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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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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眼见那仆人纵马远去,旷然天地间,竟只留下他一个人。
打那天起,世上便没了宋宣,只剩下了那个招摇撞骗的宋玄。
第14章 同情
宋玄只读到这些,便烫着似得缩回了手。
床上的姬云羲还微微皱着眉,睫毛微微颤抖着,好似睡得很不安稳。
“怎么会……”宋玄的嗓音干涩,瞧着姬云羲那张精致柔和的脸,嘴巴开开合合,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怎么会是他呢?
印象里那个软绵绵,乖巧漂亮,镇日粘着他问这问那的小团子,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无论是那笑里藏刀的性情,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手段,都丝毫找不出一点与小团子相像的地方。
可他刚刚看到的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他曾经相信了那仆人的话,以为小团子与父母生活在一起,度过了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而他宋玄,应该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想从满门流放的宋家救出他来,想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他找上门去,也只有给人增添麻烦罢了。
可如今……
小团子是姬云羲,是如今的三皇子。
可堂堂三皇子,又怎么会被关在宋府的偏院,这又跟后来圣上降罪宋家有什么关联?
更重要的是,看着姬云羲现在的样子,宋玄就能明白,他过的不好。
宋玄到现在都记得他在柴房里,曾经看到的,关于姬云羲年少时期的记忆。
那都是他在回宫以后的经历。
也就是那样一个地方,将那个甜甜的笑着喊他“宣哥哥”的团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孑然一身、满腹算计的姬云羲。
宋玄抿紧了嘴唇,这注定了是一个不眠夜。
待第二日姬云羲刚一庆幸,面对的就是一个顶着一双熊猫眼,目光复杂的宋玄——以及一桌惨不忍睹的饭菜。
饭煮得像稀粥、豆角糊了锅,半黑不绿的模样让人倒足了胃口。
姬云羲扒拉出一根还算完好的青菜来,刚进了嘴就忍不住吐了出来:里头少说也放了半罐子盐。
姬云羲怀疑宋玄是不是打算齁死自己。
他在宋玄晃了晃手,才唤回那个失了魂似的人:“宋玄?”
宋玄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瞧见一桌子卖相凄惨的饭菜,忍不住一愣:“这是我做的?”
姬云羲:“难不成还是我做的吗?”
宋玄神色中颇有几分尴尬,自己挑了一根青菜来吃,也被齁得不轻,忙塞了几口饭进去:“当咸菜将就着吧。”
姬云羲定定地瞧着宋玄,他昨晚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宋玄的答复,只在醒来以后看到了身上的被子。
所以宋玄做出的决定是什么呢。
既下不去手杀他,又不愿意再跟他扯上关系吗?
似乎本就该如此。
他身边的所有人,皆是如此。
这江湖骗子也不该例外才是……
想到这里,姬云羲不知为什么,竟没了胃口,将筷子一搁,冷声道:“我吃饱了。”
他正准备离席,却听宋玄轻声道:“公子……想回京吗?”
姬云羲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忽得冒出一个想法来:果真是要提分道扬镳了。
“我为什么不回去?”姬云羲目光冷淡地盯着他。“我是皇子,那里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为什么不回去?”
他想,接下来宋玄应该会向他辞行了。
“公子若不嫌弃,宋玄愿一路护送你回京。”
宋玄却这样说。
姬云羲忽得愣住了:“宋玄?”
宋玄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姬云羲。
且不说姬云羲性情上的剧变,只说姬云羲救他一命,他却置姬云羲数年于不顾,前些天他还险些将姬云羲一个人抛在荒野,他又哪里有脸去姬云羲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年少时的“宣哥哥”?
他只要一想到姬云羲这些年来受的苦,就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揪心。
那是曾经他年少时期唯一的朋友,也是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疼着哄着的孩子呀。
怎么能让人那样糟践呢?
姬云羲见他不说话,反倒笑了起来:“你莫不是在同情我吧?”
“并非如此,我……”宋玄刚一开口,却冷不防被姬云羲揪住了衣领,扯到了面前。
宋玄不敢再说话了,两人贴得太近,他连姬云羲的鼻息都能感受得到。
姬云羲笑得极为灿烂:“我不介意你同情我,宋玄,你最好再烂好心一点。”
“我不管你为什么选择我,”姬云羲说。“既然你这话说出口了,就别想扔下我。”
“好。”宋玄感觉心又揪成了一团,小团子到底是有多害怕自己被扔下?
