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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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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丫正拉着平哥儿和茂哥儿擦脸。
  平哥儿看到哥哥就欢喜地喊:“哥哥救命,大姐欺负平哥儿!”
  林安:“……”
  林大丫气得拧了这臭小子的耳朵一下:“还救命?你扯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救你!”拿着毛巾使劲往臭小子的脸上一擦。
  平哥儿一面挣扎,一面嚎啕大喊:“哥哥救命!”
  林安:“……”
  站起身,他还是换个地方发呆好了。
  身后林大丫还在教训林平:“看,是不是扯破嗓子也没人救你?以后听不听话?”
  干打雷不下雨,一滴泪都没挤出来的平哥儿抱着茂哥儿喊:“听话!听话!哥哥都听大姐的话了,平哥儿肯定要听话。”不等林大丫松了口气,就听平哥儿小声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连哥哥都不敢违抗大姐,平哥儿就更不敢了。”
  林大丫:“……”
  林安进屋之后,原本是打算想些主意,好让家里再宽松一些,至少让一家人都吃一样的东西,不用妹妹这样节省。结果他摆好笔墨纸砚,写下几个字后,不知何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平哥儿是在“逃脱”大姐之后,第一个发现哥哥睡着的。
  他很快就跑出去把大姐叫了进来。
  林大丫虽然没下过地,但也做惯了其他的农活儿,力气大得很,不费力气地就把林安给搀扶到床上,脱了鞋袜,放进被子里。
  平哥儿和茂哥儿一直在旁边看着。
  平哥儿担忧道:“大姐,哥哥好能睡懒觉。他这么能睡,会不会有一天被娘亲和爹爹叫走,去他们在的地方睡觉?”
  林大丫坚定地道:“不会。哥哥要留下来照顾我们,不会去找爹爹和娘亲的。哥哥……只是生病了,身体差了些。将来会好的。”
  平哥儿“嗯”了一声,严肃地站在林安床边不肯离开。
  茂哥儿也不肯走,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持:“茂哥儿要替三伯父守着叔叔,不然三伯父没有媳妇儿了怎么办?”
  林大丫让二人不要吵到林安,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等到林安再次清醒时,已经天黑了。
  林安睁开眼睛,就看到猎户坐在他床边。
  猎户把人扶了起来,披上外衣,一眼就看出林安想问什么,道:“挣了很多钱。大家都看着新鲜,又有摊子上的确摆了些好东西,都愿意上来试运气。”
  林安虽然气闷自己这具身子的不争气,可还是高兴自己的主意能挣钱这件事,忙问道:“挣了多少钱?”
  猎户:“……我在那待到中午,买了羊和布,就回来了。”正好给中午睡着没醒过来的林安灌了一剂药。
  林安正皱眉,就听院子里传来莫大娘和莫大爷的声音。他眼睛亮了亮,就跑去院子里。
  莫大娘喜道:“还是读书人会想法子,哎呦,大丫你没去,没看到整个集市上,就咱们摊子上的人最多!那些试运气的,套着玩的,手上有几个铜钱的,统统都过来玩了一把。咱们今个儿,可真赚了不少钱!”
  莫大爷看到林安了,就把怀里揣了一路的荷包塞给林安:“安哥儿数数,我估摸着,今个儿能赚了二两银子!”
  林安瞪大眼睛。
  二两银子,可是够庄户人家过大半年的了。真不算少了。
  猎户道:“今个儿不少人是图个新鲜,等以后,有人学了这招,大约就挣不了那么多了。”
  “挣不了二两银子,能挣上几百文钱,那也够多的啦!”莫大娘拍着大腿,看了她男人和儿子一眼,就小心翼翼的问安哥儿,他们县里的大集有三天,可是周围其他县里也有这种大集,和他们县里的大集不冲突,除了这些,有些村子集中的地方隔些日子还有小集市,如果每个集市都肯跑的话,这一个月下来,还真能赚不少钱。
  林家和莫家原先是没什么过多的交往的。只是林安他们被分出来后,莫家人性子好,几次帮忙,就连汪氏的丧礼,莫家人也帮了不少忙。
  林安是感谢莫家的,而且他也的确缺银子,闻言便道:“这主意当然好。只是二丫毕竟是女娃,不好常去集市。三哥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去集市摆摊子的事情,只能交给莫大娘家里一手打理。这样的话,”林安想了想,“莫大娘家里出人出力,我们出东西,挣得钱,就两家平分好了。”
  莫大娘和莫大爷急忙推辞,莫大哥也不同意。这主意不是他们想的,置办物事的钱也不是他们出的,他们就是个来干活儿的,怎么能分主人家的钱?
