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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青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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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乔清还未够。
  项飞羽趴在他身上喘气,伸舌头去舔乔清的锁骨,仍没有忘记要避开他受伤的肩膀。
  两人仍旧相连着,乔清把他温柔推倒在床上,侧抱着他,继续在他身体内缓慢抽`插。这次不比前一次激烈了,缓慢而悠长。项飞羽睁着眼睛看乔清,乔清也看着他。
  他是喜爱我的。两人心里都有这种念头。
  第二日醒来,乔清发现自己正被项飞羽抱着。
  两人都盖着被子,屋子里火炉没灭,是温暖的。项飞羽抱着他的腰,胸口紧贴着他的背,鼻尖抵着乔清后颈。
  头发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乔清摸了一把,心里头涌出了种古怪的温情。
  他与师父生活在一起,与于畅景生活在一起,都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对于这种亲密,他是向来没有兴趣的——没见过,没经历过,所以完全没想象过。
  但项飞羽这样粘腻地蹭上来,乔清却不觉得十分讨厌。
  他的手在被下抚摸着青年瘦削的手臂。
  乔清觉得,自己有些舍不得了。
  从未有人这样依恋自己。即便他是于畅景的仇人,也是自己的仇人,好像也完全可以原谅了。
  于是在等待项飞羽睡醒的那段时间里,乔清自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决定彻底原谅项飞羽。
  ——
  要不怎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乔清和项飞羽开了个头之后,每天没事情做,便亲亲热热地滚在一起搞那档子事儿。
  项飞羽以前在云霄谷里也听师兄弟们谈起过这个,山下的城镇里有个什么小馆,里头有许多这样那样的男子。但他没亲身经历过,比不过乔清这个熟读各种杂书的人,被乔清调教了几天,渐渐对这事情也兴致勃勃‘起来。
  这一日,乔清很罕见地没有一上床就脱他衣服,反而把项飞羽招呼到身边,给他戴了顶帽子。
  帽子是项飞羽没见过的,但却不是新的。乔清没出门,他也买不了。
  “我以前给畅景买的。”乔清说,“好几顶呢,结果他没机会戴,跟左右二人走了。”
  乔清还不知道项飞羽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他一有空就给他讲之前云霄谷和静池山发生的事情。在讲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一件挂在心里的事情,然后低头问项飞羽:“为什么我告诉你你师父死了,你一点儿不伤心?”
  “很伤心。”项飞羽眨了眨眼睛,“但我不敢跟你说……你讨厌云霄谷,我为云霄谷的人伤心,万一你也连带着讨厌我了,怎么办?”
  乔清半信半疑:“可他是你师父,你还说他救过你,你就一点儿不难受?”
  项飞羽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我,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乔清挑了挑眉:“说。”
  “我给师父烧过纸钱。”项飞羽说,“就在后山上。”
  他没说是什么时候烧的,只说纸钱是问小九要的。乔清后来趁小九来玩儿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有这件事,小九看着乔清身后的项飞羽,意识到这位项大哥正冲自己挤眼睛,于是不敢多说,只认了纸钱这一档子事。乔清是完全信任小九的,既然小九这样讲,他便以为是自己跟项飞羽说前事在先,项飞羽烧纸钱在后了。
  乔清的这个困惑,就这样被项飞羽糊弄了过去。
  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项飞羽心头的忐忑与不安却越来越盛:他的谎越说越多,不知道要怎么跟乔清坦白。
  乔清的肩伤好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到药田里去干活了。
  项飞羽在厨房里给他煎药,呆站了一会儿,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这顶帽子,他并不喜欢。
