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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半生沉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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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蘅。”宁煜郑重开口道,“一会趁乱我会去夺‘拂雪剑’,剑一到手,你就冲着咱们来的甬道跑,到甬道尽头处你会看到一个长长的石梯,沿着它上去,就能出去。”
“什么?那你呢?我不——”
孟吟蘅刚想拒绝,却见宁煜已从巨石后一跃而起,他蓦然睁大了双眼,也从巨岩后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宁煜轻轻解下腰间系的玉笛,凑于唇边,轻轻奏出一曲“落梅怨”,笛声凄美绵长,如昆山玉碎,如凤凰泣血,众人仿若被摄住了心魄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老者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忙举剑挥向宁煜,其他人也拔出武器一哄而上。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宁煜一面吹奏曲子,一面在老者手下灵活穿梭,孟吟蘅见此场景,突然心上一计。
他飞速拔出剑,看准空隙,挺剑攻向那老者要害之处。老者正全心与宁煜等人周旋,丝毫未注意到半途杀出来的孟吟蘅。
眼见即将得手,孟吟蘅不禁心中暗喜。
突然,他浑身一僵,正正对上了老者的视线。那老者猛一转头,已看到了正欲偷袭的他,大怒之下,丝毫不顾忌正在联手围攻他的宁煜等人,直接拔剑刺向他,而他手中的无忧剑,也已刺入老者的心口——
“吟蘅——”
“吟蘅老弟——”
“孟吟蘅!”
“孟公子——”
“吟蘅兄!”
孟吟蘅只觉腹部刺入了一个极凉之物,倒没觉得很疼,耳中传来了很多人的声音,但他的意识已渐渐消散。全身疲累之极,他此时,真的好想睡一觉啊。
在孟吟蘅尚存一丝意识之时,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那人身上有一丝幽香,很好闻,竟让他的睡意散去不少。
“吟蘅,不要睡——”那人的声音有一丝慌乱,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双浅褐色的眸子。
他感觉到那人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向前狂奔,那人口中不住低声说着什么,但他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啪嗒——”有什么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竟有一点温热。原来,宁煜身上竟然也是有温度的呀……
意识渐渐涣散,孟吟蘅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歪,昏睡了过去。记忆深处,似有什么在苏醒……
梦年少(一)
“我这是在哪?”孟吟蘅打量着周围,只见自己正身处于一座极大的后院之中,院中栽满了各式名贵花草,中央有个浅水池,池上立着一座小亭子。
“看样子是个富贵人家啊。”孟吟蘅心想,正欲抬脚四下走走,却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不对啊,我不是受伤了么?为何我现在身上一点痛意都无?而且我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还在那个湖底啊,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难道……我死了?”孟吟蘅被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忙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当下,孟吟蘅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只好在这附近转转。
突然,孟吟蘅听到前边一座厢房内传来一道极为凄厉的女子哭喊声,孟吟蘅正欲靠近,却见房门口猛地从里面打开了,几个丫鬟从里面迎面跑了出来,而那个小男孩也一转身藏到了一块大岩石后面。
孟吟蘅吓了一跳,正欲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那几个丫鬟直接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跑了过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看不到我?”孟吟蘅心内奇怪道。
却听那几个丫鬟一边跑,一边喊道:“宁姑娘要生了,快去通知夫人——”
“宁姑娘?”孟吟蘅一听到这三个字,心内一奇,却也没多想,目光望向那间房,里面不时传来那女子的阵阵惨叫声,孟吟蘅心内同情心大起,却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片刻之后,那几个丫鬟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产婆。
“吱呀”一声,房门又推开了,那几个丫鬟带着产婆走了进去。
孟吟蘅撇了撇嘴,女人生孩子,自己还是别呆在这里为好。
他刚要走,却见不远处来了一个蓝衣丫鬟。“看服饰,在这地方,应该是地位比较高的那种大丫鬟吧。”孟吟蘅心想。
只见那丫鬟径直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道:“小桃,宁姑娘怎么样了?”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露出了一个俏丽的小脸,正是之前去叫产婆的丫鬟之一。
“妍儿姐,姑娘正在生着呢,怎么了?”小桃低声问道。
“你出来说。”妍儿招了招手,小桃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掩上房门。
只见妍儿凑近小桃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却是被一旁的孟吟蘅完完整整地听了下来。
“小桃,夫人的孩子夭折了。”
“什么?怎么会?夫人不是刚刚才生产吗?”
