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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成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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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间房间并不窄小,但却透着一股阴森,还没进屋子,三个人就被拦在了外面,一个衣着怪异的毁了半边脸的男人拿着三条布巾道:“系在鼻子上,尸体有尸毒,吸进去就可以跟他们一样躺在那儿了。”
男人态度冷淡,郑骋扬二人也就罢了,看到卢知府竟然也没个好脸色,卢祥之显然已经习惯了,没事人一样拿起布巾,还开玩笑:“这布巾上的药味可不好闻,二位公子多担待。”
然而,并没有人鸟他,卢祥之默默地系上布巾,深感自己嘴欠。
验尸房内很干净,阳光充足,竟然没有外面阴森的感觉,要不是屋子中间石台上蒙着白布的尸体,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库房。
仵作将尸体上的白布掀开,林木子青白发紫的脸和狰狞的身体露了出来。
一天的时间,林木子的尸体已经青紫,但好在最近天气,腐烂肿胀的情况并不严重,尸体的隐私部位被布遮住了,露出来的皮肤上是一道一道的刀口,狰狞而残忍,然而脸却是好的,美艳的容颜和破破烂烂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反差,诡异而血腥。
卢祥之忍不住侧开了脸。
王子清脸上蒙着布,郑骋扬看不到他的表情。
仵作拿着一双筷子一样的东西,一点点的拨弄尸体的伤口:“从伤口看用的是刀,伤口不大但深,用的不是柴刀砍刀一类的,应该是用的匕首,伤口边缘很整齐,匕首材质很好,最起码很锋利。”
这仵作有几分本事,卢祥之鼻子系着布,说话瓮声瓮气的却还忍不住炫耀:“我们仵作周先生可是县令出身,验尸之术闻名蜀中,后来干脆县令不当了当仵作,我花了大手段才挖来。。。。。。”
周仵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验尸房里说这么多话,小心这女子晚上变成鬼来找你。”
卢祥之立刻闭嘴了,他看了眼死状诡异的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周仵作继续说:“人是先受刀割再被吊在房梁上的。屋内是卧榻先起火,尽管被火烧的差不多了,但通过地上拖拽的痕迹判断行刑之处就是她的卧榻,。”
卢祥之摸着下巴:“那凶手应该就是先在卧榻上对死者用刀,再将死者拖到梁上吊起来,然后烧了卧榻毁灭证据,这不合逻辑啊,既然凶手有凶器,怎么不干脆一刀杀了死者,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又是割又是吊的。。。。。。”
还没说完,卢祥之忽然觉得身上冷冷的,似有目光如刀,他向目光的主人看去,只见郑骋扬正狠狠的瞪着他。
卢祥之反应过来,死者似乎与武王关系匪浅,于是立刻闭嘴。
周仵作接着他的话:“这些举动只能证明一点,凶手在对施刑,他想要从死者口中问出什么东西。”
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眼前的尸体,刀刀深可见骨,身体上没一块好肉,几乎与凌迟无疑。
是什么大的秘密,让人能对一个温柔漂亮的弱女子动用这样的酷刑。
无论是案件还是氛围都太诡异,卢祥之真心不想说话了,见郑骋扬和王子清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想起前日郑大王爷反复强调的事无巨细详实以告,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凶手怎么唯独放过了死者的脸呢,还有受了这么多酷刑,死者脸怎么没有痛苦的表情呢?”
仵作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尸体上没有线索,这大概只能问凶手了。”
卢祥之看着尸体寻思:“线索就这些了?”
周仵作道:“不,还有一个。”
他拿起一个托盘,道:“这是死者嘴里取出来了。”
托盘上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布团,似乎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了,郑骋扬拿起验尸用的筷子,将布团细细的拨弄开。
布团上用鲜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白。
☆、第 41 章
在扬州数得上号的首当其冲当属扬州府尹,府尹是三品官,在京城不算什么,在扬州却可以算得上是只手遮天。
更何况白家本就是扬州当地的名门望族,树大根深,江南一带不少官员富贾都与白家沾亲带故,哪怕郑骋扬是堂堂王爷,在扬州地盘上只怕也要顾忌白家一二。
如今从李木子的尸身上找出这么一个东西,不要说卢祥之,连郑骋扬也都犯了难。
天下姓白的何其多,谁又能凭借一个小小的布条确定凶手就出自那个白家呢?
