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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军-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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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火海。

李重进大怒,当即挥军攻打徐皓月的南寨想要报复,结果被白甲军稳守营盘击退,周军又损失近千人。

几天下来,白甲军开始夜夜出兵偷袭,淮上的水军也不断的袭扰,李重进和向训苦不堪言,又零敲碎打的被白甲军和镇海军杀伤不少兵卒,周军士气开始一落千丈。

这天,李重进和向训集兵猛攻紫金山的唐军,打算将气都撒在唐军身上,起初很是顺利,唐军还是那么的软弱,被周军攻进大营。但随后白甲军又出兵侧击周军后方,李重进和向训不得不又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回师自保。

李重进和向训极不适应徐皓月的这种战法,终于憋不住气,命人到白甲军南寨下战书,约三日后两军决战。徐皓月看完李重进的战书觉得很好笑,古代的战争便是这样的有趣,还可以像两人决斗一般的约定决战。徐皓月当下笑嘻嘻的回信,约定三日后决战。

结果决战前夜,趁着周军为了准备明日的决战,士卒们要养精蓄锐,大都安睡的当口,白甲军又夜袭了周军的东寨,杀伤千余人后又从容退去。让李重进气得破口大骂徐皓月无耻。

第二日,白甲军还是出阵了,李重进憋了口恶气,一上来便命周军全军突击,恨不得一口将徐皓月给吞了。结果白甲军还是不紧不慢的用神臂弩激射不断,边射边往南寨退去,最后又缩了回去。李重进暴怒不已,催促周军猛攻白甲军南寨。战到酣处,清淮军开城杀出,和白甲军一起反击过来,周军锐气尽丧,大败而回。

经此一役,李重进和向训再也不敢出营邀战,只得固守东北两个营盘,加上囤积的军粮也只够半月之用,周军开始人心惶惶起来,若是周军再不来救援,不出十日,李重进部便会被徐皓月这种牛皮糖战术零敲碎打的彻底歼灭掉。每到夜晚,就成了周军最为心惊胆战的时候。

朱元部兵马和紫金山的唐军对峙起来,也不敢轻易的出兵相助周军。而下蔡的张永德也曾组织船队偷运兵马、粮草以济南岸的周兵,但均被林仁肇和张兴淮的水军杀退。形式开始对周军不利起来。

这一天,周军的东寨经不住白甲军和清淮军的攻打,终于告破,李重进和向训只得退守最后的北寨。寿州的清淮军和紫金山的唐军终于打通了联系,刘仁瞻大喜过望,当即修书请陈觉调动兵马入城,由边稿守城,自己的清淮军和徐皓月的白甲军继续围攻周军北寨,将周军彻底歼灭在淮河南岸。但陈觉坚决要先讨灭朱元部叛军,大军也不入城,仍是守在紫金山上,只是让林仁肇的水军运来一批粮草接济寿州,刘仁瞻气得病倒不起。

周军李重进和向训部剩下两万多兵马守在北寨,虽然只剩下一个北寨,但周军的拳头都收了回来,若是紫金山的兵马不动,攻打北寨是极为困难的。

就在徐皓月筹谋如何剿灭最后的这股周军之时,这天夜晚,已经入冬的寒风中,方刃回来了,但他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个坏消息。

“公子,周主已经调集兵马御驾亲征淮南而来,以右骁卫大将军王环率新建水师数千人,乘战船数百艘自闵河沿颍水入淮,十万周军水陆并进南来,只怕还有数日便会到了。孙晟孙大人送出这个消息之后,便被周主发觉,已经被周主斩杀了……”徐皓月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呆了半晌没有说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为何而死节

淮南,寿州城中,清淮军节度使将军府。

刘仁瞻平静的听完了徐皓月带来的消息,周主带领十万周军水陆并进,又来征讨淮南,数日内将到淮上。刘仁瞻也是怔怔的半晌没有说话,跟着淡淡的一笑,轻轻的抿了口茶,说道:“元宜,你这茶不错,要不是你解了寿州之围,老夫只怕还喝不上这么好的茶,早在半年前,这寿州城内便连茶叶都买不到了。”

徐皓月和英若兰对望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刘逸轩,刘逸轩有些急切的说道:“刘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茶?何去何从要赶快拿个主意啊。”

徐皓月似乎有些明白刘仁瞻的意思,试探的问道:“刘叔父,你还打算接着守寿州么?”

