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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庶子日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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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低吼着,越说火气越大,顺手一掼,把小方桌上的茶点全部扫落,碗碟茶盏碎了一地。
  听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再看一眼地上的碎渣,李氏气才顺一点。
  王妈妈也没叫人,弯下腰亲自收拾起来。她年轻时就是做丫鬟的,这些事做惯了,麻利把东西收拾清,重新倒了杯热茶递到李氏手里,“太太消消气。”
  李氏喊了半天口也干,喝了几口茶,把茶盅用力在桌上一放,吊梢眉高高扬起,眼睛锐利,“有那扫把星一天,我就消不了气!”
  “看看看看,太太也知道,千错万错,都是九少爷的错,不是他突然回来,太太哪能碰上这糟心事?”王妈妈微笑着给李氏拍背,微丰的面容显的人和气柔软,李氏的怒气消了一大半,撇撇嘴,“他算哪门子少爷。”
  “是是,奴婢说错了,”王妈妈做势打了下嘴,笑眯眯的把收拾好的手炉塞回李氏手里,“今年冷的太早,才刚十月,就离不得炭火了,太太还是紧着自己,别冻着才是。”
  李氏冷了眼,轻哼,“这个家里,还有谁看到我这个大太太!”
  “太太……也莫要太钻牛角尖了。”王妈妈侧立在软榻前,声音幽缓,“我只问您,哪家婆媳是真正亲亲热热,一点矛盾没有的?”
  李氏眼波动了动,笑的意味深长,“没有,真有,也是做出来给人看的。”
  “这不就结了?谁家过日子,也有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老太太是有自己的心思,可是这个家,这伦常舆论,可不是以老太太的心思变的。只要太太您不犯错,全族人看在眼里,会容老太太欺负您?不让您掌家?真到那份上,咱们舅爷也不让啊!”王妈妈给李氏细细分析,“咱们哪,不做那种打老鼠翻了玉瓶的事,扫把星配得上太太您这金贵身子碰?”
  “自是不配!”李氏咬牙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您是嫡母,他是庶子,不听话,好好教就是。”
  “你是说……”李氏端坐,眼睛微眯。
  “方才刘妈妈回来,说那位病了,要看大夫。”王妈妈凑到李氏耳边低声说,“您是嫡母,既然知道了肯定要请大夫……这天干物燥的,那位没准是上火了,得清清静静饿几顿……再不好,可以给好药嘛……”
  李氏抚着掌心,缓缓点头,眸里闪出微寒笑意,“你说的不错。庶子不懂事,我这个嫡母可是好的……”
  “你说……老太太杖毙了绿云?”二房高氏正理陪嫁铺子的帐册,大丫鬟采青低声说着听来的消息,“是的太太,奴婢听洒扫的下人们说,血流了一地,惨叫声传出老远,特别吓人。”
  “有意思。”高氏合上帐册,漂亮的杏核眼透出几分精明。她偏头看向窗外被风吹的不剩几片叶子的树叶,薄唇微抿,笑了,“大房的事……得离远点。大嫂刚开始管家,有的是麻烦事。不过老太太看起来很喜欢九少爷……老太太喜欢的……我们也得……”
  高氏想了想,拿起茶杯润唇,扬声吩咐,“去叫八少爷过来。”宣哥儿和人约好后天去玩,不如带上九少爷试试?