“对,生下来的是个死胎。”妍儿一脸镇定地说道。
“这……”小桃忙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桃,你听我说,夫人好不容易才嫁入相府,大夫说她脉相不稳,极难怀孕,所以这个孩子是夫人她唯一的希望。”
“那,妍儿你的意思是……”
“宁姑娘跟我们夫人是远方表姐妹,我们夫人也照顾了她那么多年,现在她又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妍儿刚想继续说,就听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之声。
“生了,宁姑娘生了,是个双生子——”
两人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忙推开房门走进屋去。
孟吟蘅也站在窗外,犹豫良久,还是决定透过窗花,观察着屋内的场景。
随着妍儿的进屋,屋内众人竟一致安静了下来。
“我看看孩子。”妍儿立于床前,看着床上那名虚弱之极的女子。
产婆将两个襁褓抱到妍儿面前,妍儿细细看了一番。两个婴儿几乎同时出生,但面容却不甚相似。待他们长大,相见的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是侥幸碰到了,也不一定就能互相认出来。
想到此,妍儿便开口对屋内众人说道:“宁姑娘今日诞下双生子,但其中有一个是死胎,你们可记住了?”
屋内众人纷纷跪下应是,丝毫不敢多嘴。
妍儿满意地一笑,抱了其中一个襁褓,走出了房门。
孟吟蘅在窗外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心内气愤不已。“这什么人啊?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有理了?”
孟吟蘅正在心内暗自不平,却听床上那女子悠悠转醒了。
只听她哑着嗓子开口道:“小桃,我的孩子呢……”
小桃忙将另一个襁褓抱了过去,道:“姑娘,您生下了双生子,但是另一个孩子已经夭折了,仅留下了这一个……”
“什么?”那女子脸上本就无多少血色,这下更是惨白一片,只见她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襁褓,紧紧咬着唇,眼角滑下了几滴清泪。
“姑娘,请您一定要看开,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啊,您看,这孩子在对您笑呢……”小桃忙道。
“嗯。”过了良久,才听到那女子淡淡应了一声。
孟吟蘅心内正为那女子暗自打抱不平,却突然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渐次模糊,过了好久,视线才明朗起来。
梦年少(二)
孟吟蘅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细细打量了一番,却觉得周围的一草一木莫名熟悉。
待看清面前那四个大字之时,孟吟蘅顿时热泪盈眶,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之意,那赫然便是云泽孟家的“芳庭曲水”。
视线下移,孟吟蘅却惊奇地发现门口处躺着一个婴儿。他走上前去,只见那婴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约莫只有两三个月大小,襁褓中隐隐透出了信封一角。
“哎,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这么小的婴儿,竟然就扔在地上。”孟吟蘅心内感叹道,“可惜我现在帮不了你,唉。”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扫地小厮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只见他刚一抬脚,就踩到了那婴儿的被褥,吓得他忙缩回脚。他又四周打量了一番,也没见有人来,便蹲下身,打量起来那婴儿,口中喃喃道:“奇怪了,谁家的婴儿,怎么丢在孟家门口,这要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那小厮来回踱步了一番,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俯身将那婴儿抱了起来。那婴儿遇到生人,竟也不哭,反而甜甜地笑了起来。
孟吟蘅心内越发奇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跟在那小厮后面再次走进了孟家的芳庭曲水。
再次踏入这熟悉的地方,虽说是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孟吟蘅眼中酸涩无比。
只见那名小厮径直走向正厅,孟吟蘅忙紧紧跟了上去。
只见那小厮径直走到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身旁,孟吟蘅看到那人熟悉的眉眼,先是一愣,片刻后顿时恍然大悟。这是他的爷爷孟言洲!
