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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掌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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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才不呢,龙女有什么好做的?龙太子会给我做饭吃吗,还是哥哥最好啦!”柳思思笑嘻嘻的,将手指捏紧,双手靠近脸颊,我本以为她是要撒娇,没想到下一瞬她忽然弹指,把手指上的水都弹向了我的眼睛。
“啊!你这家伙!中午藕盒只给你吃皮!”
“略略略,哥哥别扭鬼。”柳思思做了个鬼脸,麻利地跑进了里屋,估计是去换干衣服了。
我抹了把脸,笑着摇摇头,收起悬叶,走向厨房。
自从华奇正和旧华玉门覆灭后,已经过了一年,如今的太平日子,倒真像是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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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华奇正落网当日,我本就打算离开,未料到华奇正竟突然发难,思思为推开我而胸口受伤。华奇正修炼的是毒功,他身体上的毒亦非寻常,我对毒功有所了解,知道这毒非寻常大夫可解的毒。眼见着思思神志昏迷,我急忙封住她周身的经脉,带她一路狂奔离去。
容成及时做出反应,拿上东西,也跟着我一道离开,待我力竭时,容成骑着马追来,接过思思,让我上马跟着。我与容成二人交替着赶路,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黄花崮,闯到了医仙府邸内。
医仙黄芩没责怪我与容成的失礼,而是问明了我们三人的身份,我与容成皆表明了各自门派,其他并未详说。医仙立刻着手诊治思思,我那时见医仙眉头紧皱,真以为思思这条命是拉不回来了,一时间气血翻涌,身心俱痛,很是干脆地昏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是名小童,他正往我小臂上戳着粗针,见我醒了还挺高兴:“不错,看来我终于扎对了。”我再低头一看,手臂上好几排针眼。只是此时我顾不得这些针眼了,伸手将小童拉至面前:“思思怎么样了?”
小童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说那个胸口有牙的姐姐吗?她醒得比你早一日,今早还吃了我一个肉包子呢,还说什么小孩吃得少,小孩子也是要长身体的,师父真不该留她!讨厌!”
虽然是抱怨思思的话,但听到她没事,我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一激动又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眼前便是医仙了。
“你们这些娃娃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两个身上都带着毒?那女娃娃身上的毒我是多少年没见过了,你身上的毒更稀罕,我竟然从未见过,怎么回事,现在时兴中毒吗?还得中罕见的毒?”医仙见我醒了,立刻开口说了一串的话,胡子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很是恼恨。
我立刻起身,只是头昏目眩,晃了晃才定下心神,随即抱拳道:“多谢医仙,您当真是医者仁心,救我派子弟,此番恩情,没齿难忘,将来我必……”
“罢了罢了。”医仙抬手按下我的拳,“一个也是救,两个也是救,医者仁心这词我都听烂了,要有那份心,你把医药费结了就成。”
“这是自然,只是眼下我未带分文,若您不介意,我可以去家中取银钱来……”
医仙挑眉:“江湖上叫我医仙,你觉得我会缺病人吗?”
“啊?那、那肯定不缺。”不知医仙这是作何意,我愣愣地回答。
医仙捻了捻长长的白胡须:“对嘛,既然不缺病人,又有名声,商贾巨富自然也要来瞧病,大爷我肯定不缺钱嘛,不稀罕你兜里那点钱的。”
看来医仙是另有所需,不知他想要什么,更不知那东西我能不能搞到手啊,想到这些,我心里有点忐忑:“那医药费?”
“你和那个小姑娘留在此地,帮我种药。”
“啊?哦,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应承下了。
“种半年。”
我顿时傻眼,事出突然,我只想着怎么救思思,忘了其他的事,此前……若是被青铜派的人追来,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我不宜在此久留,但毕竟已经答应了医仙。救命之恩,立刻就食言,总是不太好的。
“小伙子,你这心思太重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前额,“你晕倒两回,和忧思过重不无关系啊。”
我抱歉地笑了笑:“医仙有所不知,我本是青铜派副掌门,和掌门之间有些龃龉,留在此地怕是会给医仙平白添些麻烦……”
“嘿,此事有何难?这么大的黄花崮,怎么都能藏下你们二人了。”医仙咧开嘴,笑起来,“大爷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医仙,有的人救,有的人不救,事关性命,但却从未出过乱子,自然是有一套搪塞的本事,在我这待半年,保准你在江湖上音信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
虽然这话说得很有问题,但确实让我心动了!