  这是乔清买给于畅景的帽子,并不是属于他的。
  可这也是乔清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给他送礼。
  他说还有好几顶……有多少顶呢?都藏在了哪里?项飞羽起了个坏心眼:他干脆全都找出来,扔进火里用来煎药算了。
  乔清在地里喊项飞羽,项飞羽匆匆忙忙把帽子往头上一套,走了出去。
  雪早就停了,天是大晴的,没有一丝云。风很大,把山峰上的积雪一股股地吹进了山谷里。项飞羽走入药田,走到乔清身边。雪沫降入谷内,被谷中的温度烘化了,成了沉重的雨水,落在两人身上。
  项飞羽把帽子给乔清戴上。他怕他着凉。
  “不喜欢这帽子么?”乔清奇道。
  项飞羽摇了摇头,小心地勾住乔清的两根手指。乔清没在意,指着头顶让他看。
  这虚空之中,一半儿是雪花,一半儿是雨水,从天上恍恍惚惚滴下来,把项飞羽不大长的头发给打湿了。雨水也不是冰凉的,他吃了几滴,觉得还有点儿甜。
  “好玩吧?”乔清很开心地给他指点,手上却一紧,是被项飞羽拉了过去。
  项飞羽吻着他,把嘴里那一点点甜水送入他口内。
  乔清的脸红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的药田里,这样亲嘴,那是很不得了的。
  他连忙把项飞羽推开。
  项飞羽扶着他脑袋,有些忐忑,又有些委屈地喊了声“大夫”,见乔清神情未变,又低低说了句“恩人”。
  乔清没能挡得住。项飞羽又吻上来的时候,他因为紧张而退了两步,一下便轻撞在山壁之上。项飞羽下意识护着他肩膀,亲吻的态势却丝毫未停,在乔清愣神的时候已经亲密地贴了上来。
  山壁上长着几丛腊梅,错认了季节,攒了不少苞儿,枝梢已经爆出三两朵冷傲的花。香气一下把乔清裹在了里头。山壁还是冰凉的,但他的心和血肉,都被项飞羽的吻给弄得热起来了。
  两人在这混杂了花香与药草香的山壁边上,稀里糊涂地亲了很久。
  肩膀终于能灵活动作的时候,乔清开始思考如何把项飞羽也给带到于畅景那边去了。
  于畅景那头有一个方振,而方振和项飞羽是同门师兄弟,收留项飞羽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他乔清担忧的是,不知道如何跟于畅景和方振说明两人的关系。
  一开始是想把他当做奴隶的……后来大概是奴才……但现在,乔清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不管项飞羽是乔清的什么人,到了于畅景那边,他还是要和项飞羽住在一起的。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之后,乔清定了许多。他开始和项飞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收拾谷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要带去给于畅景和他的静池山弟子们的药草,整整装了四个大箱子。
  “我们不回来了么?”项飞羽问他。
  “当然回的。”乔清说,“等你的昊阳师弟不找我们麻烦了,我们就回来。你喜欢这里吗?”
  项飞羽笑着点头:“很喜欢。”
  乔清眯起眼睛看他,觉得越看越顺眼了。
  行李太多,谷里一匹马,肯定是运不出去的了。乔清写了封密信,让小九送给镇上的冯寄风,好让他和元海安排车马来接。信中还写明了云霄谷的人在找乔清谷里的一个伤员,请两位魔教和正道前辈在这件事情上多多帮忙。
  为了打动冯寄风,乔清在信里放了一张补肾壮阳的药方子。
  小九拿着信走了,两人便在谷里等待冯寄风和元海驱车前来。等的时候比较无聊,乔清又和项飞羽研究了几个龙阳把式,兴趣盎然。
  三天过后,从后山那踉踉跄跄地下来了一个人。
  那时项飞羽正在药田里锄地,听到声音时还以为是小九又过来玩了。他正想责备小九为何送了信也不回来禀报,却发现来人并非小九。
  项飞羽曾远远看过这女人。她是小九的母亲。
  小九三天都没回家,她的母亲来找乔清了。
  ——
  得知小九三天没回家,乔清和项飞羽都大吃一惊。
  “我只让他送信到镇上,绝不会延误这么久。”乔清连忙跟妇人解释,自己平日也托小九往镇上送信,从来都是当天就回,这次三天不见人,还是头一回。
  他和项飞羽都觉得,可能是被昊阳子等人发现了,因而拦截了下来。
  幸好那密信除了冯寄风和乔清之外,旁人无法解读,小九更是不知信中内情,昊阳子不会为难他。乔清如此这般与妇人说了,心中却悄悄存着另一层忧虑:即便小九说自己不知情,昊阳子又真的会信么?
  乔清答应那妇人,自己现在立刻启程到镇上,去找小九。听乔清这样说,妇人虽是一脸不安,但也没有再多说其余的话。项飞羽看着她仍旧从后山那小路上离开,忽然转头问乔清:“后山这路,不是只有小九知道么?他娘亲怎的也晓得?”