刘仁瞻微微一笑,长出一口气道:“清淮军的根就在寿州,哪也不会去的,就像白甲军的根在英山一样,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清淮军的根在寿州,就像白甲军的根在英山一样,霎时间徐皓月等人已然明了,清淮军将士大多都是寿州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乡啊,不守寿州,他们还能上哪去?

“可是周主这次水陆并进而来,周军也有了水军,吾军在淮水之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寿州已经没有守下去的意义了。”徐皓月缓缓说道:“叔父,放弃寿州吧。”

刘仁瞻淡淡的一笑,站起身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苍老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孤寂,他的话语却是那么的苍凉:“崇义和战死的将士们在看着老夫……”

听了他这句话,徐皓月和英若兰对望一眼,两人都明白再劝下去也是无用了。

英若兰站起身走上前去,柔声说道:“叔父职责所在,既然不肯离开寿州,那让表婶她们还有崇谏表哥跟我们走吧。”

话音才落,忽听身后一个温声细语的声音道:“若兰,若然是你,你会抛下你的夫君么?”

英若兰素首回头望去,却见刘仁瞻的原配薛夫人,只见她一身素服荆钗,身上既无华丽服饰亦无一件像样的首饰,上次英若兰去拜见薛夫人的时候问起过,原来薛夫人等刘家女眷将首饰都捐了,充作军资。

“表婶,我不会抛下夫君的,但我和你不同……”英若兰看了看徐皓月,说的话语很坚定,但却被薛夫人柔声打断:“没什么不同,都是女人,若是不跟着自己的男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英娘此刻若是还活着,我想她也不会跟你走的。”薛夫人所说的英娘乃是英若兰的四姨,早年嫁与刘仁瞻为妾,但已经过世多年了。

徐皓月走上前说道:“表婶既然也不愿意走,那让崇谏和我们走吧。”

刘仁瞻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似乎也充满了无奈:“崇谏乃是清淮军将领!临阵脱逃便是死罪!”跟着回头看着徐皓月淡淡的说道:“刘氏一门尽皆忠义,崇谏即为将校,断不能轻易离开,否则老夫何以服众?即为刘家之子,便该担起应担之责,否则便不配做刘氏子孙!”跟着望着薛夫人淡淡的说道:“夫人,你说呢?”

薛夫人望着刘仁瞻,风韵尤存的脸庞上泛起一个淡怡的笑容,目光柔然而坚毅的看着刘仁瞻,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婉:“我和孩子都会跟着你的。”

徐皓月张大了嘴吧,半晌说不出话来,按后世的说法,刘崇义、刘崇谏都算是官二代,刘仁瞻应该想尽办法替二人谋个出路才是,就算谋不到出路,刘崇义已经战死,剩下刘崇谏一人,也不能断了他的生路啊,当下急忙说道:“叔父三思,您还记得当日我和您说过,打仗胜七分即可,寿州守到最后,您要为阖城百姓争取的是有尊严的活下去,而不是为金陵的皇帝尽忠死节,守城到最后若是为了尽忠而守、为死而死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仁瞻摇摇头,走过去和薛夫人站在一起,苦笑道:“守到现在,城中任何人都可以活下去,唯独我刘氏不能,老夫现在便是再用满门的性命换阖城百姓的性命!”

徐皓月怔怔的看着刘仁瞻夫妇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走上前去深深一揖,沉声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元宜会陪叔父一直到最后!”

……

离开将军府,刘逸轩还是不明白刘仁瞻的话,走上前去问道:“元宜,刘将军为何说寿州城中任何人都可以活下去,唯独他刘氏不能?”

