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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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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念连忙跟上。
  南城门口,守城官正打算下令关闭城门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当即警觉起来。
  跑上城楼,眺目远望,不远处有火把点点,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想要开口时,听见一人高呼:“南王回京,勿关城门。”
  哽在喉咙的那口气立刻化成欣喜,守城官也喊道:“可是刘念将军?”
  那人应道:“正是。”
  守城官又脚步飞快的往楼下跑:“王爷回来了,快让开。”
  约有十来人的队伍跑到城门前,为首的那人扯住缰绳,冷清面容在火光下映着风尘仆仆的光。
  守城官与士兵皆跪下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沉着的声音被匆匆丢下,转眼主人就进了城。
  等他们入城,守城官便让士兵关闭了城门,翟南等人一路往皇宫前进。
  到了宫门前,翟南下马,回头对刘念等人道:“不用等着,都回去休息。”
  刘念对身边的人说:“都回去吧。”
  对于他这么明显的阳奉阴违,翟南只是施舍了个眼神。
  先王在世时翟南就已封王,王府就设在京中,给了一堆的特例,他此次进宫是复命,即便皇帝已经上了龙榻也不敢轻易把人晾在门外。
  领着翟南进寝殿的是常公公,是个跟在皇帝身边大半辈子的老宫人。
  虽说是复命,可见面更像是兄弟相见,根本不怎么正式。
  翟南一身羁旅风尘的跪在皇帝面前,也不怕身上的沙吹到皇帝身上:“臣弟见过皇兄。”
  皇帝打了个哈欠:“不是说明日才到?”
  翟南道:“臣弟想着皇兄记挂,便连夜赶了回来。”
  “嗯,数月不见,是挺记挂。”说罢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望在了翟南身上,倒真像是要把他从里里外外看个透彻,可皇帝眨了下眼,没看见自己想看的就收回了视线:“和巫国的交易可是谈妥了?”
  翟南恭敬地拿出奏章举到跟前:“皇兄请过目。”
  常公公立刻把奏章取过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来看,条条款款,内容精细,一眼明了:“干得不错,你离京许久,就在府中休息几日,不用急着上朝。”
  翟南叩礼:“臣弟谢恩。”
  常公公送他出宫,远离寝殿时,轻声问:“王爷为何急着回京?”
  翟南不答反问:“公公可知道陆小公子?”
  常公公爬满皱纹的脸愣了片刻:“王爷是为了他?”
  翟南说:“告示已出,此事便是板上钉钉,刚刚皇兄对此事避而不谈,可见他对此人的满意。”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常公公想了想,道:“王爷不妨问问小殿下。”
  “翟律?”
  常公公笑了笑,不再答话,一路送至宫门口都未再置一言。
  刘念还在原地等着,见翟南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宫门关闭间,他只看到常公公瘦削的背影。


第4章 4
  南王回京的消息不用刻意安排就在京城中飘了开来。于是沉寂了大半年之久的某些喧嚣又重新恢复了躁动。
  许多人都想见他一面,可南王得了圣命不用上朝,他又待在府中不出门,也无人敢冒着圣怒登门拜访,因此一些心思只能按捺住。
  而王府中,除了翟南,府内上上下下对他要娶一位男妃都无太大反应,比本人更加淡定的接受了。
  南王府,书房,一阵馥郁的书香萦绕鼻尖,老管家站在翟南跟前,道:“王爷,您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六,还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要安排了。”
  王爷成亲并非小事,宫中已经着手安排,反观王府,静的出奇。
  修长的指尖翻过书页,翟南才应了声:“嗯。”
  老管家看着他长大,成不了翟南肚子里的那条蛔虫,却也能从他的神情举止知道他的欢喜。
  这般冷淡,这陆小公子过府怕也是个不得宠的。
  南王府这边照着旧例准备婚礼事宜,陆国公府的后院也不得宁静。
  告示贴了将近一个月,陆国公府和南王府联姻的事也基本是人尽皆知,圣旨刚给陆国公府时,国公府的嫡女还忌惮那态度不知如何的南王,可如今南王都回京三日了也没见他登门,嫡女的刁钻刻薄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往日有更甚之势。
  嫡女一身朱红翠绿,柳叶眉翘着,眼看着就要从眉头掉下:“陆池,王爷不找你,你怎不去找他?”
