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秀才和大猎户-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一村子的人都愿为里正作证,即便是县太爷,也是拿里正无法的。
    二人只好认栽。
    村子里人看向杜氏灼热的目光,还有看向他时怜悯的目光,林安心中不喜,看了他们一会,就和家人、猎户一起回了院子。
    回到家里,猎户就盯着林安灌了一大海碗的姜汤。
    林安喝完,觉得自己的一张脸都要变形了。
    当下苦着脸,瞪着眼睛,怒道:“你也要喝!”
    猎户从不肯在这些琐事上逆着林安,当下便拿着林安的大海碗,去厨房重新端了碗姜汤回来,站在林安面前就一口气喝完了。
    林安:“……”好歹换个碗。
    猎户喝完,去隔壁看了看,就让林安等上片刻,泡个热汤,免得真的生病。
    林安乖乖点头,跟在猎户身后,看他把衣服拿出来捧着往古代版的浴室走,到了浴室门口,要把他推进去时,林安才开口。
    “那个,是点穴?点哑穴?”小秀才小心翼翼地询问。
    猎户道:“正是。”
    “那,你将来会点我么?”譬如他们二人意见不合开始争吵,猎户吵不过他,点哑穴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来着。
    猎户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声音忽然沙哑了起来。
    “不会。媳妇儿声音好听。”
    说话好听,叫起来……想必也很好听。他哪里舍得点?
    可怜小秀才不知猎户心中想法,自以为既得了夸赞,又得了承诺,心满意足地关门去泡热汤了。

  ☆、第30章 泡热汤的小秀才

小秀才心满意足的进他自己设计的浴室去泡热汤。
    衣服都脱了一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猎户似乎还在门外待着。
    小秀才抿了抿唇,故意走到门边,重重咳了一声,试探地喊了一声:“三哥?”
    猎户原本是打算走的。先前小秀才昏迷着的时候便算了,他那时尚未心系小秀才,就是给小秀才擦身子也不觉有什么想法。
    可是现在……
    猎户哪里敢留下?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眼看着小秀才进了浴室,还会站在外面不动。
    “三哥?”小秀才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猎户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忽然道:“要擦背么?”
    房间里静了一会,随即传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接着是衣物摩挲的声音,最后就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猎户苦笑一声,倚靠在门上,微微闭目。
    小秀才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不过,这样也不错,不是么?
    等到林安洗完澡出来,门外自然空无一人。
    因为那个人正在林安的房间里待着。
    林安此刻看这人不是很顺眼,瞪着眼睛道:“三哥怎的还在这里?天色已晚,三哥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然后想了想又道,“要走正门。”省的有小人见猎户没从他家正门走出去,就说些污言秽语,让他心烦。
    猎户站起身,却没走,而是看向林安的膝盖和小腿:“你膝盖如何?小腿可疼?”林安少说跪了也有大半个时辰,猎户心中疼惜,此刻自然不肯走,“我在军中,习得一种手法,可为你按上一按。”
    林安的确不太舒服。村子里的土地并不平整,他为了整治林信和杜氏,也不敢让自己跪的舒服一些,只能挺直了背脊去跪。这样的后果,就是小腿和膝盖酸疼无比。
    林安是从地球而来,自然不觉得两个大老爷们间,掀个裤腿还要忌讳什么,想了想,就爬上床,小心把里衣的裤腿慢慢卷了起来。
    林安膝盖已经开始泛青,小腿上也有被砂砾硌出来的坑坑。
    猎户目光暗了暗,拿起在厨房端来的煮熟的剥了壳的鸡蛋,在林安膝盖上开始滚了起来。
    滚完鸡蛋,他才在林安小腿上按了起来。
    林安舒服极了!
    他猜测这是什么穴位按摩,不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舒服。有了这个想法,林安晕晕乎乎地又要打瞌睡,迷糊了一会,他听到自己似乎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三哥,你从前打过仗吗?是将军吗?为什么会回来种田?”
    猎户哑然,良久才闷声道:“打过仗。不是将军,做了将军,我便退不下来了。军役服过,敌人杀过,要找的人也已经找到,曾经想要见识的也见识过,三哥想要过回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就回来了。”
    “想要的生活?”林安觉得他就要睡着了。
    “嗯。”猎户低声道,“娶个男媳妇儿,赚钱养他,看着他笑,跟他两个人,过一辈子。”
    林安努力挣扎着不想睡着:“男媳妇儿?什么样的男媳妇儿?”
