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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上学的日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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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喝ト 
  这里却是热闹着,虽都不敢大声说话吵了外头,人却是站了满地。
  叶勉刚沐浴完,正大喇喇地躺在平塌床上睡着,宝年坐在床边给他细细地涂着药。
  他今儿个实在太累,如今困得狠了,还没到平日睡觉的时间,就迷迷糊糊地阖了眼,意识正慢慢飘散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哥说话的声音,叶勉一激灵就醒了。
  “哥。”
  “吵醒你了?”
  叶勉支起半边身子打了个哈欠,“没睡呢,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就去了。”
  叶璟坐在塌边,翻看了一番叶勉的膝盖和手掌,又把他绫白寝衣撩开看了看他后背,摇头道:“翅膀还没长硬就敢在家里和外头两头扑棱,实在是蠢极。”
  叶勉撇了撇嘴道:“可不敢和您比,端华公子上学时候目下无尘,恃才傲物可是名满大文的。”
  “我?”叶璟勾起一边嘴角轻笑,问道:“我倚仗我自己便可随心而为,你凭什么?”
  “凭我生的好。”
  “哦?”
  “投胎给你做了弟弟。”叶勉笑。
  叶璟愣了愣,随即转头唇角轻扬,笑出了声。
  烛火下端华公子的侧颜美的似真似幻,宝丰院跟着来伺候的几个丫鬟都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叶勉乘胜追击,“哥你真好看,我下辈子还想给你做弟弟。”
  叶璟抬手轻轻地捻了捻他的耳垂:“不是很会哄人的?怎得就不知道多和父亲说几句好话?”
  叶勉不吭声了。
  叶璟又打量他两眼,便起了身,“早些睡吧,我回来了,你不必担心父亲罚你。”
  叶勉一把抓住他哥的袖子,“哥,我还有件事有求与你。”
  叶璟轻嗤:“你嘴里的好话倒是值钱。”
  叶勉坐直了身体,两手都抓住叶璟,正色道:“哥,你知道阮都御史的案子吧,现已到了你们大理寺,他家三子阮云笙是我最好的兄弟。”
  叶璟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和他承诺什么了?”
  “没有没有,”叶勉连连摆手,“我从未和他提过来拜求与你。”
  叶璟略缓了神色,又深深盯了叶勉一眼,才说:“我知道了,你歇着吧,明早儿过来与我和你大嫂一起用朝饭。”
  叶勉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自己把衣服整理好,麻溜地钻进了被窝,满脸写着“我最乖求怜爱”。
  叶璟却看都没看他就转身出去了。


第25章 共膳
  这次旬考,叶勉又很不幸地捧回府四个丁等,比上回还多俩,不过他爹却没真的抄起棍子撵到宝丰院敲断他的狗腿。
  叶侍郎正一脸纠结地看着摊在他书案上的旬考榜单发呆,和上次结果相仿,甲等第一齐刷刷地写着荣南郡王庄珝的名字,只是却有一处,叶勉的名字十分不和谐却极其惹眼地插在庄珝的名字之中。
  算学那一科,荣南郡王竟被他那逆子给截了胡!
  叶侍郎不得不承认,他是快意的,他想抚掌大笑,但是再看看叶勉的其他科目,除了丙等就是不及格的丁等,他又觉得自己作为他的父亲不应该乐。
  叶侍郎就这么一脸便秘地表情愣了一盏茶的时间。
  此时的叶勉正在碧华阁的书房里与叶璟邀功。
  “如何?”
