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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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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本事的良医,倘若把良医气跑了,琛儿下次发病时,真不知应该找谁救命。”
  “没错,娘娘顾虑得极是!”
  其实,这也是王全英最大的顾虑,害怕惠妃一听便火冒三丈,激愤之下,严惩勾引了自己乖儿子的公狐狸精,致使瑞王失去可靠良医。
  “你方才想禀报什么?”惠妃手握精致团扇,在两名亲信宫女的搀扶下,沿着小径观赏沿途花木。她清瘦端庄,高门贵女出身,知书达理,一向欣慰于儿子的聪明与孝顺,做梦也梦不到儿子会对男人动心。
  王全英躬身尾随,倍感为难,暗忖:娘娘待我恩重如山,赏识信任,一力提拔了我;殿下待我不薄,视我为心腹,任命我当大管事。
  并且,宋大夫对我也不错。初时,我嫌弃他是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士,鄙夷怠慢,他却没记仇,不仅不计较,熟悉后还乐意给看病,治好了我的老寒腿……王全英受了诸多恩惠,夹于三方之间,绞尽脑汁考虑须臾,最终退缩了,选择把秘密咽回肚子,若无其事地禀告: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您一声:前阵子,宋大夫正式投入殿下门下了。”
  惠妃脚步一顿,惊喜交加,“是吗?奇怪,之前提了几次,他都不答应,为什么突然愿意了?”
  肯定是为了方便接近殿下。王全英不敢抬头,心虚答:“兴许是想通了,良禽择木而栖嘛。”
  “好事啊。”
  惠妃欣然一笑,“宋大夫成了王府门客,既会更用心为琛儿治病,又有利于他的前程,两全其美,实乃明智之举。”她吩咐宫女:“立刻备一份贺礼。”
  “待会儿你带回去,交给宋大夫,告诉他,如果能令瑞王康复,宫里必有重赏!”
  王全英心虚得一脑门汗,弯腰应了个“是”。
  “我一向觉得,宋大夫医术精湛,为人细心、有耐心,又礼仪周全风趣幽默,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月初,他主动为我调整了药膳方子,吃着效果比太医院强多了,太医尽开些四平八稳的方子,吃与不吃一个样儿,皆不如小宋尽职尽责。”
  惠妃对宋慎印象极佳,高兴得称“小宋”,赞不绝口,“今后有他照顾琛儿,我放心多了。”
  唉,我的娘娘哎,您之所以格外赏识宋慎,八成因为那小子把您当丈母娘了,大献殷勤,不遗余力地讨好。
  王全英欲言又止,憋得难受,捧着礼盒,心事重重地出宫了。
  一场能掀起巨浪的风波,在老太监的犹豫中平息了。
  瑞王一无所知,近期天天从清晨忙到深夜。
  一则身体好转,编撰病倒前未完的书;二则,想赶在盛夏之前听竹风,亲自督建竹楼。
  于是,几个管事脚不沾地,指挥大群工匠忙得热火朝天,后园竹楼于月底竣工,家具陈设如流水般搬进去摆放,装饰得古朴素雅。
  这天清晨,瑞王进书房落座,亲手写了一份请帖,搁笔吩咐:“派人给宋大夫送去。”
  “又写了请帖啊?”
  瑞王喝了口茶,“他是南境人士,住竹楼长大的,念叨几次了,说等后园竹楼竣工便想认真逛逛。小事一桩,本王应允了。”
  王全英拿起请帖看了看,掩下愁虑,嘟囔说:“又不是外人,送个口信即可,用得着您亲自写帖子邀请吗?架子真大。”
  瑞王反驳道:“关架子什么事?本王设宴庆祝竹楼竣工,邀请宾客,本就应该下请帖。”
  “殿下对待门客是不是太好了点儿?”老太监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劝道:“依老奴愚见,最好宽严相济、奖惩并行,免得惯坏了宋大夫。”
  “这是自然。”
  瑞王翻开未写完的书,提笔蘸墨,慢条斯理说:“假如他犯了错,本王定会责罚。”
  “可是、可是……”
  瑞王疑惑抬头,“难道他犯了什么错?”