孟吟蘅自记事开始,便没见过爷爷。因此这种情况下,乍然一相见,倍感亲切。
“宗主,属下今儿早晨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小婴儿。”那名小厮恭敬说道。
孟言洲闻言一愣,从面前的书籍中抬起头来,沉声问道:“抱上来。”
那名小厮应了一声,便将婴儿递了过去。
孟言洲细细打量了一番,片刻后突然眉间一凛,从那婴儿的被褥中掏出了一封信函。
孟吟蘅凑过去一看,只见信封表面写着“孟之墨亲启”五个大字。
孟言洲将婴儿交于一旁的侍从,拿起信件,粗略一看,眼中渐渐现出戾色。孟吟蘅刚想趁机一看,爷爷却已将信揉作了一团。
孟言洲浑身因怒极而颤抖不已,他大声对那小厮喊道:“你去将之墨这个畜生喊过来——”
那小厮一愣,似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在那干啥?还不快去!”孟言洲见那小厮没动,更是怒极,冲他喊道。
那小厮忙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门去了,孟吟蘅实在很好奇那信上的内容,但他现在却没法看。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爹爹了,不禁一阵激动。
约莫半柱香时间,孟之墨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孟吟蘅乍一看去,心内又是一阵酸涩,那是年轻时的爹爹啊。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头戴青玉冠,背负长剑,昂首阔步而来。
孟言洲看着他的身影,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扬手将案上的一个瓷碗朝着他丢了过去。
孟之墨大吃一惊,却不敢躲开,任由那瓷碗砸到他的额头。他抬手一摸,顿时满手鲜血。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捂着额头道:“爹,您为啥无缘无故动怒?孩儿不知做错了何事——”
“你不知?”孟言洲一时气急,不怒反笑,扬手将那个纸团扔了过去,“畜生,你看看这是什么——”
孟之墨将那揉成一团的信纸拆了开来,孟吟蘅趁机凑了过去细细看来,顿时,孟吟蘅宛如五雷轰顶一般,僵在了原地。
孟之墨也是一样的反应,握着信的双手不住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方颤抖着声音,道:“爹,那孩子……现在何处?”
孟言洲冷笑一声,示意下人将那孩子抱到他面前,孟之墨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一个不稳,却差点摔落于地。
“你这畜生——”孟言洲实在怒极,“你竟然背着我,与那落月教的妖女私通,还生下了个孽障来。你这让我如何对孟家列祖列宗交代?你又如何对你的妻子交代?你这孽子——”
孟言洲一句话还没说完,竟双目圆睁,捂着心口,径直要倒下。
周围的仆从忙手忙脚乱地上前,将孟言洲扶到内室床上,有几个忙跑了出去请郎中。
孟之墨兀自跪在原地,一手抱着那婴儿,一手拈着那皱巴巴的信纸,只是眼角却留下了一滴清泪。
孟吟蘅也愣愣地站在原地,在他父亲的身旁,孟吟蘅很想张开手臂,抱一抱他,还有他怀中的那个襁褓。
孟吟蘅正暗自想着,突然,眼前又是一阵模糊,场景极度扭曲了起来……
梦年少(三)
过了不知多久,眼前又恢复了明朗。
孟吟蘅发现自己身处一座茂密丛林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微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淡淡月华透过枝叶缝隙,给地面镀上一层银辉。
孟吟蘅站在原地,四下观望了一番,竟觉得此情此景莫名眼熟。
他正准备四处走动一番,却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过于静了。
他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到前方不远处,面对面立着十几个人影儿,为首的两人都是一袭黑衣。
待他看清正对着自己的那个黑衣人面容之时,不禁睁大了双眼。那黑衣人正是他父亲,孟之墨。
他悄悄抬脚,挪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边,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多此一举了,便大大方方站了出来。
“之墨。”只听自己父亲对面那人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嗯。”孟之墨垂眸,淡淡应了一声,脸上一片恭敬之色,“表兄。”
“难道他是……孟江遥的父亲?”孟吟蘅悄悄向对过挪去,想换个位置。
“那个孩子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只听那人又开口,试图劝说,“你不该留着那孩子。”
“表兄,这是我的事。”孟之墨脸上隐隐浮现了一丝不耐烦之色,“她已经死了,被她平生最敬重的人带头剿杀,只剩这么一个孩子了。就当是我欠她的吧。”
“你——”那人一时语噎,半晌,才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可知,留着这孩子,以后若是他知道了真相……”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孟之墨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会把这些都尘封入土,让这些事都烂在我心里。”