  “好,”端坐在案前处理要紧的公务的叶璟敷衍道,眼皮都没抬。
  叶勉身上穿着象牙白的云绸寝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半旧的海棠色的对襟小褂,赤着脚趿着一双软底便鞋,怀里抱着一只皮毛锃亮的黑兔子,乐陶陶得在地上踱步悠转。
  “这可如何是好,一不小心竟挡了人的路。”叶勉幸灾乐祸道。
  “嗯。”
  叶勉倒也不介意叶璟敷衍他,还顺手拍了他哥一记马屁:“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公子只端华一人罢了,赝品终究是赝品,不过如此而已。”
  叶勉说完从又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就这也值当隔壁那些女学生们如此追捧,当真是没见识。”
  叶璟听到这里终于顿了笔,忍不住闷笑出声,摇了摇头将手中紫毫搭在一边的笔搁上,啜了口茶,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你在这算学上确实有些奇巧功夫,就算是我,对上你也只会吃亏罢了。”
  叶勉一时愣在那里,微微睁大双眼,心里微震,两辈子了,一直活在亲哥阴影里的他,倒是头一回打人嘴里听说,两个哥哥有哪里不如他的地方。
  这感觉很是稀奇,叶勉来不及回味,只故作镇定地咳了声,略有些不自然地谦道:“害,这有什么?”
  其实叶勉兴奋得皮肤都发烫了,恨不得当场就给他哥表演一个徒手开根号。
  冷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开怀,“明儿我去启南院转转。”
  “还敢惹事?”叶璟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我最近忙得很。”
  叶勉没吭声,只捏了捏兔子耳朵在手里把玩,心里暗骂姜北勤那个告状精,旬考前他带了启瑞院几个人去修思院找那个薛平远的麻烦,那孙子倒是怂得厉害,只叶勉还没教训完那怂包,就被听到风声赶回院子的姜北勤给撵了出去。
  叶勉虽不爽,倒也没太在意,哪想到姜北勤那长舌鬼居然连夜去他大嫂那告了他一状,幸好他大嫂疼他,只和他哥提了提,不然被他爹知道了又得打他。
  叶璟看叶勉没应承他,只站在那顾自逗怀里的兔子玩儿,哪里会不知道他在心里闹什么鬼,遂摇了摇头说道:“庄珝那人,我年前在金陵倒是见过一回。”
  “你见过他?”叶勉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哥。
  叶璟点了点头,“年纪小,心思却极沉,其实他这样的人。。。。。。”
  叶璟想了想才说:“倒是和我有很多共通之处,他的想法我也了解一二。”
  “怎讲?”叶勉好奇问道。
  叶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这人在南边就处事绝端,不留余地,如今到了京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也是有所依仗罢了,前两日宫里有两位在他身上吃了大亏,却也拿他无法,这人定是你不能惹的,离他远些就是。”
  叶勉大呼冤枉:“我没惹他,是他三番四次找我麻烦。”
  叶璟怀疑地看着叶勉,道:“他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无故找人麻烦。”
  叶勉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他没事去惹一中二期的郡王做什么。
  叶璟的话,叶勉还是听得进去的,第二日上学果真没去启南院嘚瑟,不过午时去萃华楼用膳时,却被陆离峥叫了过去,在启南院桌上坐了片刻。
  陆离峥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让了他半个椅子,叶勉挨着他坐下来,问:“你们小郡王呢?怎得没来用膳?”
  “庄珝哥去教苑了,等会儿来。”陆离峥咽下嘴里的饭,说道。
  叶勉呵呵笑道:“是吗,还以为他气得吃不下了。”
  启南院一众少年顿了顿,随即继续埋头扒饭,要是之前还是会有人不爽跳出来说两句的,不过自前几天围观了叶勉的野蛮恶行后,还哪敢和他辩驳。
  陆离峥小心问道:“勉哥,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生庄珝哥的气了?”
  叶勉哼笑:“哪敢?”
  陆离峥叹了口气苦恼道:“你俩要是打起来,我都不知道帮谁。”
  叶勉还没说话就见启南院众人都站了起来,朝他身后揖了一礼。
  身后是谁,叶勉自然不用回头也知晓。
  庄珝朝他们抬了抬手便入了座,就在叶勉旁边。
  叶勉只觉一缕淡淡的香气拂过鼻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倒是好闻的很,味道极冷淡,清冽如翠石松雪。
  庄珝接过侍童躬身递过来的锦帕,仔细地擦了擦莹润修长的手指,淡声问叶勉:“你要在这用膳?”