“否则……”姬云羲声音低哑,后半句被吞没在了喉咙里。
否则怎样呢?
姬云羲看了看自己的手。
否则就杀了他吗?
宋玄没有注意到姬云羲的变化,他在昨晚就打定了主意,他欠姬云羲一条命,也欠着小团子太多的情。
他不知道姬云羲想要什么。
如果姬云溪对尊贵的身份有所眷恋,他一定拼了命的护送他回去,让他好好做他锦衣玉食的三皇子。
如果姬云羲不愿意回去,那他也一定好好的把小团子养起来,让他做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一个江湖方士,能为姬云羲做到的事情,似乎也只有这一点了。
这之后……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罢。
===
到了傍晚,便听见有人敲门。
宋玄只听那“咚咚咚”似擂鼓的声音,便知道门外的必然是陆老六那个莽夫。
那陆老六进了门便如水牛般一气儿狂饮,半晌才道:“先生,这次官府是动真格的了。”
宋玄在边上给他添水:“怎么动真格的?”
“上头调来的兵马今个儿进城了,你是不知道,带头的是安定城的总兵罗阎王。”
宋玄动作微微一顿:“罗阎王?”
安定城的总兵罗阎王,他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此人最是残忍嗜杀,连手下亲兵都打死过两个,黑白两道没有一个不畏惧他的手段,这才有了“阎王”的诨名。
只是此人似乎又对神佛有所畏惧,每年都要花大笔的银子给寺庙道观做法化煞。
宋玄在安定城时,也曾见过寺庙给他解煞。
“咱们这远,京师那边调兵也来不及,就先遣了他来。”
“听说他昨个儿还没进城呢,就先上山头将那伙山匪给连窝端了。”陆老六喝够了水,又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那群山匪也是倒运,撞在了他的手里,怕是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宋玄脸绷的紧紧的:“他不留个活口审审?”
“审?审什么?三皇子人都死了,再审有什么用。”陆老六一脸疑惑。“哦,对了,是得审,毕竟那窝山匪的两个当家的都跑了。”
宋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尾:“两个当家的,都跑了?”
“是啊,要我说这两个也是能耐,不知从哪里听了风声,连夜卷了包袱溜了,如今官府正漫山遍野的搜着呢。”
跑的好。
宋玄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
他先前做的是书生打扮,山上晓得他名姓、记得住他模样的恐怕只有两个当家的,和那负责看守他们的吴四。
其余的山贼,恐怕只能知道有个书生帮着三皇子逃走,具体姓名模样却是说不清楚的。
吴四早早就让姬云羲给结果了,只要找不到这二位当家的,就没人知道那个书生就是宋玄。
陆老六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紧张起来:“对了,半仙儿,这几天不少兄弟都打算收摊儿了,听说上头要封城搜人,咱们这片指不准就要搜个底朝天,您注意着点,万一有官兵来搜,别给说漏了。”
陆老六说的是这街上有些做走私生意、或是伪造生意的,这些人手头颇有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不查还好,一查出来就是死罪。
宋玄注意到的却是另一点:“封城搜人?”
陆老六点了点头:“好像是要查那两个当家的,北地几城只怕都要封城来搜。”
宋玄听过了陆老六一番话,忽然意识到,这样大的动静,也许并不仅仅是查那两个逃走的山贼。
他们想找到从山上逃走的三皇子。
宋玄皱起了眉:“老六,你消息灵通,这回主事的罗阎王,你听说过他上头的靠山是谁吗?”
“这我哪里知道去,”陆老六咂舌道。“咱们跟官道可不沾边。”
宋玄抿紧了嘴唇,他有种感觉,这个罗阎王绝对是来者不善。
只是这罗阎王对鬼神之事颇有几分相信,这便正撞在宋玄的刀口上了,他忍不住在心里面打起了小算盘。
“半仙儿,你没事让我去打探这事做什么?”陆老六忍不住问。“毕竟是死了个皇子,里里外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消息难弄的很,就这几天,我下头那几个猴崽儿都差点教人给逮了。”
“我知道你辛苦,”宋玄听了他的话,便笑着抛过去一锭银子。“只是此事你还真得多盯着点,等太平了,我请弟兄们吃酒。”
“半仙儿客气,”陆老六接过那银子,笑嘻嘻地说。“给您干活,哪有不尽心的道理。”
宋玄却微微眯了眼,低声道:“我盯着此事,也是想从里面赚上一笔生意,只是得请你帮我点小忙。”
陆老六一惊,他结识宋玄已久,心里知道,宋玄是个有真本事的,却也是个惯会在高官富户之间周旋做局、油锅里捞钱的,如今听宋玄这样说,便知道宋玄又琢磨出生意来了。
只是这回陆老六却有几分犹豫:“半仙,我晓得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可是这回的事儿是天王老子的家事,您是不是忒险了点?”