医仙所说属实,从他成名起,直至今日,确实没听闻黄花崮有过什么纷争,手握他人性命之人能如此,必然不简单。但黄花崮如此缺人手吗?医仙名声显赫,他要收弟子,想收多少收不到?若只有我也就罢了,可思思也在,我断不能让她也出了什么差池。
医仙两条长眉一扬:“怎么,反悔啦?”
我干脆直言道:“医仙声名远扬,医者皆想入您门下,必然不缺几名种药草的人,为何……”
“哦,你担心这个啊,”医仙一拍大腿,“我想培育一种草药,这草药名叫敛梢,习性很是古怪,喜血,而且一般的血还不行,所以我一直没能种出来。这次想留下你们两个,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中过异毒,体质发生了变化,敛梢最喜欢你们这种人的血了!”与此同时,医仙的眼中放出光来,莫名可怕。
“……”这已经属于性命之忧了吧,半年过去我们还有命吗……
“怕了?你不用害怕,我每三日取你们每人十滴血,还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不会有性命之虞。”说着,医仙起身,负手站立,“近日来,华玉门与朝廷闹得血雨腥风,听闻华奇正修习了阴邪的毒功,大爷我不欲生事,但看那姑娘所中的毒,也知你应该是与这事有关的人,要是现在放你们离开此地,我担心牵扯上祸端,你们怕是也不便在江湖上走动,所以这是个两全的法子。”
“医仙是个坦荡的人,”听他这般解释,我垂下眼睛松了口气,他既然将事情和盘托出,直白地说清楚了目的和利害,倒也是个磊落的人,既然可以互惠互利,留在此处倒也不错,“那就承蒙医仙关照了。”
“唉,你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医仙跳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个孩子,很是高兴,“那行,来来来,放血。”话音刚落,一支粗针就落在了我指腹上,血珠滚落,医仙捧着那接血的碟子,发出桀桀怪笑。
医仙这名字到底是谁给他取的啊?虽然人不错,但这副模样真的可怕,就算他下一刻开始生吃小孩,我都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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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思思就此在黄花崮安顿下来。
说实话,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只是我心中不踏实,始终在想着之前的事。
在密室那日,得知真相的罔樨露出了冷峻的神色,眼神里毫无温度,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我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信他不会向别人揭示我的真正身份,同样的,他再也不会有意包庇我了。当年我出逃后,老掌门和主母就离世,本就可疑,如今华玉门前后两次嫁祸青铜派的罪名已经洗不清,参与其中又身为副掌门的我始终“下落不明”,必然会有有心人起疑,若是有人询问罔樨,按他的性子,大概会避重就轻地据实以告。虽然我的身份不会暴露,但老掌门与主母为保护我而亡之事,必然已经为整个青铜派所知晓。
青铜派中有许多罔家的死忠之士,而且多是武林高手,之前罔樨外出避难时,便有许多人悄悄跟着去了。除了这部分外出的人之外,还有一部分留在了门派中,留下的这部分人一方面监控青铜派的实时现状,另一方面……其实也在监视我,他们或许知晓些许当年之事,对我接任副掌门一直颇有意见。如今昔年往事揭棺见日,他们没有饶了我的道理,不至于要暗杀我,但也可能会找些不自在给我。
罔樨本人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为这些事烦心。只是我须得多加防备,小心周全些才是。毕竟思思想起了过去的事,她终日哥哥、哥哥地喊着,眼中脸上都是笑意,我不能让她再伤了心。
“小王啊,我问你个事。”医仙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自从他那日怪笑之后,我对他的笑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医仙有何事?”