  “死的好。”田氏屋里一片喜庆的大红,过段时间就是她的好日子了,这从未用过的大红色,当然可以肆无忌惮了。她穿了海棠红的裙袄,连头面都是金镶红宝石的,衬的肤色更加白皙,粉面含羞,连眼角泪痣都多了几分妩媚,好一个动人的美娇娘。
  “太太是说……”贴身的妈妈有些不解。
  “老太太对大嫂不满啊,大嫂不高兴,我就高兴了。”田氏长了一双好眼,眼瞳幽黑眼线细长,内里波光潋滟欲语还休,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眼底红色泪痣给她添了份楚楚动人,令人怜惜的气质,纵使说这样不客气的话,也没减一点点姿色气质,还是那么好看。
  “你刚刚说大嫂那请了大夫?”她问贴身妈妈。
  “是,说是九少爷不好,给九少爷瞧病。”
  “我看不是那么简单。”田氏抬手在发间簪了朵红色绢花,看了看觉得太大了,又从首饰盒里找出一朵小的替换,“你去派人盯着,看大嫂到底想做什么,咱们也帮帮忙……嗯,别忘了明天一早把咱们欠的见面礼补上。”也看看九少爷怎么应对……
  大夫进府的时候,画眉和周大已经把纪居昕的份例领回来,登记安置了。
  听到大夫来了,画眉一双长眉舒缓,放下手里的事,亲自带着大夫进门,“有劳大夫了,我家少爷好像染了点风寒,一直咳嗽不止。”
  “风寒不风寒得看了才知道,”来的大夫年老精瘦,腰微弯,一双绿豆眼看人十分不善,“若是自己就能估量出得了什么病,要我们大夫何用?”
  “是,奴婢错了。”画眉红了脸咬了唇,把大夫引到纪居昕面前后,不再说话,站在纪居昕身侧。
  做为主子,还是个新来的未来不怎么光明的庶子,纪居昕应该安抚下为自己着急的丫鬟才是,可他并没说话,朝大夫伸出了胳膊。
  相比画眉,现在他对这个大夫更感兴趣。
  看这姿态,眼神,敷衍的意图,明白这是个很快结束,只是走个过场的看诊,纪居昕就知道,又有事找上门了。
  “请问大夫贵姓?”
  “周。”
  “请问是谁请你来的?”纪居昕微微一笑,青涩的少年眸底散发着融融暖意和淡淡不安,“周大夫不要见怪,我才回家,请医的事……不熟,很想知道是谁如此记挂我呢。”
  记挂?周大夫蓦的抬头,看到纯真少年眼底的真挚,见惯内宅风雨的老大夫也有几分不忍,记挂是记挂,但不是他希望的记挂。
  “还有谁,记挂儿子的,只有母亲了。”周大夫语气冷硬,态度一点未变,直直站起,“瞧着是虚火旺盛,没什么大不了的,清淡饮食数日该会好,无需开药。”
  正好进屋的百灵瞪大眼睛,“主子咳的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用开药呢?这屋子这么冷,火炕还没起,炭还没燃,怎么会有火?”
  周大夫睨了百灵一眼,“若信的过老夫,五日后不好再来唤老夫就是,信不过就换个大夫,告辞!”
  “少爷——”百灵扁起嘴看向纪居昕,大眼睛包了一泡泪,纤纤素指指着门外身影,“他欺负人!”
  纪居昕看着百灵笑。他以为嫡母会想什么好办法治他呢,竟然只是饿着吗?不大可能,一定有后招。想想前世落了病根的身体……都是有原由的。
  不过百灵这丫头,竟然记吃不记打?这还不到晚上呢,白天的事就忘了?
  百灵回头看到纪居昕别有意味的笑,灵动活泼的小脸立刻僵了,这下真的记起前面的事了。孙旺还没回来呢,万一少爷要罚……
  她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纪居昕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驭下

  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恣意畅快地笑过。
  回过神来的纪居昕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发酸的脸,怔住。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开怀……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不是假的,苦涩的,装出来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知不觉脸都痛了的笑。
  微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脸。这张年轻的,光滑的,充满青春朝气的脸,一年后会充满愁怒,三年后会含着不甘躺在那个人身下,五年后因身上的人不停变化开始麻木……纵使最后过了很久相对安静的日子,但直到他死,这张充满沧桑疲惫的脸上都没出现过开心的笑。
  孩童时……或许有过。那时不懂,一点点满足都可以很开心,一切的转变,都是从进了纪府的大门开始。
  而今,他又来了。
  “呵呵……”纪居昕捂住脸,止住鼻子里的酸意和眼睛里的涩意。
  但是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是的,不一样……所以他不需要担忧害怕,就算不能改变,也不过是一死!他已经死过,还怕什么!
