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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庶子日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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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白芍花香沁人,可只有在仙泉边上的白芍,才会有种独特的冷冽幽香,提神醒脑。
    所以这里,必是仙泉镇。
    纪居昕被蒙在麻袋里,差点笑出声来。
    得亏那天林风泉好玩,他从本地中年汉子嘴里听到不少好玩的事,这里的奇怪地形,也听了个大概!如果那些话都是真的,只要有机会,他就可以……
    麻袋很快被拿开,他放缓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耳边有脚步声远去,又近来的声音。
    接着,眼睛仍然被蒙着,脸上却被泼了一碗凉水。
    纪居昕一激灵,差点呛住了。
    “醒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问。
    纪居昕咳了两下,没说话。
    “醒了就好。”又是一道陌生声音。
    同时,他两边胳膊被左右两个人架起,走向一个方向。
    为了不那么难受,虽然没力气,他也尽量脚上用些力,配合走点,让肩膀没那么痛。
    这条路好像相当漫长,纪居昕因为感觉太痛苦,已经没有心思记路,不记得拐了几道弯,直到左边胳膊被松开。
    左边架着的他的那个人好像推开了一道门,因为他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门也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同时眼前湿湿的黑布被解开,他眼睛眯了一下。
    下一刻,右边的人一个用力,他被推进了门。
    他猛的转过身,想要阻止他们再关门,已经再来不及。
    好在这边有隐隐烛光,透过来不及关完的门缝,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非常普通,中年,肤黑,无须,身材很壮,跟外面种田的中年汉子没什么区别。
    不普通的是他的袖子!
    纪居昕眼瞳一缩,他非常确认,短短一瞬间,他看到这人袖口绣着一个图案,这个图案,他无比的眼熟!
    像一只火凤,浴着火光,身体弓起,翅膀打开,结成一个半圆,流光溢彩,华美非凡,充满力量,令人神迷。
    这图案他在一个人手上见过,而那人……他曾经在大佛寺见过,在方家见过,在上元夜也见过!
    现在它换了位置,被绣在袖口上!
    难道这群人是一伙的!
    纪居昕脑仁直蹦,身体软弱无力,瞬间后仰,砰一声摔倒在地。
    他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了这帮人?
    这帮人到底在做什么?
    从前世记忆里,他知道这群人后面是要造反的,可现在,他们结成组织,做山匪,抢劫,还贩卖人口,弄这么大阵仗,没开始大规模造反,做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为什么?
    抓他……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这个标记,纪居昕非常肯定他们不是一般的拐子人贩子,这个组织做事,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那么买他的人……
    仔细回想,重生归来,他只坑过前世仇人,还是悄悄坑的,并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害,他没得罪过别人,谁会想用这种方法把他绑了?
    记忆交叉,纪居昕终于想到一个人——方平睿。
    方平睿这人心不正,方家梅宴上见了他,苦追未果,还吃了亏。
    被卫砺锋伤了之后消停了一阵,又逢夏林徐三家高调升官,简王世子没到临清,方家低调,他也跟着低调,如果不是刻意去想,纪居昕还想不起这个人。
    卫砺锋曾说过这个人不能死,当时他在查神秘贼窝的事——那么方平睿肯定与这些人有关。
    即有勾结,利用他们做点事,也并非不可能。
    现在想想,梅宴结束后,吴明的消息里,方平睿的确又找了他一阵,可是后来慢慢的没了消息,他以为他死心了,难道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或许……只是巧合?方平睿没找他?只是恰好与组织有关系,让他误会了?