“你们青铜派怎么回事啊,一群大汉上我这黄花崮要人,那叫一个威风凛凛,老夫我眼见着要应战,结果你们那个姓……姓同?总之就是你们那个掌门,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脸色那叫一个冷,都要往下掉冰碴子,说是'不欲与那种人再有牵扯',一伙大汉的气势立刻消了,个个都给瘟鸡似的,垂头耷耳地跟在你们掌门身后,灰溜溜地回去了。不是我说,这些年也没听你干过什么坏事啊,你一个副掌门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医仙说话没什么遮拦,但其实没有恶意,这说话方式我听了几日也习惯了,只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来听听?”医仙双眼一亮,看来他还挺喜欢小道消息。
我一时兴起,干脆满足他想听小消息的愿望:“你看我带着的这姑娘了吗?”
“是,如何?这难道还是个爱情故事?你和柳姑娘难不成不是兄妹,是一起私奔的有情人?”
“这倒也不是,”我故作深沉,“你可听过我们掌门在外的花名?”
“青铜派的掌门名声在外啊,那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多情公子!”
我点点头:“实则不然,其实他一直钟情于我家思思,之所以那般浪荡,只是因为求不得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家思思对他无意,他便终日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可悲可叹一颗痴情的种子就是发不了芽,所以只能放任自己终日辗转于花街酒巷,寄情于风花雪月之事。”
医仙登时被吊起了胃口:“还有这等事?真是新奇,比话本还话本呢!”
“可惜他情根深种,到底不能满足于那些庸脂俗粉,执意要娶我家思思啊,连他手下都不分青红皂白地参与进来,可思思哭得那个惨,我是她哥,怎么能眼见着妹妹这般难过,所以我就带她跑了,没到路上还撞见了华奇正,思思不幸,遭了横祸,这才到你这来避难了。听您说他不欲与我们纠缠,看来现在是想明白了。”
听故事听得如痴如醉的医仙以手捻胡须,长叹一声:“真是人间多情种,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过往,哎!”
眼见着糊弄过去了,我立刻麻利地逃跑开,听见身后医仙还想问我话,他问道:“不过,你们掌门辗转反侧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这问题怎么解释都奇怪,就当没听见吧!
第43章 我还是无法对她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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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花崮的那段时间,思思很是活跃,好似一尾红鲤鱼终于从杯中跳入了池塘里,全然不同于在青铜派时的样子,终日逍遥自在得很。她与小童抢饭,和守门人唠嗑,帮女弟子捡药,和男弟子赛跑,凡是她所到之处,都能变得热闹起来,好似天生就会让人欢欣雀跃的仙术,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笑出来。连医仙也是,一与思思见面就没了老少尊卑之分,高兴的时候两人好得要穿一条裤子,吵起架来也是幼稚得不行,几次骂对方是大便,一对路过的弟子听见这话,四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医仙倒是一直有意收思思入黄花崮,也从未吝啬于授她医术,思思似乎也在这方面颇有天赋,而且与一个名为方茉的女弟子很是亲近,两人玩得很好。只是不知她那颗小脑袋瓜子里也不知装了些什么,没说留下也没说走,但医术还是照学。
时日久了,医仙就来我面前絮叨,让我与思思一同留下。说实话,我也并非不通情理,就当时来看,让她留在黄花崮确实是更好的选择,但同样的,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没有答应医仙。
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想跟着我。
思思每每见了我,总是笑呵呵的,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肚子里有说不尽的新鲜事,“哥哥”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轻巧又自然,好似她已经喊了许多年,早就习惯了。
在她还小的时候,也确实就像这般,哥哥长哥哥短地跟在我身后叫着,聒噪得很,但也十分可爱。只是那时候她太小了,正处在跌倒后说不定还要再弹两下的奶胖年纪,照理来说,她那时还没开始真正记事,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她想起了幼年的事。
要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表现出异于以往的热络……大概是从我回青铜派揭示祠堂密室那时起。我还记得那时候她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我,一脸高兴的样子,大概是为我安全地回到青铜派而高兴,只是我当时没有把她的兴奋当回事,只当她是因为之前的事和我亲近了些。
若思思确实想起了之前与我一起生活时的事,难保不会同样地想起她亲生父母的事,连带着爹也一起……真要是把所有的事都记起来了,那还不如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与老张帮她寻了一家平常人家,就是为了让她能尽可能普通又快乐地长大,如果可以,她最好永远也别想起自己前朝公主的身份。
柳思思究竟记不记得当年之事,其实问问她就能知晓,但我却开不了口,怎么问呢?问她是否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怎么死的?还是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前朝公主,因为是女儿身所以不被前朝余党所重视?或许还有更委婉的询问方式,但问题一旦说出口,最后的答案都会指向这些血淋淋的过往。
我刚刚将青铜派被围攻的真相剖露在罔樨面前,虽然这事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但实话实说,其实我还是挺受打击的,短时间内,相似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所以我没勇气将这些问题问出口,即便我知道她或许完全没有恨意,但若有一丝被她厌恶的可能,我也不会贸然将问题问出口。
思思也像是有所感知一样,始终默契地不去提及那些事,一如既往地喊着“哥哥”,但仅仅这样,我就好像有了更多活着的实感,就算是失去了在青铜派中曾拥有的一切,也没有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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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医仙编了半年的话本,我终于等到了敛梢结出果实的那一天。
看着枝头上红艳艳的小果子,再想到它是我日均三滴血供养出来的,“舐犊情深”四个字就从我脑袋里冒出来了,顿时有种母性觉醒的奇妙感觉,我一激灵,回头去看思思,只见思思立刻意会,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是,这果子太邪乎了……”
医仙的求知欲很旺盛:“什么什么?怎么了?”