    他这样的?
    猎户微微勾唇:“目光干净,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很乖,但其实一点都不乖的男媳妇儿。”
    他说完,就发现小秀才睡着了。
    猎户失笑,无意识地盯着小秀才的一双白净纤细的小腿看了半晌,心中微动。原先一本正经给小秀才按穴位的手,忍不住在纤细的小腿上滑了几下。
    小秀才不满的动了动身子。
    猎户反应过来,忙忙收回了手。
    小秀才是正月初六的生辰,待过了年,也才十四岁而已。他还有的等。
    而且,就算小秀才十五了,孝期还没过,猎户发现他还是不能太越矩。
    猎户又盯着睡得很香的小秀才看了一会,终于收回了目光,站起身,给小秀才掖了掖被子,打算从正门走出去,然后过半个时辰,再跳墙过来,把人叫起来吃饭。
    转天就到了腊月十六。
    林安准备了两个牛车的年礼,一大早就坐在马车里,和猎户一起赶去县城,给刘夫子和张家提早送年礼。
    路上好巧不巧,碰上了从华安县赶过来的林老汉和林义、林诚,三人后面,还跟着昨天一起去林老汉家里报信的林家村的人。
    那几人看到林安家的车,当下就拦着车打了招呼。
    林安客气地下了马车。
    莫大叔和莫大哥都在其中,也是他们拦的林安的车。
    莫大哥见林安下来,转身就去把驴车上用粗布抱起来的一卷一人高的物事拿了下来,递给林安。
    “安哥儿,这个应该就是汪姨走之前绣的双面绣,给。”
    汪氏在眼瞎之前,熬了几夜绣了双面绣大屏的事情,林安先前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林大丫在给刘夫子小女儿做的鞋子上绣了一朵他们从未见过的名贵牡丹花,林二丫看着花就哭了起来,林安正巧站在门口,才听到了这件事的原委。
    原来林安被冤入狱,林家人不愿意花钱去为林安疏通。汪氏怎么求林家都毫不让步,她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违背自己当初学双面绣时的誓言,在绣完了今年的四幅双面绣小屏后,几日不眠不休,绣了一幅双面绣大屏,打算将这个大屏卖了银子,为林安疏通关系,上下打点。
    至于结果……想也知道,林家哪里会让汪氏将这副画“占为己有”?当下将东西抢了过去,还哄骗汪氏会为林安打点。
    汪氏原本就因刺绣十五年,双目有损,这次不眠不休绣了几日双面绣,在得知林家拿了她的东西根本什么都没做,林安能被放出来,完全是因着其他所有人都被放出来的缘故,且放出来的林安重病缠身时,汪氏这才爆发,痛哭几场之后,双眼直接瞎了。
    林安拿着莫大哥递过来的东西摩挲几下,将包在外面的粗布拿开,不等细看,单单看露在外面的针线,林安就知道,这的确是汪氏的手艺。
    林义已经红了眼睛,仗着身强力壮,就要往林安这边打来——他是林安的亲二叔,他要动手打林安,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你爹死得早,你娘只知道趴在屋子里,做饭洗衣都是你婶子、你祖母的活儿,都是你祖母和婶子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咱们的?”林义虽然好赌,但也被亲爹亲娘逼着做农活长大的,身子壮,手上力气更大,一抬蒲扇般的大手,就能把胆小人吓破胆,“还不快给老子跪下!”
    林安稳稳站着不动。
    如果是他一人在此,说不得就要吃亏,可是,会“点穴”的猎户在他身边,他还怕什么?
    果然,林义那一巴掌还没打下来,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掀倒在地。
    林义直接被掀翻了跟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林家村几个年轻小伙子直接笑了出来。
    林义愤愤地看去,就见猎户面无表情地站到了小秀才面前。
    林义骂道:“好你个小崽子!巴上个男人就了不得了?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人了?有本事,你就自己过来跟老子打,别放个外人跟老子打!”