  陆池当她在放屁,他俯身扶起陆夫人,皱着眉查看她的伤势,手掌破了点皮,算不上大碍。
  嫡女是正房所出的幺女,名唤陆裳,见陆池不搭理自己,又风凉地道:“你说你,好好地一个陆国公府小少爷,偏偏要选这种女人做娘,多拉低自己的身份。”
  这话一出,陆夫人就红了眼,她看着陆裳,不敢怒不敢言。
  陆池掏出干净帕子擦拭,对陆夫人道:“你整日在乎只狗做什么?”
  “陆池!你这个小贱人!”
  陆池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手:“我这个小贱人也是你这只狗能打的?”
  “池儿。”陆夫人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臂。
  陆池往前方望去,果然看见走廊的另一头,一名紫衫女摇曳着身姿走过来。
  陆裳见到此人,底气足了,甩开陆池的手,冲那女子跑去。
  “姐姐,陆池欺负我。”
  人没到跟前,委屈的声音先传了过去。
  女子有着天人之资,一身紫色的衣裙,衬得她气质高贵,宛如掉落凡间的仙女。
  女子在陆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冷冷地看着他:“陆裳,我怎么教你的?有些人即使攀上高枝,麻雀也变不了凤凰,血一样那么低贱。”
  □□裸的讽刺犹如一支支扎人的针,精确无比的插进了心脏。
  陆夫人原先还有些血色的脸当即苍白,眼中流露的情感难以言喻,她本能的往前一点,希望挡住陆池,好像这样就能一直保护他一样。
  陆池拥住陆夫人的肩膀,与女子有些相似的眉宇间挂着的全是冷淡:“同样是腆着脸往上送,我好歹有人接收了,你是以何面目五十步笑百步?”
  女子完美面容终于有了片刻的皲裂,她的眼神一下子阴狠起来。
  陆池恍然不觉,哦了声,又道:“我倒是给忘了,日后你若真是攀上高枝,也得喊我一声十一婶。”
  南王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排行十一,是先王最小的儿子。
  两人正针锋相对间,陆池的好兄弟翟律到了。
  锦衣华服的小皇子年纪比陆池小个两三岁,今年刚十九。
  翟律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心也大,这战火滚滚的修罗场他愣是眼瞎的没看见,忽然蹦了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在这呢。”他身子往前一探,看看走廊外院子中开的甚是美丽的菊花:“赏花啊?关系何时这般好了?哦。。。陆商,你是知道十一叔回来了所以到十一婶跟前套近乎吗?”
  这话可把陆池心里美的啊!
  果然,陆商和陆裳没再讨伐陆池,对翟律福礼欠身后径直走了。
  人走远了,翟律才叹口气说:“你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陆池说:“你十一叔何时来娶我的日子就何时能好。”
  翟律被他一句话炸的外嫩里焦:“你别提十一叔,他找我呢。”
  听见那人的名号,陆池的语气终于有所松软:“为何找你?”
  翟律简直要翻白眼:“我怎知晓?从小到大,谁找我都好,唯独他找我没好事。”
  陆池笑道:“快去吧,晚了又得挨训。”
  翟律对上他的眼睛,抖动的心有了一丝平静,陆池有一双干净的眼,永远温和的,清澈的,像三月的暖阳,潺潺的流水,每次翟律心烦气躁的时候,总能从他这得到宁静。
  “那我去了,晚些回来找你。”
  陆池对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翟律提到翟南的感情是复杂,陆池则是微妙,而陆夫人却是担忧,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池儿,这门婚事当真是你自己求的?”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陆池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嗯。”
  陆夫人又红了眼,哑着声道:“是娘拖累了你。”
  “你误会了,我为自己求这门婚事不是想借此摆脱陆家,而是因为喜欢。”
  陆夫人不敢相信:“你喜欢。。。?”
  她永远把他当做一切,几乎不曾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这种特殊癖好,陆池拥着她,像小时候她抱着他一样,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公布于众:“嗯,我喜欢他。”
  翟律在去王府的路上一次又一次的将这半年所做的事快速回想一遍,完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这半年竟然没做半点出格的事,他点着自己的手指头自言自语说:“一定疏漏了什么,王叔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就这样一直神神叨叨的到了王府。
  老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翟律看见他,哀嚎道:“完了完了,是福不是祸。”
  继巫国之后马上又有一个青年才俊即将死在王叔手上。
  老管家看见他立马笑口颜开:“小殿下可来了,王爷等您许久。”
  王叔最讨厌等人。
  翟律觉得现在他大概能求的是一个痛快死法,一张脸苦的不能再苦:“柴伯。”
  老管家对他的哀怨视而不见,笑容满面道:“王爷在书房等小殿下。”
  书桌上摊开着一副画卷,画中人青衣黑发,眉宇描摹的栩栩如生,眼神顾盼生辉,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刘念站在翟南左边,看着画像嘀咕:“怪好看的。”
  翟南仿佛没听出他的可惜,问道:“人呢?”