  林安说了半晌,三人也不打算平分。
  最后林安只能道:“这样好了,莫家每去一个人,不管那天挣多少铜钱,都有一百文钱的工钱。包括小石头。要是挣得多的话,等大家回来,我再给旁的,大娘大爷可千万别再推辞。”
  这件事这样才定下来。
  接下来的集市上,果然有人有样学样,只是那些人摆放的东西没有林安摊位上的值钱,林安摊位又是第一家,因此每次赶集还都能挣上九百多文钱。运气好的话,还能挣上一两多银子。
  家里好歹有了进项,林大丫和林二丫不再亏待自己,林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林安接下来的十天里也没再继续折腾进县城或是上山,只每天都让猎户上山看沙果。
  猎户开始还当林安是小孩子心性,在玩闹儿,结果六七天后,有的沙果上的贴纸因为纸太薄,掉落下来,猎户抬头看到去了贴纸的泛红的沙果上,正出现一个浅浅“福”字,微微一愣,这才明白林安究竟在做什么。
  他看向林安的目光也越发深邃。
  十天之后,林安身子总算养得差不多了。最起码晚上吃过药,早早休憩的话,第二天晌午起床,剩下的大半天的时间都能精神抖擞。
  他算算日子,翻出傅师爷上次留下的县太爷的拜帖,找到两个精致的篮子,就开始招呼猎户。
  “走,咱们上山,摘沙果!”
  长了字的沙果呀,他就不信那位身为京城世家子的县太爷,会不感兴趣!
  他就不信在迷信的古人面前,这样东西,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赚大钱的小秀才

  林安和猎户十天前,是把满树上的沙果都贴满了剪纸。
  只是因为林安没有真正做过这件事情,这个时候又没有现代那种专门的水果贴纸,所以有的纸质太薄,或是没有贴得太紧,剪纸就自动掉落了。
  也有的沙果位置太低,晒不到足够的阳光,贴纸的作用不太大。
  所以林安让猎户把变得通红的沙果摘下来,揭了贴纸,就剩下大约十个最成功的贴纸沙果。
  红彤彤的沙果上,像是长了字一般,一个个淡黄色的字或者图案,长在沙果上,既神奇,又令人爱不释手。
  林安眼睛亮亮地看着这十个沙果,再侧头看猎户的反应。
  毕竟这个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猎户难得勾了勾唇,伸手摸了摸小秀才的脑袋,道:“做得好。”
  林安立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两颊的小酒窝,又蹿了出来。
  猎户手开始发痒,慢慢移开视线,才道:“媳妇儿打算怎么卖这种沙果?卖给谁?”
  林安曾多次试图纠正猎户的称呼,奈何猎户平日里对他多有迁就,就是有些不愿妥协事情,林安对着讨好地一笑,露出他的两个万能酒窝,猎户就会立刻答应下他的要求。
  除了称呼。
  林安纠正了多次,着实懒得再纠正了,只当没听到,兴奋地说出他的计划:“卖沙果?当然不卖。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要送出去了。”
  一个长字的沙果才值几两银子?
  可是,听闻两个月后,就到了万寿节。
  若万寿节上,有人奉上长了“万、寿、无、疆”四个字的四个寿桃呢?
  那才是真正有价钱的东西!
  林安说完,猎户就明白林安究竟想做什么了。
  卖沙果算什么?重要的是,把法子给卖了!