    林义的激将法对林安显然是没用的。
    林安看都不看他,走到林老汉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谢祖父,愿意将先母的遗留之物还给孙儿。”
    一句话,把林老汉一家将来反悔,想要把东西要回去的后路全给封死。
    遗留之物,不留给自己子女,难道还要留给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么?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林老汉狠狠抽了一口旱烟。
    林安还在作揖的身子已然摇摇欲坠。
    林义还在骂骂咧咧,林家村的小辈都开始指指点点,说的还都是他这个老头子的不是。
    林老汉终于睁着一双浑浊的双目,道,“起吧。”
    林安站直了身子。
    林老汉道:“安哥儿,你要记得,就算是分家了,你也是林家人。你还在孝期,要是你四叔能在这几年里考上秀才,考中举人,对你、对你的两个妹子、对平哥儿都是好的。你四叔还差一个保人,安哥儿,定要记得为你四叔作保。”
    这话说的,林家村的众人都反驳不过去。是啊,林安四叔好了,对林安也好。可是,对他们好么?万一林安四叔真的考上举人了,那他收拾不了林安,还收拾不了他们么?
    一时间,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安微微一笑,露出两个乖巧的小酒窝:“祖父,想来不是您记错了,就是四叔说错了。四叔的户籍已经移到了华安县,四叔考秀才,只能由华安县的秀才作保,而我是华阳县林家村的人又如何给四叔作保?且保人保人,岂能由侄子去保叔叔?按照律法所规定,我和四叔如此亲近,自不能去做四叔的保人。”
    “况且,旁的不论,单单是四叔曾经在华阳县因过错被当众打了十板子……”林安颇为懊恼道,“纵然我是四叔的侄儿,怕也不能为四叔的品行作保。”
    林家村的几人也反应过来,林信的品行啊,如果不出大钱,估计还真找不到甚么保人。
    当下几人也不怕事儿了,反正法不责众,一村子人大半都参与了,还有林安这么个秀才挡在前面,他们有甚么好怕的?
    一行人立刻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林老汉看向林安的目光阴森的不行,可是想到林安说的话,他又有些不确定——难道真是四儿在哄骗他们夫妻?
    按照林老汉和杜氏的想法,他们已经得了汪氏不少好处,如果林安没有功名,欺负欺负也就算了,可是林安既有了功名,又能联合着县太爷打四儿板子,林老汉和杜氏就不愿意和林安有什么牵扯,毕竟他们理亏在先……这次如果不是四儿说事情和他的功名有关,杜氏也不会和四儿一起回到林家村找林安的麻烦,弄出这种事情。
    林老汉心中有了疑惑,就不愿意和林安多说话,打算赶紧去把老婆子和四儿给赎回来再说。林家村虽然有人故意为难,但至少大半的人,还真是他们欠了人家的,剩下的一小半,也不敢多要钱,林老汉心中有数,除了还给林安的那幅双面绣大屏,其实林家这次并没有出多少血,深深地看了林安一眼,转头就走。
    林义和林诚忙忙跟上。
    林义骂了林安一路。
    林诚闷声道:“他不是缺钱治病吗?哪里来的钱去买两牛车的年礼?”他方才看得清楚,牛车上鸡鸭鱼肉什么的可半点不少。
    虽然都是自己都能养的东西,可是庄户人家,谁家送礼会送一车?显见那林安,手里头肯定还有钱。而且还是不少。
    林义却道:“他有钱?我看是那猎户有钱吧!二哥想,那时候安哥儿病成那个样子,大夫说要用至少百年的人参吊命,还要其他的珍贵药材。汪氏哪里来的银子给安哥儿治病?还不都是那猎户拿的银子?就是那些年礼……”林义目光微闪,“怕也是猎户看安哥儿长得好,会讨巧,出钱买给他的。”
    父子三人走在林家村众人的前面,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因此说话小声些,也没人听得到。
    林诚低声道:“长得好,会讨巧,还是男娃。这样的人,不难找啊。”
    林义目光一亮。
    林老汉直接拿着旱烟使劲敲了二人的脑袋一下,骂道:“秦三那是好招惹的?你们没见秦三的亲爹后娘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子,谁都不敢往秦三面前站?你们没见秦三一回来,他那两个后娘带来的哥哥就被征召,全都去服徭役去了?那小子心狠啊,你们就是算计你们亲爹亲娘,也别去算计心狠的人!”
    “安哥儿跟着他,”林老汉使劲抽了口旱烟,“要是老老实实的还好,要是不老实……呵!”

