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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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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寒气逼人。
“可笑。”皇上随手放下帘子,嗤笑道,“男的是泅水高手,根本没死,女的却溺毙了。后来男子成家立业,才想起那个殉情的女人,给这条河取了个哈日太的名字。爱情啊,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趣,最不值钱的东西。”
福至默默地听着,人人都道世间女子最为痴情,福至不认同皇上的观点,虽然女子没有遇上一个真心值得她付出的男子,但是她的爱情轮不到一个无关人任意贬低。方法太过于激进,爱情自有它可贵的地方,不能一棍子打死。
“这条河可不能随便过。”皇上在静默的氛围中突然低声说,声音如此突兀以至于福至被他惊了一下。
这条河仿佛是一道天堑,原因就在于它的周围生长着毒草,哪怕是如此寒冷的天气,这种毒草也不衰败。郁郁葱葱,诡异非凡。
“只要皮肤不碰到就没有事。”皇上看着福至说。福至跟着前面的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阮翕走在最前面开路,林默染就紧紧跟随在阮翕的身后,皇上则被一群大内高手簇拥保护着。
毒草的面积真不小,福至一边感叹,一边挪着步子。
一股推力逼着福至往地上倒去,福至看见林默染轻蔑的眼神,她想要害死自己。福至从小手脚就快,那一瞬间便拉住林默染,借力支撑住自己。林默染虽然从小习武,但是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反应能力不及福至,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连阮翕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阮翕回过神的时候,林默染已经接触了毒草,毒性发作迅速,林默染蹲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阮翕一把捞起林默染就抱在怀里。福至就这样冷眼看着林默染晕过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没有拉住林默染现在中毒的恐怕就是自己。
天黑之前终于看到了人家,北塞和大萧的边境地区,生活习惯还比较倾向于大萧。农户人家十分好客,当晚便告知了河边毒草的解毒草药。可惜的是,现在正是寒冬腊月,这种草药又生长在高山上。现在这个时节很难得到,而林默染中的毒,暂时可以压制几个月,几个月后要是找不到解药,必死无疑。
福至看着站在林默染床前一动不动的阮翕,一时间又开始心软了,毕竟林默染是阮翕喜欢的人。
“我希望你帮我照顾好默染。”阮翕背对着福至说。
“你要去山顶采草药?现在这种天气,说不定就会有暴风雪很危险。”福至虽然一点都不想救林默染,可是他不忍心看阮翕去冒生命危险。
“我不能放着默染不管。”阮翕看着林默染发青的脸色,担忧地皱眉,“除了去雪山采药,没有更快的办法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去冒险!福至在心里默念,恨不得把阮翕敲醒。
不能让阮翕一个人去,找皇上,让他派些侍卫跟阮翕一起去,福至急急忙忙往房外跑。雪花飘落,睫毛上都快被雪花糊住。到了皇上的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福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又从房里跑到马车旁,只有一辆马车。
皇上带着他的一群侍卫不告而别了。
丢下他们自己走了?福至现在顾不上分析皇上这样做的原因。他们都走了,阮翕要怎么办?难道要阮翕一个人去雪山,福至看了看阴郁的天空,远处的乌云翻滚汹涌。福至想了片刻,重新走进屋子里:“我不能照顾她。”
阮翕沉默着。
“我要和你一起上雪山。”福至接着说,“你不能一个人上去,我虽然没有武功没有内力。可是多一个人生还的机会就多几分不是吗?”
