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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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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
  姬云羲的手扳起了他低垂着的头。
  宋玄不得不去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国师,”姬云羲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你。”
  宋玄的神色平静:“臣不敢。”
  “不敢?”姬云羲忽得笑了起来。“你怎么会不敢?”
  宋玄想,自己多年行骗,磨练出一副处变不惊的面具。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不至于太过狼狈失态。
  “祝阳说……你是朕的恩人。”姬云羲的手从他的脸颊,转移到了他的喉咙。
  这人的脖颈修长,皮肤温如软玉,如今仰着头,便愈发给人一种精美脆弱的错觉。
  姬云羲忽得产生了一些荒唐的念头。
  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这念头是从何而起,却如同一只手,撩拨了他某一处脆弱的心弦。
  “恩人的恳求,朕自然是要考虑的。”姬云羲的声音愈发喑哑。“……国师的诚意有多少呢?”
  宋玄的双眼沉静温和,在这充满血腥气息的暗室中,显得愈发澄明:“若是圣上肯答应臣的请求,臣万死不辞。”
  这分明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又不知为什么,让他恼火万分。
  姬云羲暧昧地摩挲着宋玄的嘴唇,眼神却冰冷又阴沉的:“若是朕想要国师呢?”
  宋玄微微一愣,随机迅速地意识到了姬云羲的意思。
  他的头脑空白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便在这一刻漾起了隐约的无奈和笑意。
  他百般克制的隐忍情绪,竟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妙的变质。
  他有些庆幸,有些无奈,有些羞恼。
  更多的还是哭笑不得。
  “这……”
  他实在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说这小混球就算失忆了也不忘亏待自己?
  还是骂他厚颜无耻手段下作?
  他竟有些生不起气来。
  姬云羲不明白宋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可瞧着宋玄眼底微微的笑意,他心底的阴冷似乎也驱散了些许,连带着口气都温和了些:“国师不愿意?”
  “并非不愿,”宋玄哭笑不得。“只是觉得……此事不如等圣上恢复记忆再说。”
  姬云羲定定地瞧着他:“国师,朕没有给你讨价还价的权力。”
  宋玄嘴角的笑凝滞了片刻,眼底的无奈却没有褪去。
  “圣上若是喜欢,便就如此罢。”
  说着,就要起身。
  却被姬云羲按住了肩膀。
  他淡淡地说:“国师,就在这儿。”
  宋玄这下当真愣住了。
  绯红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他的脖颈,染上了他的耳根,最后眼角脸颊都有了淡淡的颜色。
  姬云羲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恶劣却又真实的笑容来。
  “朕想在这儿,要了国师。”


第68章 逼宫
  密牢一如即往的死气沉沉,石壁、灯火、四处弥漫的的血腥的气味。
  这里更像是一个人间地狱,没有人会想到,那金碧辉煌、无限华美的皇宫之下,竟然会藏着这样惨烈的地方。
  地狱最深处、最隐秘的牢房里,有着细微的声响。
  那颀长结实的身影,与另一人的重叠,被烛光映照在石壁上,仿佛是什么怪物的影子,伴随着细微的声音,张牙舞爪地动作着。
  身影的主人几乎克制了自己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了细碎凌乱的呼吸声,双手被锁链绑缚着,每次动作都会牵动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雪白的衣摆伏在地上,沾染了尘土,随着主人的动作跟着摆动,上头的云绣渐渐脏污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最终被彻底剥离。
  最终一切都归于寂静。
  青年在这最隐秘的牢房的角落,低垂着头颅,墨发散乱,汗水与灰尘混合,身上蜿蜒着赤红色的、来自魔鬼的烙印,与手臂上的锁链相辉映,犹如遭受了某种再罪恶不过刑罚。
  “国师还是这样最好看。”
  姬云羲轻轻的呢喃,却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
  他呼唤的那人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喉咙不经意间泄露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却更像是低低的叹息:“阿羲……”
  姬云羲瞳孔猛地收缩,抿紧了嘴唇。
  分明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却像是将他的胸口掏出了一个大洞,一下一下剜着里头腐坏了的烂肉。
  疼。
  上次这样疼是什么时候呢?
