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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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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姬云羲,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是看自己身体太好?还是以为这世道太平?你没见过山匪还是没见过死人吗?怎么敢一个人在城外晃悠?”
宋玄是真的气急了,姬云羲若是寻常人家的少年,他也不至于这样担忧。只是姬云羲身份特殊,体质纤弱,长得又漂亮,正是那些人贩子眼中的肥肉。
姬云羲微微翘起了嘴角:“我是等你来找我。”
宋玄被被他这话堵的一愣,犹豫了半晌,最终却只说出两个字来:“……胡闹。”
“我是在胡闹,”姬云羲拉着宋玄的袖口,眼底酝酿着若有似无的阴霾。“我不喜欢你跟她在一起。”
宋玄忽得想到路上白小桃那一番话来。
孩子总会对亲人又独占欲的。
“你不喜欢,我少跟她接触就是了。”宋玄无奈道:“总归我们也呆不久,过两日咱们启程了,便再也见不到了,哪值得你这样跑出来。”
姬云羲嘴角的弧度更大,却故意低着头置气:“没有她,也有别人,你别以为我没看你那些话本,都是些男男女女勾勾搭搭的故事,指不准你心里怎么想的。”
宋玄那些话本十有八九都是才子佳人的本,也不是他好这一口,而是这年头市面上就流行这个,宋玄买来打发时间的,哪知道让姬云羲看了去,却说的这么诡异。
“以后也没有别人,以后你若是不高兴了,就跟我说。”宋玄哄着他。“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
姬云羲听了这句话,终于满意了,点了点头。
宋玄对姬云羲,那真是一百个小心。姬云羲体弱,早年又吃了太多的苦,打不得骂不得,连说话大声些都舍不得,大概他平生那点柔情,都用在这孩子身上了。
两个人闹到这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城门早就落下了,只能在城外找了一家道观落脚。
那道观里头没什么香客,观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见宋玄两个风尘仆仆,长相不凡,不像是坏人,便做主收留了他们两个。
一个年轻的道士将他们两个带到一间房里,说:“天色晚了,其他厢房都落了灰,来不及收拾,委屈二位就先住我的房间吧。
宋玄忙道:“是我们占了道友的屋子,该我们道歉才是。”
那道士笑了笑,替他们准备了灯烛茶水,才关上门出去了。
宋玄一路都跟姬云羲住在一间房里,但是在房间里头多加一张软榻,这回借住在道观,便没有这个条件了。
所幸宋玄睡觉倒也老实,不怕惊扰了姬云羲。
没过一会,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倒是姬云羲还清醒的很。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宋玄的眼皮。
宋玄没有动,只均匀的呼吸着。
他的手指滑过了弧线优美的眼尾,挺直的鼻梁,柔软的嘴唇。
宋玄的确是有本事吃算命这碗饭的,他长得就像是天上的仙人,没有一点烟火气。
只要他板起脸来,做出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那几乎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是通晓天机的世外客。
可他窝着晒太阳,嚼着草梗哼着小曲儿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这人无比的亲切世俗。
姬云羲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亲近他了。
宋玄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长得是像的。
尤其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透出来的那股柔和劲,十足十地像是记忆里那个又黑又瘦的少年。
第21章 成佛
宋玄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日他先是摆摊算命,又要收拾二狗闯下的祸,紧接着还独自驾车出城去寻姬云羲,实在是太过精彩。
他这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累散了架。
等他睡醒,正赶上那年轻道士来给他们送午饭,见他清醒了,便笑着说:“早上没见你们来吃饭,观主便猜是你们太累了,让我把饭菜给你们送来。”
宋玄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您多跑一趟了。”