片刻后,他又道:“更何况,现在知道这事的人已经没多少还活着的了。”
“什么?那叔父——”那人顿时满脸不可置信,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孟之墨道:“是你……你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孟之墨依然面色如初,直视着对面那人,一字一句说道:“怪只怪,爹几次三番阻我的事。”
“你……你太可怕了,我今天非要替叔父报仇不可——”那人“唰”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孟之墨的胸口。
眼见那把剑即将要刺穿孟之墨,孟吟蘅险些惊呼出声,忙捂住自己嘴巴。却突然发现自己身旁立着个小小的身影,看身量约莫只有三岁不到。长得瘦瘦小小的,一张小脸极精致,脸色却异常苍白。他紧抿着唇,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一旁的树干,隐约可见一道抓痕。
孟吟蘅心内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感觉这孩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也无暇细想这突然出现的小孩子,因挂念着父亲的安危,忙凝神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之墨,你……为什么不躲?”那人的剑尖已刺破了孟之墨的衣襟,只消再往前刺个几寸,便能一剑结束了孟之墨的生命。
“我在赌,表兄你不会杀我。”孟之墨嘴边竟噙了一丝浅笑,“看来,我赌赢了。”
“你……”那人持剑的手一阵轻颤,看的孟吟蘅也是心惊不已。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那人稳住了心神,道:“这次,恐怕你要失望了。”
言罢,只见那人将剑往前一推,同时听到一声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孟吟蘅顿时惊住了。
孟之墨却似丝毫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嘴角依然挂着一丝浅笑,有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顺着墨色的衣襟流了下来,在月光下极为显目。
那人怔怔地望着孟之墨,似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他将剑刺入心口。
两人默立了半晌,各自的手下没有两人的命令,谁也不敢先动手。天地一片寂静,风在众人耳边呼啸而过,只能听到林中树叶“哗哗”作响之声。
这时,却见孟之墨抬起手,握住那柄剑,将其从自己体内一寸一寸地抽离了出来。
孟吟蘅光听着这声音,就一阵头皮发麻,而自己父亲,却眉都不皱一下,仿佛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那人显然也是被孟之墨这动作弄的一时有些无措,竟任由他将剑抽离了出来。
“表兄,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孟之墨缓缓道。
“胡说什么呢——”那人道。
那人一句话还未说完,就猛然止住了,他双手抬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从孟吟蘅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自己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握了一把剑。而此刻,那把剑已经刺入了那人的心脏。
“表兄,是我对不起你。”孟之墨抬手又是一剑,这次却是刺向那人的咽喉,手起剑落,极为利索。
“之墨……”那人原地颤抖了一下,被连刺了两剑要害的他竟然还能强撑着不倒。
只见那人的上下嘴唇动了几下,似是说了什么,孟吟蘅为了能够挺清楚,便凑近了一些。
“你不听我们的话,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那人似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鲜血狂喷,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这时,局面也控制不住了,只听那人其中之一属下大喝一声,手指着孟之墨,道:“这个人杀了我们主子——大伙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孟之墨缓缓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头也不抬命令属下道:“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众人纷纷应是,齐齐拔出剑来与对面的人厮杀了起来,场面顿时极为混乱,刀剑碰撞声中,不时夹杂着几人的惨呼之声,鲜血横流,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座修罗场!