  正是入暮时分,浅淡的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有种特殊明暗对比,主子愉悦的声音突然透出暗哑,原本轻松的气氛一凝,处处沉重,房间里没有人敢抬头。
  丝丝凉意从地板渗上来,百灵大骇的一动也不敢动,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上午的错还没记住吗!
  纪居昕吐出胸中浊气,看到跪在地上发抖的百灵再次发笑,“你起来,起来,哈哈哈……”
  百灵听主子声音好像又对了,咬牙大着胆子飞快地看了纪居昕一眼,“少爷……不生气?”
  “你这丫头知道维护少爷,我为什么生气?”纪居昕抹了抹不存在眼泪的眼角,“以后少爷给你这个权力,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好不好?有人欺负你,尽管跟少爷说,少爷给你做主!”
  “真的?”百灵惊喜的小脸通红。
  一直站在纪居昕身后的画眉低声斥,“少爷喜欢是给你脸面,可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百灵抖了一下,涩涩的笑了下,“奴婢……奴婢知道了……谢少爷不罚……奴婢。”
  纪居昕看了眼画眉,“你叫画眉?”
  画眉缓步走到纪居昕身前,端端正正的行礼,姿势标准眉眼低顺,“是,奴婢画眉,见过少爷。”
  “嗯。”纪居昕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话。画眉长眉微紧,也没说什么,默默站回去,给主子倒茶。
  孙旺这个时候回来了,怀里抱了一堆书,看纪居昕点头,一股脑地放到桌上。
  纪居昕一本一本拿起来看,《千字文》,《论语》,《孟子》,《诗经》,《三十六策》,《孔雀东南飞》,《唐三传》,《平妖传》,《杨家演义》,《碾玉观音》……有浅显的,有略深奥的,甚至还有几本连环画小人书。
  孙旺这趟差办的时间不短,他急急跑回来,脑门上都是汗,现下却没心思擦,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家少爷的动作。
  他们都说他白费心思,少爷是个不怎么识字的,这些书费这么多心思也是打水飘,没准还要挨骂,可是少爷的手指真细真白,拿着书的动作真好看,一定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这些书都是你找的?”纪居昕清冽动听的声音传来,孙旺一个激灵,“回少爷,是,是小的找的。”
  “很好。”
  这是夸他做的好?孙旺脸上一喜,刚想自夸几句,就听到少爷说,“下去吧。”
  这是……也不问也不让自己说话,直接完事了?
  孙旺眼珠子转动,额上的汗直直滴下来,落在地板,洇湿了一小块。
  他的父母都在庄子上,为了找个好前程,他从小就进了府,无奈没有人帮衬,努力到这么久,也只够给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当小厮,可这也是机会!
  只要认真办差,有了资历本事让别人看到,就算主子不行他也会有别的出路,可是现在,一向自诩有几分眼力的自己,却猜不透这位少爷的心思!