退一步说,不要说仅仅一个布条,只要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卢祥之一个小小的知府,只怕连吩咐人到白家传唤都不敢。
然而,虽然是个并不明确的‘白’字,但在场的人都觉得,林木子之死必定与白家有关。
在场的人围着这张血字,一时都沉默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王子清忽然出声:“林木子的卧室里必定有其他的线索。”
为了避嫌,王子清并未像往常那样亲昵的叫林姐姐,而且语气冷漠,面无表情,仿佛石台上的尸体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明知道他是为了查案,不得已而为之。郑骋扬还是觉得,这样的王子清有点陌生。
卢祥之正对着那张写了‘白’字的血布条犯难,听到这话简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王公子,何以见得?”
王子清冷静的条条列举:“那凶手对林木子施以酷刑,必定是林木子掌握了一些秘密,足以致命的秘密,一般人都不会藏在身上,应该会藏到某个位置,人死的这样惨,想必林木子并未将秘密吐露给凶手,应该还藏在某个地方。”
卢祥之皱着眉头细细思索:“若是凶手将秘密找出来拿走了呢?”
王子清的声音冷冷清清,几乎没有感情只有理智:“我们进去救火后林木子的尸体还在滴血,想必死亡时间距离我们进去救火的时间并不远,这么短的时间里,凶手没有翻找的时间。而且凶手放火,除了消灭证据,也可能是的不了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证据毁掉,我们可以从卧房入手,就算找不到证据,能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卢祥之觉得王子清简直是拯救自己的神仙:“多谢王公子提点。”
郑骋扬接话:“卢大人做事周全,想必已经将林木子的屋子保护起来了吧。”
卢祥之连忙答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郑骋扬又强调:“卢大人要委托做事,不要让凶手有可乘之机。”
卢祥之一面暗自揣测着林木子与郑骋扬的关系,一面赔笑:“下官这就派人加强人手看守林木子的房子。”
回去的路上,郑骋扬问王子清:“你怎么知道林姑娘的卧房一定有线索?”
王子清低头思考了一阵,方才抬起头:“我怀疑林姐姐的死与她多年寻仇有关。”
此时没有外人在,王子清不必掩饰情绪,提到林木子的时候,浓浓的悲哀和愧疚像水一样流泻出来,他的语气并无异样,脸上也并没有太多变化,唯有一双眸子,幽怨深沉,里面是透不尽的哀伤。
郑骋扬对他的话并不意外,早在看见林木子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刘木子的卧房有线索?”
王子清语气缓缓:“林姐姐追查明月阁一案这么多年,不可能全无收获,凶手最近才动手,必定是林姐姐追查到了什么重要的证据,虽然卧房里不一定会找到这个证据,但必定会有林姐姐追查多年的信息,也能让我们早些凶手的真实身份。”
郑骋扬心思转了转:“你认为凶手是谁?”
王子清看了他一眼一眼:“我不知道,但是无论是谁,我都必定会追查到底。”
其实凶手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与明月阁一案有关,那几乎是确认无误了。毕竟能将明月阁三百多口悄无声息的烧死,这么多年都找不出半点证据,除了白家,几乎不作他想。
若是以前还是不明确,但看到那张血布巾,郑骋扬觉得,自己这次恐怕要在扬州死磕到底了。
事实的真相,王子清想必也清楚,但是他出人意料的冷静。
郑骋扬略有所思的看着王子清挺直的背影,若不是知道王子清随白献礼上京,确确实实的陪白献礼参加过诗会;若不是二人就是在怀王府相识,从怀王府私奔;若不是半路上无名书生所说的那些王子清与白家大公子的过往。郑骋扬会觉得白家真的就是与王子清毫无关系,走在路上都不会多看两眼的陌路人。
王子清表现的太冷漠,除了见到林木子尸体的那几天大病,他都表现得几乎冷漠到无情。
要不是时时刻刻在身边,郑骋扬都觉的身边被换了一个人。这个人理智、淡漠,这个人不是王子清。
似乎是感觉到了郑骋扬的目光,王子清回头道:“怎么了?”