  姬云羲竟有些记不得了。
  他蹲下身子,将亲手缠绕上的锁链一圈圈解下,替那人穿上衣裳,掩盖住他留下的印记。
  然后不由自主地凑近。
  他的嘴唇在那紧闭的眼眸上碰了碰,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宋玄……”姬云羲想起了他的名字,慢慢念出来,仿佛在咀嚼着不断涌出的某种情绪。
  他抱着这人,倚在墙壁上,竟渐渐睡着了。
  =======
  姬云羲没有食言,他当真释放了密牢扣押的所有官员。
  只不过出来的人,伤的伤,病的病,间或有几个全须全尾的的,也被定了罪,轻则贬官罢职,重则流放抄家。
  仿佛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姬云羲依旧是那个失控了的、荒唐扭曲的帝王,宋玄也仍旧不肯上朝,偶尔陆其裳会来寻他,跟他说说朝堂上的事情。
  姬云羲较先头几日,总算收敛了不少。
  或者说,他掠夺得更加理智了。
  他建了新的机构,唤做昭夜台,搜集情报、督查百官、只听命于他,其中的人无不是冷血残忍之辈,为首的,便是那个穿着红色僧袍,笑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年觉远。
  一时之间,朝臣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陆其裳熬的心力憔悴,一边要拉着自己阵营冲动的文官,一边又要缓和百官同圣上之间的关系,还要提防着自己被捉了痛脚。
  如今他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偌大的朝堂,连个能把持方向的人都没有,只怕情况会更糟。
  他只能寄期望于,宋玄有朝一日能劝服姬云羲,毕竟先头官员被放出,证明姬云羲对宋玄总还是念一线旧情的。
  宋玄对他的盘算,却是有心无力。
  他这几日都没有出过摘星阁,原因很简单——某位皇帝,纵然失忆,也不会亏待自己,忘了偷香窃玉的风流事。
  每天夜里,准时准点,国师的房间里就会出现一位恬不知耻却毫无自知的客人,吃饱喝足后抹抹嘴巴离开。
  如果不是宋玄知道失忆之事属实,甚至会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来谋求平时得不到的福利的。
  他不晓得是气多一些,还是好笑多一些。
  更多的,还是无奈。
  陆其裳不晓得其中的内情,来找宋玄诉苦,宋玄也只能叹息:“圣上只是最近……出了些事,并非他的本意。”
  陆其裳眼底一片乌青,不知道还以为堂堂陆相是被谁给打了一拳:“能说的话,我也都跟圣上说尽了,如今已经是黔驴技穷,没被抄家灭族,都是我的运道。”
  “宋玄,若是连你也没法改变圣上的心意。”陆其裳神色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除非……”
  他的眼中闪过一到厉光。
  宋玄正在给他斟茶,听见他的话语,手一抖,竟倒偏了些,滚烫地茶水落在桌上:“你别乱来。”
  陆其裳连忙接过他手中的茶壶:“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一时的心思,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你怕什么——”
  宋玄手忙脚乱地找来抹布擦桌子,陆其裳的目光却忽得一凝。
  宋玄这一番动作牵扯着襟口微松,便隐约露出了锁骨处的红紫,暧昧中带着凌虐, 令陆其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处。
  “宋玄,你……”
  宋玄微一抬头,瞧见了陆其裳的表情,忽得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拢了襟口笑道:“瞧什么瞧,大尧可没说不许国师风流。”
  陆其裳却不是傻子。
  这么久了,宋玄压根就没有什么身边人、更没有相好的姑娘,而近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魔怔了的样子,说他如今出去风流,简直是个笑话。
  而最重要的是,那痕迹根本就不像什么相好姑娘留下来的,若不是宋玄有什么特殊癖好,似乎结果只能有一个。
  他忽然意识到,那三十多条命是怎么换回来的。
  “……我不该让你去的。”他仿佛血液都冻结了。
  宋玄一见便知道他恐怕想到别处去了,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再三思量,还是只能将实话告诉他:“你想得多了,我与圣上本就……有私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若是一个月前宋玄说出来,陆其裳必然是相信的。
  可如今宋玄说出来,陆其裳哪里肯信。
  他本就看多了话本子,便将宋玄和姬云羲想做了一出欺男霸男的好戏,姬云羲求而不得失了理智,如今便露出狰狞面孔来,宋玄委曲求全、正令那昏君得意。
  一一想来,竟处处都严丝合缝。
  宋玄这下头更大了:“你别胡思乱想……”
  陆其裳却越想越对,将宋玄的解释都推拒在耳朵外头,反倒自己思忖再三,低声道:“宋玄,如若不然……逼宫罢?”