  老太监不敢挑明,憋闷答:“暂时没发现。老奴只是怕他恃宠生娇,今后难以管束。”
  “恃宠生娇?”
  瑞王失笑,语气宽容甚至纵容,“他天生率性跳脱,喜欢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偶尔有些闹腾,但心术正,行事有分寸,无需管束。本王才懒得费功夫管他。”
  老太监心思转了转,凑近告知:“听说,自从南玄武堂开张后,前去求医问药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险些踏破了医馆门槛,其中有不少达官显贵,宋大夫却一概不重视,坚持按照病情轻重安排诊治,得罪了好些权贵,甚至当众强硬拒绝,让安阳伯府陈公子下不来台。唉,真是鲁莽。”
  瑞王淡淡道:“安阳伯府算什么?勋贵子弟仗着家世,盛气凌人,不仅蛮横威胁大夫,还打伤了医馆伙计,委实嚣张。”
  “几天后,陈公子落单时遇袭,挨了一顿殴打,鼻青脸肿,也不知是谁干的。”
  瑞王蘸了蘸墨,稳稳落笔,“想必是作恶太多,遭了报应。活该。”
  “是不是宋大夫干的呀?”
  “为何怀疑他?”
  老太监观察主子神色,“因为宋大夫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受不得一丁点窝囊气。”
  瑞王摇摇头,“哪里?他是恩怨分明。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何错之有?”
  “这么一听,就是他悄悄把陈公子打得鼻青脸肿了?”
  瑞王莞尔,“是又如何?他并未做错。”
  老太监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泄气地闭嘴:得,情人眼里出西施!
  数日后·清晨
  宋慎应邀赴宴,勒马,利索翻身下马,拎着礼盒,被热情洋溢的小厮簇拥进瑞王府。
  他惯常神采飞扬,径直走向后园竹楼,远远便朗声道:“给殿下请安!”
  “免礼。早说了,平日不用拘礼。”
  瑞王站在三楼露台栏杆处,招呼道:“上来坐,这儿风景好。”
  宋慎大踏步进楼,不消片刻便登上露台,站定一望:
  露台宽敞,视野开阔,角落建有别致的观景亭,栏杆旁放着茶几和两把竹躺椅;
  微风阵阵,茶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风景果然美!”
  “恭喜殿下,得了这么一个著书作画的好地方。”
  瑞王心情甚好,“坐。”
  宋慎一边落座,一边把礼盒递给对方,“小小贺礼,请笑纳。”
  瑞王熟练拆开,虽不意外却也欢喜,愉快拿出第四只木雕雏鹰,“这是第四只了!你雕刻的雏鹰,为什么全在打瞌睡?瞧这只,困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雏鸟缺觉,等过阵子,它长大些,就该学飞了。”
  “你该不会打算雕完鹰的一生吧?”
  “殿下英明!”
  几名丫鬟在角落亭中布置筵席,侍卫站在远处,宋慎自行倒茶。
  瑞王收好雏鹰,“那么多人上南玄武堂求医,你天天奔波行医,竟还有闲心思雕刻?不累吗?”
  “忙中抽空,松松精神,能博殿下一笑,再累也值了。”
  瑞王板起脸,眼里却包含笑意,“好好儿说话。”
  宋慎从善如流,执壶为对方添茶,“是!”
  “听说,你昨天赴高府给我外祖母看病去了?”
  宋慎点点头。
  “病情如何?”瑞王皱着眉,“上次我去请安时,她仍未康复,病得瘦了,令人担忧。”
  “老夫人在倒春寒时着了凉,反复咳嗽,因年迈体弱,难以痊愈。”宋慎宽慰道:“她正在服药,过几天我会去请脉,观察药效。”
  “辛苦了。”
  “医者本分而已。”
  露台清静,两人面对面交谈,说说笑笑,融洽默契。
  不料,半个时辰后,后方门口忽然响起一声:
  “四弟的竹楼竣工,设宴庆祝,怎么不请为兄来喝杯酒?”