阮翕看着福至,两人对视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就要上山?可是这个天气眼看暴风雪就会来的。”农户家的主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为人善良和蔼。
“我们必须上山。”福至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阮翕,对农户主人说到,“还请爷爷能借我们一些干粮和上山要用的器具。”
“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种天气你们执意要上山,我能帮你们的也只有提供你们物品和照顾好那个女孩子了。放心吧,那女孩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们等我给你们收拾好东西。”爷爷笑着说,“希望你们不要碰上暴风雪。”
山路崎岖,又覆盖着冰雪,着实难走。福至遥遥地看见雪山高不见顶。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阮翕对于皇上一行人不见了也丝毫没有惊奇,更没有兴趣去知道原因。在他的眼里恐怕只有林默染这个女人。
福至背上背着爷爷准备的干粮,因为在运动的缘故也不是特别冷,他看了看天色:“阮翕,我们必须找个山洞,不然的话夜里会冻死的。”阮翕点了点头,两人便在这山路上寻找着山洞这样可以遮蔽人的地方。
“快来!我看见了一个山洞!”福至兴奋地招呼着阮翕过来,阮翕拔出剑砍断了洞口一些缠绕枯死的藤蔓。
“今晚就在这里歇上一晚。”福至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点了些洞里的枯叶子。霎时,洞里就明亮了起来。还挺干净的,福至坐在地上把干粮拿出一小部分,一半分给正在四周观察情况的阮翕,另一半自己吃。
山里的夜晚冷地彻骨,如若没有找到这个山洞,两人被冻死也是有可能的。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阮翕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福至一个人自说自话。现在阮翕主动跟自己说话,福至有点受宠若惊了。
福至搓搓手,驱赶寒气:“没什么,就觉得你是好人。”是的,觉得你是好人,还救过自己。
这一晚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过其他话,早上醒来的时候,福至发现自己居然靠在阮翕的怀里,两人都是男子,福至虽然瘦,但是骨骼还摆在那里,莫名诡异。福至悄悄地拿开阮翕抱着自己的一只手,不时偷偷观察看阮翕有没有醒。不想一看就对上了阮翕突然睁开的眼睛,不带情绪,就那么睁开的眼睛。
“……我……我也不知道。”福至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可是怎么解释呢?
“我有内力不会觉得很冷,可是你昨晚好像很冷,所以我才会让你靠着。”福至张了张嘴巴,又闭上自己略显愚蠢的嘴巴,然后站了起来:“谢谢你。”
阮翕颔首:“我们该出发了。”
寂静的山里显得空旷无比,福至跟在阮翕身后,有些事情阮翕做起来就轻巧无比,而同样的事情福至做起来就傻极了。福至看着那段爬上山的断壁,欲哭无泪。阮翕轻巧的像燕子一样,保持着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跃上了断壁。
福至手脚并用,使尽吃奶的力气,面部狰狞也爬不上这断壁。太光滑了这面山。福至继续咬牙切齿,青筋暴起。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这只手表面看起来很光滑,可是福至握上去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手掌心厚厚的茧子。
比他刚刚要轻松许多,福至几乎是被阮翕整个拉上来的。
福至试图挣脱阮翕还拉着的手,却被用更大的力气握住:“别动,这山路不好走,你跟着我。”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找到一个山洞,只能找到一块石头,两人躲在石头后面。可是越来越低的气温,让福至开始浑身颤抖,他瞄了眼阮翕,阮翕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还可以看出他也冷的厉害。眉毛又习惯性皱成一团。福至没忍住笑出了声,觉得阮翕个性很可爱,明明是个和自己一样大的成年人。阮翕似乎是被福至的笑声吵醒的,原本漆黑漂亮的头发上粘满了白色的雪花。紧闭的眼睛也睁开看着福至,一脸的迷惑不解。
福至停止了笑声,解开自己的大氅,然后贴近阮翕,阮翕面无表情地看着福至动作。直到福至撑开大氅把两人紧紧裹在一起。脸贴着脸,呼吸交缠。
“不靠近点,我们两都会冻死。”福至解释着,又向阮翕靠近了点。“现在还觉得冷吗?”
阮翕松开眉头,摇了摇头,继续闭上眼睛。确实两人的体温让自己暖和了不少。
第二天又是马不停蹄地爬雪山,山虽然很高两人速度也不低,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看见了山顶。大雪覆盖下还要找到小小的草药,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这种草药银白色结红色果实,红色倒是容易看到,但是雪下了几趟,什么都盖起来了。极目看去只有一片银白。
“爷爷说过,这种草药喜寒,常生长在悬崖边。”福至看着片片白色,对阮翕说,“我们可以在悬崖边找。”
功夫不负苦心人,最终在悬崖边找到了那抹红色。
狂风肆虐,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天阴的可怕,好像可以从中滴出墨来一样。福至心头一紧,恐怕是暴风雪将临的前兆。
阮翕轻功可以算得上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他成功地拽住银色的草药,福至眼皮跳了跳,轰隆一声巨响,福至当时什么也没想,一跃而起,抱住阮翕。
是雪崩!