“不,这个与您炼药没什么关系,您最好还是别问了……”
“嗯?好吧,”医仙一顺胡子,“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你们两个的去留问题了。”医仙在我们兄妹二人面前向来直白,此时此刻如此坦言,一如往常那般直率。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目前,据我自己所查到的情报和医仙自己的线报,得知了这半年江湖上的大变化。
华奇正已经被判了凌迟之刑,不难理解当朝皇帝杀鸡儆猴的威吓之意,毕竟他的皇帝之位也是抢来的,自然也怕别人去抢。至于前朝宝藏一案,被认为是华奇正亲信背叛,携带藏宝图和前朝金锭外逃,一时失手不慎将藏宝图外流,并走漏风声,华奇正为遮掩真相,特意为朝廷担保,企图瞒天过海,想像数年前那样嫁祸青铜派,但实际上数年前华玉门就没有捉到青铜派里的乱臣贼子,此次更是被揭穿真相,而藏宝图的拓印件中暗藏蹊跷,更加坐实了华玉门窝藏宝藏心怀鬼胎,整个华玉门皆沦为朝廷的讨伐对象,昔日威风凛凛的华玉门就此彻底坍塌。
因为华玉门替朝廷做担保,所以归入朝廷的管辖范围内,此事武林盟也毫无介入的余地,数年间被华玉门压迫过的江湖人士更是为烧尽华玉门的火焰添柴加薪。官兵驻扎进诛仙岛进行彻查,近来听闻岛上所有的建筑物均被官兵损毁,有不少文人墨客感怀于心,但真的敢有意见的,也没几人。诛仙岛,到底是诛仙了。
温无凛所带领的新派独立地分于华玉门之外,因查出真相有功,而得以保全,只是华玉门的名字再也不会有,温无凛将门派名字改作了隳玉门,有不破不立之意,他为人行事风格与其父迥然不同,江湖上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就是不孝,自然也不可能忠,不知华玉门中发生了什么龌龊事,他才能这般苟全;还有人说他是上梁不正下梁不歪,歹竹丛中单出一株好笋,气度与品性皆是好样的,将来必成大事。但不管怎么说,温无凛靠着自己的力量在江湖上站住脚了。
朝廷不对温无凛下手,其目的想必也是如同之前我一样,想立他为靶子,让侥幸逃脱的华玉门人士转嫁仇恨,将帐都算在温无凛头上,但朝堂大吏此次动手又疾迅又狠绝,本就不会剩下几个人,温无凛既然再不受制于华玉门,自然有能力处理掉这些人。
青铜派亦是越发壮大了,但行止之间没有冒进只有稳重,可以想象门派内如今是什么场面。据说是常年在外的罔樨终于回归掌门正位,为其父母沉冤昭雪,手下皆尽心竭力辅佐,青铜派似乎又有回归当年风头最盛之势。甚至连罔樨本人也是一如既往地引领着江湖的绯闻轶事,他之前多年间养成的风流公子的名声忽而转变。据可靠消息称,他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放纵自己沉溺于风花雪月,最浪荡之人实则最痴情,数年间始终未能放下,但终归要放下,如今已经再也没有与他相关的新绯闻了,但就凭这一点,他总是站在江湖轶事的首位。
都不用,医仙一定是有所保留地将我的话本故事都传出去了,真是个大嘴巴,不过也正合我意。
这传闻一出,各家的适婚青少年都心动了。“浪子回头”这要素,向来是狗血话本的亮点所在,无论是男是女,谁不希望自己会成为多情之人唯一的情之所钟呢,倘若浪子还是个披着花花公子皮的痴情种,那就更好了,想想都能乐出声来,就算不能真的结为伉俪,那也是自己感情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只做谈资都够吹一辈子了。一时间,罔樨变得很抢手,想必他自己也很困惑吧,哈哈,待他多见识些厉害人物,便就会觉得我这王一其实也不过如此了。
至于我,江湖上倒也有点小道消息。有人听说青铜派的副掌门做了什么坏事,私自潜逃,掌门宽宏大量不予追究,但他要是再敢回到门派中,青铜派的长老和高手定是饶不了他的。这话听得我心慌,必然是罔家死忠粉放出的消息,不过我慌得挺没道理的,毕竟我根本不打算回去了,再也不会去青铜派中。