  “三哥?”瑞王起身相迎,没好意思说自己只请了一位客人。
  宋慎定定神,亦站起,“殿下。”
  庆王蟒袍笔挺,背着手,踱步靠近,微笑问:“碰巧了,为兄不请自来,没打扰四弟吧?”
  王全英故意没通报。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汗,垂首尾随,盼望庆王能出手解决难题。
  与此同时·紫藤阁
  月初,周彦清升为阁主,摘掉了“副阁主”的帽子,却毫无喜色。
  义弟专注经营医馆,已经半个月没回家睡,有空时,十有八/九往瑞王府跑。
  门窗紧闭,他搁笔,吹干墨迹,审视自己写的密信,冷漠暗忖:哼,病秧子,药罐子,不定何时就咽气了,居然那么能给我添堵?
  赵泽琛,你简直找死!                        
作者有话要说:  周彦清:我精心照料了十余年的果子,被人截胡了'○?`Д′? ○'


第37章 挑明

  一个病恹恹的皇子,不知糟蹋了多少药材; 活着有什么用?
  赵泽琛; 你最好今天就发病死了!
  周彦清昨夜几乎一宿未眠; 眼圈发黑,忿忿折叠密信,塞进信封,封火漆。
  他饱受情伤与嫉恨折磨; 眼睁睁看着义弟一次次往瑞王府跑; 表面不在乎,实际内心痛苦煎熬得快疯了,夜间辗转反侧时; 无数次暗忖:
  相识十余年,义结金兰,肝胆相照,兄弟相依为命闯荡江湖; 备尝艰苦,挣得万贯家财; 如愿出人头地;
  你天生玩心重; 离经叛道,兴头上混不吝,闯了祸仍嬉皮笑脸,“清哥长”、“清哥短”地道歉,爽快认错却从不悔改;
  我一直盼望你收收玩心,行事稳重些; 从你十五岁,盼到你二十八岁,终于看见了你成熟的模样——然而,却不是因为师长耳提面命教导有方,而是因为瑞王。
  居然是为了瑞王?
  岂有此理!
  赵泽琛,你算什么东西?
  周彦清封好密信,难受得眼睛泛红,抬起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心想:我宁愿义弟永远玩世不恭,即使他嬉皮笑脸浪荡到老,我也乐意包容,乐意照顾。
  现已相伴至第十三年,再相依为命二三十年,即使未挑明未结契,也算白头偕老了,我们死后,合葬在南玄武历代掌门人墓区,黄泉路上有伴,期盼来生结为真正的夫妻——
  这时,房门忽然被大力拍打,“嘭嘭~”响,夏莉带着哭腔喊:“小周?小周?开门!”
  “小周,快开门,我有急事同你商量。”
  老妖婆,还没认命吗?周彦清厌恶拉着脸,抬袖按掉泪花,谨慎锁好迷信,语气如常地应答:“来了。”
  他深吸口气,拉开房门,明知故问:“师姐这是怎么了?哭什么?”
  “唉,我要被小师弟气死了!”
  夏莉眼睛红肿,无心梳妆打扮,脂粉未施的脸老态明显,法令纹深,眼尾纹细密,进门落座趴桌,捂脸便哭起来,“那个臭小子,决定赶我走,他、他竟然赶我走,逼我回南境。”
  “我离乡二三十年了,在这儿过得挺好,根本不想回乡,师弟竟然忍心强迫!小周,帮帮忙,劝劝他,劝他允许我留在都城,好吗?师姐求你了!”