幸而福至敏捷两人没有被雪崩卷走,关键时刻福至拽住了山腰上的一根树枝。阮翕大概是在滚落的途中头部碰到了坚硬的石头,晕了过去。福至背着比自己要高要重的阮翕,举步维艰。阮翕的手上紧紧地握着那颗草药,福至小心地把草药收进自己的怀里。阮翕实在是太重了,练武之人本来就都是精实,再加上福至也受了点伤。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
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福至身体到了强弩之末了,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他一步一步拖着自己的腿往前走。不能让阮翕这样死掉。
第7章 第七章
哪怕是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候,福至额头上还是淌着汗水,缓缓滑进眼睛里,辣得他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睛,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呼出的雾气让情况更糟。福至暗自打气,很快就要下山了,没错,很快就要下山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举目一片白色,现在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凭着直觉走,很有可能就要死在这里。福至又饿又冷,因为害怕阮翕在无意识中被活活冻死,自己身上的大氅就披到了他的身上。
每一步都艰难不已,每一步都是他用尽全力才能迈出去。
天又要黑了吗?
福至的脚深陷雪里,早就没了知觉。眼前金星直冒,意识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在前方,福至晕过去之前终于看到了人影。
北塞的人主要以游牧为生,所以他们并没有固定的住所。一般走到哪里住到哪里。有时候为了赚更多的钱还会上雪山采些草药。福至他们正是遇到了上山采药的游牧民族的人。
他们是被暴风雪困住,过了几天才上了山采药的。没想到遇到了两个差点死掉的人。其中一个人长得剑眉星目,眉眼间俊朗非常,而且体型修长高大。另一个人,则拥有他们都没见过的那种白皙水嫩的皮肤,老实说不像个男人,再加上游牧民族普遍长得比较粗犷,这个人就越发显得娘们唧唧的。太过于秀气了,虽然前者也秀气,但是有了比较,自然娘们唧唧的就是福至了。谁叫阮翕比福至英气多了,其实要是放在萧京福至这个长相算是正常。
牧民将两人带回住所,悉心照料,两人中实际上福至受的伤比阮翕还严重,而且身体素质远不如阮翕。所以当阮翕醒过来的时候,福至还在昏迷状态。
“你醒了?”奥尔格勒是今天负责看护阮翕的人,看见阮翕睁开眼睛就惊喜地喊了出来。“巴根爷爷这个人终于醒了。”
阮翕因为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混混沌沌地看见帐篷帘子被撩开,一个胡子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人裹挟着寒气钻了进来。这时阮翕才注意到这里的装扮。典型的北塞帐篷,铺着厚厚的毛毡,墙上还挂着兽皮。阮翕将整个环境都看了一遍,才发觉自己现在是在北塞的一户人家。
“果然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这么快就醒了。”老人家朗声大笑,坐到床前的凳子上,阮翕一动不动地任由老人家对自己左看右看,左捏右捏。
“看来你的身子底子很好,恢复的不错。”老人家从进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撑开阮翕的眼皮,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才收回去。
阮翕缓缓坐起身,原来是他们救了自己,可是福至到哪里去了?
“多些老人家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涌泉相报。”阮翕喉咙干涩一句话说得艰难,“不知道老人家有没有看到与我一同的一个年轻人。”
“噢!你是说那个孩子。”巴根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他身子骨可不比你强健。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不过,你放心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奥尔格勒倒了杯奶茶给阮翕:“他比你伤得还要严重,我们见到他时他都只剩一口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就那么坚强,硬是撑着看到了我们才倒下去。瘦得我都可以一巴掌拍死的人居然背着你这么重的人。我看到真的被吓了一跳呢。 ”
奥尔格勒接着说:“你们关系可真好,到生死关头他也没丢下你自己跑了。”
阮翕的喉结微动,没有想到最后还是靠福至救了自己:“他现在情况还好吗?”