  孙旺面皮绷紧,满腹心事,刚想抬脚,又想起一事,“小的还有一件事要报与少爷。”
  “讲。”
  “绿梅让小的帮忙带个话,她虽被老太太赐给主子,但今天的差还没完,待一切结束,酉时三刻才会过来。”
  “知道了。”纪居昕挥挥手,孙旺提着脚尖下去了。
  “画眉。”纪居昕拿过《唐三传》翻着,头也没抬,“一会儿绿梅过来,你把手里的事全部交给她。”
  “全部……交给她?”画眉长眉微锁,“奴婢手里的……都是少爷房里的机要之事……”月例箱子,库房册子,衣料佩饰,每一样都很重要。
  “你不愿意?”纪居昕微扬了眉看她,墨黑瞳色如月夜深潭,深不见底。
  画眉‘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少爷的声音明明很亲切,眼神也很柔和,怎么她一瞬间感觉到了锋利的怒意?像是字句间都含着冰霜!可是再一看,少爷的神情还是那么平淡,脸还是那么好看……
  “你不愿意?”纪居昕低声又重复一遍。
  画眉脸刷的白了,赶紧磕头,“回少爷,画眉不敢。只是画眉来前已是二等丫鬟,绿梅她……还是三等,少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待奴婢教绿梅一些二等丫鬟的规矩,再让绿梅管事……”
  “你觉得老太太房里的三等丫鬟比不上你这个才升二等,连主子屋都进不去的丫鬟?”纪居昕声音悠长,夜色慢慢笼罩,房间一点点变暗,衬地他的声音也越发清冷。
  画眉听了心底发凉,面红耳赤越来越觉得没脸,“回少爷,因为奴婢年纪不好配合大小姐出嫁,这才……”
  “是吗?”纪居昕冷笑,“大姐姐的份例我这个新来的都知道,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三等丫鬟仆妇更不用说,你单单是因为年纪,被陈妈妈领到我这的?”
  画眉头挨着地,身体颤抖。她不得大小姐喜欢是事实,可是下人间的弯弯绕少爷怎么会懂!不能再辩了,再说只能让自己更没脸,她深呼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少爷误会了,奴婢只是想说奴婢稍稍有些经验,少爷房里的事交给谁当然少爷说了算,奴婢并没想把持的意思,待绿梅来了,奴婢就把事情交给她。”
  “很好。”半晌,纪居昕轻声叫她起来,微笑着看她,“我自然知道你是个好的,但绿梅是老太太给的人,老太太那,就算是个猫儿狗儿,做晚辈的都得敬着,绿梅来了,管着我房里的事,老太太知道了也欢喜。”
  纪居昕微笑时,百灵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掌了灯。
  画眉看到灯下少爷眉眼舒展的冲自己笑,真真是朗眉星目,俊秀少年,灯下这一个笑,如同阳春三月的桃花,令人喜不自胜。
  少爷……在安慰她。
  少爷……在解释。
  画眉突然心里就没了疙瘩,柔柔一笑,“是,都听少爷的。”
  纪居昕捻了捻手指,心内断定,画眉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四房的人。
  “今天的饭怎的还不来?”百灵看了眼天色,抬脚就要走,“奴婢去催催。”
  “不用了,今天不会有我的饭。”纪居昕笃定的声音阻了百灵的脚步,她疑惑的问自家主子,“少爷怎么知道?”
  “因为……”纪居昕又笑了,戏谑地看着百灵,“你猜?”
  “少爷欺负奴婢!”百灵杏目圆睁。
  纪居昕笑了两声,“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不行!少爷还没用饭呢!”百灵着急。
  “啊,那你可以去试试,没结果可不要来打扰我,我要睡了。”
  “可是……”
  “没关系。”纪居昕拿起书往内间走,一点也不在意。饿一两顿有什么,这不绿梅快来了吗?绿梅可是老太太的人……
  “绿梅来了画眉直接和她交接,不用见我,叫周大过来。都去忙吧,我没叫不许进来。”他一边走一边吩咐。
  少爷慢悠悠踱进内室,瞧着心情没关点不好,百灵跺跺脚跑了,画眉看了眼微晃的内室帘子,再看一眼百灵的背影,若有所思。
  纪居昕书刚看了两页,周大来了。
  纪居昕没理他,他行了礼就默默站在一边。
  纪居昕看到第十二页,才扬声问了一句,“我有事要你做,你敢不敢?”
  不是愿不愿意,是敢不敢。
  周大身体僵了一下,迅速抬头看了纪居昕一眼,复又移开视线,神情坚定,“敢!”