  ☆、第31章 被丢下的小秀才

林安当然是不知晓林老汉父子是怎么评判猎户,更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猎户曾经做过什么“心狠之事”。
    县城离林家村不远,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到了县城。
    林安没有立刻去刘夫子家里,而是先去了食肆。
    食肆如今比之前的生意还要好。
    有了火锅和泡椒食物,一些喜欢吃辣的人常常往这里跑。
    再加上年节将之,冬日里下饭菜少,更有不少家里宽裕的人跑到食肆来采买些泡椒鸡爪、猪蹄等食物,再买些食肆的小点心给家里孩童吃,因此虽然是大早上,食肆里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食肆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他见林安来了,当下迎了过去,忙忙道:“东家里面请。东家前些日子吩咐的东西,咱们都给准备好了。东家在食肆里吃些东西再去刘夫子那里吧?天还有些早,怕是刘夫子正忙着。”
    林安点了点头,却没有进食肆里专门给他留的一间小包厢,而是在一楼找了桌子,直接坐下。
    耳边还听着周围人或高声或低声的说话声和吹牛声。
    “你听说了没?咱们这个县太爷啊,又要走啦!哎,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面的县太爷,没待两年就走了,现在这个县太爷,待了还不到半年,也要走了。”
    林安邻桌的一个男子低声说,语气里满是炫耀。
    那男子同桌之人听了,忙忙问:“大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怎么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男子道:“嗐,这不是巧了么?我叔是卖碳的,前个儿去县太爷那里送碳,听人家说的。”
    林安若有所思。
    猎户忽然捉住他拿筷子的手,林安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猎户一眼,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猎户顿了顿,才将手收了回来,道:“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林安只道猎户是怕他吃冷饭,身子受不住才会提醒他,见状又是一笑,便开始低头吃饭。
    一碗胡辣汤,三个小笼包,几口咸菜,饶是林安今日胃口颇好,也只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桌子上剩下的东西,都让猎户给吃下肚去。
    林安只能杵着脑袋看猎户,心中想,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胃呢?要是他也能吃下去这么多东西就好了。
    二人吃完饭,林安就去了食肆后面的院子,看掌柜的准备的年礼。
    林安从林家村带来的两辆牛车里,一辆装了村子里走礼的活鸡活鸭活鱼和腊肉,两坛子葡萄酒,两坛子酸枣酒,一辆则装了自家磨的白面。马车里则放了六套柳掌柜送来的可以让孩童识字看画的薄木板。
    这样的礼送夫子当然绰绰有余,可是刘夫子是林安的师父,还曾经救过林安的前途,林安自然要多送一些,这才让食肆的掌柜去买了两匹绸缎,两匹棉布,还有食肆自己做的山楂糕之类的点心和泡椒鸡爪、泡椒猪蹄。
    东西看着多,其实并不算昂贵。这样师父师娘见了,许是会埋怨一两句,但也会高高兴兴地收下来。
    林安满意地看了一遍,就招呼人把食肆的马车拉出去,和猎户一起去了刘夫子家。
    他到的时候,刘夫子还在给学生上课,是师娘接待的他。
    两个小娃见了他也高兴的不得了。
    等见到他把山楂糕还有一些点心拿出来时,就更加高兴了。
    逗两个小娃玩了一会,师娘也看过了林安送来的年礼,埋怨一番,就拉着猎户在一旁说话。
    当然大多是刘师娘在说话,猎户时不时的听着。
    背脊挺直,面容严肃恭敬,像是在面对什么大敌似的。
    林安一面和两个小娃玩闹,一面偷偷往猎户那边看了好几眼。
    结果被刘师娘含笑瞪了回来。
    林安:“……”
    刘夫子上完课过来,喝了杯茶,便开始考林安的功课。见林安对答如流,才让他坐下,问起这几日林安在乡间的事情。
    林安本就不欲将林信的事情瞒着刘夫子,当下就把林信和杜氏找茬以及他如何应对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师娘也在一旁听着,闻言直道:“你祖父祖母他们……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将一个弱智女流在家里关了十五年?当初又怎么能这么心狠,管都不管你们,直接卷了钱财便离开?”刘师娘“阿弥陀佛”了几声,道,“好在安哥儿命大,还有小秦护着,不然我和你师父能后悔半辈子。”
    林安忙讨巧的笑道:“师娘在说什么?当初没出事前,我祖父祖母和叔叔婶婶,在我面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和他们是亲人都没有看出来,师父师娘见都没见过他们,又如何猜得到他们当初会那样离开?根本不管我们?”
