晒太阳,再想到一连四五日见不到一面的猎户,小秀才出离愤怒了!
  “让他明日不许出去!我寻他有事!”
  小秀才的话,到了猎户那里,不是圣旨也变成圣旨了。
  第二日果然没有出门,而是守在了小秀才的……门前。
  猎户倒是想去小秀才床边守着,奈何林二丫跑过来,虎视眈眈盯了他半晌,让猎户只能和林二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到小秀才醒来。
  小秀才醒来后,虽然猜到了缘故,但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责怪自家妹子一句。他只皱眉盯着猎户看。
  猎户昂首挺胸任由小秀才查看。
  小秀才半晌才幽幽叹道:“之前就够黑的了,现在怎么……比黑炭还黑?”
  猎户:“……”
  林二丫捂着嘴直笑。
  小秀才虽然喜欢欺负猎户,可是让人看着他欺负猎户的事情,他还是不太喜欢做的。
  清咳一声,便转移话题道:“建个冰窖吧。这样食物也能多存放些日子,待明年夏天,还能赚上一大笔银子。”小秀才说罢,想了想,才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看向猎户,“三哥觉得如何?”
  猎户还能觉得如何?
  虽然他只听说旁人都是冬日里凿冰建冰窖,以此存冰。但是既然小秀才想要了,猎户只能觉得小秀才主意极好。
  当然,他也要好好想想,当年他有没有建过冰窖的同袍,把人拉过来给小秀才讲解一番,再等到冬日,把冰窖建起来让小秀才高兴高兴。
  猎户心中转着主意,却不想小秀才心里,早就想好了如何在没有冰的时候弄出冰的法子了。
  

  ☆、被“负心”的小秀才

  林安想出来的法子,自然是曾经在小说里、视频里看到的硝石制冰。
  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使水温降低迅速结冰。这就使得人们可以在非冬季里制冰。
  原身林安的记忆里,硝石是作为药材和一种道家炼丹材料的,虽然价格较贵,但也不难买。尤其是硝石还可以重复利用,溶于水后可以蒸发结晶,再将其提取出来。
  林安一开始是没打算用这个法子赚银子的。
  可是看到猎户这样匆忙焦急的想要保存那些山上的东西,甚至不惜每天早出晚归,还给自己和家里人造了这么多活计,这才会想到用这个法子赚银子。
  林安想了想,又道:“建冰窖,要用我的人。”
  林安的意思,不是用他名下的奴仆,而是用他名下至少三代不会放出卖身契的奴仆——这样的人,他才能放心用。
  猎户很快听懂了小秀才的意思。
  林二丫在林安说硝石制冰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比知道反倒也好。反正,她自己的哥哥,总不会亏待了她。
  猎户不禁欺身上前,靠近小秀才,声音沙哑地问:“那我呢?”
  小秀才轻轻哼了一声。
  猎户追问:“那我,是你的人么?你会信我么?”
  小秀才抿嘴不语,鼻子里又哼了一声。
  猎户低笑一声,叹道:“傻媳妇儿。”
  猎户本想把冰窖直接建到他们两家的院子周围,倒是林安直接又在他们的住处周围,又买了一块地,建了一样的有着前中后三个院落的房子。
  至于冰窖,则建在这块地的下面。
  现下正值秋收农忙,在乡下轻易找不到闲人。是以猎户是去县里找的那些没有地的人,雇他们来建房。因为雇的人多,又有林家家仆帮忙,这次只花了二十日时间,就把房子建好。
  房子建好后,猎户果真找了一个曾经的同袍来,教导他们如何建冰窖。可是即使这样,也花了足足一月时间,才将冰窖建好。
  齐笙看着新建好的一处小冰窖,一处大冰窖,兴奋道:“有了这两处冰窖,等冬天结冰,就可以凿冰存进来。等到明年夏天……嘿嘿,秦哥你可就要发大财啦!”