  这是他认识的周大,又不是。
  他认识的周大的确很听话很忠心,但周大不会出现多余的表情动作。
  周大会默默看着他,在生死瞬间救他,也很愿意听他的任何吩咐,每每主动吩咐让他做事时,他也会身体一僵,给他一种感觉,周大是等待着他的吩咐。
  可是这种感觉也只是在最初几次,之后就没有了,周大很能控制自己。
  这是……为什么?
  “你去帮我查,李氏那的王妈妈,和今天来的周大夫私下有没有什么首尾。”纪居昕敲了敲桌子,提醒,“这个首尾,不是男女之间……你可懂?”
  “懂。”周大声音瓮瓮的,好像有点激动?
  “还有件事……”纪居昕想想又觉得没必要,“算了,先办这个罢。”刘妈妈那儿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不用着急……


  ☆、兵戈

  主子们休息的时候,正是下人们热闹的时候。
  今夜乌云遮月,一进进的深宅如巨大黑影,暗暗夜色里有些森然,纪家倒座房里却烛光点点,私语阵阵,很是热闹。
  下人们伺候主子是轮班制,不值夜班的此刻正好回房,休息前凑到一起打热水洗漱,或者做点未完的针线,心情放松时免不了说点小话,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得了什么赏,受了什么气,听了什么八卦……很多时候,主家的秘密就在这些下人嘴里一一呈现出来,只要你会分析,能把看似没关联的事想出个大概。
  周大趁着夜色潜到了这里。
  他左右瞧了瞧,脚尖轻点,夜色掩映中,动作极为飘乎地跃上屋檐,腰一挺背一翻,整个人倒挂在檐下。
  “娘说的可是真的?”从东数第三间屋子里,窗子未关严,一个年轻媳妇正在给婆婆洗脚,满脸惊喜姿态殷勤。
  “那是,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做婆婆的满脸得意,微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许是水温正好,媳妇又服侍周到,她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微懒,“娘服侍大太太这么多年,最懂她心思,她今日已经给了娘准话,这次的事办好,大厨房管事的位置,就是你的。”正是李氏身边的王妈妈。
  “谢谢娘!”年轻媳妇满面笑容,“她们羡慕我有个好婆婆,一个两个酸话满口,这么好的婆婆,我才不让给她们!”
  “调皮,”王妈妈舒服的叹了口气,“不过要办的事可不能忘了。你帮我记着,五日后周大夫再来一回,开了方子药材交过来过时,你把那样东西添进去……”
  “可是娘……万一那周大夫不来怎么办?”
  “九少爷病的厉害,他怎能不来?”
  “那九少爷……要好了呢?”
  “放心,他好不了。”烛光下王妈妈咧开嘴笑,腥红的唇舌有几分骇然,年轻媳妇慌张的低下头,拿帕子给婆婆擦脚。
  周大眉毛微锁,竟然真有鬼祟之事!继续听却没别的消息……他眼睛微眯,耳朵微动,注意周围动静。
  “你听娘说,那乳饼可是好东西,只要打听了来,你学会了,八少爷喜欢,老太太中意,这大厨房的位置,就会是你了……”
  “可是媳妇从未听说过……娘从哪里知道的?可是真的?”
  “从哪听来的你不必管,必是真的。我下午已着人去打听了,这两天事忙,你帮我听着回来的消息……”
  声音有些尖刻,还有几分熟悉,是李氏身边的刘妈妈。
  周大并不知道刘妈妈口里的乳饼乃是纪居昕说的,听到两边都在说大厨房,目光微闪,这是大太太房里两个妈妈给小辈争位置……
  “听说大房庶子回来了,你在老太太院里当值,见了没?”
  “见了见了,九少爷长的可好看,就是怪可怜的,被大太太按着训斥,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啧啧……”
  ……
  “我觉得九少爷很快会被那位折磨死……谁家嫡母待见庶子?”
  “嘘小声点……这可没准,我听说九少爷的生母可是大老爷的心头肉呢。再说九少爷那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
  “老太太为九少爷出头,把玉婵赶走了?”