    刘师娘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好再提,便闭嘴不言。
    刘夫子捻着小胡须,沉吟一会,道:“无妨。如果只有被当众打板子这件事,林信多等两年,等这件事过去了,或许还能找到保人,保举他考试。可惜他太心急,竟带了亲娘去找你们几个小孩子的麻烦。好在你反应快,应对尚可,反而将你祖父祖母私自关押你母亲和抢夺遗物的事情坐实。林信虽不是始作俑者,可他身为读书人,明知不对,却冷眼旁观,此等品行,着实恶劣。”
    “安哥儿放心,待林信的所作所为传扬开来,即便是那些贪图牵扯的秀才,也不敢轻易为他作保。”刘夫子道,“不说一辈子都没人给他作保,至少这三四年里,他是不会有考秀才的资格了。待这几年过去,你考中举人,旁人知晓了他与你的事情,就更加不会有人为了林信得罪你。所以——”
    刘夫子意味深长的道:“对付这等小人,最好的法子,不是与他斗智斗勇,而是继续科举。你走得越远,他们越发不敢纠缠你和你的弟妹。当然,如果你能为官,拥有权势,不但可以让你自己摆脱这种困境,还可以去帮助更多的人。”
    林安站起身,深揖一礼:“弟子谨受教。”
    猎户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些。
    跟刘夫子提早送过年货,又收了刘师娘准备的两牛车的年礼,林安这才和猎户离开。
    再过两日,林安又去县城书坊,将在他书坊里准备明年科举的学子都请了出来,在他自己的小食肆摆酒,道是提前为诸位庆祝。
    这些学子都听过林安的名声。毕竟,林安九岁考中童生,十三岁考中案首,然后因官场争斗被冤入狱,后又重新参加院试,再次考中案首,洗净污名的事迹,寻常百姓或许不知,可是他们这些要参加院试和乡试的人,哪里会不知道?
    就连桂元书坊是前一任县太爷为补偿林安所赠,这件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林安对他们客气,他们自然也愿意对林安示好。
    两厢皆有结交之心,林安这顿酒倒是请的其乐融融。
    饭毕,林安以茶代酒道:“愚弟不才,在学问上帮不了诸位,家中又有三个弟妹要照顾,婚嫁送娶,读书习字,皆要花钱,钱财上也帮不上甚么忙。唯有名下的桂元书坊。”
    林安停了停,见众人都目含希冀地看向他,他才道,“今日已是腊月十八,年后院试在正月初十,乡试在二月初九。诸位兄台在桂元书坊少说也读书一两个月,接下来的日子,桂元书坊可向在座的兄台免费开放。在座诸位,明日起,可无偿在书坊读书,茶水免费供应。”
    林安说罢,众人眼睛都亮了,大声说好。
    在桂元书坊读书,不但有其他学子相伴,若有疑问,可以在茶室求教他人。最让众多学子满意的,还是书坊里有木炭,外面冬日寒风凛冽,可书坊的木炭烧着,学子不必在家中受冻,更可以奋笔疾书,暖窗苦读。
    这样的读书之地,莫说是能够免费几个月,就是银钱加倍,打下欠条,他们也不可能离开!
    众人皆道林秀才宽厚,林安笑道:“食宿还是要钱的,毕竟这书坊还要养着好几个人的,待舍妹将来出嫁,还要从书坊的账目里挪出银子给舍妹当嫁妆,愚弟敬佩诸位兄长勤学苦读,志在为官,造福一方百姓,这才想出这个主意。若换了旁人,我却是不肯的。”
    众人大笑,心中既记住了这林秀才有个妹子,林秀才还很疼妹子,还记住了林秀才的相助之情,皆是心中高兴,只盼自己能一飞冲天,得偿青云之志!
    林安微微一笑,再次以茶代酒,敬众人一杯。
    食肆外,秦修然正和秦止站在一起,朝热闹的食肆里看去,恰见小秀才在众多书生之中,神采飞扬的模样。
    秦修然沉默许久,道:“你拦不住他,也留不住他。”
    他原先以为,秦止能留住林安,可是现下看来,林安或许比先前更加喜欢秦止,可是,林安却从来不曾因为秦止而改变自己的志愿。
    秦止转身便走。
    留不住?怎么会留不住?