宋玄一甩衣袖,笑的风轻云淡:”富贵险中求,左右是我下局去骗,绝不会露了你去,你还信不过我?”
“再者,这事若不消停了,他真要抄查起来,咱们这条街上这么多弟兄,保不齐哪个就要出事了。”宋玄点了点桌上散落的符纸。“我算着,想要避祸,还不如将这潭水给搅浑了才好。”
常宁城的确是北地几城里最混乱的一个,这条黑街牵连甚广,也是陆老六多年经营的人脉,里头不知藏着多少阴私。他吃准了陆老六必也不愿意让这街被人查抄了,这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果然,陆老六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我信您,您就说,要我怎么帮忙吧。”
第15章 阎王
最近常宁城多出了一个传闻,说是前些日子游方至此的宋半仙,非但十挂九灵,还替城东的朱富户找到了自己被拐卖的孩子。
那传言也不知从哪里起来的,总之说的是活灵活现,寻找的过程一波三折,简直比说书还要精彩。
这些日子常宁城戒严,如陆老六之类有门路的人,倒还能知道其中的内情,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却是一无所知。
如今个个闲得要命,自然就开始以谈天说地为乐。
宋玄的故事从城东传到了城西,还真有人去找那朱富户打听,便知道,他果然是找回了自己三年前被拐卖的女儿,如今正高兴得大摆酒席,庆祝此事。
甚至还有人见过了那被寻回来的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顾盼生姿,一提到宋半仙便口称恩人,感激涕零。
宋玄的名声大噪,他也一反平日里的低调,开始日日支着算命幡,挑着人最多的时候,到集市里头去。
只在那算命幡上写着斗大的几个字:“相面算卦,指点迷津”
旁边更大的三个字:“宋半仙”
生怕旁人瞧不见他的名号。
他聚拢人气的方法也简单的很,跟旁的骗子没什么区别。
至于在人群里随手拉一个面带愁容的人,便说:“我见你印堂发暗,气色凝滞,怕是最近有难解之结,不知是也不是?”
这时候人群里便有陆老六派来的人起哄:“你是哪来的江湖道士,也不怕触人霉头。”
“你不晓得,这是宋半仙,说是十卦九灵的那个。”
常宁城百姓大都听过宋玄的传闻,听了这些动静,便凑过来凑热闹。
这人气就算是聚拢起来了。
等到人群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宋玄的本事就使出来了。
他一边读着记忆,一边连哄带骗地套瓷。
也不必像旁的江湖骗子一样耍什么花样,说出来的事情样样皆准,听得围观人群一阵咂舌。
宋玄的名声便更响亮了。
他每日只算两个时辰,到了时候便收摊,多一分钟都不肯耽搁,如此待到第三天,他的摊子前来了一个男人。
那人穿了一身富户常穿的锦袍,手上挂了一串佛珠,被摩挲的犯了油光,显然是主人的随身之物,走起步来却虎虎生风,身后跟了几个随从,个个虎背胸腰,身形健硕。
宋玄眯了眯眼,瞧见那几个随从穿的是官靴。
等的人来了。
宋玄刚送走一个测算八字的男人,便慢悠悠地开始收摊。
那人上前一步,一手按住了宋玄正在收拾摊位的手:“先生留步。”
宋玄盯着那人与自己接触的手指,一动也不动,倒是那人颇有些不适,松开手退了一步回去。
宋玄这才回了他的话:“时辰到了,不算了,明个儿请早。”
那人便将一块官府令牌放在桌上:“还请先生通融则个。”
宋玄眼皮也不抬,只将令牌推了回去:“请回吧,某一介草民,不敢沾惹官家。”
话音刚落,宋玄只觉肩膀一沉,那人身后的两个随从正按着他的肩膀,便听那人低低地说:“这怕是由不得先生了。”
宋玄被人半挟持着推到了附近的酒楼,整个二楼似乎都被这人包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桌子的酒菜。
那人坐主座,自斟自饮了三杯,才笑道:“早听说过宋先生,只是一直没有拜会,我理应自罚三杯。”
宋玄连筷子都没碰一下:“您言重了,我一个江湖术士,怎么敢劳动官家人的大架。”
那人见宋玄这样说,便将酒杯搁了下来,脸上带着三分笑:“先生可知道我是谁?”