  周彦清一撩袍摆,落座,端起茶杯,故作诧异状,“哪里?谁敢赶你走?明明是你在狱中几次主动提出,说非常想回家乡的。”
  “我——”夏莉哑口无言,窘迫擦泪。
  “所以,阁主只是满足你的愿望罢了。”
  周彦清喝了口茶,“阁主待师姐好,有目共睹,不惜冒险,大费周章救你出狱。你可不能错怪他。”
  “如今你才是阁主。”
  “虚名而已,阁中上下皆只认你师弟为主。”
  夏莉焦急撕扯帕子,“我虽然说过渴望回乡,但此一时彼一时嘛。其实,我只想回乡探亲,给师父上坟,看望老朋友等等,但无意留在家乡。我更喜欢住在都城,照顾小师弟。”
  照顾小师弟?少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近几个月,你惹是生非,平日调戏阁中小倌就罢了,还跑去医馆勾搭权贵子弟及其管事,忒轻浮,丢人现眼。
  周彦清暗中鄙夷,敷衍宽慰道:“这件事,阁主已经决定了,谁劝都没用。他的脾气,师姐又不是不了解,一旦下定决心,轻易不肯改变主意的,犟得很。”
  “天呐,我实在不想离开都城!”
  夏莉一把鼻涕一把泪,猛抓住对方的手,“小周,你得帮帮我呀。师弟一向信任你,财产交给你打理,阁主之位也给了你,你多劝劝,他应该会听的。”
  开什么玩笑?我巴不得你尽快离开。周彦清无动于衷,使劲抽回手,忍着厌恶擦掉被对方蹭的涕泪,皱眉说:“表面上我是升为阁主,但实际上,大事仍是义弟说了算。何况,你俩是师姐弟,南玄武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唉哟,你才不是外人!”
  夏莉再度抓住对方的手,犹如抓住救命浮木,“阁中谁人不知?我师弟是外当家,你是内当家,你的话,师弟多少会听的。”
  一句“内当家”,周彦清听得舒心,语气和软了些,哄道:“我劝过了,他不听。师姐,你要是敢言而无信,一定会激怒阁主。”
  “那我应该怎么办?”
  “信守诺言,服从掌门命令,回乡安享晚年。”
  周彦清安慰道:“放心,他在家乡也有医馆和药铺,师姐可以学着打理。另外,南境来信,你们的五师叔病重,说临终前想见师侄最后一面。路途遥远,你们明早就启程,走水路,乘船南下。”
  “不,我不回去!”
  “说什么傻话?那位可是你们的师叔,德高望重的长辈。”
  夏莉拼命摇头,悔不当初,捶胸嚷:“早知道,当初在牢里时,打死也不主动提‘想回乡’一类的违心话!我出狱就后悔了,不行吗?”
  “不行,阁主不会允许你反悔的。师姐,别闹了,赶紧收拾行李吧。”
  周彦清暗忖:天助我也!你们姐弟回南境住几个月也好,方便我行事,以免束手束脚。
  此时此刻·瑞王府
  竹楼露台栏杆旁,仅有两把竹躺椅。
  兄长来了,瑞王起身让座,“三哥,坐。”
  宋慎倒茶,“殿下,请用茶。”
  庆王背着手,皱眉打量两人,须臾,落座接茶,微笑问:“今儿上午空闲,特来寻四弟说说话,没想到宋大夫在,我恐怕打扰你们了吧?”
  “哪里?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瑞王莫名心虚,有些不敢迎接兄长意味深长的眼神,讷讷解释道:“建这个竹楼,是为了避暑,本想请兄弟们来坐坐,但考虑到咱们半个月前刚聚过,便决定过阵子再聚。”
  宋慎识趣地说:“二位殿下慢慢儿聊,草民告辞了。”
  “急什么?”庆王品了品茶香,“有事吗?”
  宋慎摇摇头,“草民只是怕妨碍二位殿下聊体己话。”
  庆王喜怒不形于色,惯常板着脸,“你是瑞王请的客人,本王一来便提告辞,倒像是本王赶你走似的。”
  “您说笑了。既如此,草民留下了啊?”
  “留下吧。”
  “是!”
  “四弟,坐。”
  瑞王答应了,却没落座,和宋慎并肩站立,仿佛犯了错的学生,忐忑等待先生发落。
  庆王寡言,瑞王少语,各怀心事,沉默相对。
  少顷,宋慎开口打破了寂静,关切问:“您上次遇刺时,胳膊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练武时还会感觉筋脉舒展不开吗?”