  “什么?”宋玄被他弄得一愣,随机沉下脸来。“陆其裳!”
  “我没有开玩笑,如今圣上这般行事,迟早尽失人心……甚至还侮辱你,你一心为他,他却失德至此。”陆其裳沉着脸。“先皇的儿子如今只剩他一个,可姓姬的却不止他一个。”
  “我不怕弑君背主的罪名,是为了救济天下人,才成了陆相。”陆其裳眼中已经隐隐有了破釜沉舟的意思。“你又是国师,代天授业,另扶植一位,未必不能成事——”
  门外却忽得响起了阴冷的声音:“陆相果然好计谋——”
  无力的两个人脸色立时煞白。
  姬云羲毫不避讳地将宋玄拥进怀中,舌尖在他耳廓转了一圈,亲昵地咬了一口。
  眉目间却带着阴冷的笑意:“朕难得白日来寻国师一回,竟然听了这样一处好戏。”
  “国师,你觉得,陆相的计策如何?”
  宋玄深吸了一口气:“陆大人不过是一时昏头——”
  “一时昏头?国师这样敷衍朕?”姬云羲低低地笑了起来。“还是说……国师这次,又想求朕放过陆相了。”
  陆其裳闻言神色一冷,牙缝里硬是挤出了两个字来:“不必。”
  姬云羲瞧也不曾瞧他一眼,眼中却搅起了恶意的漩涡:“既然陆大人这样有骨气,便送到昭夜台去罢。将骨头一根根敲碎了,让朕瞧瞧,这骨头究竟有多硬。”
  最后一句,语气俨然已经不再漫不经心。
  宋玄神色一变。
  祝阳上来制住陆其裳,瞧见了宋玄的递来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押着人出了门。
  宋玄这才略微放心。
  可这放心没有超过三秒,他便愈发沉重起来。
  姬云羲还站在他的面前。


第69章 倒流
  姬云羲的神色并没有恼怒,无论是背叛与厌弃,始终都是在他早就知道的结果。
  这是他的生命中,用鲜血书写下来的铁则。
  他甚至还能勾起一抹笑容来:“国师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玄抿了抿嘴唇:“陆其裳那人,一心牵挂万民,是个好官。只不过近来被逼的急了些,才会……”
  “朕没有问他,”姬云羲搂着宋玄坐到床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朕是说你,既然想要背叛我,多少也该朕一个解释——”
  宋玄猛地想要缩回手,却被姬云羲牢牢锢住:“怎么,国师怕了?”
  宋玄沉默了许久,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
  最终,他眼中的疲倦一点点浮现上来:“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姬云羲很厌恶他这样的眼神,每当宋玄这样的眼神出现,他都会感觉,这个人离他又远了一分。
  “我不会背叛你。”宋玄的表情复杂难辨。
  他曾经有过一线天真的想法,纵然姬云羲失去了记忆,也依旧是他的爱人。
  但现实却一次次让宋玄感到挫败。
  忘记了他的姬云羲的确也对他有情,却不会再信任他,不会再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柔软的一面来。
  在他的记忆里,宋玄错过了融化他的外壳最好的时机,如今宋玄想要靠近他,竟是千难万险。
  这让两个人的之间太过遥远,跋山涉水也难以靠近半步,这让宋玄身心俱疲。
  宋玄不怕千难万险,怕得却是这人,再也不会将那扇门打开。
  “国师以为朕会相信?”姬云羲讥诮地问。
  宋玄的神态变得冷静:“那圣上想要我怎样证明?”