徐皓月轻轻叹口气说道:“周军在寿州城下费时逾年不破,还损兵折将,刘叔父的威名已经响彻天下,为名,他刘氏只能死节!清淮军死守寿州,若没有刘仁瞻,城破之后,周军不会放过清淮军,为他手下将士着想,他刘氏只能死节!周主对寿州志在必得,对淮南志在必得,寿州城若是没有刘仁瞻,周主破城之后必会大开杀戒屠城,为百姓,他刘氏只能死节!他再用忠义死节的满门之名在吸引周主的恨意!”

英若兰心中似乎早已明白,但此刻听徐皓月说了出来,还是忍不住偷偷扭过头去低声啜泣起来。

徐皓月听到英若兰嘤嘤的哭声,缓缓说道:“若兰、逸轩,你们带着其余几营人马带着辎重先回正阳去吧,粮草能留的都留下给刘叔父他们。我和逸字营、襄字营、月字营留下断后,也算是陪刘叔父最后一程!”

英若兰闻言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口中倔强的说道:“不,我要和你一起。”

徐皓月微微一笑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又不是要去死,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英若兰停了抽泣轻轻嗯了一声,但语气甚是坚定的说道:“你说话要算话,假如、假如你不回来,我也不会留在世上了……”

……

后周显德四年十二月初,因唐周两军在寿州城外大战,周军形势不利,后周皇帝柴荣率领十万周军水陆并进,第二次亲征淮南。

听闻周军复来,陈觉倒是想马上撤走,但唐廷却严命他不得未战便走,陈觉只得硬着头皮守在紫金山上。

十二月初九,后周右骁卫大将军王环率新建水师九千余人先到淮水之上,林仁肇率领镇海军水军会同濠州李景达淮上水军于涡口阻截,双方水军上千艘战船于涡口大战数日,最后被周军先锋大将赵匡胤率两千人趁夜乘橐驼涉淮水,偷袭李景达水营,一举焚毁李景达水寨,斩杀五千余人,李景达败退回濠州。林仁肇独木难支,且战且退亦退回濠州,唐军淮上水军经此一役精锐尽丧,逃回到濠州的水师战船不足一百五十艘。而周军水师大破唐军水军之后,又夺得李景达水军战船数百艘,至此,周军水师挟战船上千艘,搠淮而上。

十二月十五日,柴荣亲临下蔡布置战事,殿前军诸将纷纷出阵,环攻唐军紫金山大营,李重进亦率军策应。当日赵匡胤、李重进等周军诸将奋勇进击,殿前军精锐铁骑军、虎捷军、控鹤军尽出,唐军诸寨皆被攻克,唐军大溃,被俘杀万余人,许文稹、边稿等被擒,余众随陈觉沿淮东逃。柴荣以步骑夹淮两岸追击,水军顺流追击,至涡口夹击尽歼溃军,唐军战溺死及降者近两万人,陈觉仅以身免逃回濠州。

柴荣进而命赵匡胤、王环水陆并进攻取濠州,李景达和陈觉不敢迎敌,带领剩余的水军自濠州顺淮水而下,经楚州、扬州逃回金陵去了。

寿州这边,柴荣复命张永德、李重进二将恢复对寿州的包围,白甲军于十二月初十开始撤回正阳,东西二寨早已是空无一人,白甲军临走时将营寨付之一炬。

而徐皓月却带着逸字营、襄字营、月字营守在南寨,周军大将韩令坤率领万余兵马自十二月十六日开始攻打南寨,徐皓月、李逸、王子襄等人百计守御,和周军大战三日。

第三日晚间,天气开始变得恶劣,漫天的大雪飘扬而下,狂风呼号不已。

周军见天气如此恶劣,大雪漫天,守御稍稍松懈,想不到徐皓月带领两千余名白甲军趁着风雪之夜突围。

临行前,徐皓月望着风雪之中,远处寿州城头上星火点点,忍不住冲着寿州城的方向深深一拜,口中喃喃的说道:“刘叔父,元宜就送到这里了,保重!”