  长了字的沙果新奇是真的新奇。
  可是在保守的朝代,人们愿不愿意接受这样新奇的东西还是个未知数。
  一些人会好奇,一些人会远远旁观,可这世上还会有一些人则会因为没有得到其中利益,而大加斥责,口出狂言说它是不祥之物。
  林安只是个刚刚得到功名的小秀才,无权无势,还没有钱,如果他真的想自己利用这个法子挣钱的话……猎户微微一顿,不得不说,林安想得很谨慎,选的投靠之人也很合适。
  华阳县的县太爷,京城白家险些舍弃的世家子——白谨。
  大部分世家子因自小的教导,对家族忠心耿耿,无可动摇。可是白谨不同。他在之前白家被诋毁陷害时,险些被白家舍弃。如果不是林安有少年天才的名声,且十二岁变考上了童生,还有林安的夫子相帮,白家必定会舍弃白谨,让白谨背上华安县“科举舞弊”案的主使的名声,更会面临流放甚至斩首的危险。
  因此这样的白谨,无论他看起来多么的温文尔雅,多么的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底,他心中,更会急于出头。
  “万寿无疆”的寿桃并不算什么实绩,可是,作为投石问路或是讨好圣上的物事,却是大大的足够了。
  因此在林安和猎户来到县衙,将带字沙果摆在白谨面前时,白谨心中就起了波澜。
  林安笑道:“可惜三哥在山上的独院里,只有沙果树,没有桃树。如果是桃子的话,上面再长上几个‘寿’字,想来送给年长的长辈,长辈心中定然欢喜。”
  白谨想到最近要过寿的人,家中长辈忽略不计,的确还有一个不单单是他,就是白家也要认真备下大礼的人——皇帝。
  白谨心中“砰砰”直跳,双手微微攥成拳头,掩盖在长袍下,看向林安:“你能令桃子也长字?”
  不想林安却摇头了:“桃子有毛,令它长字殊为不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林安乃一介秀才,家中穷苦,又有三个弟妹养活,心中还想努力读书,将来得以考中进士,已完成先父先母遗愿,怕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令桃子长字。”林安说完,忽然狡黠一笑,又道,“但是县太爷手底下能人多,想来若是得了法子,必能种出几个长字的桃子。一树长字的桃子是不可能了,但是,至少长有‘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的桃子,想来一定能种出来的。”
  “好物难求,就算是只有四个,想来贵人也不会介意。”
  林安的一番话说出来,白谨迟疑片刻,霍然起身:“林秀才暂坐,谨忽而记起,忘记通知内子留二位晚饭一事。谨这便去告知内子一声,二位请暂坐。”
  白谨离开之后,在院子外来回走了几步。先是想要去找傅师爷商议,只是想到傅师爷是家族安排的人,心中一顿,转而去了后院。
  待再次回来时,白谨除了主意定了,怀里还揣着自己的私房和媳妇儿的一部分嫁妆。
  好在林安不是贪心之人,更知晓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尤其是在他无钱无权无势的时候,贪心,是最不可取的了。
  因此在白谨在付出了两千两银子,一处可以印书和卖书的书坊,还有一座两层小楼的食肆后,林安就立刻答应了。
  白谨稍有尴尬。
  他原先还以为林安会跟他讨价还价,所以才少报了一些,现下见林安直接答应了下来,心中有些歉意,道:“并非愚兄不愿多出价,着实是愚兄虽是世家子,然,家中子弟众多,愚兄却也是囊中羞涩。”
  林安道:“大人客气。这些对林安来说,已然足够。”见白谨面上还有愧色,又道,“林安只是一个小小秀才,且还是需要守孝三年,错过明年大考,待四年后大考开始,才能考科举的秀才,手上有这些东西,已经够招人眼红的了,若是再多……林安只怕自己无能,守不住这些东西。”
  白谨心中这才好过些。
  二人写下书契,按下红印,林安就把怎么令沙果长字的法子仔细说给白谨听。怕说得不够,还在纸上仔仔细细写了下来。
  白谨听完,嘴角一抽。
  他还不知道原来只要贴个东西,就可以让沙果长字了。
  林安一眼看出,正色道:“敢问大人,在林安之前,可有人想到这个法子?在林安之后,又要花多少年才会有人想到这个法子?”
  法子虽然简单,可是,能否想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林安也是借了前世的福,才知晓这件事……不过,想到家中一穷二白的情形,林安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主意当成自己想的了。
  白谨反应过来,不再提这事,为了补偿自己之前的过错,还说要送给林安一辆马车和一匹马。
  林安投桃报李,在白谨把食肆和书坊的地契房契等都转给他,银票也给了后,便请白谨派人跟着他,把他放在猎户地窖里的沙果都运过来。
  白谨含笑答应,并送了十张拜帖给林安,让林安有事便来寻他。
  林安和猎户一起坐在车里,数着银票,摸着地契房契,心中高兴极了。
  他总算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了!