他的眼睛依旧清澈,面容柔和俊秀,清清淡淡,就像是极有技巧的画师白描出来的一样,喝了酒或是稍微装扮一下,给这幅白描的胚子添上点颜色,就漂亮的像一幅画,让人神驰神往。
郑骋扬承认,最初看上王子清,就是因为他的面相的。
花楼奢靡,耳边是放、肆意靡之音,树下的王子清双颊绯红,衣衫凌乱,长长的头发随风四散,月下的皮肤像上好的白瓷一样晶莹剔透,他唱着挑、的艳曲,双眸媚气横生,明明是调戏别人的态度,却让人忍不住去占有他。
郑骋扬就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明明没有喝酒,却隐隐感觉到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想到这里,郑骋扬觉得自己过于感情用事了,他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王子清与郑骋扬这边回家了,劳心劳力的卢大人可没有那些闲工夫,他马不停蹄带着周仵作向林木子熏得乌七麻黑的院落赶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凶手捷足先登,断了线索。
坐在疾驰的马车里,卢祥之摇着头叹道“玉恒啊,我们这回可是接了个不得了的大案子啊,要是处理不好,我们的脑袋都得折在里头!”
周仵作本名周玉恒,此时正淡定的坐在马车里,他半张脸毁了,为了防止吓到人,在外就带了个纱帽,所以卢祥之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从他的语气来看,即使能看到,也很有可能是面无表情:“是你的脑袋,我只是个仵作。”
意思是干我何事。要砍也是砍你。
卢祥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玉恒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咱们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后面虎豹赢了估计咱就要升官加爵前途无量,前面豺狼赢了只怕你这个相关人也是没活路的,只是豺狼还是虎豹,现在谁也说不清啊。”
一个是天子权贵,一个是地头龙蟒,表面看起来天龙在上,实际上到了地头上,谁占上风还真不好说。
周玉恒淡淡道:“卢大人秉公处理就是。”
“秉公处理?”卢祥之疑惑。
周玉恒伸出一根手,又将另一只手横在手指上,正是那日郑骋扬给卢祥之摆出来的手势,卢祥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大笑:“秉公处理!我竟然迷障了,周兄果然看得透彻,如今秉公处理,才是万全之策,多谢周兄指点。”
周玉恒在头纱后沉默不语。
白家不简单,十六王爷此行也不单纯,鹿死谁手,只怕还远呢。
☆、第 42 章
白献知一身风尘,干净利落的下了马,直奔白府后堂。
他脚步匆匆,一边快步走一边询问身边的小厮:“老爷可在府中?”
小厮一边接过白献知的外衣一边一路小跑着回答:“在后院湖中亭。”
白献知一边换上干净的外衣:“最近白府中可发生什么事?”
小厮干脆回答:“倒是没有。”
白献知脚程快,说话间已经到了白府后院的荷花池,白老爷却没在湖中亭,而是带着背着手,悠悠哉哉的赏着菊花。
白献知见到自家老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儿子回来了。”
白丰喜五十有余,面色红润,一把白胡子道骨仙风,面部轮廓有棱有角,隐约可见当年英俊潇洒的模样。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看到他外跑里沾着尘土的里衣,白丰喜皱着眉头道:“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白献知低垂着头,姿态恭恭敬,声音不大不小:“怀王妃得信王子清带着武王到了扬州,我怕有什么变故,这才快马加鞭赶回来。”
白丰喜弯腰一手拨弄着姿态妖娆菊花:“怀王妃倒是有心,可也太多心了,武王一进扬州我就派人监视他二人,目前并没有什么异样。”
白献知刚到扬州,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到白丰喜的态度并不怎么着急,觉得郑骋扬到扬州来应该还没什么动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郑骋扬贸然到扬州来,目的不明,着实可疑,于是便试探着问:“父亲觉得,武王贸然到扬州,可有什么目的?”
白丰喜拿了个花铲,动作熟练地给菊花松土:“暂时还看不出,还要再等等。”
白献知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白丰喜忽然把花铲一丢:“不是要你们将那个小杂种带到京城助献礼一臂之力么,现在倒好,惹了个武王回来。”
白献知低着头:“孩儿知错。”
白丰喜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做事素来稳妥,这事定然不是你做出来的,定是你那个二妹妹,我那个乖女儿。”
白献知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白丰喜抬头看了看天,缓步沿着湖边往前走:“武王的事先不急,你先说说你妹妹那头是怎么回事?”