漫天风雪之中,白甲军趁夜夜袭韩令坤营阵,周军立营不久,加上大雪之夜守御不严,被白甲军突入营中,周军混乱不已,徐皓月带领白甲军烧毁粮草辎重若干后,徐皓月带领白甲军折而向西到了黑泥沟处休息,吃了些干粮之后,徐皓月命李逸带着千余名弓弩手于雪地中埋伏,他知道韩令坤一定会来追击。

及至天明,韩令坤才明白,白甲军已经突围而去,南寨果然已经空无一人。此刻风雪已停,韩令坤看着自己营阵中一片狼藉,大怒之下点起骑兵两千人往西直追而去。

周军轻骑追到黑泥沟之时,撞进徐皓月埋伏,在雪地中,白甲军弓弩兵以八百张神臂弩阵布成却月阵,劲弩齐发,周军两千骑兵死伤近千人后,其余的溃散而逃,韩令坤也身中三箭,受伤颇重,差点丧命。

徐皓月大破周军追兵后,带着白甲军从容返回正阳而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英主谓己错

淮北的风雪似乎比淮南要大,下蔡城内全都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之中,积雪数尺。

柴荣站在房廊之下,望着满天的雪花盖住了花园内的假山小径,封冻住了园中的一池绿水,皱眉说道:“这场大风雪要是早来几天,河道冰封水浅,水军不能南下,也还不知道能不能击败唐军。”

他身旁不远处,张永德、李重进等大将相视一眼,张永德上前说道:“陛下刚毅果决,上天自然是眷顾大周的。”柴荣接到张永德的战报后,没有延迟半日,当即命令各军准备,从大军动员、物资集结,到水军先行出击南下只花了五天时间,而不似唐军一般在犹豫和党争的反复吵闹中,将胜利拱手让人。

柴荣摇摇头叹口气,口中的热气呼出,化成浓浓的雾气,回头看了看诸将,问道:“谁是朱元?”

诸将之内,王文昭和朱元站在最后,闻言王文昭拉了拉朱元,朱元急忙上前见礼,大声道:“末将在!”

柴荣打量了朱元几眼,点点头赞许道:“不错,的确是员虎将。”跟着看了看李重进笑道:“倒是和李卿一般的黑。”

听到柴荣难得的出口开玩笑,众将都是一阵大笑,李重进和朱元也是互相望了望,干笑几声,朱元肚子里暗自寻思道,这周主不怒自威,而且平易近人,也不是很难相处的。

柴荣笑罢对朱元说道:“朕封你为庐寿两州副招讨使,做李重进的副手,继续围攻寿州。”¨wén rén shū wū¨

朱元面色微微一变,犹豫片刻还是咬牙低声道:“陛下,不是末将不愿意攻打寿州,只是末将部下多为南人,与清淮军原本分属同袍,前番据守九里桥,乃是陈觉这厮逼人太甚,我等为求自保才兵戎相见,但如今要我等攻打昔日同袍,末将只怕……只怕会力有不逮!”

张永德闻言大怒道:“你乃降将,陛下不计前嫌,委任于你,该当以死报效,还敢推三阻四……”

柴荣抬手止住张永德的话语,望着朱元森然道:“你当真不愿攻打寿州?”

朱元被柴荣凌厉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惊,大冷天的额头上也是汗水直冒,但他还是咬牙单膝跪下道:“陛下若是要征伐他处,末将必定誓死以报,但要征伐淮南,末将真的力有不逮!请陛下收回成命。”

众将闻言均是变色,想不到朱元居然敢直言拒绝,都等着看朱元如何倒霉法。想不到柴荣哈哈大笑几声,上前将朱元扶起,温言道:“朕只要你的兵马跟随李重进围城而已,不要你的兵马攻城。”

闻言后朱元松了口气,站起身道:“末将领命,只要不用和唐军刀兵相见,末将赴汤蹈火,(W//RS/HU)在所不辞。”

柴荣笑着嗯了一声道:“你倒是为人仗义,遇到李璟这等昏庸之人却是可惜了,跟着朕,你便可以一展所长了。哈哈,不错,朕算是得了一员良将。”说到这里,柴荣面色微微黯淡,缓缓说道:“只可惜了孙晟,如此忠臣却怎么也不肯为朕所用,离京前朕发现他还向南边传递消息,朕一怒之下杀了他,现下真是后悔啊,错杀了一位忠臣。”

众将闻言亦是一阵唏嘘,柴荣发了一阵呆,似乎还在后悔错杀孙晟一事,跟着忽然回头说道:“王文昭何在?”