“阁下是从军之人。”宋玄还抱着自己那拂尘,一动不动的样子倒真有些世外高人的样子:“上有吉星,面带凶煞,官路亨通,命宫凶险,阁下这面相,只怕是富贵险中求。”
那人脸上的笑容散了,神色倒多了几分凝重。
宋玄哪里会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这人就是上头调来前来平山贼的罗总兵,罗阎王。
陆老六买通了官府的人,在罗总兵耳边提及他的奇异之处,等的便是这一刻,罗总兵前脚往他这走,后脚就有等在官府门口的地痞前来通风报信。
这就是串通地头蛇做局的好处。
那罗阎王死死地盯着他:“先生还能看出什么?”
“还能看出阁下气眉间有浊气郁结,想必来找我并不是什么好事。”宋玄笑了起来。“若您还想再问,只怕会有些冒犯。”
果然那罗阎王还要再问,宋玄便借着先前得来的片刻记忆,很是隐晦地提了几桩罗阎王的无关紧要的隐私。
当然,是借着命数的名头,拿天地的面子来忽悠人的。
那罗阎王脸色红红白白,最终大笑起来:“先生果然有几分本事,实不相瞒,某乃安定城总兵,罗常山。此次前来,是听闻了先生的奇异之处,有要事相商。”
宋玄无奈:“大人身份尊贵,我又岂有拒绝的权利?”
说实在的,他根本也不想拒绝,做足了欲擒故纵的架势,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刻。
那罗阎王似乎也不急着说自己的请求,只拉着宋玄喝酒吃菜,脸上笑意盈盈,半点没有传闻中的凶狠。
酒过三巡,那罗阎王才揽着宋玄的肩,醉醺醺地说:“宋……宋先生,不瞒您说,我这次碰见个大麻烦了。”
宋玄不动声色:“什么麻烦?”
那罗阎王“嘿嘿”地笑了起来:“宋先生不是会……会算吗?先生算对了,我就告诉你。”
宋玄见他酒气熏天、舌头打结的样子,便劝说:“大人,您喝醉了。”
“醉?我没醉。”罗阎王捶着自己的胸,大吐苦水。“先生,你是不明白,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出了岔子,我这兄弟上下都得跟着我……人头落地。”
说到这时,他打了个酒嗝:“宋先生,我想找一个人,你若是能给我找到了,别说卦资,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搬来。”
宋玄见他似乎真的烈酒上头,才轻声说:“大人请将手伸出来罢。”
那罗阎王便将手平放在桌子上,宋玄伸手去碰的一瞬间,却忽得被那罗阎王握住了手,嘿嘿地笑了起来:“宋先生,找人要看手相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是不是你瞧我英武不凡,想要占我的便宜?”
宋玄表情不变:“大人说笑了,生辰八字,看相签卦,哪个都可以推算命运,只是看各人本事罢了。”
罗阎王尤在端着酒杯哼哼唧唧地笑,半晌才松开了宋玄的手。
宋玄摸出龟甲来耍了一圈,又问了要找之人的生辰八字。
果然与姬云羲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
这时才慢悠悠地说:“敢问大人,您要找的人,是亲人,还是仇人?”
罗阎王抬了抬眼皮:“亲人怎样?仇人又怎样?”
“若是仇人,我要为大人道喜,若是亲人,我要劝大人节哀。”宋玄一下一下地推着桌上的铜钱,微微垂下眼睑。
罗阎王一下变了脸色:“你是什么意思?”