  乔清没空理会他,转身把马牵出来。
  “你去不了!”项飞羽跑到马前拦着,“你的伤没好完全。”
  “等我回来。”乔清言简意赅,“只有我能去。你一旦出现在镇上,就会立刻被云霄谷的人发现……”
  “发现便发现!”项飞羽大声说,“我可以逃出来。”
  乔清甩起马鞭,在他肩上轻轻一打:“别说废话了,等你记起所有武功招式再来逞英雄吧。”
  项飞羽一窒:他一时情急,忘了自己在乔清这里,还是个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之人。
  “你带些毒药暗器去吧。”项飞羽连忙说,“这样去救人,只怕你会将小九也一起连累了。”
  乔清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干脆下了马。
  两人在房中整理暗器与毒药的时候,乔清看着项飞羽,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项飞羽的光脑袋上长了头发,短短的,摸起来感觉怪异,但乔清偏偏觉得有趣。
  “你今天说话可利落了许多。”他温声说,“项飞羽,你在恢复,你得保重自己。”
  项飞羽不敢抬头,只把墙中暗室里的几枚毒莲子也抓了出来,给乔清装上。
  乔清正要起身离开,项飞羽却又拽了拽他的衣袖。
  乔清:“不用太多了,带不了。”
  项飞羽把一块玉放在乔清手里。
  是那块血玉。
  “带这东西做什么?”乔清奇道,“别玩儿了,我得走了。还给你啊,你好好收着……”
  “大夫,你把这玉带在身上。”项飞羽低声说,“若有什么万一,你便亮出这玉。这玉成色好,我当日既然把它从云霄谷里带出来,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玩意儿。你把它还给云霄谷,能为你和小九挣来一些脱逃的时间。”
  乔清有些愣神。项飞羽趁他不说话,把玉系在了他手腕上,用丝线缠紧了。冰凉的玉紧贴着乔清的皮肤,让乔清想起了自己救下项飞羽的那日。当时项飞羽也是这样把玉缠在自己手臂上的,他为了拿到这玉,还动了刀子来切断丝线。
  “项飞羽……”乔清只觉得今日的项飞羽和往日很不相同,“你今日……怎么这样伶俐?”
  项飞羽正要说话,忽听外头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乔清和项飞羽脸色一变:这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两人出了门,藏匿在暗处。声音是从后山发出的,不止一个人。
  “小九的娘亲……把昊阳他们带来了。”项飞羽神情紧张,“我认得出来,这是昊阳的声音……还有明景和明琅……他俩是昊阳当了谷主之后提上去的,都是狠角色……”
  他转头看着乔清:“大夫,快走。”
  乔清盯着他,目光有些怪异:“昊阳子当了谷主之后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项飞羽尚未反应过来,紧张地催促他:“快走!”
  乔清摇了摇头:“看来小九确实落在了云霄谷手里,我们就没必要到镇上去了。他们来了,我们便迎敌。”
  项飞羽呆了片刻才理解乔清的意思。
  后山的路只有小九知道,但今日他娘亲竟然也循路过来了。这说明,小九的娘亲是从小九口中得知这路的。妇人才走,云霄谷的人就来了,显然是妇人先行探路,才有云霄谷的人紧随而来。
  既然云霄谷的人能胁迫小九娘亲前来探路,便说明他们手中有可以威胁小九娘亲的东西,那自然便是小九的性命了。
  小九之前在云霄谷手里,但如今是生是死,他们还不知道。
  乔清站了起来,拿出自己的佩剑。
  项飞羽心中一时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喜爱乔清,他想与他生活,与他度过许多年月,他希望乔清永远平安稳妥,永远能当一个随心所欲的大夫。
  乔清恨云霄谷,因为于畅景和静池山的人恨云霄谷。
  有这样的梁子在,云霄谷绝不可能与乔清和平相处。
  一个念头跃了出来,项飞羽紧紧抓住它,不肯放开。
  “大夫。”项飞羽拉住了乔清,“且慢。我们不要正面迎敌,我们可以绕到他们后面埋伏……”
  “不用说了。”乔清摇了摇头,“你别说话了。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大夫!你信我吧!”项飞羽急急道,“昊阳折磨人的手段非同寻常,你也见过的。他十分记仇,无论是谁,只要曾经惹怒过他,他便一定会千百倍地报复。云霄谷的人这么多,我俩身上都有伤,打不过的。你若落在他手里,他必定……”
  “我不想听你说话。”乔清又重复了一遍,“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对不对,项飞羽?”
  项飞羽浑身一僵,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骗子。”乔清咬着牙,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和怨恨。
  他甩开了项飞羽的手,转身走出去。
  但一步还没迈完,背上却一痛:是项飞羽点了他的穴道。
  乔清又气又怒:“项飞羽!”