道士说:“麻烦什么,观里也没个香客,好不容易你们来了,也没那么冷清了,是个好事。”
说着, 他又挠了挠头发:“只不过我们观里也没什么好的招待你们,你们凑合着吃点罢。”
宋玄接过那饭菜,见托盘上放着两碗米饭,一盘白水煮青菜,一小碟花生米,一壶清茶,瞧着是有些清苦。
只是宋玄和姬云羲都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倒也不甚在意。
宋玄将饭菜端到姬云羲的面前,宋玄便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来,放到那道士的手里,笑道:“此番多有叨扰,给观里添些香火钱。”
那道士连忙摆手:“不成不成,我不能收道友的银子。”
宋玄给人算命都是僧袍道袍胡乱穿的,昨个儿他追着姬云羲出城,也没来得及换,这些道士便也将他认作了修道之人。
宋玄也不好解释他纯属招摇撞骗,扯道门的旗骗人银子,只说:“观里清苦,我们在这里蹭吃蹭喝,实在良心难安。”
两人推来推去没个定数,倒是最后姬云羲冷声说:“都穷得衣裳打补丁了,还作什么清高。”
那道士衣袍上打了两个补丁,因为用的同色布,并不明显,如今让他说破了,忍不住涨红了脸。
宋玄更是过意不去:“舍弟也没有旁的意思,您只当我们是普通香客便是。”
那道士这才讷讷地收了,红着脸说:“道友,我们观里的确是情境不好,这次多谢您了。”
按理来说,望川城比北地几城都要繁华的多,在这附近开道观,是不会缺了香火的,怎么会穷困至此。
他昨晚就见这道观香火寥落,客厢里破了的窗子都没修,便有些奇怪了。
宋玄忍不住有些好奇,便问:“我见这观里上上下下也不少人,怎么会没有香客呢?”
他一问这个,那道士便忍不住露出复杂的神色来。
“二位不是望川城人士吧?”道士说。“你们是不知道,一年前,我们这里香火虽不盛,却也不至于如此,就是这一年间,才变成这样的。”
那道士心里想来也是积怨已久,见宋玄问了,便忍不住倒起了苦水来。
这倒还真是一桩奇事。
这望川城郊,本有一观一寺,道观在城东,寺庙在城西,道观供三清,寺庙供佛像,多年来平分秋色,倒也无甚龃龉。
只是一年前,忽然发生了一件奇事。
那寺庙的住持,净空大师,坐化飞升了。
宋玄听到这,忍不住问:“飞升?”
他在望川城也曾听过,只是他一直当这飞升二字是对去世的避讳,没想到瞧着这道士的意思,竟真的是飞升了。
连姬云羲也忍不住望了过来。
那道士点了点头,说:“的确是飞升了,而且他们事先还知道日子,请了城里的百姓来观看膜拜。”
宋玄这便忍不住有些惊讶了:“你去看了吗?”
道士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佛道终究是两家,我们跑到寺庙里头,也不甚妥当。”
那道士又继续说了起来。
寺庙叫五蕴寺。
那飞升的净空大师的确是个大大的活菩萨。
他在寺庙做了足十年的住持,一直在济世救人,行善积德。
净空大师有一手不错的医术,经常免费给人问诊开药。每到冬天,也会在寺庙收留无家可归之人,等到开春了,帮他们在城里找些活计。
他从不要穷人的钱,只收城里富户捐的香火钱,也大都用来施粥买药了。
望川城里的人都知道,净空大师是个好人。
是以净空大师飞升以后,望川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他一定是得了好报,这才上天做了神佛。
于是寺庙的香火更盛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南边的客商也听说了这件事,于是纷纷跑到寺庙里来烧香拜佛。
道观虽然因此少了些香火,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毕竟这些道士虽然修道多年,却也没有见过真正有人飞升,成仙成佛,那都是书上的典故、师长口中的神话。
那时候甚至有刚入门的小道士,想剃了头发,改做和尚去。
而之后的事情,却出乎了道观众人的意料。
净空大师飞升以后,那五蕴寺竟又有人飞升了。
净空大师有两个师兄弟,也是当年和净空大师一起做过好事,行善积德的和尚,也在这一年功夫里飞升了。
每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一个,这寺庙的香火便愈盛。
这时候道观的生计虽然艰难,却也没有破败至此。
直到半年前,开始有一个传言,说分明都是在望川城,寺庙的和尚屡屡飞升,道观却没个动静,只怕道观里住的是一群骗子。
从此道观才真的没了人迹。
说到这里,那道士忍不住气愤:“我们观主也是个善人,当年施粥,也不是只他们一家。他们有高人飞升,那是他们的德行,我们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士说,“这半年,我们道观已经走了一半的人,全靠我们后山的田地过活了。今年只怕连粥也没得施,更要惹那些小人嚼舌头根了。”
宋玄听了,忍不住问:“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飞升哪是说有就有的?”