  林安高兴得数完银票,就抽出一千两来,十分不舍的给了猎户,认真地道:“三哥帮我良多,林安无以为报,这千两银票,还望三哥能收下,算是还了三哥之前为我和娘亲看病吃药的钱。”
  至于其他的,譬如人情,他慢慢还,总有一日能还清。
  猎户道;“不必。你是我媳妇儿,养你是应当的,孝敬岳母大人也是应当的。”
  林安坚持道:“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三哥还是收下罢。将来也好置办家业,省的总是去深山打猎,危险重重。”
  猎户目光幽幽的看向白白净净的小秀才,半晌才开口:“亲兄弟是该明算账。可是,安哥儿,你是我媳妇儿,不是我兄弟。”
  说罢,就出了车厢,坐在了赶马人的旁边。
  林安叹了口气,靠着马车车厢坐着。
  他前世喜欢过女人,也喜欢过男人,恰好他喜欢的男人的类型,就是猎户这样高高壮壮的。
  因此穿过来后,虽然觉得有个男人当“未婚夫”很别扭,林安一来因着林家的困窘,二来猎户的身形相貌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倒没怎么拒绝和他相处。
  他看得出来,猎户也是在慢慢尝试着和他相处。
  可是这些,在他认真翻了本朝的户婚律,发现本朝对“嫁”给男人的另一个男人的苛刻要求后,全部都消退了。
  本朝初期,因开国皇帝和皇后都是男子,且皇帝后宫独皇后一人,下一任的皇帝还是二人在外面抱来的一个孤儿,因此对男男成亲,并不禁止,甚至还有些鼓励。只是随着国家渐渐安定下来,历任皇帝虽然没有公然说禁止男男成亲,但是在户婚律上,却是做了不少手脚,令作为“出嫁”一方的男子,虽然不必像女子一样遵从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一旦成亲,必须少出门,少与家人之外的男女相处;且作为“出嫁”一方的男子,不得出任六品以上官职,不得拥有嫁妆之外的私产,不得干涉夫君纳妾,延续香火云云。
  当然,事实上,因历代皇帝的蔑视,朝廷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出现一个“嫁人”的男子出任官员了。
  林安是铁青着脸看完的户婚律中男男婚姻这一部分的。
  他觉得这样严苛的律法之下,他要还肯嫁,那才是傻子!

  ☆、盖房子的小秀才

  林安是等到到了村子里,才下的马车。
  猎户不愿意让林安再辛辛苦苦的爬山,省的受累。
  林安也没坚持。想到他这个身子动不动就要晕倒或是睡着的毛病,林安就是要再多想法,也不敢冒险。
  好巧不巧,今日他赚了银子,回到家,就看到一脸愤愤的俊俏郎君,正不顾形象的蹲在他家门口。
  身边还跟着一个仆人和一辆马车。
  那郎君看到林安下马车,嘴巴张了张,立刻飞奔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安。
  “安哥儿,安哥儿,还好你没事!我和夫子都以为你和家人搬到华安县去了。结果夫子和我千里迢迢跑去华安县,你祖父祖母还不知道你功名恢复的事情。”
  俊俏郎君一张嘴就说个没玩,还上下打量林安,像是在看林安有没有受伤。
  林安这才想起来,这俊俏郎君唤作张灿,是县里富户张家的独苗苗,比原身年长三岁,和原身交情不错。
  原身虽然因家境贫穷有些自卑,可是张灿像是看不到原身的自卑似的,一直黏在原身身边。在看到原身买不起书时,会大喇喇地买上两本,直接扔给原身一本,就是挑笔或砚台时,也会给原身挑上一个。
  现下林安屋子里的那套看起来不错的笔墨纸砚,还是张灿出银子买的。
  当然,原身虽穷,但也懂得投桃报李,见张灿家中一心想让张灿考科举,便多次帮张灿补习,甚至在去年冬日,原身出了父孝后,直接住在了张灿家中,就是为了帮张灿补习功课,考过童生试。
  张灿去年险险通过县试和府试,成了童生后,不但张灿黏林安黏的更紧,张家一家上下都对林安极好。甚至在今年知晓林家只给了去参加院试的林安一吊钱后,立刻就把原本不打算参加今年院试的张灿也给送了过去,吃住都没用林安掏钱。
  只是张灿功底不够,今年也只是跟着去体验一下院试的过场,考完之后,就跟着父亲母亲去江南探望外祖一家。林安出事时,张灿不在华阳县。而张灿自己因为成绩太低,也没被怀疑科举舞弊。
  张灿的曾祖父恰逢重病,张灿的祖父为此忙昏了头,再加上张家虽有钱财,但并无权势,因此林安被冤入狱,也只能努力花钱帮林安疏通,让林安在牢里吃几顿好的,少被严刑逼供。除此之外,张灿祖父就只能快马通知林安和张灿去了州府的夫子,让他们的夫子想法子解救林安。
  林安能在牢里没吃太大的苦头,安排的水牢的水只没过小腿,而不是没过大半个身子,其中也有几分是因着张灿祖父砸进去的银子的缘故。
  林安心中一暖,拍了张灿一下,就道:“我祖父祖母当初怕被我牵连,更怕因着我名声不好了,连累四叔科举,更怕我娘和我身子不好,要花大把的药钱,所以分家之后,才会跑得那么快。”
  张灿一听就明白林安家的糟心事了。
  只是看林安平静的模样,大约是已然想开,他也不再提那些,只得意洋洋地邀功道:“那你可要谢谢我。我那时反应可快了,见你祖父压根不知道你恢复功名的事情,就什么都没说,还拦着夫子,夫子也甚么都没说。现下你那祖父一家,还以为你前程没了呢。”
  林安笑了一下,就请张灿到家里去坐。
  结果张灿立刻扭捏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两个妹子都在呢!”