    小秀才喜欢钱,那他就给他很多很多的钱,一定能把小秀才留在他身边。
    留一辈子。
    一日,小秀才睁开眼睛,就被告知猎户和齐笙带了三个人上山去了。
    小秀才拧了拧眉,没有太在意。
    可是等到三天后,猎户几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小秀才完全坐不住了。

  ☆、第32章 气疯了的小秀才

寒冬腊月,田地里庄稼都不长,山林里果子花草也不长了,食草动物越来越少,食肉动物个个都凶悍的很。
    林安听说猎户上山的时候,就开始头疼。
    待发现猎户上山三日,还没能下山的时候,就不只是头疼,而是心急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林安心中焦急,可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晓,如果他自己上山去寻,怕是路都没走到一半,就自己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因此左思右想之下,见林家村不少壮汉这会子都清闲着,便打算去问一下秦修远,看他知不知道猎户上山做什么去了,他雇人去找,也要有个目标才好。
    秦修远穿了一身锦袍,正在喂猪。
    林安看到时,嘴角一抽——他可是听猎户说了,这位修远大哥身家颇为丰厚,比猎户那一千多两金子还要丰厚的多。只是秦修远为何这样富裕,还要跑回来给他养牲畜,林安就不知道了。
    秦修远耳力极好,林安一来,他就发现了。
    “原来是弟夫。”秦修远把糠米倒在猪盆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便引着林安往外走,“弟夫可是有事?我们去外面说可好?这边味道重。阿止说过,弟夫不喜欢闻这些畜生的味道。”
    林安默默地跟着秦修远往外走。
    等走到第一道院子外,二人才停了下来。
    林安开门见山道:“修远大哥可知三哥上山做甚么去了?怎么会一去三日,如今都腊月二十二,还不曾回来。”
    秦修远道:“弟夫担心阿止?有多担心?打算亲自上山寻他?”
    林安诧异地看向秦修远,过了一会才摇头道:“我若上山,只会成为拖累。不如修远大哥告诉我三哥上山大约是去哪里,我在村子里雇人去寻他。”
    “如果他想让你上山寻他呢?”
    林安摇了摇头:“不会。三哥知道我的身子根本爬不上山,更何况还要在山林里找人了。三哥待我好,不会勉强我,我,都明白的。”
    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他再傻也看出来,秦修然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猎户去哪里了。与其在这里干耗时间,倒不如快些找人上山。
    秦修然看着林安离开的背影,不禁苦笑。
    林安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让老陈过来,打算令老陈去村子里找上十几个壮汉,再加上自己身边的林一,一起上山去找猎户。
    只是还没等他嘱咐完老陈,林一就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东家,秦爷、秦爷他们回来了!”
    林安“蹭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林一忙忙跟了上去,急道:“秦爷猎了只大老虎回来,本来是要回来的,后来不知谁多嘴说了句害怕,秦爷又带着老虎,放在外面的牛车上,拉着往县城里去,说是要卖个好价钱。”
    林一没来得及说的是,除了那只虎眼圆整的大虫,秦止还带着一匹黑狼,一起去的县城。
    剩下的还有四五只山鸡,七八只兔子,还有一些长虫,秦止只吩咐他们把这些都拿到隔壁的隔壁院子里处理,莫要让东家看了心烦,然后就走了。
    林安黑着脸跑了出去,见人果然已经走远,几个家仆正在抬秦止留下来的东西,几条长虫还活着,努力扭曲着身子。
    原先没事儿绝对不往他们家门口跑的白远突然冒了出来,直接从林家家仆手里抢了那几条长虫下来,就往林安身边走去。
    林安:“……”虽然这几条长虫都被系了起来,虽然他胆子也不小,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能看到蛇就不怕吧?
    “这几个给我。”白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安,“你不是开了家书坊?可是需要医药方面的书?我爷爷留下几本孤本,我把书借给你几日,你可以抄了放在你的书坊里。”
    林安知晓古人喜欢藏私,闻言诧异了片刻,再看看那几条长虫,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点头:“可以。”想了想,又道,“不用几日,我明日去你那看书,如果只有四五本的话,我一日便能将那些书背熟,回来默写出来就好。”
    白远登时怒了。
    大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一日背四五本书,还是生涩拗口的医书!
    想到当年他把他折磨的欲仙欲死的医书,白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上前去把林安给掐死!
    过目不忘什么的,真真是太讨厌了!
    白远拎着几条小蛇,重重的踩着步子,气冲冲地走了。
    林二丫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带着丫鬟桂花就跑了出来,见白远提着蛇走远了,才心有余悸的走到林安身边,不赞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