  项飞羽一声不吭,绕到他面前,弯腰背起他,立刻沿着墙根暗处往谷外奔跑。
  云霄谷等人还在后山徘徊,他们不知谷中是否有机关,因而十分谨慎。项飞羽背着乔清,穿过了谷口的无数机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谷外去。
  乔清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能张开,于是一口就咬上了项飞羽的耳朵。
  项飞羽疼得一哆嗦,撞在了树上。
  树上积雪落下来,盖在两人头上,乔清和项飞羽的脑袋上都是白的。
  雪的凉气让乔清冷静了下来。他口中尽是血腥之气,舌尖满满的咸腥味道,项飞羽的耳廓被他咬下了一小块。
  乔清心中的怒气未消,无奈脖子也动不了,只能将嘴里的一点儿血肉吐到项飞羽面前的雪地上。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他哑声问,“这样骗我有意思,是吧?”
  血从项飞羽的耳朵上蜿蜒而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项飞羽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微微发颤。乔清正要继续再问,忽然看到在雪地之上,在项飞羽那一块耳廓旁,有几点鲜艳的血珠。
  血珠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它们是从项飞羽身上落下来的。
  乔清心中一惊,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项飞羽背着他跑出来,腹中的伤口又崩裂了。
  那伤外头的皮肉已经结痂,还剩内里没好完全。项飞羽这一活动,连着外头那层开始连结的皮也扯裂了,这样多的血,已经渗透了衣服,伤口里头更是不用说。
  乔清说不出话来。
  项飞羽一声不吭,扶着那棵树喘了几口气,歇够了,继续背着乔清往前。
  乔清心里憋着一股气,要狠狠揍项飞羽一顿,或者臭骂他十次八次才能稍稍缓解。但项飞羽流血了。乔清骂不动嘴,也不好再咬,想到自己料理了这么久的伤口被这混帐自己弄裂了,他心里又涌起另一种恼怒来。
  项飞羽不知道乔清在自己背上胡乱想些什么,只一味低着头背他往前走。
  乔清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吭声,很容易让项飞羽以为自己看到血就心软,就原谅他了,于是恶狠狠开口:“你们云霄谷的骗子,一个比一个厉害。这次又要将我运到哪里去?你和你那昊阳子师弟是串通好了的吧?”
  说出来自己就知道不对。项飞羽身上那些伤太重,下手的人心太毒,苦肉计绝对施不到这份上,因为一不小心人就废了。
  项飞羽咬牙前进,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
  乔清得不到回应,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忽然停了口。
  他发现项飞羽背着他,正往后山那边走。
  两人出了那处山谷,乔清以为项飞羽会背他到镇上,但项飞羽绕了半个圈,竟然是朝着后山,也就是小九家的方向去。
  乔清吃了一惊。他想到自己方才的推测,他恨不能再往项飞羽耳朵上咬一口:“你是要把我送到小九家去?小九那里指不定就有云霄谷的人,你果然是来算计我的!”
  他不知道项飞羽要算计自己什么,是这片小小的土地,还是那些生长茂盛的药草,或者是自己的一身医术——只怕还是这身医术吧?不是说那昊阳子练不了外功么,所以才要找自己这种在世华佗……
  乔清一路僵着,说话又无人回应,自顾自地想了许多事情。
  想着想着,他慢慢回过味来。
  项飞羽终究是救了他一命,从云霄谷的人手里。
  项飞羽走得越来越慢,等他将乔清放下,乔清才看到他走过来的一路,都是点点血迹。血滴落得多了,竟似连成一线。
  乔清看着项飞羽,察觉他嘴唇苍白,已无血色。
  “……真是胡闹!”他低低叱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被乔清放在了树丛之中,只看到这林子前方,有一个塌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庙。
  “大夫,你莫怕。”项飞羽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不会害你。项飞羽此后,永远不会害你。”
  他说得真挚,乔清一时间无法出声,只愣愣看着他。
  “此处,有云霄谷和昊阳想要的东西。”项飞羽为他把头上的雪沫擦净,“你从昊阳手里逃出来过,又藏匿和救助我,已经和他结了仇。除非他死,否则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
  他正说着,忽见乔清眼神怪异,并未盯着他,而是瞧着他身后的虚空。
  项飞羽心中一跳,连忙回头。
  这地方比山谷略高,虽然无法看到谷中情形,却能远远望着山谷的方向。
  此时在晴空与惨白雪光里,有滚滚浓烟从山谷方向腾空而起。
  项飞羽脸色煞白,大吃一惊。
  他朝着山谷方向疾走两步,想到乔清,又连忙回身,挡在他面前。
  乔清眼眶都红了,目光狠戾:“让开!!!”