“那孩子死不了的!福大命大的主,求生意志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哈哈哈。你就放心吧。”巴根嘱咐着奥尔格勒准备食物给阮翕,阮翕也晕了几天了,体力想必早就耗尽了。
阮翕恢复得确实很快,事实上雪崩发生后他除了脑袋碰到了坚硬的石头外,并没有受其他伤。相比之下福至就差点命丧黄泉。
福至的帐篷里是一位姑娘照顾他,姑娘名字叫做阿茹娜,听奥尔格勒说那是纯洁的意思。姑娘是典型的北塞美人,乌溜溜的大眼睛,长的让人心生嫉妒的卷翘睫毛,瓜子脸,深眼窝,鼻梁高挺,一头黑漆漆的头发又长又多。追求她的人都可以围着草原一圈啦!巴根爷爷总是这样打趣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出三句话就会拿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假模假样的瞪着你,然后还是会红了一张俏脸。
阮翕像往常一样来到福至的帐篷里,阿茹娜看到他总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像塞进了只顽皮的小鹿,在心里乱撞。阮翕高挑又不瘦弱,穿上北塞的衣服更加显得英气逼人。眉宇间都是璀璨的星辰。
“他还好吗?”阮翕微微颔首和阿茹娜打招呼,眼神落在福至身上。
阿茹娜不算白的脸上染上了淡粉色,娇艳可人:“嗯,身体状况挺好的。”
“我来帮他擦身子,阿茹娜你先出去吧。”阮翕把手上端着的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床旁边的地上,“这些天幸苦你了。”
阿茹娜摆摆手,羞涩地说:“……不幸苦……没什么的。”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赛雪,白的没有了血色,福至本来就白这下子白成了一副鬼样子。连嘴唇都是没有血色的,还干的起了皮子。
阮翕试了试水温,拧干布巾,先用它润湿了福至的嘴唇。
“……阮大哥,那我先出去了。”阿茹娜这样说着慢慢从帐篷里退了出去。阮翕醒的早,几乎是他们带回来的第二天就醒了。福至清洗换洗都是阮翕亲自动手,福至身体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阮翕就是这样想的。
空气温度不高,哪怕点着火盆也暖和不了太多。阮翕先牵出福至的一只手,用布巾仔细擦拭。在热水里重新拧过,阮翕把福至的手臂放回原处,又开始擦另一条手臂。阮翕发现福至的手臂比自己的要细些,暗自用一只手试了试他的粗细程度。果然要细很多,阮翕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从小练武缘故。还是说以色事君的男人都是这样瘦弱纤细。阮翕知道福至的时候远比看到他更早。宫里什么传的都慢,只有小道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相传敬事房首领太监爬上了皇帝的床,更听说他是个妖艳似女子,美艳世无双的尤物。真正看到却和听说的不一样,好像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连一般太监给人的不男不女的感觉都没有。阮翕看着福至的眉眼,看起来虽然不惊艳,不过却很舒服。
福至有一种从混沌世界重新回到人世界的错觉,有人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有湿润的东西在皮肤上移动。眼皮太重,怎么也不想睁开,身体也好累。
阮翕看到福至的眉毛微微皱了下:“你醒了吗?”
眼皮太重,不想睁开就想一直睡下去。
“水……”喉咙就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火烫的铁块。
甘甜的乳汁滑进喉咙里,噗嗤,在福至脑海里想起了水浇在滚烫铁块上冒着烟滋滋作响现象。
“感觉怎么样?”阮翕扶着阮翕坐起来,“身体很不舒服吗?”
福至迷蒙的眼睛好不容易睁开,有气无力地看了眼眼前的阮翕,阮翕穿着北塞的衣服,没有大萧的轻薄飘逸,可是利落干净,看起来格外干练。
“还好。”嘴巴是张开了,可是声音却因为喉咙干涩发不出来。
“别说话,我去叫人。”
福至没有力气再说什么,靠在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了,草药应该没有弄丢吧。算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福至懒懒地看了眼四周,又沉沉地闭上眼睛休息。脑袋里乱成了一锅浆糊,怎么搅动都翻腾不起来。
等到听到脚步声在床边响起的时候,福至已经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恢复得挺好的,至于为什么一时半会还不清醒,睡了十来天了,肯定不清醒。等段时间就好了。”巴根对阮翕说了几句。“能醒过来就是脱离了大半危险。你也不要太担心。”
皑皑白雪,望不到尽头的白,阮翕正在帮助巴根修帐篷。他望着眼前的景色,不禁担忧,这冰雪封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也不知道默染现在怎么样?
第8章 第八章
雪下得像是没有停止的时候,呼啸的冷风在灰暗的天空中打着旋,奏响一曲悲壮的赞歌。
可是救了福至的这群游牧民族的牧民这几天却过得红红火火。原因无他,他们的兴畜节正在筹备当中,每个人都因为这一年一度的节日而欢欣鼓舞。
大概是被他们这种喜悦的氛围所感染,福至身体也健康了许多。现在也能帮着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福至心灵手巧,做些小玩意儿看起来精美,用起来实在。让奥尔格勒艳羡不已,又无能为力。没办法自己做的就是丑人家一大截。
“福至,你帮我刻些花纹在这个匕首上吧。”奥尔格勒拿出一柄制作精良的匕首,放在福至面前。
“为什么要文花纹?”福至拿起匕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柄匕首不是自己用吧?”福至眼里带着笑意。
奥尔格勒一张黑脸红了个通透,支支吾吾地说:“……反正……你给我文上漂亮的花纹,一般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漂亮的花纹。我……当我求你了!”