  “好啊,既然郡王这么盛情。”叶勉揽着缩着脖子的陆离峥,笑着说道。
  启南院众人:“。。。。。。”
  庄珝看了一眼陆离峥,目色陡然变沉,冷然叱道:“坐没坐相!既在外邀人共膳,便依礼行事,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陆离峥显然是十分惧怕庄珝的,手足无措地挣开叶勉站了起来,白着脸半声都不敢吭,启南院四周安静如止水一般,一旁的几个侍童更是心惊胆战地重新加了椅子和食具,便退回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启瑞院那桌听到这边动静,魏昂渊要起身过去,被阮云笙硬给按了下来。
  叶勉仿若没有察觉周围空气凝固,只轻嗤了一声便在新加的椅子上姿态怡然得入了座。
  庄珝脸色略缓和,眼里戾气尽散,转头问他:“手上的伤好了吗,用膳可还方便?”
  “没大好,不便,你喂我吗?”叶勉看着他问。
  启南院众人:“。。。。。。”
  庄珝微怔,随即却点了点头;“有何不可?倒是巧了,今儿有八宝蜜熊掌,”说完庄珝果真拿起手边并未用过的筷箸夹了一筷子熊掌肉,递到他嘴边,“以形补形,以后再打手心,倒是能多扛一阵子。”
  陆离峥瞪大双眼,他庄珝哥被鬼附身了吗。。。。。。
  叶勉倒是十分从容地张口接过,只在心里一只一只地数着草泥马。
  没想到庄珝喝了口汤之后又说:“我刚去看了你的算学考卷,确是十分好。”
  叶勉皮笑肉不笑,“过奖,倒是有劳郡王亲自去核查了一番。”
  “无妨,确是有些好奇而已。”
  “哦?郡王下次再对我好奇,倒不妨直接来找我。”
  庄珝点头,问他:“听你的算学先生说,你不到半年就自学通了《九章筭术》和《綴术》,心算比人珠算都快准些,如何做到的?”
  叶勉乐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弯眼笑道:“靠脑子”,随后抬手招了侍童过来,吩咐道:“去启瑞院桌上把我没动过的那份参汁脑花端来。”
  侍童领命而去。
  叶勉转头看向庄珝,“算学先生说我这人占了大便宜,天生脑子就好用,做算学题便不用费心力,不过郡王也不必过于忧心,多用些猪脑花总是有用的,以形补形。”
  清明刚过,阮家的案子也最终有了结果,经大理寺佐证阮左都御史并未贪赃,即按失职罪论处,贬为从四品右佥都御史,谪官京外昌州。
  “你当真要走科场?”叶勉一边走一边问阮云笙。
  阮云笙抱着一摞刚从藏书楼借回的书,费力的点了点头,“我们阮家现如今这样,靠恩荫和举荐并不会比我下场简单,而且我家这一支,现只能靠我了,正正当当走完科场总归名正言顺一些。”
  魏昂渊拍了拍阮云笙肩膀,“那就按你想的来,将来入了庙堂,我们也是最好的兄弟,谁也不敢欺你。”
  李兆和温寻也都点头,笑说:“改日咱也拜个把子,做那结拜兄弟。”
  阮云笙大笑,“好!那将来还得靠各位哥哥提携了。”
  叶勉哈哈笑道:“将来指不定我们大家都得靠你提携呢,阮探花~”
  叶勉这么一打趣,几人就都想起拜魁元那日落在阮云笙篮子里那颗花生,遂都笑了起来。
  叶勉摇了摇头,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国子学的学子们年纪这么小就极爱拉帮结派了,朝堂之上没几个知根知底的臂膀,那真是一步一个坑,这次阮家的事,他也不知道他哥使了多少力,但是这案子这么快就被大理寺结案,没人在里面活动纵是不能的。
  果然阮云笙转头就对叶勉说:“这次也是要谢谢璟哥哥了,不然这案子还得再拖上一阵子,璟哥哥忙,我也不知何时登门拜谢方便,不如让我爹去办,我只谢你,如何?”
  叶勉也不矫情,笑问他:“哦?那你怎么谢我?”