  “大夫……大夫,我……”项飞羽结结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烧……”
  那烟越来越浓了,两人已经闻到了清晰的燎烧气味。
  黑烟在苍蓝色天空中纠缠翻滚,越来越高,越来越淡了。
  乔清心口剧痛,复又一片茫然。
  这山谷是他师父生活的地方,也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于畅景没来的时候,他和师父在这儿过日子,于畅景来了的话,他们三个人一起过日子。乔清一生都没什么大志向,只喜欢研究医书,偶尔救人。他隐居在这山中,这里就是他最安全、最稳妥的家。
  后来小九来了,再后来,项飞羽来了。
  他们原本是客人,后来,乔清把他们当作了家人。
  可如今家没有了。
  当日他为了救于畅景出生天,狠心用一把火烧了自己经营的清水客栈。
  如今他又是为了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毁了这一处。
  项飞羽又惊又怕,干脆点开了乔清的一半穴道,抓起他的手:“大夫,你打我吧,你别这样……我害怕,你打我……”
  乔清没理会他,只伸手将项飞羽一把推开。
  “你们云霄谷的人……”他声音嘶哑,双目发红,竟似要流泪了,“为什么都喜欢毁了别人住得好好的家?”
  火烧得很旺。山谷里的厨房中堆放着柴禾与火油。药草被焚烧发出的古怪味道越过冷冽的雪气,朝着乔清和项飞羽飘过来。
  项飞羽看着乔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清愣愣望向山谷的方向,心中如有钝刀拖拉切割,疼得入骨。
  他倦于斥骂项飞羽,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这种疼,项飞羽是不会明白的——但这念头甫一出现,乔清便立刻想起,项飞羽的父母都被山贼劫杀,自己入了云霄谷,先是被当做气鼎,之后又被昊阳所囚,受尽折磨。
  乔清对项飞羽充满怨怼,但一想到他也曾经历许多苦痛,对他的恨意便飘飘渺渺的,无处可落脚了。
  我没有家了。你也没有家了。他看了项飞羽一眼,闭目转头,不再与他说话。
  项飞羽蹲跪在乔清身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又觉得所有话语都无力且苍白,是毫无用处的废话。
  他理了理乔清的鬓发,将他肩上那一点儿雪沫融化的水渍以内力烘干,低低唤了声:“大夫。”
  乔清不理会。
  “乔大夫……”项飞羽又说,“恩人。”
  乔清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雪地之上,眉头仍旧紧紧拧着。
  在浓郁的呛鼻气味之中,他听见项飞羽用低哑的声音开了口。
  “乔清,我以后会还你一个家,一片药田,一个安稳的山谷。”
  乔清又气又怒又诧异,转头瞪着项飞羽。
  面前人年轻英俊的脸庞上,以往的傻气与呆滞全然没了踪影。项飞羽没等他回应,抬手又点了他穴道,将他袖中那块血玉抓在自己手里,随后把他藏在灌木丛之中。灌木上的雪被两人弄去了不少,项飞羽按着腹上伤口歇了歇,抓起地上积雪,扔到灌木丛之中。
  待他隐藏好乔清的踪迹,云霄谷的人也从后山的路上,往这边走过来了。
  昊阳走在当先。他踩着项飞羽一路滴落的血迹跟过来的,远远瞧见项飞羽坐在大石上喘气,褐色的外衣湿透了似的,沁出极深的一片。
  年轻的云霄谷谷主露出了笑容。
  他面容俊秀,笑起来着实好看,但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语,又冷得可怕。
  “你果然未死。”
  项飞羽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昊阳身后的一帮人。山谷中还有黑烟袅袅,这一行人个个神气极了,全都盯着项飞羽,仿佛他是笼中鸟,瓮中鳖。
  “小九呢?”项飞羽问。
  昊阳下巴一抬:“死了。”
  像是未满足,他又补充一句:“一家都死了。”
  项飞羽点点头,开口轻道:“你又撒谎。”
  昊阳一愣,脸上顿时显出羞怒之色:“谁人撒谎了!”
  他当云霄谷谷主已有一段时日,项飞羽只用这一句话便仿佛剥去他所有光鲜衣裳,仍旧将他打回当初那位少不更事的少年。这令昊阳恼怒万分:“项飞羽,你自顾不暇,还有闲心问别人?!”