  庆王闻言抬起左臂,屈伸晃动,“敷了几贴药,总算痊愈了。”
  “这就好。”
  瑞王不假思索,“三哥征战沙场多年,旧伤不少,倘若还有哪儿没恢复利索,尽管告诉宋大夫。他什么伤什么病都会治!”
  宋慎凝视对方信赖自己的样儿,心里自然高兴,谦逊道:“殿下过誉了,世间疑难杂症无数,宋某医术浅薄,每次遇见重症病人时,深恨自己无能为力。”
  “你的医术已经很不错了。”瑞王劝道:“虽说学无止境,但也没必要苛刻要求自己。”
  “当了大夫,普遍想多救几个人。”
  “你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该多聘几个帮手,否则,脚不沾地也忙不过来。”
  “正有此意!医馆已经张贴了告示,等着应征者登门。”
  庆王被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咳。”
  两个不由自主聊起来的人同时闭嘴,讪讪的。
  瑞王定定神,屏退所有下人,关心问:“最近募兵和操练顺利吗?上次我入宫请安时,父皇赞不绝口,夸三哥管理北营有方。”
  “托父皇的福威,目前没出什么大岔子。”
  庆王放下茶杯,踱向栏杆,遥望天际茫茫云海,流露烦恼之色,叹道:“但,为兄的亲信碰见了麻烦。”
  亲信?
  能令杀伐决断的庆王情绪低落的人,屈指可数。
  宋慎和瑞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莫非是容大人出事了?”
  “唔。”
  “容大人碰见什么麻烦了?”瑞王纳闷问:“凭三哥的能力,竟不能替他解决吗?”
  庆王沉默不语,背影如山一般,高大宽阔,伟岸肃穆。
  宋慎亦纳闷,“前几天我路过容府,顺道探望容老爷子,小容恰巧休沐,我们闲聊许久,并未发现他有忧愁烦恼,怎的突然遇到麻烦了?临走前我得去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临走前?”瑞王一愣,“你准备送你师姐回南境了?什么时候启程?”
  “明早。”
  “这么赶?不是说等春汛过了再乘船吗?”
  宋慎解释道:“原本不着急,谁知昨天家乡来信,五师叔病重,我既是掌门,又是师侄,得尽快赶回去看望。”
  瑞王只得点头,“好。既如此,你早些回去安排,春汛未过,乘船要多加小心。”
  “知道!”
  随即,两人站在庆王背后,意欲打听,一犹豫,却选择安静陪伴。
  庆王出神地眺望天际,半晌,缓缓告知:“容大人主动请缨,求得圣旨,不日将启程前往喜州赴任,当知府。”
  “什么?”
  “喜州?”
  两人诧异对视,瑞王疑惑问:“容大人在都城当官好好儿的,政绩出色,为何请旨要求外放?喜州知府,对他而言,是贬了。”
  “我早年走南闯北,曾在喜州待过一阵子。”宋慎皱了皱眉,“那儿并不富庶,民风剽悍,常闹匪患,小容年轻,又是个文弱书生,只怕难以适应。”
  庆王下颚紧绷,双手握着栏杆,用力得骨节泛白,“晚了,来不及周旋了。圣旨已下,官员必须如期赴任。”
  瑞王稍作思索,轻声问:“听起来,容大人是被迫选择外放为官。不知这次是谁挑起的事端?大哥的人?还是二哥的人?”
  “我的亲信,他们一个也不放过,不遗余力地打压。”庆王疲惫告知:“但这次,是父皇的意思。”
  瑞王欲言又止,“容大人年轻有为,父皇不是挺赏识的吗?兴许是轻信谣言,其中有误解。”
  “父皇并非轻信谣言,而是查清楚了事实……我瞒不住了。”
  庆王始终眺望天际,一字一句道:“容大人是堂堂探花郎,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与我有了说不清楚的关系,背负骂名,受了许多委屈,忍辱负重,自请贬官。”
  “前车之鉴,四弟务必借鉴,千万把秘密捂严实了。父皇一旦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秘密?