点了点头,福至决定不再逗他,当他看不出来?这个强壮的塞北汉子喜欢阿茹娜很久了吧。这把匕首不用说是送给阿茹娜的礼物。
“奥尔格勒,你觉得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福至一面思考着怎么文花纹才好看,一面问奥尔格勒。他虽然不是特别着急回去,可是阮翕肯定着急,林默染的毒还等着草药解毒。林默染死不足惜,却不想看阮翕伤心难过。
帐篷里点了煤油灯和蜡烛,亮堂堂的,可是帐篷外却是晦暗不明。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风雪得再过十几天能停,能到冰雪完全消融,恐怕要到暮春啦!”奥尔格勒凑到福至跟前,“不如刻上雪莲花吧。我觉得她就跟雪莲花一样好看。”
雪莲花寓意着冰清玉洁,纯净美好,跟阿茹娜的名字还有人都很般配,福至不由笑弯了眼睛,这个奥尔格勒,真是个傻大个,死也不说是送人的,这会不是说漏了嘴吗?
“我也觉得雪莲花和阿茹娜的气质特别般配。”福至手指抚摸着匕首的柄说道。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阿茹娜实在是太像雪莲花了。”奥尔格勒抓抓自己的脑袋,红着脸说,突然自己又惊叫起来,“福至!你实在是太坏了!你怎么可以套我的话。”
“我怎么叫套你的话了?”福至一本正经的说,“我是猜到的,你可是自己承认的。”
“说不过你们大萧的人!”奥尔格勒气呼呼地往帐篷外冲,“不要忘了给我刻好看点。”
塞北的奶食是出了名的好吃,北塞人也普遍爱吃奶食。据说他们的白节中的白字就是因为奶制品是乳白色,象征纯洁因此取名为白节。
在宫里福至也尝过北塞的奶酪之类的食品,口齿留香,余味无穷。吃完后嘴巴里浓浓的奶香够回味好久。进贡的奶酪分到各个宫里就不多了,想吃上一小块啊,那是多大的幸运。
奥尔格勒为了讨好福至给他刻花纹,特地给福至带了吃的过来。
有将鲜奶倒进桶子里,搅拌后,待其发酵,脂肪在呈现白色的白油;风味独特,酸甜可口的艾日格(酸奶);将鲜奶加热至沸腾,搅拌生沫同时加入生奶,使奶中的脂肪凝结形成一层黄色的奶皮,取出冻却,晒干的奶皮子;当然还有让福至念念不忘的奶酪。
福至帮阿茹娜做过奶制品,做好了阿茹娜都要送他点,他因为男子汉的身份没好意思接,这下奥尔格勒可送对东西了。
用牙齿咬了一块乳酪,弥漫在舌尖的奶香浓郁。
兴畜节当天阮翕和福至穿上了阿茹娜做的鲜艳的冬装,阮翕换上了阿茹娜亲手为他缝制的亮蓝颜色的长袍,长身玉立,一根同样颜色带着繁复云纹的腰带把他的腰身勾勒,脚上穿着黑底白身的长靴,挺拔俊美。相比之下福至就没有他那么出色,但是红色为主的长袍带着黑色暗纹,配上同色系的腰带和长靴倒是衬得他面若敷粉,瘦弱却又端正。
奥尔格勒走进阮翕的帐篷,脸上羡慕的样子连他的爱马巴尔虎都看的出来,他小声嘀咕:“真好看,阿茹娜做的衣服。”他用手摸了摸福至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福至也不说话就笑嘻嘻地看着奥尔格勒抓抓这里摸摸那里。
所有的人将所有的牲畜围在一起,为强健的种马,种羊带上五色绸带,完成仪式后。大伙围城一圈坐在一起吃肉喝酒,巴根爷爷开始拉起马头琴,自由的声音悠扬在草原上。阿茹娜和一群和她差不多大年纪的姑娘们载歌载舞,绚丽多彩的身影在积雪未消的地面上仿佛春回大地,百花盛开。鞭炮的声音在欢声笑语中显得热闹非凡。
“等吃完茶饭,就要赛马和摔跤比赛了。”奥尔格勒一脸兴奋,显然他想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好好展示一番。
冻血肠的味道不错,福至吃了一口又一口,赛马和摔跤都跟自己没关系。在宫里哪里需要骑马,所以福至不会骑马,摔跤吗?福至看了看周围人的体格还有他们一脸兴奋的样子。还是算了吧。同样沉默的还有阮翕,他专注地喝着酒,仿佛置身于这欢腾世界的对立面。
“福至等下看我赛马!记得把我看一下阿茹娜的反应。”奥尔格勒偷偷看了眼阿茹娜,阿茹娜正和女伴在一起谈笑,眉眼弯弯,自带一股灵气。
“去吧。”福至答应了,“帮你注意就是了。”
奥尔格勒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福至不懂马,也不知道这匹马怎么样,但是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赛马的哨子吹响,奥尔格勒冲福至打了个手势,福至知道那是要他注意点阿茹娜。