  “不会吧……九少爷这才来,老太太不可能这么疼他。”
  “玉婵可是大太太身边得用的人,这么走多没面子!”
  ……
  “绿云死了,你们还敢嚼舌头,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唉哟姐姐,你可别吓唬人,绿云死了是她不听话,咱们都是忠心的,怎么会死?”
  ……
  乱七八糟的话听了一耳朵,一个时辰后,下人们声音渐小,陆续休息了,周大才从房檐下跳了下来。
  刚落地,就听到‘吱呀’一声轻响,他迅速侧身,隐在柱子后。
  偏中间的位置,有道门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呼吸后,门缝大了一点点,稍后,一个杏眼削肩正当妙龄的丫鬟走了出来,软底鞋落在地面,没一丁点声音。
  是玉婵。
  夜已深,倒座房里灯基本都熄了,只离侧门近的地方远远挂了只灯笼。光线很暗,周大看不清玉婵穿了什么样的衣服,隐隐觉得颜色颇为亮丽,样式极其大胆。
  她脚步匆匆,挨着墙走,好像很害怕被看到。
  周大跟了两步,发现照那个方向走,应该是府里少爷们的院子。
  今日老太太动静那么大,谁都知道玉婵快要被指人家,现在深更半夜往少爷们的院子里走,是想做什么?
  周大跃上墙头,想看看她朝哪个院子走。
  玉婵提着一颗心,脸煞白唇抿的紧紧,偶尔抬起的双眸里,满是不甘心!
  是的,她不甘心,她如此出挑相貌,怎能随便配给下人!李氏之前答应她的出路,分明就是她心仪的少爷!现下是不行了……但她拼着一条命,也要走自己愿意的路!
  如果不是九少爷……如果不是九少爷,她根本不会沦落至此!
  待她站稳脚跟,淡定出手时,愚蠢的九少爷估计还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吧!
  玉婵心跳剧烈,眼球游动,虽然害怕,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周大觉得玉婵可疑,想跟上去瞧个仔细,只走了两步,突然背后发寒,有不好的预感!
  他当机立断蹲下,双手扒着墙头,身体下滑,脚找到支点固定,小心探出头,往外看去。
  不看就算了,一看满手都是汗!
  纪家住的是被赐了爵位的老宅,现在爵位虽降了,宅子还在,这样的大宅占地面积不会小,所以没在城中心,位置稍稍偏僻了些。
  倒座房挨着路,扒着墙头往外一看就是大街,往日里白天人都不多,晚上更是没有人烟。
  可今夜突然劲风起,到处都是人!
  一个个身着紧身黑衣,黑巾覆面,从四面八方赶来,路平坦的,就一路急驰,路不平的,就跃起,翻墙,跳树,一个个身手利落快如疾风!
  再仔细看,这些人脚下动作整齐划一,跑起来手臂展开幅度很接近,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
  鼻间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并不新鲜,可见这是一群见过血,还经常见血的汉子,手里有人命!
  周大额头冒出了汗,盯着这些黑衣人渐渐聚拢,最后围成一个圆。
  圆心处,仿佛有人!
  距离稍稍有些远,周大看不清圆心之人模样,只觉其身量很高,偏瘦,脊背挺直气质森寒,整个人如一把标枪,光是站在那里,就有凛冽杀气!
  突然那人头微偏,双目如电,朝这个方向看来!
  周大顿时觉得整个人身体僵了,手脚不听使唤!
  那人眉眼极其锋利,单这一眼遥遥看来,就有股兵戈之气顺着头皮刮来,极其慑人!
  周大赶紧缩头,只觉铁马冰河纷至沓来,刀光剑影血花飞舞,仿佛置身惨烈沙场!