  “啊。。。”刘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稍后就到。”
  翟南的手指隔着画纸点了点桌面:“这小子的胆越长越肥。”
  胆子越长越肥的小子在里屋话音刚落之际就敲响了房门:“王叔。”
  刘念立刻去开门。
  “小殿下。”
  翟律看见他愣了愣:“刘大哥你也在啊。”
  刘念对其笑了笑,让开门。
  翟律走进去,看见坐在桌案后翟南,第一想法是“王叔瘦了些”,第二是本能的,一颗心很忐忑。
  “侄儿参见王叔。”
  翟南抬头看怯生生的少年,心想小孩又高了点,也没瘦,看来这半年多过的还不错,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翟律走过去,挺直了腰板跪坐着。
  翟南并不打算开门见山,对着被他折腾怕了的少年道:“功课可有认真做?”
  翟律见他语气和善,并无发怒的征兆,多少放下心,乖巧的回答道:“侄儿谨记王叔教诲,一日都不敢落下。”
  翟南:“你能自律最好,方先生昨日来找过我,他言你武功进步飞快,日后如何皆看你造化,今时已无别的能教你,因此向我请了辞,过几日你便到军营学习。”
  翟律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不想去。”
  一反常态,翟南没有发怒,好脾气问他:“为何?”
  翟律偷着打量他许久,才道:“父皇不喜欢。”
  翟南也道:“百姓也不会喜欢一个只会吸食他们骨血的皇子。”
  翟律被他吓得变了脸色:“我。。。”
  翟南见他这样,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此事我会去跟皇兄交谈,不必担忧。”
  翟律羞愧地低下了头。
  敲打过了翟南开始问正事:“陆池是你好友?”
  他这话题转的快且没有前兆,好在翟律时刻提防着他又提问,几乎翟南刚问出口他就回应了。
  翟南睨了他一眼,又问:“他是个傻子?”
  翟律真不知道陆池听见这话该作何感想,反正他的感觉就不是很好:“王叔为何会。。。如此觉得?”
  “哪家的好男儿会答应下嫁给我为妻?”
  翟国虽对龙阳之风成见不深,但京中官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家儿子许配给他。
  翟律心想:“原来王叔也知道他不讨人喜欢。”嘴上却答:“阿池和别人不同。”
  翟南一双桃花眼直盯着他。
  翟律忍着毛骨悚然道:“他名声不好,陆家人不待见他,刚我去国公府的时候陆商还骂他低贱。。。”他越说越小声,本想替好友在他未来夫婿前挣点存在感,可熬不过翟南犀利的眼神。
  刘念倒像没看见翟南微皱的眉头,笑道:“奇了,王爷也臭名昭彰,莫非这就是臭味相投?”
  翟律小心翼翼的看着翟南。
  翟南垂眸,画像上的人映入眼帘,青年端端正正立在那,自成一色,即便是画像有所作假,可有这样一双透彻明亮眼眸的人绝不是个傻子。
  那。。。可会是个疯子?
  翟律偷偷睁大了眼,因为他看到画卷上的人是陆池。
  他忽然明白王叔叫他的来的目的是为了谁。
  要告诉阿池吗?
  翟律想了想,问道:“王叔可要见见阿池?”
  画卷顺着翟南的推动缓缓合起,被他握在手心:“不必。”
  还不到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更新时间不定,但是保证日更。


第5章 5
  翟律如同刑满释放深怕翟南反悔,一从王府出来就脚底生风似的跑没影了。
  他折回国公府,溜进如寄楼。
  这名字听着充满诗意其实怪不吉祥,如寄如寄,好似随时都翩然而去,听闻是陆池亲自取的,陆国公反对都没用。
  如寄楼独占一隅,在偌大的国公府好像个凄清冷院,实在是寂静。
  院内也没几个人伺候,除了厨娘,唯有服侍陆夫人的两个丫鬟,以及陆池身边的一个小厮。
  翟律来去自如惯了,本想直接敲陆池的房门,可正好碰上陆池的小厮陆禾。
  陆禾与他一般年纪,加之翟律性情素是平和,碰面就有一股亲近在里边,陆禾一见他就熟稔道:“小殿下你来啦。”
  翟律问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瘦弱少年:“你家少爷呢?”