那道士黯然道:“我们也怀疑过,只是说实话,飞升的那三位,的确都是高僧,光心态就不知比我们这些小辈高出多少个境界。不大可能会撒谎的,我虽不信佛,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胡说。”
宋玄听了,便陷入了沉思,那道士说的痛快了,便替他们收拾了碗筷,临走前谢了又谢。
姬云羲见宋玄的样子,便问:“怎么,你觉得那寺庙有鬼?”
宋玄皱着眉说:“这事蹊跷,走江湖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有人飞升,这种事情我不相信。”
姬云羲说:“你自己就能断人凶吉、读人命数,别人成佛有什么稀奇的。”
宋玄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能读人命数,只能读人记忆。
也正是因此,他才不信人能成佛。
第22章 飞升
就在宋玄和姬云羲准备离开望川城的时候,北地忽然出了一件大事。
五蕴寺的大师,又要飞升了。
半个望川城都沸腾了,连白小桃都来问宋玄,要不要缓一缓行程,过两天再走,去亲眼见证高僧飞升。
宋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决定要留下来。
尽管姬云羲不甚高兴,但是这几日他终于看出了,那个白小桃对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一样的殷勤。
连来个漂亮的姑娘,她都会粘过去跟人亲亲热热,还要送人家手帕钗环,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眼睛都快长在人家的脸上了。
与之相较,她对宋玄居然还算是矜持的,起码没有送定情信物。
宋玄又在望川城里多呆了七日,终于到了五蕴寺大师飞升那日。
当天万人空巷,南来北往的都挤到了五蕴寺里,摩肩接踵如同逛庙会似的,好不热闹。
宋玄到了五蕴寺门口,才听说因为来看飞升的香客太多,没了位置,便以捐的香油钱多少来请“有缘人”进去观看。
这回连姬云羲也觉察出来了,轻蔑一笑:“有钱迎八方,没钱滚一旁,看来成佛也不能免俗啊。”
也是宋玄的运气好,白小桃看见他们两个在寺门外,便请他们两个进来。
此处足以见得白小桃的财大气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能在寺里订上一套厢房,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最前面。
宋玄问:“姑娘这厢房花了多少银子。”
白小桃用手比了个数,让宋玄忍不住摇了摇头。
飞升的地方是在这寺庙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搭了九层土台,上头隐约端坐着一个僧人,身披一件白色袈裟,正紧闭着双眼,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其余的僧人围坐在这土台下,端坐在蒲团上。
忽得远方传来了九声钟响,现场的众人便都安静下来,众僧开始念起了经文。
那经文起初只是低喃,逐渐声音混合在一起,变得清晰, 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魔咒,带着说不出的力量。
檀香、钟响、经文、佛像、和地上虔诚匍匐的信徒。
众人都畏惧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已经跟着念起了经文,整个院子,似乎都充斥着这股力量,令人不自觉地坚信和追随。
宋玄看着旁边的白小桃,见她也已经低下了头,似乎在跟低语。
他转头看向姬云羲的时候,却发现他丝毫没有被影响,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僧人。
见他看了过来,姬云羲露出一个笑容来,做出口型沉默地跟他对话。
姬云羲说:你不信,我就不信。
宋玄勾了勾唇角,握住姬云羲的手。
这便地的僧侣信徒,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仿佛两个看客,冷眼旁观这充满魔力的一幕。
这经文吟诵了足有一个时辰,众人从来时的热闹,到被感染,再到虔诚,终于等到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这气氛之后,发生了变化。
那高台之上,忽然燃烧起了冲天的火焰。
有人发出了惊呼声,很快被吟诵经文的声音淹没了。
那火焰不知从何而起,伴随着熊熊地燃烧着,直到他熄灭时,高台上已经没有了那僧人的身影。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说:“大师已经前往西方极乐了。”
紧接着有人高呼佛号:“阿弥陀佛——”
在场的所有人也跟着高呼:“阿弥陀佛——”
宋玄没有开口。
姬云羲也没有。
回去的路上,宋玄的眉头紧皱着。
姬云羲问:“宋玄,你在想什么?”