    纪居昕想着各种可能性,深深呼气。
    不管怎么样,他要好好保护自己,他的伙伴现在肯定已经追来了……
    平复呼吸后,纪居昕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了,他以手撑地,缓缓坐起,想要观察下现在境况……
    不想一回头,对上一双双好奇的,害怕的,担心的眼睛……
    这里,竟不只他一人。

  ☆、第104章 境况

一双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好奇又害怕,纯真又懵懂,竟是一群孩子。
    纪居昕叹了口气。
    这个房间并不大,开间窄进深长,是个狭长的长条形状,纪居昕觉得他再长高些,双手平举,手掌能抵住侧边两面墙。
    侧边两面墙相当长,右侧墙上中上方有个小窗,窗子太靠外,高度也太高,从下往上看,看不到外边一星半点,就算贴紧了墙壁,也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且并没有任何光线从那里透出,映在左侧墙上。
    联想到这个房间是用来关人的,那么这个窗子的作用大概只是为了透气。贼人行事小心,一路行来,他眼睛都被蒙了黑布,现在想通过窗子判断时辰,基本是做梦。
    房间里很黑很暗,一点点烛光用处有限,纪居昕只能看到孩子们全凑到一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挤在最里面的墙角。
    虽然在这种时候遇到这群孩子,证明这些孩子遭了难,并不是好事,但心情还是难得被治愈了些。
    “你们别怕,我不是坏、咳咳、人……”
    说到一半他忍不住咳嗽,不想吓着孩子,他以袖遮面。
    “我们知道。”有一道不怎么友好的少年声音传来,“不过你这么大年纪被抓来,还弄成这个样子,真有出息。”
    纪居昕微微一怔,密长眉睫一抖,脸上缓缓绽出笑容,看来这群孩子,不一般啊。
    他清了清喉咙,手放下,负在背后,慢慢走近墙角,看清了这群孩子。
    十八个孩子,特征非常明显。其中十个年纪幼小,约在七八岁之间,另外八个皆是十一二岁左右少年。
    两拔人中间又有相同特征,一半身上衣料华贵,眼神清明,相貌姣好,各有各的气质韵味;另一半相貌很是相似……细看会发现并不是相貌相似,而是骨骼相似。
    他们头型一样,眉骨鼻子下巴,胳膊腰腿都很像,粗粗一看觉得他们长的很像,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兄弟,细看就能看出区别。
    大约是用处不同……这个组织找掳人,很有目的性。
    不知道这样的事他们已经持续做了多久,祸害了多少孩子,其心可诛!
    纪居昕压下眸底激愤,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向人群里蹲坐在最前面的孩子。
    看他提防的表情,就知方才是他在说话。
    这孩子最多十一岁,身上衣服很脏,没半点饰物,看他腰间悬着的绳结,和松松垮垮很不利落的头发,纪居昕猜他身上的饰物一定都被抢走了。
    烛光太暗,纪居昕认不出他身上的料子,但就在这样情况下,他衣服还隐隐泛着银光,定然不是一般衣料。
    少年长的也很漂亮,剑眉,凤眸,琼鼻,薄唇,尖下巴。肤色很白,脸有着少年人独有的丰润可爱,眼睛也不似成年人的凤眼狭长有气势,略圆,眼尾微挑。
    许是出身极好,少年身上有上位者的气势,说话不客气,眼神也很凶狠,结合他的长相,有了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气质,很吸引人。
    见他走过来,少年瞪着他,眼神更加厉害,小身板也摆成蓄势待发的姿势,好像他有一点不友好,他就能扑过来咬他一口似的。
    纪居昕失笑,“放轻松些,少年……”
    “你是谁!”少年骄傲又鄙夷地看着纪居昕,好像在说你是哪根葱,管得着本少爷?
    纪居昕真不想笑,因为大笑实在太费力气。
    他索性偏头不看少年,看着墙壁平缓心情,之后慢慢盘腿坐了下来,面对少年,“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脱离这个困境。”
    他眉眼肃穆,声音清冽,平静地看着少年,“你这样浑身带刺,一点用都没用。”
    少年瞪了他一眼,别开头,“你以为我们不想出去?是出不去!”他冷哼了一声,“告诉你,你也别想了,这里进来了就出不去,想出去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少年的声音冰冷又残酷,还带着说不出口的绝望,“十天前,这里有三十人。”
    纪居昕眼梢微垂,这些孩子,大概被抓来很久了。
    “哥哥……你不要那么凶……”突然一双小手拉了拉少年的袖子。
    小手的主人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眼睛大大的,嘴唇小小的,脸蛋圆嘟嘟,粉雕玉琢,非常漂亮。
    少年身子一僵,瞪了纪居昕一眼,回头把孩童的头摁下去,“不是说过了,不许冒出来,躲在哥哥后面!”
    孩童扮了个鬼脸,身子藏在少年背后,小心翼翼地偷看纪居昕。
    “你弟弟?”纪居昕指着少年。
    “要你管!”少年瞪他。
    纪居昕看了看房间里的其它孩子。
    年纪小点的孩子懵懵懂懂地回视他,有的还小心翼翼地笑,大点的孩子避开了他的视线,偷偷看向少年。
    纪居昕明白了,同样的经历下,面前少年大概表现的不错,已是这群孩子的头了。
    少年倔强又防备,坐在最前面,承受着最重的压力和责任,用小小的肩膀,弱小的力量守护着背后的人……纪居昕大概明白了少年的想法。
    “你担心什么?”他子漆般瞳眸里带着笑,一闪一闪似夜空繁星,“担心我撺掇他们逃跑,却没有足够的本事逃跑成功,反倒害了他们性命?”