  谁不知道凿冰卖冰,除了要花费一些人力,机会就是无本之力。只是不少人不会建冰窖,才没能赚到这份银子。
  猎户摇头,自然不会提小秀才说的硝石制冰之法,只道:“这冰窖和房子,都在安哥儿名下。”
  齐笙一怔,神色古怪道:“这小秀才,倒是有几分本事。”能把他们的秦哥拴得这么死。
  猎户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盯了齐笙一眼。
  齐笙登时打了个哆嗦,忙忙道:“秦哥,亲哥!我、我可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秦哥你真看上那小秀才了?我看他长得不错,人也乖巧,学问也好,看着也像个好的。可是……”
  猎户看他。
  齐笙这才道:“可是我这些日子专门帮秦哥打听了,这小秀才读书上是真有天分。就是运气不好,十二岁考过童生,第二年还没考院试呢,亲爹就死了,守孝三年;之前考过院试,成了秀才,亲娘又没了,还要再守三年孝。他们都说,如果不是小秀才要守孝,恐怕早就中了举人。甚至说不得连进士都中了。”
  见猎户还是不说话,齐笙小声嘀咕道:“这小秀才读书上这么厉害,万一等守孝完了考试,中举之后再考进士,碰巧考上了个状元什么的,他要是不想要秦哥了,那、那可怎么办啊?”
  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话可不是平白无故说的。
  齐笙他们这些少年就被家里赶去为家人服兵役的,听过见过不少读书人,背信弃义,或是抛弃糠糟之妻,或是在年少困窘之时,得一男子相助扶持。彼时穷苦时,那些读书人尚且能安分守己,可那些读书人一朝得志,就会有人直接抛弃糠糟之妻,甚至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生儿育女之人尚且能抛弃,更何况是一没有名分,空有承诺的相助过的男子呢?
  齐笙很怕猎户也碰上这么个负心人。
  猎户难得勾了勾唇角:“我们有婚约,也已然定亲。”和没有名分之人,如何相比?
  齐笙低声道:“修远大哥和他从前的媳妇儿都成亲了。”可是修远大哥从前的媳妇儿一朝考上进士,就开始哭求修远大哥将他休了。
  猎户神色一僵,又道:“我媳妇儿心悦我。”
  这倒不是猎户自负。他的确能看出来小秀才是喜欢他的。虽然大概比不上他对小秀才的喜欢,可是,这也足够了不是?
  齐笙声音压得更低:“修远大哥也一直说,他从前的媳妇儿也是喜欢他的。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在前程名利面前,那个人还是哭求修远大哥,甚至以死相逼,换来一纸休书,然后潇潇洒洒地去当官了。
  而修远大哥,伤心颓然之下,被后母算计,才去服的兵役。
  猎户脸一黑。
  半晌,终是道:“我不会写休书。”修远大哥心软,才会将人放走。可是,他不会。
  他会一直将小秀才留在自己身边,陪着他度过剩余的下半辈子。
  他不能放过他。
  门帘闪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齐笙终于不吱声了。
  猎户也不再说话,只沉着一张脸。
  刚修建好的院子外,林二几人正牵了几只小猪,打算引到这处院子里。
  见林安独自出来,奇道:“东家怎的一个人出来了?秦爷不在里面么?”
  林安微微一笑:“是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情。”看几人再拉着几只小猪,嘱咐道,“村子里的秋收也结束了,大家都闲下来了。猪草、兔子草什么的,你们也不必特意去打,放出消息去,打多少草,给几文钱,自有人上门来送草。”
  单独建的这处院落,下面已经建好了冰窖。上面的话,猎户坚定的在前院里移栽了两株胡桃树,打算以形补形,给小秀才补脑,剩下的地则做了菜地;中院养了两只耕地和拉车的牛,还有不少兔子和羊;后院则养了一堆小猪。
  小猪长成后,小猪好养,养成后,肉多又肥。林大丫和林二丫早就盼着养了,只是林安之前嫌弃猪味太重,不肯在自家院子养,这才作罢。
  现下在隔壁的院子养,林安就没那么多压力了。
  只是养的畜生多,林安很快发现,家里人手不太够,这才想要和猎户去商量这件事。
  只是事情没有商量成,却听到了有关他的事情。
  林安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呆。
  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傅师爷转给林安的二十亩田地都是良田,种的都是小麦。因着林安不用交税,这些小麦磨成面粉后,都进了他家的粮仓。
  林安后来给弟弟妹妹买的十六亩良田,却是在秋收后才到了他的手中——这次秋收的粮食,还是卖地的人所有。林家给林平的两亩下等田地,一亩种了地瓜,一亩种了黄豆,现下也都进了林家的粮仓和地窖。
  只是人不能只吃小麦面,林安趁着秋收,又买了不少玉米和玉米面,还有南方运过来的大米、小米。
  不过林安家里房子虽然盖的多,但也盛不下这么多粮食,林安后来买的玉米、小米、大米,则是进了猎户家的粮仓。
  冰窖建成后,林安在冰窖里试验了一回硝石制冰,林一几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将林安送了出去,他们则待在冰窖里继续制冰,力求把冰窖填满。
  林安也没强留——他现下一天能睡五个时辰,剩下七个时辰都是清醒的。可是即便是这样,这具身体变得畏冷畏寒的毛病,林安也发现了。
  在阴湿无光的地下水牢里被浸泡了半个月的小腿,又怎么会没有后遗症?