  阮云笙笑道:“六皇子在京郊有个庄子,山上引了热汤泉,过两天旬假,我带你们去那里泡汤如何?我们可以在庄子里住上一晚,次日再回。”
  阮夫人和六皇子的母妃有些亲故关系,因此倒也够的上。
  叶勉还没说话,温寻倒是乐的不行,他最爱吃喝玩乐,急道:“我也去!我也去!”
  阮云笙笑:“自然是都要去。”
  叶勉突然想起什么,问阮云笙:“那个庄子可叫桃溪庄?”
  “正是,你知道?”
  叶勉撇了撇嘴,“没什么,前些日子我大嫂娘家的姜北勤说要邀我去来着,我没应承。”
  温寻气哼哼道:“理那长舌鬼作甚?”
  叶勉点头,心里却想,可别撞上了才好。


第26章 桃溪庄
  怕什么来什么,到了去桃溪庄那天,几人的车马停在城门口做出城查检,扒在窗边看热闹叶勉一眼就看到了后面马车里跳出来透气的姜北勤。
  叶勉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也无法,姜北勤是他大嫂的胞弟,他再不待见他,也不能明面上给得罪狠了。
  叶勉过去打了招呼,姜北勤没给他好脸色,上了马车重重地一摔帘子。
  叶勉硬着头皮也钻了进去。
  车厢里还有三人,其中两个倒是熟面孔,是上次在姜家同宴的忠平侯世子燕睿和他胞弟燕平。
  忠平侯世子见姜北勤不理人,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叶勉介绍,“这位是定国公府上的三公子,沈岳章。”
  叶勉见沈岳章明显比他年长了几岁,便先拱手行礼,沈岳章微笑颔首算是回礼。
  姜北勤转头瞪向叶勉,“我叫你你不来,怎么人家一邀你就去了?你什么意思?”
  叶勉被人抓了个当场,也怪尴尬的,硬撑着笑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意不意外?”
  忠平侯世子和沈岳章都转过头去抖着肩膀乐,燕平笑的直拍大腿,姜北勤头顶冒烟,抓起手边的书卷就砸了过去。
  叶勉一把接住,嘻嘻笑着插科打诨了一阵子,才顺势转移了话题:“我还是第一次去这个桃溪庄,几位哥哥可曾去过?”
  燕睿温声道:“只我来过一回,毕竟是六皇子的庄院,虽是顶好的,却是不便。”
  叶勉点头。
  姜北勤看了他一眼说:“今儿来的人多,你消停些,别再和那个荣南郡王犯冲,这不是在学里,小心惹恼了他,他真的惩治你。”
  叶勉一愣:“庄珝也来了?”
  姜北勤被叶勉问懵了,“今儿他是主宾,六皇子亲自给他主局设宴,你不知道?”
  叶勉摇了摇头,心道,早知他在,老子才不来!
  燕睿也好奇,问他:“那你今天来是?”
  叶勉坦然道:“来泡汤泉啊。”
  燕睿:“。。。。。。”
  沈岳章笑了好一阵儿才说:“这就是了,刚我还在奇怪,六皇子那里的小听事说今儿请的都是王公侯府,怎么我却看到了内阁的魏相之子和归德大将军之子。”
  出城之后车马不多,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山庄脚下。
  叶勉下了姜北勤的马车便去和阮云笙他们会合。
  魏昂渊问阮云笙:“既然六皇子也在,你要不要先去请个安?”