  “你不需要证明。”姬云羲的神态带着轻佻和贪婪,他驾轻就熟地挑开了宋玄的衣带,剥开他层层叠叠的衣衫。
  由他留下的印迹,落在健康细腻的肌肤上,触目惊心,昭示着所有权。
  姬云羲低低地笑了起来,神态狎昵:“国师有这样好的本钱,无论是什么,朕都不会追究的。”
  宋玄没有回答,他的神态变得愈发的疲倦。
  姬云羲心底的躁动再一次冲上了他的头脑,他不明白自己在焦虑什么,只知道那种不安再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他,仿佛在极力否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他不顾宋玄抗拒的神态,吻上了他的嘴唇。
  宋玄仿佛是当真恼了,他推开姬云羲,不顾自己衣衫凌乱,径自要跳下去。
  这位国师似乎从来没有推拒得这样明显,这让姬云羲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宋玄从不曾跟姬云羲动手,他顾惜着姬云羲身子,自然愈发不肯发力。
  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再一次架在了宋玄的脖子上。
  宋玄几乎整个人都木头似的。
  姬云羲便这样用刀刃抵着他的脖颈,强行进入了他。
  宋玄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心口尤其疼得厉害,仿佛被什么大力揪成了一团。
  姬云羲的眼睛已经赤红,他恶劣地笑着,低低地问他:“国师疼吗?”
  像他现在一样疼吗?
  却不想,这一句出来,宋玄竟不顾脖颈儿上的刀刃,直直地撞了上去。
  姬云羲吓得连忙丢了匕首,那刀刃仍是割破了他的皮肉。
  “疼……”
  宋玄搂住了他,低声喃喃:“阿羲……我好疼啊……”
  有什么东西,湿热地落进了他的颈窝。
  宋玄哭了?
  匕首“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姬云羲任由宋玄抱着他,赤红的血液就这样顺着两人的身体淌下,宋玄咬住了他颈窝地皮肉,恨得仿佛要扯下一块肉来,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他低低地喊他的名字:“阿羲……阿羲……”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相互接触的皮肉之间,如潮水般涌回。
  姬云羲的双眼放空,却有什么东西冲进了他的头脑。
  他看见了杏树下病猫似的自己,瞧见了柴房里头狼狈地的模样,瞧见了自己撒娇卖痴、瞧见了那些被自己遗忘了的青山绿水,市井巷陌。
  是宋玄的记忆。
  他无法感知宋玄的情绪,但两人在一起时,这目光便总是流连在他的身边。
  他原来是会笑的?
  姬云羲瞧见了灼灼桃华之间的自己,才意识到,原来那一刻,他是笑着的,是在真实又纯粹的笑着的。
  长久以来遗失了的,忘记了的,似乎在这一刻,冲破了桎梏,重新涌会了自己的头脑,与宋玄的记忆混杂,重新变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哥哥……”
  他仿佛大梦初醒,托起宋玄的身子,却发现宋玄神志已经懵懵懂懂:“阿羲?”
  是了,宋玄只能读取别人的记忆才是,几时能让自己的记忆传到别人脑海里去了呢?