  林安回到住的院子,就吩咐给下人洗衣做饭的陈婶,这几日把猎户他们猎回来的羊给宰了,给林一他们几个在冰窖里干活的好好补补,莫要像他这样留下病根。
  陈婶笑容满面的答应了。
  冰窖的事情有人去处理,猎户每日都等着小秀才问他话,可是小秀才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他心中忐忑不安,焦躁了几日,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般。
  秦止拧了拧眉。
  可是过了这几日,那些话却已经问不出口了。
  他找到小秀才,张了张嘴,最后也只道:“我有两位曾经的同袍,如今家人俱亡,无所依靠。不如让他们来照看养牲畜的院子?他们手上都有功夫,不会把那些牲畜看丢。”
  林安点头就同意了。
  这让猎户更问不出那些话了,只能闷声闷气的继续带着人上山找山货,能放在冰窖里的放在冰窖里,不能放的,就带着人把东西晒到房顶再出门。
  猎户带着人跑了大半个月的山,就不再跑了。
  下雪了。
  村子里的人刚刚把种子埋到地里,就下雪了。
  天气骤冷。
  小秀才直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好看”的小秀才

  “这才十月份啊,怎么就下雪了?”
  林家村不少年纪很大的老人,还有幼童,都病倒了。
  十月份的天气,大家都还盖着一层薄被。结果一场睡梦中的大雪下下来,那些没有人照料的老人小孩,可不就病倒了么?
  平哥儿和茂哥儿有林大丫和林二丫照看,只打了个几个小喷嚏,就都活蹦乱跳了。
  林安身子一直没好全,每天都是吃过晚上的药,就会入睡。因此大雪降临时,他睡得正熟,根本没有醒过来。
  林大丫原本打算和跟着她们两姐妹住的寡妇姜氏冒雪去看兄长,结果二人还没过去,就看到林安房间里点了灯。
  姜氏道:“应当是林一他们过去照看东家了。大姑娘,不如您在这里待着,我过去照看东家,省的林一毛手毛脚的,照顾不好东家。”
  林大丫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姜氏只好再劝:“姑娘也大了,总不好这么晚去兄长那里。东家从前就嘱咐奴,让大姑娘万万不可受凉,大姑娘葵水始终没来……东家也是担心的。而且,二姑娘还小,这里也要烧火,这些都要辛苦大姑娘了。”
  林大丫终于没有去,只让姜氏急忙过去。
  姜氏穿着棉袄赶过去时,林安房间里的地火龙已经烧起来了,温暖的让走到门口的姜氏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
  只是不等她放下心来,就听林安房间里传出秦止的声音。
  林一神色古怪地走了出来,看到姜氏,就引着姜氏往外走。
  “姜婶子快回去,把两个姑娘和两个小爷那里的地火龙烧起来,再给他们煮些姜汤驱寒。”林一道,“千万不要让两个姑娘和两个小爷再生病了。”
  姜氏大惊:“东家生病了?”
  林一点头:“烧起来了。秦爷正在里面照顾东家,陈婶子去熬姜汤了,只等着汤好了,给东家喂进去。”
  这大雪是大晚上下的,城门都关了,他们也没法子进城去找大夫。至于林家村的赤脚大夫宋老大夫年纪都上九十了,还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次大雪。所以林安发起烧来,他们也只能自己想法子帮林安熬过去。
  姜氏还要往林安房间里走,却被林一给挡住了,不禁道:“你这小子好歹让我瞧一眼东家,好回去给大姑娘说道说道,让大姑娘心中有数。在这挡着我做甚么?”姜氏闻了闻,忽然道,“我怎么闻着有股子酒味?”