  “在夫人屋里,小殿下稍等片刻,我去请少爷。”
  翟律便自己进了屋,见茶是热的,倒了一杯安静候着。
  不过瞬息,陆池就从外面拐进屋里:“看你此幅模样想必是没挨你王叔训。”
  翟律道:“我是没挨训,可你要倒霉。”
  陆池在他对面坐下,闻言笑道:“他知是我托你求的婚事了?”
  呃。。。他还真把这茬忘了,翟律道:“王叔向我打听你,还找了你的画像,以王叔的本事,他若真不愿父皇也不能勉强他,可你直接把王叔的后路堵死让他非娶你不可,王叔若计较起来,数罪并罚,你恐怕刚过门就要进冷宫。”
  “这个结果可会比一直待在陆家差?”翟律深知翟南的性子,句句说到点上,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并不是个善茬,可那又如何?他自己这些年想一步行一步,战战兢兢,而人活在世,总有冲动的时候:“我喜欢他,可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不喜欢男人,让他只喜欢我便是。”
  这大言不惭的态度真让翟律傻眼:“偶尔瞧着你和王叔真挺般配,同一类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能付出一切,你也别怕,王叔提起你时并未露出厌恶的神情。”
  陆池顺着这话略作想像,那个总是冷着脸的人露出这副表情会是什么模样,可一想根本停不下,他觉得很是可爱。
  翟律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傻子:“你高兴疯了?”
  陆池稳了稳心神,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越弯越翘的唇:“阿律,我想见他。”也想和他说话。
  翟律无奈道:“你家那个不愿的事我能说了算?”
  这句你家的暂时取悦了陆池。
  翟南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被翟律卖了,依旧关注着把他坑了的未婚夫。
  关于陆池的一切在他回京后的第五日经由刘念的手送进了王府。
  “陆池从过军?”
  刘念答:“只有一年,后来陆国公找到他,将人带回应京后托兵部销了他的兵籍。”
  搜集消息的人唯恐有遗漏,将陆池的籍贯生平都写的一清二楚,国公府看不起陆池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陆夫人出身小商家,一无利益可图,二无高枝可攀,一场露水姻缘多个争夺家产的对象,正房能高兴才是傻,如此看来,陆商几人百般刁难,只不过是把真实的一面表达出来。
  翟南一哂:“这个老糊涂。”
  刘念颔首道:“国公府里日日硝烟滚滚,怕也是老国公造的孽。”
  为何过了十六年陆国公才把人找回来这点无人能知,可陆池回府不到半年陆国公就忽然暴毙,本就因他们的到来而不舒坦的正房正好有了借口拔掉这根刺。
  翟南出身皇家,对这些伎俩不可谓不熟悉,但陆池能从尔虞我诈中躲过明枪暗箭,此人就决不能小看。
  翟南懒懒地把信件往桌上一扣,意味不明道:“终究要去会会。”
  翟南在府中休息一旬,第十一日便恢复上朝。
  因着他是亲王,马车哒哒直接将人拉到朝房外。
  翟南坐在车内假寐,马车停了也未睁开眼,回京十日不曾露过面,翟南能想像那些个大臣如狼似虎的面貌,怕是他前脚从马车下去,后脚就得被这群老男人围攻。
  随从也很明智的没有叫他。
  翟南的举止蕴含的意味太过明显,无论是不怀好意还是真担心翟南的士官都没有动。
  那辆马车就成了众人眼中最显眼的一个摆设。
  开朝钟响,皇帝入殿。
  翟元帝看见位于百官前面的翟南挑了挑眉。
  接受百官朝拜后,翟元帝直接对翟南说:“此次平定巫乱长平军功不可没,其他的奖赏已由兵部下发,你居首功,要何奖赏?”
  百官心想:“你有赏我没赏,不高兴,要参奏你。”
  翟南揖礼道:“皇兄已将最好的给臣弟,臣弟再无所求。”
  翟元帝年过半百,想了会才想起这个最好的是什么:“你可到陆国公府下聘了?”