    像是被说中了,少年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咬着唇,“做人当看清现实!跑不了时就该保持力量,等待时机!你们话说的都好听,还不是想让别人帮你们探路!”
    “你们?”纪居昕敏感地抓住关键词,眯了眼睛,“有人这么做过?”
    少年面色一僵,半晌呼了一口气,小身子缩成一团,“他们死了。”
    少年说话的同时,他背后的孩子们也齐齐缩了缩,抱着膝盖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房间里气氛安静到吓人。
    纪居昕不忍看到孩子们这个样子,故意语态轻松,“那我不是不知道情况么,不如前辈同我讲讲,或许听完我就改主意了也说不定哦。”
    少年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纪居昕。
    这人被甩进来时那么虚弱,很明显遭了罪。可他那么难受,还挣扎着坐起来了,眼睛亮亮的一点不认命,肯定是个难相与的!他长的还太好看,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声音又轻轻柔柔,最容易骗人的!他不能让孩子们被他骗过去,真的被说动再想跑,丢了命怎么办!
    结果他一来就说要逃!根本不怕他的下马威!
    是该吓唬吓唬他……
    少年眯眼。
    明明看起来只比他大一两岁,也还是个少年,装什么大人样子,他才不会信他!
    少年开始讲述这些天的事情。这些事于他来讲,也像做恶梦一般,他不愿回忆死人的样子,便在事情发生前后和各种细节上大做文章,所有能想起来的全说了,意在渲染那群贼人如何厉害,如何像背后长了眼睛般,什么都骗不过,如何手段狠辣,小孩子的性命一点都不顾忌,说杀就杀。
    说到记忆模糊点时,他还发动小伙伴们一起回想补充,总之希望纪居昕能充分认识到这伙贼人的厉害之处,暂时不要想逃跑之事。
    话中又有暗示,他们也不想被关着,只是目前时机不成熟,贼人们偶尔在外面聊天,他们能听到一些,大约不久后他们会换地方,不如到时再谋出逃之事。
    不说少年言语间出现的威胁诱导,这里发生的事前前后后的细节,正是纪居昕想知道的。
    原来此处算是贼人的一个小窝点。这些孩子并非只来自阳青,很多是从附近别的州县拐来的,被关在这里,前前后后关的最久的,已经关了差不多十五日。
    当然,这个十五日是他们自己估计,投票认同的,反正是过了很久很久了。
    他们都是各种意外被拐,同样中了迷药,眼睛蒙了黑布,手脚被绑丢在马车上,带来这里的,都不记得来时的路,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暗无天日,只有唯一一盏小油灯,会有人进来换灯油,盯着他们喝弱,换干净的马桶,这个期间不准说话,说话的会被拽出去,然后再也见不到人。
    每隔三四日,这就里会有新人进来,每次至少三四个,直到纪居昕这一个的。
    进来的人里,年纪小的害怕总爱哭,哭的太厉害的,也会被拽出去,再也见不到。年纪大点的,总想找机会逃跑,比如会在人来换灯油马桶时往外冲,这样的当场就被门外的守卫杀了,流一地的血。
    这些贼人杀了人也不收拾,就任血流淌,让他们看着死人瞪大眼睛的样子,特别吓人。
    还有人装病,被拉出去,有些再没见过,有些,杀了送进来让他们看一眼。贼人也不说话,但每一个表情都在说:想逃跑,就是这个下场。
    之后又有聪明人,或一大一小结成组合,或撺掇小的出头,各种方法都试过,基本全死了,没一个活着的……
    纪居昕为这些孩子的聪慧程度感叹,很多方法他根本想不到!
    想想这样的孩子将来不定能有怎样的际遇,却夭折在了这里,他忍不住特别痛恨门外贼人,这样丧心病狂!
    “你说所有人都没回来过?”纪居昕看着少年。
    “嗯。”少年点头。
    “那你们怎么知道外面贼人守卫有多少?”