宋玄没说话。
姬云羲说:“你是不是在想,那火是怎么起来的,那人是不是被烧死了?还是像之前你的局一样,他们送了具尸首上去?”
宋玄这才看向他,抿了抿嘴唇:“人就是人,是不会变成别的什么的。”
“我觉得,这是一个骗局。”
骗了整个望川城的百姓,骗了南来北往的行商,骗了这些所有佛教的信徒。
“那你要怎么办?”姬云羲问。
“我想查清楚。”宋玄在这一刻,反而定下了心思。
他原本担忧的是,他带着姬云羲,本就不该卷进这些事情里来。毕竟姬云羲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从这个角度看,宋玄惹的事越少越好。
但是在姬云羲开口问他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姬云羲不会阻拦他。
“好,”姬云羲果然没有阻拦,他笑着说。“我陪你。”
宋玄问他:“你真的不信吗?”
“我不信,”
姬云羲笑了起来。
他说:“在我苦难之时,没有菩萨现身,在我无依无靠之时,也不曾有神明拯救。“
“我是个生而不祥的废人,一路活下来靠着的不是行善积德,而是见神杀神,遇佛杀佛。就算是九天之上真有什么东西俯瞰着众生,也跟我没有关系。”
宋玄闻言,忍不住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觉什么话在姬云羲的面前似乎都太过于无力。
姬云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只说:“宋玄,你是能看见未来的人。我不知道我将来是不是死的很惨,如果我未来被凿成肉糜,化做飞灰,那也无关神佛,是我咎由自取。”
“我生来就是尘土,最终也归于尘土,这才叫做天经地义。”
说这话的时候,姬云羲一直都在笑着。
是那种如天山积雪、冬湖浮冰一样冰冷的笑容。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和恶意,只有陈年不化的寒冷,让宋玄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宋玄紧紧地攥着他,仿佛下一刻这个人就会如他所言消失在眼前。
“不会的,”宋玄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这是宋玄最常说的一句谎言了。
这次却是他说的最真实的一刻。
他说:“姬云羲,我是通晓天机,能算天命之人,我知道,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在姬云羲的眼里,他却和当年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颤了颤,最终还是问:“宋玄,你……真的能通晓天数吗?”
宋玄笑着说:“对,我生来就能知晓别人的命数。”
“所以……姬云羲,相信我。”
姬云羲却没有听到这句话。
他那微微提起的心,最终还是归于一片死寂。
生来就能知晓别人的命数……
他清晰的记得那人跟他说过的话。
“没有人能够知道别人的未来,我不能,那些大夫也不能。”
也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又怎么会跟生来能掐会算的宋玄是同一个人呢。
第23章 哑巴
打从五蕴寺高僧飞升以后,半个城似乎都在议论这件事。
他们未必都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却个个兴高采烈,为自己见证了奇迹般的一幕兴奋不已。
连带着宋玄的生意都受了些影响。
大家相信五蕴寺是佛光普照之地,相信那里面都是得道高僧,能通鬼神,像是宋玄这样的算命先生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只有白小桃没事来摊子面前逛逛,还给他拉几个客人过来。
那些客人也同白小桃是一路货色,个个都是冲着宋玄的脸皮来的,什么命数卦象统统都不放在心上,只顾盯着宋玄的脸发呆。
若是碰巧姬云羲也在,那大概连口水都能流下几寸。
宋玄也觉得好笑,便同白小桃私下说:“我这儿少算几卦,也不至于揭不开锅,何必辛苦你拉人来。”
白小桃却揪着头发懊恼:“我们家生意谈完了,也快要离开这望川城了,对先生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能多帮衬一些是一些吧。”
她说的丧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即将入土的遗言。
宋玄便笑着劝她:“回家是好事,姑娘应当高兴些。”
白小桃的嘴角早就垮了下来,眉宇间带着说不出的郁郁:“高兴什么,等回了家,我就也该绣嫁妆相看夫君了。待到嫁了人,就更别想四处相看美人了。”
说着,她忍不住挥了挥手,好像要将恼人的事情全都给扫开似的,又恢复了兴致盎然的模样:“对了,宋先生,我临行前想去五蕴寺,为家人求两道护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同行?”