  林安一愣,就见一直没离开的猎户开口了:“去我那里。”然后对林安点了下头,才带着县太爷的人上山了。
  张灿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安心中有事,没注意到张灿的模样,只引着张灿往猎户家中道:“这里可是真正的陋室,阿灿你忍一下罢。”
  张灿开始还笑呵呵地说“无妨无妨”,结果等一进去,看到简陋的房子,还有林安翻了半晌,才找出来的破损的大瓷碗时,才发现林安口中的“陋室”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
  张灿忍不住道:“我看安哥儿祖父那里,他们住的可是县里好房子,院子还是三进的呢。怎么安哥儿却住在……”
  林安安抚了他几句,就道:“我现下也有银子了。县太爷给了一百多两银子,我自己也筹了些银子,只是之前一直生病,并没有用。现下我病好了,这些银子也该用起来。眼看秋收就要到了,我还打算在秋收钱,找人帮我盖房子呢。”
  一百多两银子能买二十亩地,在村子里盖一处好房子,剩下还能有些剩余。
  张灿听罢,才放下心来,又请林安下次去县里时,莫要忘记去他家寻他。还道虽然林安还在孝期,但他们家不忌讳这个云云。
  末了还不忘把他给林安带来的一马车的布匹、米面、腌制的酱菜和笔墨纸砚给留下来。
  林安看到那些布匹都不是价格昂贵的那种,颜色也都素淡,笔墨纸砚也是原身常用的,知晓张灿不算那么细心的人,不禁看了张灿一眼。
  张灿果然道:“是我娘准备的。”
  林安猜到张灿母亲的意思,大约还想让他帮张灿一把,让张灿考过院试,了然的点了下头。因家里实在什么都没有,只好等下次再回礼。
  张灿性子单纯,大约还没想到这点,很是高兴地和林安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日子,就坐着马车走人了。
  张灿走了,猎户越发沉默,林安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又修养了几日,顺便在清醒时,画了份图纸——当然不是那种建筑用的专门图纸,而是建出来后,三进院落的模样。
  林安手上有了银子,就不愿亏待自己和两个妹子一个弟弟。他打算建的是三进院落,入眼是宅门和两层的倒座房,然后是宽敞的院落,首进院落是林安的地盘,因为有两层的上下十一间倒座房,完全可以用作柴房和粮仓,因此不打算建东西厢房,院子里,林安打算搭个葡萄架,种上一株石榴树。
  再摆上一套石桌石椅,待凉爽时,可在院中闲坐。
  接着就是他自己住的两层楼,书房、寝室、画室、客房等,都在这里。二楼要南北通透,林安打算冬天之外,常住二楼;只是北方冬日太冷,林安打算在一楼地底修建地火龙,这样冬日他住在这里才能过得舒心。
  再往后的一个院落和二层楼,则是林大丫和林二丫的住处,怎么布置,林安就不打算管了。林平太小,林安想来想去,也只能让林平先跟着林大丫住,待六岁时,再过来同他一起住。
  除了这些,林安还打算把简易的浴室和室内厕所给建起来。
  林安刚刚画完,林大丫和林二丫便跑过来看。
  林安很大方的让两个妹妹提意见。
  林大丫犹豫片刻,就道:“哥哥,没有菜园子吗?那我们平日怎么种菜?兔子可以和我还有二丫一起住,猪可以不养,可是鸡圈羊圈也要有啊,还有哥哥新牵回来的马,也要有地方放,厨房也要有。”
  林安:“……”
  林二丫也道:“院子大的话,哥哥咱们得打一口井才成,不然还要去村子里的井打水。还有,二层楼的话……哥哥就算有银子建,旁的邻居大约也不会愿意。咱们要把房子建在哪里呢?”