  他赶紧默念心法,令灵台清明,小半个时辰,听到四处都没动静,小心探看一番后,深呼口长气,往自己住处跃去。
  师傅说的没错,他还差得远。
  只是这消息,要不要告诉少爷?师傅说……
  “不要……不要……不要!”纪居昕从恶梦中惊醒,大口的喘气。耳边传来树木枝条敲打窗棂的声音,尖锐的仿佛金戈之声。
  窗外没有月光,也没有人影。
  除了呜呜风声,什么都没有。
  纪居昕看着自己的手,是啊,他回到了过去,十三岁的过去。现在,起码现在,他是安全的……
  那些人……已经不能再伤害他。
  他不允许!
  脑内思绪纷杂,一时再难入睡,纪居昕索性闭了眸,细细想起以后打算。
  首先,是内宅,他要保证自己吃饱穿暖。
  今夜没用晚饭,肚子饿的滋味……再一次尝到,仍然难受。
  这事明早老太太就会知道,借请安机会装晕有点不划算,怎样用才会有最好回报呢?
  还有,他得通过大厨房的事,给自己弄到一些钱,有了钱,就算李氏下了吩咐不给饭,只要不把他关起来,想从厨房里买点东西,也是方便的。
  李氏认为大老爷是嫡长,她是宗妇,纪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田氏认为父亲起复,丈夫能干,仕途光明,根本不需着急,纪家总会是她的,别人谁都不配。
  两个人关系算不上好,争风是有的,大仇却是没有。
  李氏讨厌自己这个庶子,田氏却看上自己能为大夫谋好处,两个人目的一致,关系才好了起来,直到李氏把女儿嫁到田氏娘家,田氏哄得李氏处处听话,支持四叔得了爵位,纪家锦绣前途开始。
  他要破坏这个过程。
  可他是个男人,战场不应只在内宅。
  他不想害过自己的人好过,除了内宅算计,更不应该忘记根本——四叔。
  四叔是这个家的精神支撑,也是他悲剧的源头。
  只要四叔前途多艰,他的算计就可以更加顺遂。
  他必要破坏四叔的晋升路!
  一年后四叔从翰林院走出外任,第一个靠的好像并非岳父,是谁来着……                    


  ☆、兄弟

  “这是四少爷,五少爷,六少爷,八少爷……九少爷都该唤一声哥哥。”
  许是昨天份例送的及时,床被很暖和,虽有半夜惊醒,后来反倒睡的深沉,一觉醒来纪居昕觉得身体好了大半,除了膝盖还有些隐隐作痛,其它不适全然没有了,他决定前来正院请安。
  来的时辰稍稍晚了些许,错过了女眷扎堆,倒是见着了一堆兄弟。
  四少爷纪居中,是四叔去世的原配所出嫡子,年十七,身形较瘦,眉宇间常年存了一抹忧郁。“四哥好。”纪居昕张口问好,心内却为这位哥哥叹息。
  纪居中从小颇有才华,虽不若大房嫡子大少爷出彩,心志却极坚韧,有滴水石穿之磨功,学问基础打的极牢,为人方正心性圆融,如此下去必为一方才俊,无奈……四太太去的早。田氏借其父起复之势被四叔扶正,四叔得岳父助力仕途顺畅,对嫡长子略有忽视,又有田氏水磨工夫诋毁,诸多手段陷害,纪居中渐渐声名弱势,为父所不喜,前途也没了。
  “九弟有礼。”纪居中神情平淡还礼,言行间颇多距离。
  现下田氏扶正,纪居中这个原配嫡子前路必定多难,他心情不好很正常,纪居昕也不介意,笑吟吟的朝五少爷纪居宏行礼,“五哥。”
  纪居宏也是四叔的儿子,十五岁,以前是庶子,现在么,他的生母由田姨娘变成了四太太,他自然也就成了嫡子。纪纪昕记得这位少爷被他娘宠坏了,现在一看果然眉眼含着几分娇矜之气。
  纪居宏一看到纪居昕就皱了眉,说话间带出了几分冷硬,“你不要玉婵了?”
  纪居昕怔了怔,复又扬起笑脸,似有几分小心几分讨好,“非是弟弟不要,是母亲说玉婵将要被指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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