白献知立刻起身跟上:“那日献礼带着王子清前往诗会,恰巧那天不知怎么的武王也来了,似乎看上了献礼,非要住到怀王府来。武王好男色满朝皆知,怀王妃怕误了献礼的仕途,便安排武王与王子清紧邻而居,想要转移武王对献礼的注意,怀王妃的计策倒也奏效了,只是不知怎么的到了扬州来。”
白丰喜哼笑一声:“这哪是移情别恋,这是武王逗你们玩呢。”
白献知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武王对献礼并无意?”
白丰喜停下脚步,背着手似乎在看湖面上的风景:“武王什么人,镇守边关权势滔天,连当今圣上都畏忌他几分,真要看上什么人,还会舔着脸住到别人家去?只怕一开始他就看上了那个小杂种,去怀王府拐人吧。”
白丰喜忽然转身:“你当时知此事?”
白献知低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那是我未在京城。”
“你若在,定能看出此时蹊跷。”白丰喜长叹:“我那个女儿啊,明明聪明伶俐,只是这脾气,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气啊。”
白献知劝道:“当时怀王妃正怀着世子,故而脾气暴躁鲁莽些。”
提到世子,白丰喜却明显不感兴趣,只是随意道:“你妹妹算有功,第一胎生了个儿子。”
又问:“怀王什么态度?”
白献知却知他指的并不是怀王世子的事:“怀王并未多提此事。”
“并未多提啊,”白丰喜捋了捋自己保养得宜的长须:“那就是此事可大可小。献知,你多派人手,盯紧武王。”
“是。”
犹豫再三,王子清还是决定与卢知府一起调查林木子卧室的线索。
因与林木子关系密切,王子清怕自己参与进去对日后的宣判不利。但是这么多年互相扶持,怕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林木子,自己参与进去,也能更快的破案,争取更多时间。
这样的话,就有必要去花楼一趟,通知一下花楼里与他们相熟的人,如有人来询问,不要透露他与林木子的关系。
王子清出门,郑骋扬自然要跟着的,喜乐最近有事回了西北,自然也就郑骋扬驾车。
事情办完,日头已经偏西,夕阳如血,拉的影子长长的,马车顺着一条僻静的小巷走,除了马车前进的声音,没有半个人影。
这一段时间,除非讨论案件,二人从不提起林木子的事。
想了想,郑骋扬才敢发言:“卢祥之告诉我,尸体验尸完毕,可以入殓了,不知林姑娘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办?”
王子清黑潭水一般的眸子晃了晃:“不办了,买副上好的棺材,葬在后山吧。”
驾着车,郑骋扬看不到他的表情,从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但是却觉得这么办太过简单了:“就这么办么?”
王子清淡漠道:“人都死了,一副躯壳,大操大办的有什么用。”
这话的确在理,但也太过无情,无情到郑骋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原本空旷的巷子忽然冲出一队人来,来人大约有四五个,穿着紧身短打,蒙着面,手里持着刀,二话不说的冲了上来。
郑骋扬只来得及说了句:“子清不要出来。”便从车底抽出一把五尺长的宽刀,迎了上去。
王子清听到马车外刀刃相撞的声音,心里就像被人死死撰住,但是他知道此刻出去也无济于事,还会给郑骋扬添麻烦,于是便死死抓住车门,不把袭击者放进来。
来人招式凶狠,明显是被雇佣的杀手,郑骋扬武功虽然算得上是高手,但以一敌五,还是十分吃力。
杀手也知道车内还有人,几个人交流了一下眼色,留下三个人对付郑骋扬,另外两个人抽出手来去杀王子清。
尽管王子清把住马车门,但也经不住两个大男人的力气,他努力用身体抵住车门,慌忙之间摸到了一个硬木棍子。
情况危急,门随时都有被撞开的危险,王子清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木棍卡在车门的门栓孔里,然后立刻后退,爬到马车里面,说时迟那时快,王子清刚后退一步,一把钢刀顺着门缝插了进来,若是王子清再慢半步,刀刃就会直直的刺进他的胸膛。
马车是郑骋扬从京城带来那辆,用料讲究,十分结实,外面传来刀砍的声音,却奈何不了马车分毫。郑骋扬见这边王子清已经安全,便不分心,全力应战。
一番激战,五个人最终逃跑四个。倒不是郑骋扬武功高强,只是刚好来了群卖完菜做完生意回家吃饭的小贩,勾肩搭背的足有二十几人,杀手见目击者太多,杀人灭口似乎不大现实,却是负伤而退,留下一个胸挨中了一刀,正趴在地上吐血,只怕活不成了。
王子清听到外面的此起彼伏尖叫声,料想杀手已经估计人多逃跑,立刻打开车门,车门被卡的有点紧,王子清连抓带咬,指甲劈了二根,弄的鲜血淋淋,方才开了门。
出了门,正看见郑骋扬把刀扔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手臂,献血正从捂住的地方涌出来。
王子清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拉开衣襟,撕下一块里衣,包住郑骋扬的伤口。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抓不住小小的布条,他没有勇气抬头,因为会害怕看见郑骋扬痛苦的表情,尽管明知道郑骋扬不是受伤喊痛的人,但是王子清还是心里不住的抽痛,痛的他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似乎那些仇恨、哀伤、绝望都与他无关了。
他似乎无知无感,只有眼前流血的伤口。
直到一只带血的手在他的脸上擦了擦,郑骋扬低沉的声音响起:“哭什么?”