  项飞羽闭目深吸一口气。腹上伤口带来的痛楚让他很难受,血液黏在衣服上,也令他难受。
  “我知道你们要什么。”他低声说,上气不接下气似的,“我硬撑着走到这里,便是想和你谈一个交易。”
  昊阳顿了片刻,岔开问题:“谷里的那位大夫呢?我见过他的。他去哪里了?”
  “他走了。”项飞羽说,“他不要我了。”
  昊阳愣了片刻,展颜笑起来。
  他不怕了。在项飞羽面前,他此时此刻才觉得充满信心与骄傲。
  “是吧,我早跟你说过了。”昊阳轻笑道,“你永远都是云霄谷的人,长在云霄谷,死在云霄谷。你没了武功,已是一个废人,这天底下哪里有你的容身之处,又有谁会真心收留——”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随即立刻尖利起来:“你能走?!”
  项飞羽像是没听到他方才的一顿叨叨,自顾自地说着话。
  “他是个妙手仁心的大夫,嘴硬心软,我有许多事情对不起他,可他仍旧是救了我一命。你扎进来的所有针,他都一根根给我拔去了。我能走了。我愿意做他的奴隶,做他的牛马,可他是不会要我的。”项飞羽抬头看着昊阳,“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静池山那一位的挚友。他恨死我了,恨我,也恨云霄谷。可他还是救了我……”
  昊阳神情飘忽不定,急急打断了项飞羽的话:“你犯什么傻!既然是敌人,救你当然也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你能走,你为何不逃?为何还要在这里等我们?”
  “我逃不远。”项飞羽说,“你瞧我这伤,好不了似的,一动就流血……昊阳,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吧。我帮你们找到师父藏宝的地方,你金口玉言,放我一马。我是能走了,可手脚经脉已废,武功也没了,碍不了你的事。”
  昊阳紧紧盯着他。
  “你当日那样折磨我,不也是为了藏宝之处么?”项飞羽慢慢直起身,指着身后的破庙,“藏宝地就在这里。”
  昊阳突然笑了一声:“我们早已知道。那位叫小九的小孩禁不住抽打,早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们商量的?”
  “你知道在这儿,可你们谁都进不去。”项飞羽笑了笑,“没有师傅的血玉,门是打不开的。”
  昊阳脸色一变,半天没说出话。
  “昊阳,我是求活,不会骗你。”项飞羽捂着腹上伤口,气息虚弱,“我另有一个要求……你们身上若带着 续命丸,请给我几颗。”
  续命丸是云霄谷的秘药,服后可立刻止血,疏通经脉。项飞羽知道昊阳由于没有外功,极其担心自己受伤,外出时总会带上几颗。
  “可以给你,但你得把密室打开。”昊阳应允了。
  他以为项飞羽会耍心眼,但项飞羽没有。看到嵌在地里的铁门之后,昊阳立刻着人将项飞羽抓住,自己当先蹲下察看。和项飞羽当日的做法一样,他抓住那扇铁门,使出了云霄谷的内功。
  铁门纹丝不动。
  “没用的。”项飞羽说,“我也这样试过,打不开。”
  昊阳无计可施。天色渐暗了,他们不好再继续耽搁下去。他转身走到项飞羽面前出力一拽,把项飞羽拽倒在地。若是平时,他的这一丁点儿力气,是绝对拉不动项飞羽的。昊阳愣了一下,随即又痛又快意地抬腿在项飞羽腹部踩了一脚。
  项飞羽一声没出,只是蜷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昊阳的脚,不让他继续往下踩踏自己的伤口。
  他眼前发黑,因为过分疼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想开口求饶,但发不出声音,只能一下下地喘气。
  昊阳见他这样子的确不像假的,终于抬起了脚。鞋底都是血,踩在雪地上是一个深深的猩红脚印。
  “去开门吧。”
  项飞羽跪在他面前,强撑了很久就无法站立。他试了好几次,终于放弃了,转了个方向,爬向那些倾颓的佛像。推开佛像的脚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滑门。项飞羽推开滑门,昊阳果真见到里头有一处空洞,看那凹处的大小与形状,恰好就是云崖子常常挂在腰上的那块血玉。
  昊阳退了一步,心口突然涌起一股狠戾的杀气。
  为了从云崖子这里讨到破云心法的最后一章,他受尽了屈辱。云崖子将他看做气鼎,从不将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在云霄谷生活的这些年里,也只有曾为气鼎的项飞羽对他有过怜惜与呵护。
  可他向项飞羽讨破云心法,项飞羽说不知道。再问云崖子藏宝之处,项飞羽也仍旧说不知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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