孟吟蘅心下不忍,不禁移开了眼,却瞥见身旁那名小男孩的手依然紧紧抓着树干,十指竟已渗出森森血迹,而那小男孩只是紧抿着唇,似全然感觉不到痛意。
那小男孩的目光牢牢盯着躺在地上那人,眸中漾起了层层水雾。突然,一滴泪沿着小男孩的脸颊滑落,直滴入土中。
孟吟蘅看着那小男孩的眉眼,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他不会是小时候的孟江遥吧……”孟吟蘅被自己心内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却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过往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了。
附近又静了下来,孟吟蘅忙凝神望去,只见满地横尸,断肢无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只见孟之墨眼珠四下一扫,突然,眼光牢牢钉住了那小男孩藏身之处,孟吟蘅不禁心下一惊,此刻他竟有些担心那小男孩的安危。
孟之墨缓缓提剑向小男孩的方向走来,孟吟蘅感觉到那小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惧意,而他紧紧抓着树干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近了,又近了……
孟之墨提剑停在小男孩面前几尺远处,那小男孩紧紧抓着树干,一下也不敢动,在他面前则是一堆草丛,恰好能遮挡住他的身影儿。
孟之墨细细打量了一下这草丛,片刻后,竟提剑在草丛中刺了几下,孟吟蘅看到有几剑刺到了小男孩的胳膊、大腿上,也幸好这草丛甚密。
孟之墨刺了几剑,似是放下心来,转身回去了。
“将这几具尸体埋在此处,往林深处走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还有,今夜的事只要走漏了一句,你们谁也别想活!”孟之墨厉声命令那几个手下道。
众人纷纷垂头应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那些人拖着这些尸体渐渐远去,孟吟蘅也悄悄跟了上去,而那个小男孩,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他还受着伤,能去哪儿啊?不过走了也好,这里太危险了……”孟吟蘅现下也不知他是不是小时候的孟江遥,只是打心眼里同情他。
正在这么想着,却突然又听到了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孟吟蘅心内一惊,抬眼望去,只见满地又增横尸数具,那些人,都是刚刚将这些尸体掩埋入土,一点都没有防备,就这么被自己的父亲一剑割喉……
孟吟蘅站在原地,只觉透心凉。
只见孟之墨将这几具尸体埋入刚才他们挖好的土中,埋的极深。
孟吟蘅看着这位置,突然一阵哆嗦。
“这……这是江都林啊!”
“我从小一直尊敬的爹,竟然是这样的么。他待我的那些好,都是假象么,只是因为那个叫宁迎雪的女子么……”
“还有江遥,他在爹还在世之时的那些表现,也全部都是假象么。”
“那日宁煜的师父亲口告诉我的那些话,我其实一直都不曾真正相信过吧。”
“而那日在霜清岛外的船上,我对孟江遥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很清楚,都是一时气急啊……”
“其实,我宁愿相信,江遥他只是一时被权力迷了双眼啊……”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找来找去,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鸣珠扇、绕骨花、幻梦琴、拂雪剑、灵佑……”
“其中,绕骨花和幻梦琴已毁,鸣珠扇还在自己身上,至于拂雪剑,那是太白之物,还有最后一样……”
孟吟蘅正在想着,却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剧烈的痛楚,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前方众人的身影也渐趋消失,而耳边竟轻飘飘地传来几声呼唤,似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两心知
孟吟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眸。
入眼所见是一间干净的房间,室内除了自己之外,别无他人。而自己正平躺在一个松软的大床上,床旁的小案上点着熏香,芳香萦绕满室,却不刺鼻。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上到处都很不舒服。孟吟蘅刚想侧一侧身子,腹部却传来一阵痛楚,疼的他不禁倒抽了口气,只能勉力挪了一下位置。
折腾了一阵子,他觉得嘴唇有些干燥,视线瞥到案上的茶壶,便想起来喝口茶,这时,却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一个白衣人影儿轻轻推开了门,进入了自己视线中。
“宁煜?”孟吟蘅一手撑着枕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刚刚推门进来的白衣人影儿,极难相信。
之前梦境中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虽说是梦,但他竟隐隐有种感觉,那三幕场景,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此刻刚一醒来就看到宁煜,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是好。
宁煜手里端着一碗药汁,刚一推门,便看到了半躺半坐着的孟吟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你醒了?”宁煜将药碗放到桌案上,沉默良久,方道。
“嗯。”孟吟蘅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因为连做了好几个逼真的梦,乍一醒来,头竟然也开始疼了起来。
“可是身上还疼?”宁煜看着孟吟蘅的动作,面上流露了一丝担忧之色。
“还好啦。”孟吟蘅道,“我睡了多久了?感觉应该得好几天了吧……”
“嗯。”宁煜点了点头,道:“你躺了半个多月了。”
“什么?”孟吟蘅登时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又问了一遍:“半个多月?”