    “笨,”少年鄙视地看了纪居昕一眼,“他们偶尔会聊天,进来吓唬我们的每次也不是一个人,给我们换马桶的也都没重过!”
    那是怕跟你们熟了不忍心……纪居昕暗想,这群贼人做事相当谨慎。少年给了个十五六个人的数字,但纪居昕觉得,外面的人数,比这个高很多。
    看管这群孩子只是一部分人的任务,别的人身上,大概有别的任务。
    “为什么没有人尝试从那里逃跑?”纪居昕手伸高,指向侧面墙壁上的小小窗子。
    少年抬眼望去,“那么高,爬不上去啊。”
    “你们不是挺懂合作的?”纪居昕微微抬了抬下巴,刚才不是还说为了逃跑有组成组合的?再说眼前这些孩子不是都挺听你话的?
    少年瞪了纪居昕一眼,再次看向小窗,“看不清大小,不知道有没有被封住。这个窗子从来没有一点光线漏进来,应该是被堵住了,真爬上去没准也跑不了。”
    少年回忆着以往,也不是没人试过,总是爬不到顶就放弃了。因为爬上去看清了窗子,视野里也是黑乎乎一片,不像有路可逃的样子。
    纪居昕摸了摸地面,吹了吹手指上的灰,又凑到鼻前闻闻,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这次还真是你们错了。”
    “脏死了……”少年皱了皱眉,“你说什么?我们错了?哪错了?”
    纪居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说这里三四天会进来一次人?”
    “是。”
    “门外有人守着?”
    “是。”
    “门外的人多久换一次?我听着现在没人的样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因为我们刚吃了粥。每次吃过粥,或者换过灯油,门外就没人守着,大概过一会儿,才会有人过来守着。”少年挠头,“大概有一个时辰?”
    “什么时候会换灯油?”
    “吃过粥很久,要困了时候。”
    “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很安静,外面声音特别大?”
    “有……一小半时间觉得很安静,突然有什么声音就很大;一大半时间就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那现在,是安静的时候,还是普通的时候?”
    少年歪了歪头,“好像是安静的时候……但并没有到最安静的时候。”
    “这就好。”纪居昕想了一会儿,笑了。
    他站起来,背紧紧贴在侧墙上,静静抬头看向小窗。看一会儿偏过头,摸了摸墙上灰尘,凑到鼻前闻闻,之后慢慢走起来,在房间时来回打转。
    少年有些奇怪,想问他在做什么,出口的话却带着嘲笑,“哼,你还真有力气。”
    “过奖。”纪居昕忙完,再次坐到少年面前,呼呼喘气。
    看他累的一头汗,少年掏出怀里帕子甩过来,“让你作死!”
    纪居昕不客气的拿帕子拭汗。
    看的出来这帕子很干净,边角绣了水波纹,大约是心爱之物,保护的很好。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关情之意都能传达成这样。
    纪居昕笑出口白牙,把帕子收在怀里,“这帕子我收了。”
    “你——凭什么!”少年恼怒,“还给我!”
    “凭我——要救你们出去呀。”纪居昕看着少年,“你别说你们不想出去。”
    难道刚刚那么些话都没吓住这人!少年一脸惊讶,复又气急败坏,“不是跟你说要消停点吗!”
    “我跟之前那些想跑的人不一样,”纪居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这个。”
    他微倾了身体,眼底笑意融融,特别亲切,特别让人想相信,“我有办法让你们全部逃出去。”
    “你——”少年瞪大了眼睛,抢帕子的动作停滞,一时没了反应。
    “你不信是不是?”纪居昕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右手转玩着帕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没关系,我分析给你听,你自己判断,要不要逃。”
    “你……”少年有些犹豫。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父母兄长宠在手心的宝贝,突然被绑了,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不能动不能跑,怎么能甘心!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一时被吓住不敢动,可一颗自由的心从未变过!
    “听一听总没坏处。”纪居昕笑着看向少年,眉眼浅浅弯起,墨黑瞳眸仿佛春日潭水,让人望不到底,神秘又诱惑,“决策权交于你。如果你决定不动,那么从此之后,我便乖乖听你的,再也不闹,如何?”