王文昭急忙出列走上前去行了大礼道:“末将在!”

柴荣看了看王文昭说道:“你和王彦升前番兵败被处降职,但朕看淮南战事的奏报中,你二人的确是战绩彪炳,你这次还孤身前入朱元大营劝降,算是大功一件,朕便封你为殿前铁骑军左厢一军都指挥使,王彦升为副指挥使。”

王文昭闻言大喜,铁骑军乃是周军殿前军精锐,领军的将领都是柴荣的心腹爱将,此刻柴荣这般封赏自己,便是将自己又当心腹看待了,当下便拜谢皇帝的恩典。众将纷纷上前道贺,知道王文昭又重获柴荣信任了。

柴荣对有功之人封赏完之后,看了看李重进问道:“这寿州何时能破?”

李重进闻言甚是为难的答道:“前番南人英山郡王徐皓月统带白甲军破解寿州城围,城中得了粮草接济,只怕等粮尽破城,要到明年开春之后了。”

柴荣皱眉道:“你也觉着这寿州不能强攻,只能等它粮尽了么?”

李重进点点头说道:“陛下,这寿州城攻打近一年,我军死伤甚重,刘仁瞻乃当世名将,守城之法严谨,强攻死伤颇重,不若围而不攻,等其粮尽,此城必破。”

柴荣嗯了一声,伸手出去接了几朵雪花在手中,跟着搓了搓手道:“朕倒也想通了,强攻是不划算,如今入冬,兵卒疲累,不如就地围困,休整兵卒,开春粮尽城破即可。不过刘仁瞻忠勇无双,朕倒是极想收为己用,稍后朕会亲笔写封信给他,朱元由你送进城里去,若能招降便是最好。”朱元闻言略有些欣喜,柴荣想要招降刘仁瞻,便是刘仁瞻有条活路了,当下高声领命。

说话间,有军前消息传到,言昨晚韩令坤部周军被徐皓月率领白甲军趁夜突围而去,韩令坤不忿提骑兵追击,在黑泥沟被白甲军伏击,折损骑兵千余人,韩令坤重伤而回。

闻讯之后,柴荣重重的嘿了一声,跟着深吸一口气问道:“徐皓月和白甲军如今是不是退往正阳去了?”

李重进急忙说道:“正是,此人为唐军西面行营部署指挥使,他英山郡王的食邑在英山、盛唐,要保两处,必先守正阳。”

柴荣又问道:“朕闻此次白甲军于阵仗之中出了两种利器,一个是能射出两百余步的劲弩,这弩两百步内能透重甲,端的是威力巨大。还有一个是能发巨火、巨响的黑色陶罐,抱一(张永德的表字)的战报中称,声如巨雷,火光飞溅,半亩之内人甲尽毁,重甲亦不可挡,不知可有夸大之处?”

张永德和李重进对望一眼,李重进上前说道:“并无夸大,陛下,白甲军此两种利器甚是凶悍,那劲弩贯穿重甲如入草芥,那陶罐发火,半亩之内,靠近的兵将被火浪尽毁,稍靠外延的兵将被巨响震死,端的是威力巨大。”

柴荣皱眉道:“那罐中所置何物?”

李重进答道:“末将让军中匠人验看过陶罐碎片,其上有硝磺烧炙之残物,匠人说该是伏火一类的火药。”

柴荣嗯了一声,李重进接着说道:“但匠人也试过,以伏火药方配置出来的火药置于陶罐之内,仅能引燃烟火,却没有那般的巨响巨火的威力,末将还在让匠人探究,好在白甲军这样的物件似乎不多,并未多用。”

柴荣松了口气道:“着人加快探知,最好能有成物。还有那劲弩如何?”

李重进接着说道:“此弩于阵前看之,比寻常弓弩为大,以脚踏拉张,白甲军弩卒似乎极为重视此弩,将败之时必先毁损此弩,末将命人寻得些此弩散件,亦在命匠人探究,但匠人说此弩甚是繁杂,之后也仿制出几张弩来,但威力都不如白甲军之弩,其中关键尚未探知。”

柴荣沉声道:“这白甲军为何会有此等利器?难道是那武王兵法流传下来的利器?”