  翟南道:“待到八月十六。”
  “这陆池不比别家女子,你须慎重。”那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很怕这个不懂风情的南王唐突了人家。
  翟南:“臣弟谨记。”
  翟元帝又对礼部道:“巫国使者将于十月初入京,好好准备。”
  字字轻描淡写,却如千斤重。
  礼部尚书手执玉芴出列:“微臣领命。”
  本是常朝,翟南带回来的那些风波已在过去十日解决完毕,今日提了几个重点,翟元帝便退了朝。
  翟南在寝殿外请见。
  常公公出来领人:“王爷。”
  翟南对其颔首示意,踱步入内。
  翟元帝已换下朝袍,穿着黑色大袖衫坐在榻上。
  翟南撩袍行礼:“臣弟叩见皇兄。”
  翟元帝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赐坐。”
  “谢皇兄。”
  翟元帝道:“老十被你扔进了军营?”
  翟南屁股还没坐热又得起来请罪:“臣弟逾距,实因担忧律儿荒废学业才有此举,皇兄恕罪。”
  翟元帝扶额道:“老十不及太子聪慧,也不似其他兄长有所建树,整日无所事事,着实让朕头疼。”
  翟南安慰道:“律儿还小,过几年就好了。”
  这一口“孩子嘛都这样”的熊家长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十殿下的确很混。
  翟元帝叹口气,复又笑问:“你可见过陆池?”
  翟南老实回答:“还不曾。”
  翟元帝道:“当日陆池亲自入宫求这门婚事,朕想了许久,陆国公府虽不如当初繁荣,可这孩子样貌不错,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便替你定了下来。”
  陆池毛遂自荐只怕是为了摆脱陆国公府,翟南心里有分寸,面上却道:“不怕皇兄笑话,臣弟私下见过陆池的画像,的确惊为天人。”
  怕人笑话的人却一本正经的不见半点羞赧。
  “如此便好,有这基础,日后培养感情也方便。”翟元帝自觉为翟南定下亲事很是匆忙仓促,所以在选妃这点上,不是好看的也不敢往上报,若非他不好男风,陆池也进不了南王府。
  兄弟二人难得在美色上有了共同观点,便多聊了几句陆池,等翟南从寝殿出来已是辰时。
  应京城内喧闹非常,马车摇摇晃晃,从皇宫一路荡回王府。
  翟南从马车下来正好碰见从军营回来的刘念。
  时令将近八月十五,应京秋风萧飒,可这穿着盔甲的男人硬是顶着一脑门的热汗:“王爷。”
  翟南点点头,道:“进府,用膳。”
  知道人回来的老管家准时把早膳备上桌。
  混军营的男人食量大的让人害怕,别看翟南宽肩窄腰,没几两肉,也是吃了两大碗白粥三个大肉包才停口。
  漱口后,翟南想起那个小孩,问刘念:“翟律在军营如何?”
  “没架子,这还没几日就和军中将士称兄道弟了。”
  翟南提点道:“他入了军营,就是一名普通士兵。”
  刘念错愕,稍即醒悟:“属下知错。”
  翟南道:“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与此同时他又想起王琛,刘念用在战场杀敌不错,应京这个小地方当真是委屈他。
  心腹还是那个你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做的人好用。
  刘念意识到自己又做了错事,赶紧将功补过道:“东西找到了,可要现在送过去?”
  翟南向来是选时不如撞时的性子,当即便同意道:“那便去看看这陆家是个怎样的龙潭虎穴。”
  让人把东西搬上马车,翟南换了件玄色长袍打算出门时,老管家忽然找到他道:“王爷,朝云姑娘约您在暮忆楼见面。”
  “可有说是何事?”
  “只送来一句口信。”
  有件事皇帝说错了,平巫乱最大的功臣不是他翟南,而是这名女子朝云,单凭此点,翟南就不能失约。
  马车临时改了道,朝远离国公府一炷香车程的暮忆楼驶去。
  若说好事成双,就不得不提无时不凑巧,翟南许是今日不宜出门,刚踏进暮忆楼就撞见他原本打算拜访的正主。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剧个透,下章正式见面。


第6章 6
  一群五陵年少,个个绿鬓朱颜,而身穿墨色圆袍衫,淡然微笑的青年最是显眼。
  他静静坐在那,未置一言,好似那被慎重珍藏的温玉,让人望而远之,偏偏那抹□□又最吸引人。
  只此一眼,便知那画像才描摹本人万分之一的风采。
  翟南本不至于一进门就关注到陆池,实因这些个白面少年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何况翟律还第一时间看见翟南。
  翟南是被翟律那一嗓子王叔吓到,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见陆池。
  他有一瞬间的愣怔,还没摆正自己的态度就突然看见要一生一世的人,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而趁着他神游时,翟律等人已经离席走了过来。
  “王叔。”
  “王爷。”
  迷茫只在他脸上一闪即逝,还未来得及等人细究就已经不见踪影,翟南背着手,目光从六位少年身上掠过,落在最后面的陆池身上。
  视线对上,翟南才发现陆池的双眼远比画像要来的清澈。
  陆池见他看自己,浅浅一笑,揖礼道:“见过王爷。”
  翟南轻咳一声,道:“免礼。”
  恶名昭彰的南王还不知自己已经被调戏了。
  翟律眨了眨眼,故意问道:“王叔可是来找阿池?”