  ☆、第105章 可行

少年紧紧抿着嘴,漂亮凤眸安静地看向纪居昕,没有说话。
    他有这样的忍性,纪居昕很佩服。想他上辈子在这个年纪,天真愚蠢的一塌糊涂……
    “我们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患难之交,”纪居昕目光坦率真诚,“我叫纪居昕,很高兴认识你们。”
    少年背后的小脑袋晃了晃,“我叫崔宁!”圆圆的大眼睛眨啊眨,十分娇憨可爱。
    “你好小宁。”纪居昕笑着拱手为礼,像对待大人一样。
    崔宁大眼睛弯弯,笑的明媚灿烂,“纪哥哥!”
    少年回头无奈地把崔宁按下去,“乖,不要跟陌生人说太多话。”转回头瞪着纪居昕,“你不可以对小孩使手段!”
    纪居昕托着下巴笑,“你想好了吗?”
    少年皱了皱鼻子,“我姓刘。”
    刘是大姓,这天底下,姓刘的人非常多,龙椅上那位姓刘,阳青的县丞姓刘,刘姓人家里,有特别有出息的,也有乞丐讨饭的,光凭一个姓氏,实难猜出身份。
    少年不肯说全名,仍然是不够相信。不过没关系,纪居昕想建立的,也不是特别铁的信任关系,只要在这个事件里,少年能信他就可以。
    “原来是刘少爷。”他郑重拱手,两人算是认识了。
    不再浪费时间,纪居昕组织了下语言,“你说这里隔三四天会来新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这些贼人把人抓进来后,会马上出门,特色下一批孩子?”
    少年脊背挺直,眉心微拧,“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们不休息么?”
    “你说每次来给你们送饭,换灯油马桶的人都不重复,来吓唬你们的人也不同,所以贼人数量应该不少,轮着班来也是够的。”纪居昕话音微微顿了一下,“所以你说贼人只有一十五六,我觉得少算了。”
    少年手握成拳,“我只感觉到这么多。”
    “嗯,”纪居昕肯定他的想法,“贼人如此胆大狂妄,行事定然谨慎,不会太容易让我们猜出深浅。不能确定的,我们尽量往更深的估计,做的准备多了,总不会错。”
    少年眼光闪动,略点了点头。
    “所以说现在是他们成功绑了人,稍稍有所松懈,同时也人数最少的时候。”
    “大概是。”少年再次点头。
    “你说你听贼人聊起,近几日会把大家转移——那么我们基本可以肯定,机会只在这几日了。”纪居昕见少年咬着唇,像有反驳之意,“你也曾说过,现在相对安全,这里看守太疯狂逃走机率太低,觉得转移时会有机会,那么我再提醒你——”
    “我们被送来时,可都是被灌了迷药的,你觉得转移时,贼人会不给我们灌迷药?或者,你能装的让贼人以为你被迷倒,实则清醒?”
    “不说这里面风险多高,就说你自己,你自己有本事有自信,这些孩子们——有么?”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迷惑我!”纪居昕说一句,少年脸就红上一分,最后少年忍不了了,面含怒气地看着纪居昕,“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纪居昕笑了,“我方才只是想说明,想要逃走,机会不多,实在应该珍惜。”
    在没有惹少年更生气前,纪居昕捻了捻手指,风轻云淡地放了一个大消息,“我知道这是哪里。”
    “是哪里?”少年表情立刻大变,声音略略急切,显是很想知道。
    “距阳青县五十里的小镇,仙泉镇。”
    “仙泉镇……”少年眼神直直的,内里思绪翻涌,像在想什么,可冥思苦想,也不得结果。
    纪居昕贴心提醒,“是个非常小的镇,在阳青西北方向,周边山多,非常不显眼,很多地图上没有。”
    一般官家子弟,比如林风泉徐文思,很早就会在长辈教导下,耳濡目染些官事,地图更是看的熟络,临清地形地势,哪里有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此次游学,徐文思甚至背了些地图,让他们一路行来颇为顺利。
    这刘姓少年一看就家世不错,小小的人很有性格,行事亦很有章法,应对之间举止言谈也有官家影子,可能也看过地图。看他苦思后仍然一脸茫然,在他讲明之后脸色豁然开朗又有些气闷,纪居昕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将仙泉镇地势特点粗粗介绍一遍,“这里离镇里最有名的仙泉不远,村里人说仙泉西边地势高,留着仙石飞天后的痕迹——很多地洞。”
    少年听纪居昕说话,越听嘴巴张开越大,“所以我们现在……在地洞里?”
    纪居昕冷静点头,“这是唯一可能。”
    “骗人!”少年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地底下!”