而如今与医仙的半年之约也到了,虽说我这半年吃喝都在黄花崮中,但也不是完全白吃白喝。医仙到底是救过我与思思两条命,我总得做点什么报答他,除了定时献血外,还帮他做打手,帮他赶跑上门寻衅滋事的人,要说黄花崮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一多事情就多,他门内的弟子大多都像方茉似的,斯斯文文慢声细语,我这样的打手也有,但总有不太够用的时候,这时候医仙就要拜托以前救过的贵人们来帮忙了。不过自打我来了以后,搬救兵的事就少了,毕竟我的武功也算是可以,加之医仙调理得好,对付个把人不成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这里人流量太大,我留在此处,就算是带着假脸示人,也难保万无一失,若是王一或陆千的身份暴露了,就会给医仙造成麻烦,半年结束之后,我必然不会留在这里。
可思思就不一样了,她不必总是去见人,而且她的身份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而且她在黄花崮如鱼得水十分自在,与方茉等弟子相处得很好,医仙还愿意传授她医术,就这样入黄花崮做个精灵古怪的郎中也不错,总比跟着我要好。
也就是说,我得和她分开。
也不是说我们兄妹二人就此再也不见,其实我已经想好之后要去何处了,只不过是有些远,平时是不能轻易见面了。
只是这话,我不知如何在思思面前开口。
医仙看出来了我的踌躇,率先开口:“你是想把思思留在大爷这里吧?”
我附和地点了点头,没敢去看思思的表情。
思思果不其然炸毛了:“哥你想去哪里?!又想扔下我!”说着说着还握住了我的手,“你去哪我去哪,你休想再丢下我!”
此时房门忽然被推开,来者是方茉,她身着蓝白色的衣裳,手中端着一碗药汤,面上带了几分难过之色,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弟子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来送师父嘱咐的药。”
但看这样子,也是听见了,难为她了,我见她与思思的感情挺好的,若要分开两人,想必思思也是不舍得的。
“我……”方茉放下药,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犹豫了片刻,忽而出声,“弟子僭越了,但是有话弟子实在想问……”
医仙点点头:“没事,难得你这闷嘴葫芦也能主动开口,说罢。”
“思思是要离开了吗?”方茉蹙眉,神色中是压抑后的难过。
见了方茉这幅样子,思思左右为难起来:“茉茉你别难过,我这也是……家事!”
瞧她说的这话……不着调的样子和我还真像。
“我、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要离开,但还在为难,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嗯,你说吧。”思思松开了我的手,转而走过去牵起方茉的手,她是在安慰方茉。
“可否……半年半年地轮着来?半年留在黄花崮,另外半年回到你家中。”方茉睁大了秀气的双眼,“我知道你也是舍不得黄花崮的,这样就不用和哪一边说再见了,而且……我们还能再见面。”
方茉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在意,反而糊涂了,明明我和思思没有非得永别的必要,这样半年轮班倒确实也不错。
我抬头与思思对视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方姑娘说得有道理,是我犯傻了,”我笑道,“如此也很好,只是要劳烦医仙代我管教她了。”
“什么啊,刚才还要扔下我的人说什么管教呢!”思思跳起来轻轻敲打我的脑壳,“那就这么定了,今年我先去看看这家伙要住在什么地方,来年我会回来找你们的,等着我吧!”