“嗯。”宁煜眼中泛起点点笑意,起身端起药碗,走到孟吟蘅床前,道:“正好你醒了,我就不用再喂你了。来,趁热把药喝了。”
孟吟蘅看着那碗墨黑药汁,吞了口唾沫,也不多问,默默将它端了起来,正准备捏着鼻子一口喝尽,却听宁煜说:“这药不能一口喝完,要慢慢喝。”
孟吟蘅端着温热的药碗,抬头看向宁煜浅褐色的眸子,只见他眉眼弯弯,眼中笑意更甚。
孟吟蘅无声叹了一口气,还是拿起了小勺,舀了一小勺,药汁入口的一刹那,却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苦,看来又是自己想多了。
慢慢地将药汁喝尽,宁煜抬手接过空碗,刚要转身离去,孟吟蘅突然开口道:“宁煜,等会——”
“怎么了?”宁煜又转过身来,眸中闪过诧色。
孟吟蘅心内却又纠结了起来,梦中之事,他到底要不要说。先不论真假,若是他说了,又能如何呢?往事早已无法改变。而说出来之后,他与宁煜该如何相处?以后在面对孟江遥的时候,又该如何相处呢?
只是这些事都尚未确定,沈相府也早已不在了。即便沈相没有被灭满门,就凭那些人的处事风格,当年那些知情人士也早该被杀光了,又上哪里去找证据呢?
但是,关于孟江遥的那件,可以去江都啊!那些深埋在林中十几年的尸骨还是存在的啊!
孟吟蘅猛然想通了这件事,不禁心内一喜,嘴边也挂上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宁煜。”孟吟蘅抬头望向宁煜道。
“嗯。”宁煜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是一直在等他开口。
“咱们先去江都一趟吧。”孟吟蘅道。
“江都?”宁煜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嗯!”孟吟蘅道,“有些事情,还需要去江都那里找找答案。”
“好。”宁煜这次却是一口应了下来,只是眸中一片深邃。
“咱们啥时候走啊?”孟吟蘅又道。
宁煜一怔,有些无奈地说道:“等你伤好的差不多再走。”
“咱们现在还是在太白山吗?”孟吟蘅问道。
“嗯。”宁煜道,“云宗主念你伤势重,便腾出了南峰上的一座别院给你养伤,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啊?整个别院只有我们两个?”孟吟蘅突然想起了湖底那些事,忙又问道:“其他人呢?湖底那怪老头死了么?还有‘拂雪剑’——”
宁煜听他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也是一脸无奈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宁煜转身将药碗放到桌案上,又走了回来,坐到床前,看着孟吟蘅满怀期待地眼神,不禁莞尔,徐徐道来。
“那日你昏迷后,我便未管其他人,径直带着你逃离了此处。没过多久,云宗主也带着其他人跑了出来。就在他们刚刚到湖面上之时,从湖底传来了一声巨响,湖底那座诡异的机关城,炸了。”宁煜道。
“什么?湖底整个儿都炸掉了?也就是说,那老头也死在下面了?”孟吟蘅问道。
“没错。”宁煜缓缓点了点头,“其他人都没事。而且,前不久,雅逸公子和云姑娘的大婚也很顺利,现在他们应该已到蓬莱了。”
“咦?他们回蓬莱了?那也就是说,山路通了?”孟吟蘅一脸惊喜之色,“这也意味着,咱们马上就可以离开啦——”
“你那么着急干嘛。”宁煜一脸无奈道,“去江都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好吧。”孟吟蘅低下头,看着锦被上的花样,道:“那云兄他们呢?”
“云宗主和孟江遥也离开太白了,现在太白一应事务,全权交于拂禾姑娘之手,而且,云宗主临走前说,他可能不再回来了。今年底前,如果他还是没回来,云拂禾便是太白宗主了。”宁煜道。
“……”孟吟蘅一时有些无言,“云兄他还真是随性……”
“嗯。”宁煜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像云宗主这样潇洒自在的,真的很少见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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