宋玄:“大人所找之人,命星式微,血气冲天,只怕已横遭不测。”
“你说的是真的?”罗阎王目露狐疑。
宋玄漫悠悠地掐起手指来:“我只是个算命的,信与不信,全在大人自己 。
“我还可以奉劝大人一句,那人的劫数早就落了,如今只怕也死的差不多了。若是那人与大人无关,还是不要找下去为好。大人有一劫,只怕会应在此事上。”
那罗阎王道:“我找不找,你不必管,你既有本事,便告诉我到哪里去寻。”
宋玄神神秘秘道:“那人现在东南方,要到古木中找,白水里寻。”
话罢,宋玄便坦荡荡走出门去了,那罗阎王的两个随从正在门口站的笔直,见宋玄出来,便伸手去拦。
宋玄不说话,只见那罗阎王一个眼色飘过来,两人才退下,还塞给他一封银两
“送先生回去,”罗阎王说。“先生,来日我再找您请教。”
“好说,”宋玄眯了眯眼,跟那随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待到宋玄走远了,便听屋里头罗阎王唤了一声:“都进来。”
几个随从进了屋,只见那罗阎王一手撑着头,正在拿着筷子夹花生米吃。
虽然身上酒气冲天,一双眼睛却冷冽清醒,哪有半分醉意。
“那算命的走了?”
“回大人,已经走了。”
罗阎王不知是跟谁说话:“怪了,这算命的真有点本事。”
众人皆不敢答。
罗阎王又夹了几口菜吃,才搁了筷子,道:“你们现在就出城,去东南方给我找。”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顶着月亮去搜查,似乎并非良策。只是罗阎王平日里积威深重,也无人敢去质疑。
那随从便躬身说:“那搜城的事……”
“先缓两天,不急。”罗阎王说,“古木中找,白水里寻,我倒要瞧瞧,能找出个什么东西来。”
第16章 真相
常宁城的东南方是一座山,罗阎王派人上山去寻,果真在山上瞧见了有人生火的痕迹。
官兵循着痕迹一路找去,一直找到山顶一座破庙上去,只见那匾额破败不堪,依稀能瞧见上头写着的是“枯泉寺”。
那罗阎王一听,忽得想起昨个儿那宋玄讲的话来。
“古木中找,白水里寻”,将字合起来刚好是“枯泉”两个字。
邪了门了,难道真让那算命的说中了?
罗阎王带着满腹的怀疑跑上山去,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饶是罗阎王手上人命不少,也鲜少见过这样残忍的场景。
那寺庙中央有一具尸体,依稀是少年的身型,想来已经去了有一阵子。
那尸体被几条野狗围着,正一口一口地啃食着皮肉,早已面目全非,成了一团人型的血肉。
周围的官兵都撇过头去,不忍观看。
罗阎王忍着胃肠翻腾的不适,命人上去将那群野狗驱开,命仵作上前去验尸。
旁边的随从递上一包玉佩,低声说:“大人,这是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
罗阎王定神细视,只见里头有一枚云字纹案的玉佩,上头还沾着血迹。
玉是好玉,通体晶莹,雕工精湛,挂着蓝色的玉穗,上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记,却让罗阎王心下一惊。
他擦干玉身上的血迹,藏在袖中,扬声道:“贼人已经死了,你们在附近搜搜,还有什么痕迹没有!”
众人虽不解,却也不愿再与这具凄惨的尸体共处一室,连忙循着痕迹去找了。
罗阎王捏紧了玉,吩咐左右:“你们再去把那宋玄给我请来。”
那随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罗阎王一记窝心脚踹了出去:“让你赶紧给我去 !”
可怜那随从,快马加鞭冲到城里,好不容易才打听着宋玄的住处,敲门砸锁,将已经睡下的宋玄给捞了起来。
宋玄还是那个宋玄,麻布衣衫旧拂尘,看着罗阎王阴晴不定的脸,和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似乎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大人,又见面了。”
罗阎王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冷声问:“先生可知道地上那个是谁?”
“难道不是大人要找的人吗?”宋玄揣着明白装糊涂。
罗阎王盯着他的眼睛:“我要找的是山上的匪徒,这人是山匪吗?”
“在下只能借助天意感应大人心中所求,找到大人最迫切想要找到的东西。”宋玄不急不缓地说。“至于大人想找的是谁,在下却是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罗阎王冷笑起来,“我要找的是人,你却给我一具尸首,宋玄,你说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宋玄神色更是无辜:“卦相如此,我又怎能蒙骗大人?此人命该如此,在下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别是大人想赖了在下的卦资去吧?”