  虽然他的后半行程陆池才是目的,可翟南也知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未来夫人的脸,僵着头皮点头。
  翟律比自己找到对象还要开心:“既然是王叔找你,你便先去忙吧,日后再聚。”
  陆池笑了笑。
  “先随我上楼见个人。”翟南丢下这句便迈开步子上楼梯,陆池冲几位少年俯首揖礼,紧随其后。
  早膳的时间已过,二楼并无多少客人,走动的更少,那沉稳的脚步声像踏在心上,陆池不由暗想:“想握住你的手。”
  他的心开始膨胀,谁也没预料到的见面,像命运无意间拨动那名为相守的棋,他们终于有了交集。
  陆池绝对想不到他刚尝到一点甜头,命运就迫不及待地对他当头一棒。
  翟南要见的人不仅是位女子,还生有倾国之色。
  还未盈满心头的甜转瞬翻成一大缸醋,若非他控制得当,只怕是当场就要将面前的人淹死。
  对方看翟南的眼神陆池太过熟悉,那是想藏也藏不住的爱慕。
  然而对方也是与他刚照面,就摸清他的底。
  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比的是谁先崩坏,可都是修炼多年的老脸皮,一个比一个淡定。
  朝云先恭恭敬敬把人请进雅房,趁着斟茶的时机笑道:“王爷从未在朝云面前带过外人。”
  一句外人即把陆池隔开,又显得她和翟南的亲近,换做他人定会以为他们交情不浅,可陆池纵使这样认为,也没想过把人让出去。
  陆池也笑道:“昔日我与王爷的事还未定下来,男女有别,贸然见面有失姑娘名声。”
  你和王爷有交集,我和他也有过去,你来我往,第一回 合平手。
  翟南:“。。。”在某方面很是耿直的王爷硬是没明白怎会是这个走向。
  朝云在翟南对面坐下,打趣道:“王爷不给朝云介绍介绍?”
  陆池毫不见外的抢过发言权:“在下陆池,王爷即将过门的未婚夫。”他又转过脸看着翟南:“这位姑娘好像不是很相信。”
  翟南:“。。。”说的很对,完全没毛病。
  朝云:“。。。”说就说,把手放开。
  陆池不仅没放,还握的更紧了,手指从指缝穿过,摸索到翟南的掌心,他长年执剑,手心有一层茧子,可这丝毫不影响它的手感,若非他吝啬连这点都不愿暴露人前,陆池一定握过他的手慢慢摩挲,一点一点,触碰每一道掌纹。
  坚硬如铁的王爷绝想不到陆池借着打压的名头吃他豆腐,很是无所谓的想,自己已经在楼下维护过一次陆池没多大用处的面子,不介意再维护一次,便简言意赅道:“半路碰见陆池,遂将他带来见你,日后这杯喜酒还望你赏脸。”
  朝云简直不敢相信,她和翟南相识多年,翟南喜男喜女她一清二楚,回京之初乍闻他要成亲仅以为是无可奈何,她也终于有时间把人约出来仔细问一问,却被告知“我的喜酒预算了你的那一杯”,这种心情不能够用糟糕形容,简直糟心。
  朝云错愕问道:“王爷你。。。”
  她的停顿包含的意思不明显,却很巧妙,所以听者都懂了。
  陆池暗中提起一颗心,只等翟南回复。
  可他错料对方的重要性,翟南选择避而不谈:“你找我是为何事?”
  朝云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微笑道:“子谵说你受了伤,我担心你,现在如何?”
  翟南很客气的回答:“多谢挂念,已无大碍。”
  朝云带着一点期盼看着他:“以你我关系,何言多谢。”
  “你我知交多年,确实不该客气。”说完,他看了眼陆池,若非陆池一直注意他,这隐晦的眼神他还真不能捕捉到。
  陆池觉得他应该雨露均沾,冷落翟南另一只手很不应该,于是他自然的握住翟南的双手,带着埋怨道:“我说我搬到王府你非不同意,如今好了,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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