  林安:“……”他果然想得太简单了。
  “石榴树不好。”
  林安一愣,就见猎户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道:“蟾宫折桂,当种桂树。”
  林二丫立刻道:“对,秦大哥说得对,是该种桂树。”好意头嘛,既然有条件,当然还是要有的。
  林大丫也说该种桂树。
  林安只能放弃种石榴树了。
  秦止看了一会,又道:“想盖二层楼的话,只能在村子的边上,靠近山的地方。不过那处地方,正好靠近傅师爷的二十亩良田,倒也不是不能住。”
  林安想了一会,还是打算摇头。他是喜欢二层小楼,尤其是二楼南北通透,夏日凉爽的感觉,可是他才十六岁,两个妹妹和弟弟都小,住的太远离村子,只怕会有人故意使坏,那就麻烦了。
  秦止见林安想要摇头,又道:“我也打算在那里盖房,你我可以……毗邻而居。”
  林安最后还是答应了。
  实在是他去找里正,说要买地建房的时候,因着他要建的房子不算大,但是院子大,地方要宽敞,是以里正也只能建议他去买傅师爷的二十亩田地附近的那块地。
  林安无法,又等了几日,也只能妥协,买了那里的地,打算开始建房。
  秦止紧跟着也买了林安附近的房子。
  他不太明白林安怎么突然对他疏远了起来,但是秦止显然清楚他自己的心思。从前他对林安好,是想要报答林父曾经的恩情,现下他对林安好,却是从心底想要对林安好,想要看这个少年心甘情愿地露出两个小小酒窝的模样。
  林安身子还没好利索,因此监工的位子,只能让猎户帮忙。当然,就算他不说,猎户也已经自动上岗了。
  两座房子因林安的特殊要求——譬如地火龙,譬如简易浴室,譬如室内厕所等,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建成。
  林安还没来得及搬到新房子去,傅师爷就使人来传话了。
  县太爷要提前去京城了。
  傅师爷原本是打算把地里庄稼都卖了,再把地转给林安,结果这件事一出,傅师爷只能把二十亩田地和地里将要成熟的庄稼,一起卖给林安了。
  好在林安现在手头宽松,这才把地和庄稼一起买了过来。
  而县太爷要走,这也意味着,书坊和食肆,要彻底归林安所有了。
  林安心情顿时好极。
  奈何他的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待他从县衙里回到家中,看到家门口处,被王阿花和跪在地上的王石堵住时,面上登时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  

  ☆、救妹妹的小秀才

  王石是王家的独子,长相憨厚,看着像个实诚的老实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老实人,在林家频频出事后,干脆的就躲了起来,一直都没有露面。就连王阿花跑来林家退亲,王石也不曾出现过。
  林安看到王石,比看到王阿花还要生气。
  好在林大丫和林二丫早早就把门关上,任由王阿花和王石怎么哭求谩骂,两人都没开门。
  林安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没开门。要是真开了门,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那王石万一做出个什么出格的事情……林安脸色变了变。
  周围人已经看到林安回来了,忙忙都让开路——林安可是秀才公了,听说还被县太爷看重,这不,连那二十亩田地都是买的傅师爷的地,房子也盖上了,房子不算特别大,可是里面有前中后三个大院子,看着就宽敞舒服。而且,不但是秀才公自己盖房子了,秀才公的男人,也在秀才公家的隔壁,盖起了一模一样的房子!
  啧啧,就算秀才公现下盖的房子要留给平哥儿,秀才公将来也有一样的大房子大院子可以住。可不是任人欺负被赶出家门的可怜模样了!
  林安冲周围人一拱手,刚要说什么,王阿花就要仗着发福的身躯,想要往林安身边冲过去——
  林安嘴角一抽,刚想着怎么躲开,猎户就站到了他身前。
  王阿花一撞就撞到了猎户身上。
  虽然王阿花身子胖的抵得上两个猎户,可是她也没能把猎户给撞翻,反而是自己被反弹的摔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我说秀才公啊,咱们可是亲家了,赶明儿大丫就进我王家大门了,你怎么能胡乱支使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啊!”
  王阿花被撞倒在地,干脆也不起来,坐在地上就开始大哭大叫。
  王石看着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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