  瑞王呆了呆,脑子里“轰~”一声响,瞬间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问:“三哥,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慌什么?不必否认,为兄早就看出来了。”
  “我——”
  瑞王自认为把秘密藏得非常严实,冷不防被戳破,措手不及,无法接腔。
  庆王心情不快,脸色沉沉,盯着宋慎问:“本王一度歉疚不安,以为四弟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但冷静观察后,觉得此事与本王无关。你认为呢?”
  “殿下所言甚是。”
  宋慎敢作敢当,下意识跨前一步挡住瑞王,恳切答:“宋某早已说过,千错万错,全是我一人的错,当然与您无关!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期望,宋某无比汗颜。”
  庆王严肃告诫:“圣上顾念容大人是有功的青年才俊,从轻发落了他,但若换成你,多半难逃严惩。‘龙阳’、‘佞宠’之类骂名,任谁都难以承受。”
  “宋某明白。”
  宋慎抱拳,感激躬身,“多谢殿下提醒,宋某一直在思考对策,到了瞒不住的那天,宋某甘受惩罚,只求不要连累他。”语毕,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难缠。
  “你、你们在谈什么?”瑞王一头雾水,久久回不了神。 
  庆王迅速振作,告诫道:“言至于此,我会守口如瓶,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迈步离开。
  “三哥?”
  庆王虽然心情烦闷,却仍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说:“为兄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聚。你若有疑虑,问宋慎吧。”
  “等等——”
  瑞王茫然追赶,却被宋慎拉住,“庆王公务繁忙,让他走吧。”
  转眼,露台上仅剩两人。
  宋慎把人拉到角落里,正色道:“我明天就要启程回南境了,估计得离开两个月。”
  “临走之前,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第38章 情定

  “你想说什么?”
  “我……”四目对视,宋慎张了张嘴; 腹中有千言万语; 却顾虑语塞; 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竹楼露台上,他无意识地一步步接近,用身体把瑞王堵进僻静角落里。
  瑞王退了退,发觉背部已贴墙; 索性靠着墙; 垂首缓了缓神,大概理清思绪后,抬头严肃说:“你待会儿再回答; 我先问几句话。”
  “行,问吧。”
  “方才,你与庆王打什么哑谜呢?”瑞王眉头紧皱,疑惑问:“你们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事?”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快说。”
  宋慎简洁告知:“既然庆王主动挑明了; 我也没必要隐瞒。年初的时候,我与令兄深谈了一场; 犹如醍醐灌顶; 受益匪浅,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专注钻研医术、用心经营医馆。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令兄首肯,或者,令其慢慢改观。”
  年初?
  瑞王仰脸; 倏尔明白,倏尔迷茫,显得有些呆,皱眉思索,迟疑问:“年初的时候?是指、指——难道,你当时招呼不打一个便消失两个月,是庆王的意思?我三哥……为难你了?”
  “不是为难,而是用心良苦,善意告诫。我由衷佩服庆王,如今更是敬重感激他。”
  宋慎目光深邃,低声告知:“令兄洞察力强,早已看出宋某对殿下怀有非分之想,却并未动用权势严惩,而是先礼后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则劝我冷静慎重,二则阻止我频繁蛊惑你。”
  “唉,庆王爷十分不放心,生怕你被我带歪了。但也难怪令兄生气担忧,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与嘱托,千不该,万不该,确实不该觊觎殿下。”
  非分之想?
  觊觎?