王子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是我连累了你。”
他说。
☆、第 43 章
卢祥之很郁闷。
林木子的案子已经轰动整个扬州,又出了武王被刺一事,卢大人焦头烂额。
郑骋扬被刺伤了这件事虽然被强调过不可以宣张,他的身份也不可以暴露,但是原本就很有压迫感的卢祥之立刻就觉得自己踩在了刀尖上。
林木子的案件本身就已经错综离奇,加上有人行刺武王,这简直就是惊天大案了。尽管由于案子进展不大,郑骋扬暂时还不适合暴露身份,但等案子完结了,这件事必定会被纰漏,弄不好,整个扬州只怕都会风云变幻。
卢祥之从未这样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职业前途和生命受到了考验。
下了马车一路小跑,卢祥之在王子清朴实的院子里低头弯腰的像只过街老鼠。
因为不能暴露身份,卢祥之穿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一路快马加鞭,衣服也散了,面色惨败,像个刚被刚出赌场意欲轻生的落魄赌徒。
郑骋扬正被强制按在床上养伤,正无聊,一见他这幅模样就笑了:“卢大人,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惨?”
卢祥之哭丧着脸:“王爷您就别再挖苦下官了。”
郑骋扬云淡风轻,要不是有些发白的脸,就像身上的伤口不存在一样:“大人过来是来看我的?”
卢祥之从身后摸出了摞的老高的油纸包,还有点不好意思:“下官夫人厉害,这么多年也就攒了这些私房,买了些燕窝银耳,还望王爷笑纳。”
郑骋扬嘴角抽搐:“就是送礼也没见卢大人送的这样寒酸的。”
卢祥之嘿嘿嘿,却也知道这些东西上不了台面,郑骋扬身为武王,掌管整个西北,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可是人受了伤,自己前来探望也不能空手来,便从床底下挖出多年私藏的银子,咬着牙买了些补品送来。
郑骋扬看着他笑:“卢祥之,我记得你是庚午年的状元吧。”
卢祥之摸摸头:“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王爷还记得。”
郑骋扬拽拽盖在身上的被子:“你那届,才子最多,前三甲的探花和榜眼都是正三品了,你怎么还在五品这儿混啊?”
卢祥之陪着笑,眼里没有一丝不甘:“下官没那能耐,做不了大官。”
郑骋扬漫不经心的捏了捏放在床头的油纸包:“在扬州这地段,就是个衙门里的衙役只怕也家财万贯,卢大人送我这寒掺玩意儿,正当我这武王吃素的?”
卢祥之冷汗立刻流了下来:“下官知错,还望武王赎罪。”
郑骋扬眼睛扫了一眼卢祥之的带着补丁的衣服,袖口已经磨得开线了,的确是常穿的衣服:“倒是没什么罪赎你,等此事了结,你跟我去西北吧。”
这句话等于郑骋扬将人放在了自己的麾下,西北虽然艰苦,但立功容易,赶上一次外族进犯,只怕比寻常官员熬上十几年升的还快。就算是日后回到了京城,郑骋扬亲自点的人,只怕也没有受委屈的可能。
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提携了。
卢祥之立刻双膝跪地:“多谢武王看重。”
门吱呀一声响,王子清探进头来,看见卢祥之跪在地上,两眼含泪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出心来以表忠心状,吓了一跳:“干什么呢?”