方茉一解愁容,和医仙一并笑了起来:“那你要早些来,若是能赶上寒食节,我给你包青团吃。”
“好!”
149
一路上,思思没停下说话。
“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咱们难道还有亲戚吗?”
“哥你干嘛要保密!啊,气死我了!”
无论她怎么问,我都笑而不语,这算是个惊喜,而且也不便被外人知道,我便任由她问了一路,一直打着太极不直说。
“这地方怎么都是水啊,哎,真稀奇,这里的人居然站在大叶子上移动!”到了地方,思思瞪大了眼睛,“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你啊,精力怎么这么充沛?”我在门口的人家借来悬叶,“来,上来。”
思思满脑子疑问,跟着我上了悬叶,一路来到一户人家前,我敲了敲门。
门内响了响,过了半晌,又响了响,我都能想到门内人懒洋洋不想来开门的样子。
“哪果啊?”门里的川蜀鲛人慢悠悠地走过来了,口音还是像往常一样。
“是我啊。”我笑着回答道。
思思听见这个声音,却是愣了:“这……这是……”
门一旦开,卫姨刚把头露出来,思思立刻扑了上去:“卫姨姨姨姨姨姨姨!你还活着!”
卫姨下意识接住了思思,一脸懵逼:“这是咋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大眼浪放了柳思思的Q版☆
谢谢阿贝和123456的雷~
第44章 我安稳度日
150
我和思思投奔了卫姨,在青珠镇安家落户。
其实青珠镇是个极小的镇子,所处地方偏远,各个版本的地图都鲜少标记它,北边有群山南边有湖泽,数条河流经此处,此时已是深秋之后初冬之前,水位下降,家家户户准备着过冬的储备,放眼望去,皆是白菜。也不知卫姨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个时候前来,不但提供了一栋小院,还屯了半屋的白菜……
小院久未住人,家具地面上有一层灰,又厚又结实,简直像是故意上过浆一样,必须要拾掇一番才能住。思思也来帮忙,只是她越帮越忙,不但拿被罩擦桌椅,还用鸡毛掸子刷杯子,看得我心绞痛,连忙打发这四体不勤的仙女出去玩水。
待一切收拾妥当,过来送酱油醋的卫姨走进来,说:“所以说,思思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拍手上的灰,一边回答:“她想起她哥是我,还替我挡了一招,,险些出事,后来我就带着她一起跑到这里来了。”
卫姨挑眉:“思思想起你是谁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我也不清楚,她突然叫我哥哥,看样子,至少是一年前就想起来了。”
“不该啊……”卫姨抱手,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思思被喂过药的。”
“被喂药?什么药?”思思怎么会被喂药?这事我为何没听说过?
“以前老张给她吃过抑制记忆的药,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能把小时候的事忘得干净,是药效发作的原因。”卫姨抿嘴,眼神里都是不认可,“以前老张不让我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
我皱紧了眉头:“那药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药是以前一个太医配的,最后留到老张手中。”说到这里,卫姨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药有副作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老张保证说不会影响生活。”
真是没想到竟还有过这样的事,老张看起来正经得不行,连脸都是四方的,背后居然还学会下药了,要不是此时在青珠镇,我非得去找他来问问心是红还是黑的。说来,之前医仙也提起过此事,说是思思命大,肯定是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导致身体体质异于常人,和毒功之毒互相克制,帮她撑过了一天一夜,保了她一条命。思思的体质特殊,难道是因为这抑制记忆的药?
若真是如此,也算误打误撞救了思思一命。只是老张向来做事精细,若他真的打定主意让思思忘记过去,必然不会让药效这么轻易就消失。可早在思思中毒之前,她就已经想起了一切,那时她为了找我,还摸到了温无凛的府上,说起来,也不知道玉柚现在怎么样。算了,思思也没提起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
就算是老张年纪大了难免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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