  林一绷着脸不说话。
  林六年纪小,正抱了木柴,想往林大丫他们的住处跑,看到姜氏,就拉着姜氏往外走。
  “婶子快些回去罢。东家那里,有秦爷照顾着。”林六冲姜氏挤了挤眼,小声道,“那酒味,是秦爷在给东家用烈酒擦身子,东家烧的有点厉害,这又找不到大夫,买不到药的,只能这么着了。您就甭管了!”
  姜氏傻了眼,“这、这”了几声,也没把“于理不合”四个字说出来。
  林六道:“东家和秦爷都定亲了,还都是男子,您就放心吧!”
  姜氏还真的放不下心。
  可是,不放心又如何?他们其实不算是林家的奴仆,卖身契捏在林安一个人手上,其实只是林安的人。将来林安成亲,他们也是要跟过去,叫秦止一声“爷”的,两位主子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当真了的去管?
  且不提姜氏等人如何作想,秦止等林一把姜汤送过来,给小秀才服下,就把人都给赶走了。
  大片的雪花降下,秦止找不到大夫,就算他能进县城,怕是也晚了,县里的大夫早就被请走了。
  至于用药……林安正在吃着药,秦止不通医术,也不知道把惯常的药给林安吃,会不会有些妨碍。
  是以只能想了从前在军营里见过的法子——烈酒擦身。
  这个法子其实不算很好,但是秦止也想不到旁的可以让林安退烧的法子了。
  秦止将人都赶走,给林安喂下滚烫的姜汤后,就把小秀才的衣服给脱下了。
  给小秀才脱衣时,秦止丝毫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想给小秀才快些退烧。可是,等将小秀才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时……秦止呼吸一滞。
  林安在汪氏去世后,也大病过一场。那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大丫在照顾林安,可是为林安擦身子的活儿,还是落到了秦止身上。
  那个时候的林安昏迷不醒,秦止虽然为了种种缘故,和林安定亲,但是对那时的小秀才其实并没有什么绮念,因此擦身就是擦身,秦止没有半点别的不该有的想法。
  可是现在……
  秦止看着光溜溜的小秀才,苦笑一声,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大约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乖巧无害、心中却只肯固执的转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小秀才。
  而且还是非常喜欢。
  只是喜欢归喜欢,秦止还没有忘记小秀才正在发着高烧。想到小秀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秦止手上微微一顿,停下片刻,随即心中暗骂自己一番,接着就努力心无旁骛地给小秀才用烈酒擦身。
  地火龙烧起来后,房间里温暖如春。
  小秀才满身酒味,猎户却出了满头的大汗。
  待到将近天明时,小秀才身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猎户松了口气,给小秀才捂上严严实实地棉被,再给自己擦了擦汗,这才出门。
  大雪已经停了。
  只是昨晚降下的是鹅毛大雪,这会子地上都是积雪,人走进去就能把膝盖陷到大雪中,根本去不了县城。
  老陈见秦止走出来,忙忙放下铲雪的铲子,跑过来,低声问林安的情形,听到秦止说林安不再发烧了才放下心来,然后低声道:“秦爷,村子里怕是出大事了。昨个儿晚上,林二在牲畜院子里看着,听到东家三婶的亲妹子小李氏和她男人,拉扯着宋老大夫往他们家去,喊着他们的娃娃发了高烧,家里老人也爬不起床,求宋老大夫去救命。结果一个时辰后,可怜宋老大夫一大把年纪,是一个人从小李氏家里出来的。”
  老陈看了秦止一眼,还是小心翼翼道,“林二那小子傻,见宋老大夫栽倒在雪地里,就想跑去救人,结果那个时辰雪下得太大,等他一个人跑过去时,宋老大夫已经死在雪地里了。”
  秦止不语。
  老陈只好继续道:“林二反复确认宋老大夫真的已经死了,就自己爬了回来,结果这会子也病了。我那婆娘给林二烧了姜汤喂下,就是不知道……该不该给林二用烈酒退烧?”
  林二到底是林家的家仆,他昨晚跑去救宋老大夫是出于好心是不假,可是他是擅自跑去救人,老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他不知道林安会不会看林二不听话,把林二舌头割了,双手砍了再去发卖——毕竟,林二知晓硝石制冰的秘密,东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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