  瑞王回过神,明白了,渐渐脸发烫,仿佛被对方的深邃目光炙伤,仓促别开脸,挪开几步,恍然道:“原来,是三哥不准你来瑞王府。记着,倘若下次他又找你‘谈话’,你悄悄儿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放心,应该没有下次了。”
  “何出此言?”瑞王扭头盯着湘竹纹理,深藏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挖出,尴尬之余,霎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
  宋慎侧身,也靠着墙,再度无意识把对方挤进角落里,“庆王爷刚才选择挑明了地谈,不赞同,但也没强硬反对,规劝‘好自为之’,说明他至少放弃了阻拦见面的想法。否则,他当着你的面仍会假装不知情,回头却必定把我叫去庆王府,加以质问责备。”
  瑞王贴着墙,闻到了陌生且熟悉的阳刚气息,猛然一阵心悸,勉强维持冷静,“有理。看来,你颇为了解庆王。”
  “咳,我差点儿投入他门下,特意观察过的。”
  瑞王前路被封,背靠墙,左右两边也是墙,被对方的独特气息包围,尚未彻底理清的思绪又胡乱了,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最终投来瑞王府了?”
  宋慎笑着叹息,几乎是耳语般反问:“您说呢?”
  “宋某管不住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罪该万死。将来,万一秘密泄露出去,我当担负一切罪责,怕只怕辱没师门、连累殿下。”
  瑞王失神一怔,屏息问:“你后悔了吗?”
  宋慎目光坚毅,缓缓摇头,认真答:“此生无悔。”
  “宋某一直非常庆幸,幸亏当初咬牙揭了皇榜,要不然,咱们身份悬殊,殿下又深居简出,兴许一辈子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瑞王见惯了对方倜傥不羁的痞样儿,乍一见其正经神态,不由自主仰脸打量,叹道:“倘若是别的大夫揭了皇榜,不一定有能力救我。我的病,不是一年两年了,太医院束手无策,视我为烫手山芋,一见你愿意接手,立刻便丢给了你。”
  “哪里?”
  宋慎莞尔,安慰道:“你才不是烫手山芋,分明是无上的荣幸!今生能为殿下效力,宋某不胜荣幸。”
  瑞王不由得一笑,目若朗星,俊逸如临风玉树。
  宋慎郑重其事,“聊了这么些,相信殿下已经明白了。其实,我一直想问问 ,却直到今天才敢问出口:我常来王府打扰,真怕惹殿下厌烦,现请您按照庆王的意思,仔细考虑考虑,要是觉得不合适,给个明示,暗示也行,我冷静之后,一定识趣离开,再也不纠缠。”
  露台静悄悄,微风阵阵,吹得瑞王发带不停飘动。
  宋慎目不转睛,耐心等待答复。
  瑞王扭头看着湘竹纹理,沉默半晌,板起脸,威严说:“宋大夫不知犯了几次不敬之罪,倘若不是你,倘若换成别人,本王早就忍无可忍了,无需三哥出手,本王有的是办法惩治你。”
  矜贵斯文的皇子,表明此番话,等于默认了。默认自己从未厌烦对方。
  彼此无甜言蜜语,默默定了情了。
  “哈哈哈,多谢殿下宽容!”
  “草民知错了,不该总是逗你。”
  宋慎终于听到了小难缠的亲口答复,瞬间心情大好,神采飞扬,正经不过半个时辰,便恢复了率性不羁,激动之下,握住对方肩膀,一扳,“老是盯着竹子干什么?它有什么好看的?”
  瑞王昂首站直了,脱口而出问:“不看竹子,难道看你?”
  “可以啊!”
  “随便看,不收钱!”宋慎神采奕奕,薄唇弯起,桃花眼一眯,俊朗倜傥。
  瑞王生性含蓄内敛,努力板着脸,抬手一推,手掌按在了了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谈正事,少胡闹。”
  然而,宋慎太高兴了,甚至兴奋,顺势一捉,牢牢握住对方的手,然后一拽。
  “你——”
  瑞王毫无防备,步伐踉跄,鼻尖在对方身上一磕,顿时疼得发酸泛泪花,毫无气势地发怒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三哥走!他在场的时候,你规规矩矩,他一走,你就……这样?”
  “对不住,我实在太高兴了。”
  “磕伤了?来,我瞧瞧。”宋慎懊恼自责,定睛端详,歉意揉了揉,宽慰道:“不要紧,鼻梁没断,也没流血。”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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