  阮云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爹刚被贬官,这时候去拜见倒让人多心,况且我娘与齐妃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人既没作邀,就作不知便罢。”
  魏昂渊点点头无所谓道,“那成,我们玩儿我们自己的。”
  大文朝朝廷内阁的达官权吏,虽身份不如公爵王侯显贵,却有自己的骄傲,并不会见了他们就直直上前讨好,甚至像魏家这种权倾朝野的相阁,谁讨好谁都不好讲,骄矜如魏昂渊,内心深处便从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过的。
  因而几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许久,倒是被眼前的美景勾起了兴致。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如霞似锦,妖娆烂漫,山间溪水潺潺,汩汩淙淙,清澈见底。
  风一过,一阵桃花雨。
  六皇子的桃溪山庄,倒并非浪得虚名。
  叶勉几个踩着满地红雨顺着盘山小路上了山,山里的空气十分清润,和着桃花香,沁人心脾。
  几人也没坐轿子,他们这么大的年纪,正是爱动的时候,坐了这一路的马车,正不耐烦,就这么一路追逐打闹上了山。
  到了山上安顿下来已是午时,午膳的主菜皆是山上新打的野味,虽不金贵,却胜在鲜嫩,连温寻这个老饕都赞不绝口。
  酒足饭饱,少年们便宽衣解带去泡汤泉,本是打算去外面找一处景色宜人的室外温汤,奈何今儿庄子里贵人太多,几人又懒得应对,便留在了他们自己的院子。
  他们的卧房都在一处,只一道廊间儿连着,推开廊间的门便是一处室内汤池。
  汤池由甃石所垒,池水却是打外头引进来的温泉,打眼一看,虽无外面亭台轩榭古树花海的景致环绕,却也是轻纱幔帐,雾气缭绕,让各自带来的小厮在门外一守,更是十分的隐蔽。
  叶勉在里面泡了一会儿便开始瞎扑腾,这池子说深不深,说浅却也不浅,虽不能像正经泳池一样让他来个浪里白条,却也能狗刨鸭浮水,扑腾的飞起。
  魏昂渊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池子里,板着面孔教训温寻,让他平日里少食用些,身子都给吃走形了,温寻怕他,缩在一边委屈巴巴也不敢还嘴。
  游到他们附近的叶勉看不过眼,反身就是一腿,撩起的水花直奔魏昂渊而去,魏昂渊没躲开,被糊了一脸。
  “噗!”
  刚还一脸威风的魏昂渊狼狈地抹了两把脸,怒吼道:“叶四!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另几人哈哈笑倒,叶勉哪会怕他,笑得更是张狂,手脚并用又撩又泼。
  忍无可忍的魏昂渊扑了过去,把叶勉按到了水底下,俩人在水里面扭打成一团儿,水花飞溅。
  “嗳!你大爷的魏昂渊,你扯哪儿呐?别拽我裤子!”
  不一会儿就见魏昂渊从水里伸出胳膊,一扬手,一块白色布料落在远处水面上了,几人皆赤。裸着上身,浑身上下仅着一条亵裤,由此也可想而知那白色布料是什么了。
  李兆几人都快笑抽了过去,只见气急败坏的叶勉噌地一下扑倒正要逃窜的魏昂渊,俩人扑腾地恨不得半池水都给溅上了岸,没过一会儿,泉池里就又多了一块漂浮物。
  李兆阮云笙几人正乐得东倒西歪,冷不丁地脚踝就被人给抓住了,嗷嗷大叫着给拖进了水底,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全身光溜溜了。
  几位小公子在里头闹腾的欢,外面守着的小厮们却竖着耳朵心惊胆战,这又叫又骂的,是打起来了?
  叶勉先从池子里爬了出去,拿了一块素布巾围在腰上,赤着双脚去倒茶,泡了快一个时辰,他胸闷得很。
  茶水是温热的,叶勉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拧成了疙瘩,嫌弃着小声嘟囔:“真不清爽。”
  泡完温泉,一罐可乐加冰才好。
  魏昂渊也上了来,听他这么说,也俯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品了品舌尖,“正宗的玉山小种,祖宗,你还想怎么着?”
  叶勉也没得和他解释,一脸郁闷转身走了。
  魏昂渊摇了摇头,和刚进来伺候的贴身小厮瑶泉吩咐道:“明儿回去你想着让锄玉包些我屋里的庐山云雾,晚上你给叶侍郎府送过去。”
  “是!”瑶泉一边给他家少爷擦头发一面脆生生应道。
  “我也要,昂渊哥。”一边的温寻忙道。
  魏昂渊看了一眼温寻,冷笑道:“我的好茶不给胖子喝,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一身肥肉丢了,再来和我讨。”
  温寻气得直龇牙,随后垂头丧气道:“我这天生就是喝口水都长肉,和你们比不了。”
  “胡说!”阮云笙毫不客气揭穿他,“哪有人会喝水长肉的,明明是你只顾口腹之欲,管不住你那张嘴。”
  李兆:“活该你肥!”