罗阎王好似想要看透他的心思,最后竟冷笑一声,“铮——”地一声拔出了佩剑,拍在了桌子上。
那剑反射着寒光,在这阴测测的寺庙里分外的令人心悸。
“卦资之事,先生不必担忧。”罗阎王慢悠悠地说:“我要找的是两个人,如今还缺一个,若是另一个也找到了,我必付先生十倍的卦资。”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伸出两指,抚了抚那宝剑的剑锋。
“只不过……若是另一个人,就在我的眼前。”罗阎王的脸颊上浮起了冰冷的笑意。“那这出戏才叫精彩。”
宋玄面色不改:“大人寻得不是山匪?某绝不可能与山匪勾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罗阎王失去了耐心,将那剑拿起,直指着宋玄的喉咙。
“大人!”外头忽得闯进一个官兵来,正撞破了室内一触即发的气氛,忍不住缩了缩头,“大、大人……”
罗阎王的剑还没有放下:“说。”
“外头……搜到了山贼的同伙。”
那罗阎王一愣,道:“在哪里?”
“在小平山下,离这里不到一个时辰的脚程。”
小平山是那山匪的老巢,离这座荒山倒也还近。
那官兵继续禀告:“那人死了有些日子,已经烂了,应该是被一刀封喉。看着身高打扮,都是咱们通缉令上的样子,衣袖上也的确有一丛剑兰。”
那通缉令还是罗阎王亲手签的,上头是对那些山匪严刑拷打得到的线索。
男子,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穿了一身麻布儒衫,衣衫袖子上绣了一丛剑兰。
也就是宋玄刚上山时的打扮。
那罗阎王当着宋玄的面 ,不知是在问谁:“那衣裳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那官兵说:“那衣裳已经跟尸体烂在一起了,估计是死时候穿的。”
“刚刚仵作那边也消息出来了,寺庙里的那个贼人,死于心疾发作。”
罗阎王沉默了片刻,慢慢放下剑:“我亲自去看看。”
那随从躬身应声。
宋玄在身后慢悠悠地问:“大人如今相信我了?”
罗阎王原本抬起来的脚落了下来,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相信你?你当我也是那些酒囊饭袋不成?装神弄鬼的本事,就想糊弄我了?”
宋玄却说:“那在下所说之事,有哪一件是假?”
罗阎王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尽是无边的冷意:“件件是假。”
“那又如何呢?”宋玄笑了起来:“大人需要真相吗?”
罗阎王不需要真相。
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会真的想亲手杀死一个皇子。
哪怕是打着剿灭山匪的名义。
罗阎王不是傻子,他若是真的听从了幕后人的话,那他身上最大的把柄,也会被人握在手中。
谋害皇子,无异于逆反大罪,他这辈子要么做一把刀被利用个彻底,要么就死个干净。
宋玄读了他的记忆,推测出了他的处境。
所以,罗阎王需要两个死人,他就给他两具尸体。
“大人,您要找的两个人,在山下反目,一个拿刀抹了另一个脖子,逃到山中来,旧疾复发,死在了寺庙里。”宋玄将编织好的另一个故事说出来。“这就是真相。”
和所有骗局一样,宋玄只是制造出了一个罗阎王想要的真相而已。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欺骗的人需要它。
哪怕罗阎王知道这是假的。
他仍需要它。
罗阎王盯着他半晌:“你到底是谁?”
“宋半仙。”
罗阎王“呸”了一声。
宋玄却笑了起来:“大人,山高水长,来日再见。”
第17章 替身
罗总兵很快就离开了常宁城,去盛京复命去了。
宋玄就在门口挂上了蒜头,每日给人批个八字、说些糊弄人的鬼话,到了傍晚,就去东市给买上些肉干和点心。
肉干给二狗,点心给姬云羲。
如此过了一阵子,姬云羲的病好利落了,宋玄便盘算着要离开。
陆老六得了信儿,又是好一阵惋惜,带着几个兄弟,摆了一桌子酒,说是谢谢宋玄将那煞神糊弄去了盛京,顺便为他践行。
酒过三巡,陆老六偷偷问他:“半仙儿,你这回做局赚了多少?”
宋玄将手伸进他衣袖里,悄悄比划了一个数字,惊得陆老六连声咂舌。
其实宋玄倒真没有赚多少银子,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陆老六又忍不住问:“半仙儿,您是真厉害,连那罗阎王都能唬了,做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局。”
陆老六并不知道宋玄做了什么局,他没有过多的掺合,只替宋玄做了两件事。
其一,这条街上有一个拐子,多年前拐了朱富户的女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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