    “如今六月,外面很热,风也不大,对吧。”纪居昕好像很满意少年问问题,还鼓励地微笑看着人家。
    少年被看的身上毛毛的,不过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没下雨前,确是没什么风。”
    “我们现在所在的房间,是不是很凉快?”纪居昕语音悠悠。
    少年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并不算大,他们这群人依偎在一起,竟然一点也不热!有时还觉得幽幽的凉!
    “夏天会凉快的地点,除了深深的山洞,就是地下了。”纪居昕摸了把地上的尘土,“灰尘能厚成这个样子,可是风并不大,为什么呢?”
    少年懵懂地也摸了把地上的土,纪居昕不说他还没注意,这房间的灰尘竟然这么厚吗!
    “这些灰尘非常细软,如果在路上,那就是会随着马蹄车轮扬起的黄烟。”
    “这是地上浮土!”少年瞪大眼睛,喊出了答案。
    “嘘——小声点,”纪居昕竖了根食指抵在唇前,“我们不知道外面看守的人什么时候来。”
    少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支着耳朵听外面声音,好一会儿仍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是从那里飘进来的?”他伸手指了指墙上小窗。
    “嗯。”纪居昕点了点头,示意他看灰尘分布状态,左侧墙上多,右侧墙上少,左边墙角明显比右边墙角厚。
    “我才进来,在外面闻着灰尘味并不大,我摸过自己鞋底,里外灰尘并不相同,所以只有一可能。”他指着小窗,语气肯定。
    看少年反应过来,他又说,“而且——外面没有这种独特的味道。”
    “什么味道?”少年瞪着纪居昕,难道他在嫌弃他们被关了很久身上味道难闻?
    “花,白芍花的味道。”纪居昕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示意他摸摸左侧墙上的灰,闻一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纪居昕看穿想法,少年恼怒也没办法,只得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指尖抹了下墙,凑到鼻前细细闻味道。
    半晌,他皱眉,“我闻不大出来。”
    “大约你们在这里呆久了,已经习惯了,”纪居昕歪了头,解释道,“只有长在仙泉边上的白芍,才会有这样特殊的味道。”
    少年没说话,房间内一时安静无比。
    这里是仙泉镇。
    没风的日子浮尘这么厚这么多,房间还很清凉,所以这是在地下,灰尘是从小窗子里飘下来的。
    灰尘里有特殊的花香,所以房间离仙泉眼不远。
    仙泉西边有很多地洞。
    仙泉镇地势奇怪,如果能出了这些地洞,绕着仙泉往东,有一段岔路非常多的小路,路上很多巨石,多处石中有洞,仅够孩童钻进钻出。
    只要顺着小路一直走,见石穿石,见坡爬坡,仅需半个时辰,转出就可以看到人家,若时机不对,继续往前,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官道。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时间够,时机正确,他们没准真可以顺利逃掉。
    少年目光复杂地看向纪居昕。
    这个人一来,仿佛一切阴霾不见,一切都变的明朗,充满希望。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不怕么?他明显比他们大一点,不是贼人的目标群,为什么被抓了?这样的人被抓,贼人防备心更会重,受的罪也更多,尽管如此,他也在提着精神,注意周围的情况么?
    不是聪慧到一种程度,不是坚韧到一种程度,怎么会明明处于弱势,还能安坐在此,面带明朗笑意,侃侃而谈?
    少年紧紧握着衣角。
    自己从小被哥哥用心护着,也看到了那么多刀光剑影,这样历练着,也没做到不动如山,逆境里安之若素,思索退身之法,这个人……这个人竟然能做到!还如此出色!
    纪居昕……
    他说他叫纪居昕。
    少年安静地看着纪居昕。
    纪居昕微笑,“也是巧合,这仙泉镇我来过,所以知道的比你多。若是其它地方,我不一定能有办法,没准会像你一样一筹莫展。”
    这是在安慰他。
    少年会佩服强者,比如他哥,他哥的话他都会听,所有所有都记的清清楚楚。哥哥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圣人皆不可免,我等更该好生观察,好生学习。
    与小人习诡行之法,与君子学明理之事,所有人都可以为师,但与人交往用何态度,皆丛本心。
    纪居昕,我记住你了。
    少年轻轻呼气,此次再看纪居昕,再没之前挑衅之色,“你很聪明。”
    “多谢夸奖。”纪居昕托着下巴,笑意浅浅。
    “可我们并不确定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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