  几人正在这一刀接一刀地怼温寻,刀刀见血中,叶勉的小厮丰今跑了进来,说六皇子派了个听事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六皇子听说几位少爷也来了庄子,特召他们申时过去见见。
  几人只得重新换了身衣裳,玉佩挂囊全部收拾停当,就匆匆赶去了六皇子所在的耀溪阁。
  路上叶勉还见到了姜北勤,正和一众王公权贵之子在桃花坞里品茶作诗,看着倒是热闹得紧,叶勉也没打扰他,只冲他笑了笑便跟着引路太监进了耀溪阁。
  耀溪阁内,静谧如斯,侍人们或立或行,多却不乱,引路的小听事脚下穿的是庄里的竹底鞋,踩在光滑的芙蓉石上竟也寥寥无声。
  叶勉不禁心内暗自感叹,皇室和普通权贵之家到底不同。
  通传过后,几人进了内室。
  叶勉刚一进去,就觉得满眼绣华生晕,所及处一片奢丽富贵,却又不失雅致,地上铺了烟罗撒金的猩红毡毯,中间一处多宝阁做的月亮门,曼萃纱帷及地,将房间隔断为内外两室,上面一应物件儿摆设,连带着墙上装点的书画,无一不属珍奇,墙角更设有一座半人高的麒麟纹紫铜香炉,正轻烟袅袅,如丝如缕。
  外间儿站了十几个锦衣侍女,视线低垂,静静而立。
  叶勉余光往里打量了一眼,透过翠胧垂纱却也能影影绰绰地看到里面两个人影。
  难不成这六皇子还要隔着帘子与他们说话?
  这边叶勉正犹疑的时候,就听里面一道低醇的声音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吧。”
  立时有两位侍女上前轻轻撩开纱曼。
  叶勉这才看清里面二人,只见中间一处圆桌铺着明红绣金的坠地绯罗,桌边正襟危坐着一约莫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头戴金丝八宝冠,身着宝蓝蹙鸾华服,广袖收腰,袖口与衣襟花纹皆由金线绣刻,腰间的明黄鸾带攒珠点缀,一派尊荣华贵。
  不用猜,这位肯定是六皇子本尊,至于另一人,叶勉觉得自己只看他头发丝都能把他认出来。
  而桌后那人果真就只给了叶勉一个头顶心看,一只手臂直直地搭在桌上,侧脸埋在手臂上,睡着了似的,头上也没带小冠,一头青丝如瀑,墨如鸦羽,只拿了一根白玉簪松松地半挽着,似是听见了这边叩拜请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缓抬起了身子,迷蒙地看向他们,眼角还带着衣料压出的绯红,拢着未散的睡意一副倦懒模样。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垂下两绺碎发,淡唇微润,看着他们的眸光渐渐凝定,眼睛里缭绕的烟波雾气也缓缓散去,最后清澈无波,明若春水。
  几人虽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太待见这个荣南郡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是长得极好,如画如仙,难以描摹。
  叶勉更是突然懊丧躁郁起来,这样的人,偏偏不能与之结交,真是可惜了了。


第27章 晚宴
  六皇子虽身居上位; 却是山庄主人,因而待他们倒是十分和气; 又因自身年长; 便也问了问他们学业,几人一一恭敬作答。
  得知几人在同一个院子读书,六皇子抚手称妙; “荣南郡王也在国子学读启字,想必你们已有耳闻,”随即转头看向庄珝,“峥澜可见过他们?”
  庄珝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直直地看向叶勉; 冷冷问道:“谁让你来的?”