宋玄闻言一愣,忍不住动了心思:“五蕴寺?”
白小桃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有些犹豫:“先生,我不是不信你的本事,只是……”
她以为宋玄是与五蕴寺撞了生意,心里不快。
宋玄连忙摇了摇头:“五蕴寺的确奇异,姑娘愿意带上某,是某的运气。”
白小桃这才高兴起来,又絮絮地跟他说了几桩城里传言的奇事,都些是说五蕴寺灵验的故事,听起来玄乎的很。
待到白小桃走了,姬云羲才肯从内室出来。
宋玄笑着调侃他:“这次不生气了?”
“你想查五蕴寺的猫腻,当然要借力于她。”姬云羲冷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会无理取闹。”
好像之前他闹得很有道理 一样。
“再者……”姬云羲看了一眼宋玄,他正瘫在椅子里头,松松垮垮的没个坐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叼了半个果子,与面对白小桃的时候正经截然不同。
“再者什么?”宋玄“咔嚓”一口咬在果子上,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裂,忍不住将桌上的果篮冲姬云羲推了推。“白姑娘送来的,说是尝个鲜。”
姬云羲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没什么。”
再者,宋玄对白小桃,根本没有半点意思。
宋玄也不去问他后头的话,一边啃着水果,一边皱着眉说:“这五蕴寺明面上没有半点毛病,我昨个儿还私下去找人问了,半点不好的风声都没有,也不曾听说里头有什么猫腻。”
他说的找人去问,显然找的都是些跑江湖的市井人,若是连他们都没听到风声,那再问旁人也是白搭。
“所以我打算自己去瞧瞧,若是再没个信儿,也算他们做局高明。”
“自己去?”姬云羲问。
宋玄是瘫着的,姬云羲是站着的,自下而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姬云羲眼中的闪烁的不满,好像是被抛在家里的二狗。
“一起去。”宋玄笑了起来。
姬云羲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好像连身后的尾巴都翘起来在微微的摇晃。
宋玄撸了姬云羲的头顶一把,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赞赏。
===
第二日,宋玄二人跟着白小桃一行人进了五蕴寺。
现在正是五蕴寺声名鼎沸的时候,身上没个几两银子,轻易住不进寺里,最多能在前头上柱香,还要捐些功德钱。
白小桃要在这里住上两日,宋玄二人便将这寺庙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只见人来人往,僧人各个像模像样,没有半分逾矩的地方。
宋玄只看出了一点怪异:“外头招待的这些僧人,都是剃度没多久的。”
姬云羲瞧了瞧,这些僧人果真面色都比头顶要黑一点,只是颜色相近,也没有多少人看得出来:“这寺庙名声大了,招了新的弟子,也是情理之中。”
宋玄摇了摇头:“他们手上捻的佛珠却大都是旧的。”
从师长处继承而来,一串两串倒也正常,总不至于各个都捻着旧佛珠。
姬云羲盯着那佛珠,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那想法如游丝一般,又快速地飞走了。
两人将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都已经勘察过了,在寺里不方便说话,便在后山胡乱转悠着闲聊。
姬云羲忍不住道:“我本以为你已经算是极会糊弄人的了,没想到有你也看不透的局。”
“人外有人,”宋玄摇着手中的折扇——他此时不做算命先生打扮,总觉得手中少了什么,便捡了把折扇来玩,倒也的确有些翩翩公子的气度,“我又不是捕快,看不透也是常理。”
只是这次宋玄心头总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可以读人记忆,所以他的感觉总是莫名灵验。
他见过的骗局太多,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也没必要真的看透拆穿。
只是这次的事情,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尤其是在这香火缭绕的寺庙,原本应该让人感到安心的地方,宋玄却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焦虑感。
“这次……”宋玄刚一开口,却忽得被一声嚎啕打断了。
此时天色正近黄昏,山上四处都是参天大树,倒这哭声倒有些渗人了。
姬云羲反应比宋玄要快得多,那把轻薄的匕首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手中,警惕地注视着哭声传出来的方向。
那哭声凄厉而响亮,不似寻常人的哭嚎,甚至带了些诡异的腔调,在这树林里萦绕着。
两人在原地戒备了半晌,也没有见到下一步的异动。
宋玄对着姬云羲做了一个口型:“去看看。”
姬云羲点了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哭声的源头前行。
剥开重重枝叶,宋玄终于看到了那个正在嚎哭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孩子。
他正跪在一个小小的土包前,脸涨红发紫,眼泪淌的凶猛,哭声也凄厉无比,仿佛是野兽的嚎啕,每一声似乎都要将心肺都哭出来似的。
宋玄凝神细视了半晌,忽得认出了这孩子哭到红肿的脸:“觉远……小师父?”