郑骋扬原本一脸严肃立刻春风化雨:“没什么,卢大人看我受伤,有点愧疚。”
郑骋扬好歹也是个王爷,王爷在自己的地头上出了事,的确应该愧疚,王子清点了点头,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碗放在床边:“刚煮好的银耳红枣汤,赶快喝。”
自从郑骋扬受伤,王子清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体贴温柔,甚至还应某个好色王爷的要求,青天白日的上位做了一回,郑骋扬现在很满足,看王子清的眼神都能化出水来。
汤端来了,王子清却直直站在床边。见他没有喂的意思,知道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郑骋扬单手乐颠颠的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宝贝儿似的喝了。
温度刚好不烫嘴,我家夫人心疼我。
卢祥之看着刚才还被郑骋扬嫌弃的一无是处的银耳被他当做琼脂玉露似的小口喝着,而且笑得满脸开花,抠门的心,鲜血淋漓。
心在流血,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的:“武王觉得这次刺杀是何缘故?”
郑骋扬一边喝汤一边看了他一眼:“你先站起来。”
卢祥之这才发现自己还跪着呢,立刻站了起来。
郑骋扬问道:“验尸结果出来没?”
卢祥之回答:“明日午时就能出来了。”
郑骋扬喝完汤,王子清立刻伸手接过汤碗,却也不走,只将汤碗放在书案上,静立在一旁。卢祥之偷偷看了王子清一眼,见郑骋扬没有将人遣出去,便也识相不吭声。
郑骋扬咂咂嘴,摸摸下巴:“卢大人你觉得呢。”
卢祥之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郑骋扬是问刺杀的原因,想了想,试探着问:“王爷到扬州也有些时日了,一直平安无事。。。。。。莫非是与林木子一案有关?”
提到与林木子一案有关,王子清的眸子暗了暗,他低着头,所以无人看见。
郑骋扬一拍床铺:“卢大人说得对啊,我到扬州这么多天都没事,刚掺和到这个案子几天就挨了刀,可不就是这个案子的缘故么。”
卢祥之被郑骋扬骤然转变的态度弄愣了,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那王爷的刺杀案。。。。。就顺着林木子的案子查?”
郑骋扬高深莫测的笑了:“这是当然的,只是别的线索也不能放过。”
卢祥之立刻点头:“自然自然,王爷的案子与林木子有关,竟然敢刺杀王爷,如此胆大包天,这凶手的背景必然不能小了,属下定当秉公处理,抓出背后的凶手,禀明圣上,严惩凶手。”
郑骋扬满意的笑了:“如此甚好。”
卢祥之走后,王子清把那寒酸的油布包放在一边,开始拆郑骋扬的绷布:“卢大人真是个聪明人。”
郑骋扬点点头:“人是聪明,也是个好官,就是滑不留手。”
“虽然将你的事接到案子上会更被重视,”伤口并不深,但是却很长,只怕会留疤,王子清小心给伤口撒上金疮药:“但你被袭击的事就这么算了?”
药与血肉接触,一阵强烈的刺痛,郑骋扬却没表现出半分:“你莫要担心,我有种感觉,袭击一事定会与案子有关。”
“什么,有人行刺武王?”白丰喜一拍桌子。
小厮大气都不敢喘:“禀老爷,确实是有人派人行刺武王。”
白丰喜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谁好好地去行刺那个阎王?”
大厅里空无一人,出来前来通报的小厮,其他人都远远的站在大厅外等候吩咐,白献知坐在白丰喜的侧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何人刺杀,又因为什么缘故,你可打听清楚了?”
小厮跪着回答:“何人刺杀倒是不知,但是缘故么。。。据说是与一桩花魁惨死案有关。”
“花魁惨死案?”白献知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我倒是听说过这个案子,与王子清也有些关系,但什么人会因为一个□□的死而行刺武王?”
白丰喜若有所思:“莫非幕后之人想杀人灭口,但却不知道武王的身份?”
白献知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白丰喜一敲桌子:“这事决不能与我们有半分牵扯。”
随即,他吩咐小厮:“把杀那个□□的凶手找出来,给我送到扬州府衙去。”
小厮应下,跪安离开。
白丰喜又看着白献知,白献知了悟:“我这就去扬州知府那里走走。”
☆、第 44 章
刚过一天,卢祥之又接到新鲜出炉的尸体一具。由于郑骋扬被刺,事情比较严重,刚被武王招安郎情妾意下狼狈为奸心中暗爽回府的卢祥之和周玉恒不得不连夜加班。
送到知府衙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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