  这话问得着实不客气,叶勉本正在心里嚼念; 原来庄珝的表字是“峥澜”; 突然就听到这人与自己发难。
  身侧的阮云笙赶紧用宽大的袖袍遮掩,捏了捏一边叶勉的手心,轻轻安抚,叶勉憋着冲上脑门那口气在心里暗骂了好一会儿; 才不情不愿地俯身答道:“回郡王,没哪个让我来,只恰巧随同窗共游到此处。”
  阮云笙刚松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就听一边叶勉又极小声嘟囔道:“又不是你家; 管得倒宽。”
  这耀溪阁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荣南郡王又如何听不清叶勉暗自嘀咕的浑话。
  阮云笙猛地抬头; 果见庄珝眉宇间凌厉起来,凤眸中的半分冷淡和半分漠然也渐渐被戾气取代。
  几人心里同时一骇,耀溪阁内空气骤然凝固。
  魏昂渊眯了眯眼睛往前一步,冷冷地望了回去。
  “啪嗒”
  就在几人都觉得快喘不过气的时候,六皇子手里的薄胎暖玉杯却突然掉落在地,在猩红的毡毯上滚了两圈,润渍一片。
  “失手了。”
  六皇子轻咳了一声,抬眼看了看一边的侍人,小太监赶紧带侍女们上前来打扫。
  待下人们收拾一齐过后,荣南郡王却已恢复方才漫不经心的模样,身上凛冽之气尽退,只一派慵懒漠然。
  众少年正暗暗松气之时,就听庄珝轻描淡写道:“那还真是巧了,今儿一早六哥把这庄子赠了与我。”
  叶勉:“。。。。。。”
  六皇子:“。。。。。。”
  叶勉憋屈地抓心挠肝,出了耀溪阁,一心要收拾东西打马回府,才不呆在他这破地界儿受气!
  李兆阮云笙几个哄劝了一路,把人给按住了,人家身份在那压着呢,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得把六皇子邀你的晚宴给赴了。
  耀溪阁内,六皇子挑眉看向庄珝,稀奇道:“这是怎得了,和一小小三品官之子也值当你认真动了气,前儿个五哥和你闹,杖毙了一屋子人,也没见你眨眨眼睛。”
  庄珝仿若未闻只顾自饮茶,并未答话。
  六皇子也不介意,顾自叹道:“不过,虽说你们现在同一处读书,礼俗能免则免,这小子胆子却也忒大了些,也不怕你治他个不敬之罪,还是年纪轻,过于鲁莽了。”
  “哪里是鲁莽,”庄珝轻哼:“他精着呢,只是心里清楚,知道我不会动他罢了。”
  “哦?”六皇子饶有兴致,放下杯子问道:“怎讲?”
  庄珝长睫淡阖,淡道:“我若治他,那成什么了?必是嫉妒端华公子才貌而无方,故以郡王身份欺其胞弟。”
  六皇子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庄珝又道:“京城人嘴又碎,到时候指不定传出什么话来。”
  六皇子哭笑不得,“这话又是怎么来的?”
  庄珝看了六皇子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六皇子似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便也不语。
  庄珝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吐出,很是疲惫的模样,单手支着头,阖了眼,淡淡道:“我乏了,你找几个有眼色的服侍我,晚宴前,莫让外面那些个吵到我。”
  六皇子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我这费了这多少力气出宫来,是为了我自己玩乐不成?”
  庄珝眼皮都没抬起,只懒洋洋道:“过两日我让人去找你过文书,这庄子就给了我了。”
  六皇子一滞,心疼胆疼骂道:“庄峥澜,你是土匪吗?”
  庄珝睁开双眼,唇角如钩月,“前些日子六哥不是说要送我庄院田产?你也少拿那些荒田辟野的来糊弄我,弟弟看此处就很好,就他了。”
  “你!!!”
  这桃溪庄还是齐妃盛宠最浓之时从天家手里讨来的,去岁生辰才到了六皇子手里。
  “还有前两日你央我的事,我应了,不过我只归传话到我伯父那里,最后成与不成,是你们的事。”
  六皇子立时眉目舒展开来,抚扇击掌,笑道:“峥澜还喜欢什么只管和六哥直说才是,都是正经亲戚,与我客气倒显的生分了。”
  叶勉回到院子自己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好好的出来城外散个心,半路遇到姜北勤那个告状精就够丧气了,这里竟还有这么尊大佛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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