这孩子正是那个当初在客栈门前,被二狗咬了一口的小和尚。
宋玄靠算命相面生意吃饭的,记个人脸还是不会出错的。
听说觉远是个哑巴,也难怪他的哭声与常人不同了。
觉远见来了两个生人,立时停止了嚎哭,只是还在一下一下颤抖着抽泣。
他有一双圆而亮的大眼睛,嵌在那双面黄肌瘦的脸上,就显得愈发明显,盯着宋玄的眼神也异常的警觉。
宋玄蹲下身,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询问:“小师父……是有什么心事吗?”
觉远立时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啊啊”声。
宋玄这才发现,觉远是没有舌头的。
姬云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淡淡地说:“算了吧,这是个哑巴。”
第24章 净空
“算了吧,这是个哑巴。”
宋玄听了姬云羲的话,又见那觉远小师父闪烁回避的神色,颇有些犹豫,只是还没站起身来。
却不想觉远听了这一句,忽得大步冲了上来。
他一手抓住了宋玄的衣角,一手快速地笔画着,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眼泪好像决了堤的河水,再一次倾泻出来。
宋玄被觉远的举动吓了一跳,却意识到了什么:“小师父……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觉远大声嚎哭着,用力地点着头,比划的动作更快了,却在宋玄的目光中意识到,没有人能够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也不会听懂。
觉远的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色,初见时那个古怪戒备的小和尚早已经崩溃,他撕心裂肺地嚎啕着,开始用自己的头去撞地面,一下一下,直到冒出血来,也直到宋玄拉住了他的手。
“等等——小师父,你等等,”宋玄阻止了他继续自虐的举动,握紧了他冰冷的、不足自己半掌大的小手,轻声安抚着。“别着急,安静下来,你还有事情想告诉我……对吗?所以,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他一下一下地拍着觉远的后背。
宋玄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安抚,让他忍不住握紧了宋玄的手。
而宋玄也在这不断重复的话语中,微微阖上了双眼。
在他准备好接受觉远记忆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意。
宋玄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他通常只能接受一个人记忆中的景象和信息,而不能感受到当事人的心情。
在旁人的记忆中,他只是一个阅读者,一个信息接受者。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完全的接受,才能让他分辨出那些是自己的真实经历,那些是自己所正在阅读的记忆。
才能让他不至于在真实的信息输入中,迷失了自己本身的存在。
可只有在一些极为特别的情况下,他会感受到零星的,属于记忆主人的情绪。
上一次他感知到这样的情绪,是在阅读姬云羲记忆的时候。
在宫中的孤独和痛苦,和童年时的温情,那是主人满到几乎要溢出来,才能分享给他一星半点的情绪。
而在觉远这里,他再一次感受到了。
是一种扭曲了的、彻骨的绝望。
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从有记忆开始,觉远就知道自己是个哑巴了。
他没有舌头。
或许曾经是有过的,但是被丐头儿给绞了。
丐头儿就是他们这一片所有叫花子的头头,他带着一群叫花子四处流窜,诱拐好人家的孩子妇女。
模样好的孩子便卖出去,次一些的便留着做徒弟,教他们去偷去骗,赚来钱供祖宗挥霍。
当然还有再次一些的,有的孩子体弱多病,或是不够机灵,偷不能偷,骗不能骗,丐头儿就会打断他们的腿、或是刺瞎他们的眼,绞了他们的舌头,将他们丢到街上去行乞,赚取百姓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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