李重进躬身说道:“这到不得而知,弓弩或许是前代失传之物,但这伏火却是在前朝才有的,秦汉年间并未有记述,末将猜想或许是民间奇人异士制得,献于白甲军的。”

柴荣闭目思索片刻问道:“尔等都是大周宿将,为何会屡败于白甲军?白甲军只是一群百姓、响马、家丁成军,竟然能和朕的精锐雄狮不相伯仲,这是为何?民间奇人异士能制得如此利器,却为何只愿献与白甲军?”

众将闻言都是默然无语,柴荣睁开眼淡淡的说道:“难道当初睁开眼说的话是对的,征讨淮南只能怀柔,不可杀掠?”众将还是默然无语,无人敢答话,柴荣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这次朕的符后去世,朕倒是想了很多,朕并不是事事都对,朕更不可能掌控万事,淮南征战一年,士卒死伤如此之多,耗费粮草如此之巨,但淮南反抗之声并未弱下去,反而愈来愈强,当初朕的确定错了方略。”

众将闻言均是拜服于地齐声道:“陛下无错。”

柴荣哈哈大笑道:“错便是错了,朕一个人的面子难道比我大周兵将的性命还重要么?”跟着他厉声喝道:“从即日起,各部严束军律,不得再杀掠淮南百姓!违令者斩!”众将一起高声领命。

“冬日进兵不便,各部暂且收兵罢战!”柴荣说完之后便转身进屋去了,众将大声领命。至此周军重新完成对寿州的包围,但因为冬日来临,淮河冰封行船不利,水军停驻涡口,等待开春之后再行征战之事,淮南一地在冬日迎来了数月之久的暂时宁静。

第一百五十章 强弩亦有末

风雪初停,凛冽的寒风中,寿州城头上一名清淮军兵卒将满满一桶温热的水顺着城墙上到了下去,水流冒着雾气滚到一半的时候便已经结成了冰凌子,他紧了紧身上破旧的战袄,远远望去只见茫茫雪原上几名穿着黑色衣甲的人行了过来。

那兵卒瞪大眼睛看了看,转头嘶声吼道:“有人过来了!”

他身后几名正围在大锅烧雪化水的兵卒马上拿起身边的兵刃、弓弩冲到城垛子口,他们当中的伍长咳嗽几声低声道:“人不多,只有五个,也不像是周狗的探子。”跟着大声喝道:“小飞,快把什长叫醒!鲁大,你嗓门大,吼上一嗓子!”

那伍长身旁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立马大声吼道:“来人止步!再过来就放箭啦!”

城外雪原上的五个人马上停了脚步,其中一人大声应道:“我等是刘仁瞻将军故人,特来替周军下书,商议两家罢兵之事!”

城上的兵士们听了罢兵二字,不敢怠慢,当下飞报刘仁瞻去了。城下五人只得在雪地中等候,这五人中,为首的便是朱元,他得了柴荣的亲笔书信,当即便过了淮水到寿州来下书。

过了片刻,城上兵卒大喊道:“你们过来一人,把书信放在箩筐里!”跟着只见城上坠下一个拴着绳索的竹篮子。

朱元踏上一步大声道:“我想面见刘将军,有事面谈!”

城上兵卒犹豫片刻大声道:“你等着!”

朱元身后的两员部将韩飞和马龙闻言都是大惊,韩飞急道:“将军,你打算进城见刘将军?”

“那是自然,否则我跟你们来做什么?”朱元大胡子上满是冰渣子,捋了几把才把上面的冰屑抹了下去。

韩飞惊道:“将军以身犯险,若是刘仁瞻扣住将军或对将军不利该怎么办?”

朱元摇摇头,黑黝黝的面容甚是平静:“刘仁瞻不会如此做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他也不希望激怒周军,惹来屠城之祸。我若能说服刘仁瞻,让他举城来投,却是救了更多的性命,这个险值得犯!”