□□匹马如同巨浪翻滚,涌出塞口,马蹄乱溅,半空中泛起雪花。
奥尔格勒的枣红色马一马当先,身旁的乌黑色马也不甘示弱,鬃毛烈烈生风。
福至听见两旁人整齐的呐喊助威声,震耳欲聋。
因为路不够长,赛马的路线要折回起点。枣红马和黑马冲在最前面。后面几乎看不见其他马了。
奥尔格勒在马背上唔的大叫起来,四周的人也因为他的狂热,在呼应他。一阵又一阵声浪在草原上雷鸣。
“喔呼!”奥尔格勒挥动着手上的鞭子,强健的体魄在低矮的天空中显得犹如天神下凡。
乌黑色的马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开始乱踢,在草原上狂奔,试图把它身上的人从马背上摔下去。两旁围着的人急忙躲避。
“快让开!让开!”马背上的人惊叫,又拼命勒住马的脖子。一时间混乱不堪。
眼看马蹄要从那个小孩头上踢去。
“不!”
小孩似乎惊呆了,没有任何动作。
这一下下去,必然头破血流,生死难料。
孩子的母亲试图跑过去拉他,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定格。
阮翕抱过小孩,身体旋转犹如燕子一般。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小孩的母亲连哭带笑地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孩子,这时候小孩才爆发出哭声。
马背上的人本来闭上的双眼这才睁开,太好了,没事。可是过了一会,剧烈的摇动让他不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阮翕放下小孩后,在地上腾空翻转,几个跟斗跳到马背上。疯了的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阵阵嘶鸣,它晃动着身体想要再次把背上的人晃下来。
阮翕一手勒住缰绳,一手狠狠地朝着马的额头拍下去。只是一个瞬间,这匹马便轰然倒地,口吐鲜血。
慌乱的人群,阴暗低矮的天空,偶尔飘浮着几朵浓得快滴出墨汁的乌云还有那一匹倒在地上的骏马,都构成了孤身而立的男人的背景。
远方有孤狼哞叫,福至打了个机灵,所有人才从慌乱中蓦然惊醒。
“好身手,好身手啊!”巴根捋捋头发,摇头晃脑起来。
“喔喔喔!英雄!□□!”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所有的人开始跟着喊:“□□!□□!”
阮翕今天晚上在篝火旁收到了很多姑娘的礼物,更有热情的姑娘直接对着他唱起了情歌。
奥尔格勒坐在福至旁边闷闷不乐,阿茹娜也是送阮翕礼物的姑娘之一。
“那么多姑娘里数阿茹娜最出色,阮翕一定会选她的。”福至眼睛盯着篝火,橘色的火焰在他眼前跳动,就像生命的活力一样。
“放心吧,奥尔格勒,阮翕是不会和你抢阿茹娜的。”福至喝了口马奶酒,微笑着看着奥尔格勒。
奥尔格勒激动地大声说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随即又暗淡了眼神,“你一定又在骗我,阿茹娜那么漂亮温柔,阮翕不可能不喜欢她。”
“他已经有心上人了,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救他的心上人。”福至感受着马奶甜香和酒味的浓郁,缓缓闭上眼睛,又猛地灌了口酒,“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因为这些话奥尔格勒心情变得好了很多,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热闹的场景持续到了深夜,福至喝了不少酒,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趴在奥尔格勒身上呼呼大睡,奥尔格勒人高马大,靠一个福至根本就跟一个蚂蚁靠过来一样,毫无知觉。大家都陆陆续续散了,奥尔格勒,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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