说话间城上闪出一名大将,全身鱼鳞甲胄,大声朝城下喝道:“你们只能过来一个!”跟着城上缒下一个更大的箩筐来,只容的下一个人。

韩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朱元拦住道:“我一个人去即可,人多了反而碍事。”说完朱元便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城上护城河吊桥缓缓放下,朱元走上前去才看到这吊桥已经破损不堪,刀砍斧凿、箭矢箭簇、火烧的印痕比比皆是,可见一年来寿州攻防战的惨烈。

坐上吊篮,身在半空,只见城墙上满是光溜溜的冰溜子,整个寿州的城墙上都是,还不断有兵卒探出身,把一桶桶的水浇在城墙上,刘仁瞻这是在用水浇城,加固城防。

难怪寿州刘仁瞻能守这么久,没有战事他就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物事加固城防,好在陛下没有下令强行攻城,这城墙都如此之滑,只怕连钩梯都钩不住的。朱元心中暗想着,不一会儿上到了城头,只见城上那清淮军大将满脸堆欢的迎上来说道:“贵使原来辛苦,请随在下来。”

朱元见他有些卑躬屈膝的样儿,心里有些看不起,随口问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那将领眼光游离不定,笑起来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本来个头比朱元高,但偏偏在朱元面前不敢抬头,眉花眼笑的道:“在下清淮军营田副使孙羽,大人高姓大名?”

朱元笑了笑说道:“某家姓朱,孙将军前面引路吧。”孙羽回过神来,笑眯眯的带着朱元走下城楼,请朱元上了马,他却牵马走在旁边。

朱元微微愕然道:“孙将军为何替某家牵马?”

孙羽笑了笑说道:“城内马匹不够,贵使到来就将就骑在下的马吧,我这马认生,不牵它不老实。”跟着低声说道:“也请贵使将来看在今日在下牵马的分上,多加弗照才是。”

朱元心中雪亮,这孙羽是个软骨头,抓住这个机会想讨好自己,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下朱元也不点破,走在街道上,只见城内百业凋敝,不时有清淮军兵卒行过,天气寒冷,城内的树木都已经被砍完,不少清淮军兵卒在拆民房,屋内的百姓则是木讷的走出房来,清淮军兵卒对这些百姓大声的说道:“到城西集口儿去,那边有大房子住,有热东西吃……”

城内的民房被拆了不少,木料拖到一边去赶制滚木,石块、砖瓦也没浪费,都搬到城头做守城的擂石,只见这些百姓们大多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还有些弱残的男子,都跟着清淮军兵卒缓缓离开,不少人衣不蔽体,冷得瑟瑟发抖,孩子的哭声震天,人们行走得仿如行尸走肉一般,人人都是面黄肌瘦的,走在雪地中分外的悲凉。

朱元知道一定是城中的粮食不多,刘仁瞻将粮食按人头分配,优先供给守城的兵卒和精壮们,而老弱、女人和孩子们只能分到最低限度的粮食,不至于饿死。大战一年,城内的物资奇缺,就连石块、木料也不多了,白甲军短暂的解围时间里,清淮军只能想尽办法多弄粮食进城。若不是白甲军解围,只怕寿州城在这个冬日就得断粮了。

到了将军府正堂之上,朱元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刘仁瞻,朱元倒是第一次见刘仁瞻,从前同朝为臣但却分守两地,和刘仁瞻素未谋面过,只见他面容削瘦得很厉害,双目凹陷,面色还有些蜡黄,似乎便是大病初愈一般。

“老夫不认识你,何故托辞乃是老夫故人?莫非是想来看看老夫尚能饭否?”刘仁瞻挺直身子,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的盯着朱元。

朱元抱拳说道:“刘将军在寿州独抗周军十多万雄兵逾年,声威响彻中原,在下早就想来拜会,一睹尊容了。”

刘仁瞻淡淡的说道:“周主的信我看过了,我这人你也见到了,可以回去了。”

朱元想不到刘仁瞻看了柴荣的亲笔招降信却是这般的冷淡,话还说几句,便被他下逐客令,心中大急道:“刘将军,这寿州城坐困逾年,百姓早已交困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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