  “哥哥……哥哥!”姬云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瞧着又可笑又狼狈,拿手一个劲儿地捂着宋玄的伤口,赤裸着身子下去找伤药。“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他是真切的在伤心、害怕,连手指都是在发抖的。
  “我错了,哥哥别疼……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药膏抹在宋玄的脖子上,姬云羲险些失手将罐子都给打碎了。
  宋玄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怪你。”
  “想起来了就好……”宋玄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来。“让我睡一会。”
  “好。”姬云羲脸上都是泪痕,难看极了。
  要是让别人瞧见了,一定不会相信这跟昨天朝堂上那个恶鬼似的人物还是同一个人。
  “陆其裳……”宋玄低声道。
  “哥哥放心,”姬云羲拿被子抹着自己的眼泪。“我知道。”
  宋玄这才眨了眨眼睛,真得睡了过去。
  他应当是消耗太大,这些日子又太累,才会这样沉睡。
  姬云羲却反复地去触摸他的皮肤,探他的鼻息,许久才肯确认,这人仍安安全全的在这儿、没有意外。
  他的颤抖和眼泪才略停了一停。
  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差点就把他弄丢了。


第70章 衷肠
  宋玄醒来的时候,摘星阁外头已经夜幕低垂。
  房间里头乱做了一团,翻找过的药箱、打翻的摆设、碰碎的瓷器,瞧着仿佛土匪过境,一片狼籍。
  宋玄低头瞧见那八爪鱼似的,牢牢巴着自己,抱紧了的人,脸上犹带着泪痕,睫毛弯弯翘翘,眉心却隐约蹙起,瞧着好不可怜。
  姬云羲睡得极浅,宋玄只微微一动,他便清醒过来。
  “哥哥?”姬云羲喊了一声,连忙起身检查宋玄脖子上的伤。“哥哥醒了?”
  一抬头,却对上宋玄淡漠、茫然的双眼。
  宋玄问:“你是谁?”
  姬云羲立时愣在那儿了:“……哥哥?”
  他忽然想起来,宋玄不会是把自己的记忆给了他,自己……
  宋玄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歉意:“你是我的兄弟吗?抱歉,我有些想不起来——”
  这话一出,姬云羲如遭雷击,木头似的杵在那了。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眼泪珠串儿似的掉下来了。
  “你……”宋玄微微皱起眉来。
  姬云羲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别吓我,我知道错了……”
  宋玄忘了他。这五个字一说出来,姬云羲就感觉自己心脏被要被生生剜出来似的恐惧。
  宋玄瞧着他声泪俱下的模样,低低咳嗽了一声:“好吧。”
  姬云羲的神色一顿,眼泪还没有停下,猛地抬头,呆呆傻傻地瞧着他。
  宋玄瞧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用衣袖给他抹眼泪:“不吓你了,别哭了,好不好?”
  本来他这一个多月被这事情弄得浑浑噩噩,提心吊胆,如今好容易太平了,便想着要吓一吓这人,跟他开个玩笑。
  哪想到差点被鼻涕眼泪淹了去。
  姬云羲哭,他瞧着还要更心疼,只好哄他:“我好好的,没有忘记你,也还在你身边儿,别哭了。”
  姬云羲好容易才反应过来,捉紧了宋玄的手,捂在怀里,整个身体都在隐约颤抖着。
  宋玄没想到他竟然怕成这样子,反倒有些后悔了,慢慢顺着他的背说:“是我不好,跟你闹着玩,下回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姬云羲一下一下平息了,才慢慢地说:“我做了那样的事……我怕你醒过来,就不肯要我了。”
  事实上,他是有前些日子的记忆的。
  宋玄分明就在他的身边,被他压着去做再亲密不过的事儿,却仿佛距他千里之外,遥不可及。
  没有记忆的时候,只觉得焦躁不安。
  有了记忆,却觉得那段时光如坠冰窖,难受得让他恨不能死去。
  早些年他还曾想过,若是宋玄哪日厌了他、恨了他,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的。
  可如今他才知道,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又哪能忍受那被心上人疏远憎恨的落差呢?
  宋玄见他的神色晦暗,便知道他大抵心思太重,揉着他的头发玩笑:“你做了什么事?嗯?”
  “你说的密牢里头?还是在这摘星阁上头?”宋玄咬着他的耳朵调笑。“我怎么不晓得,我的阿羲几时脸皮这样薄了?”
  他自己说这话,自己耳根都红了一片,偏偏毫无所觉,只当自己风流形象扮得惟妙惟肖。
  姬云羲瞧见了,低低地问:“哥哥不怨我?”
  宋玄摇头:“不怨你。”
  姬云羲的笑意愈深:“那哥哥喜欢不喜欢?”
  宋玄总觉得哪里变了味。
  果然,后一句姬云羲便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揽着他的腰身轻轻地说:“我记得那日哥哥也是欢喜的,接连好几次都……”
  后面的话消失在宋玄的耳朵里头,惹得他整张脸都染上了红色。
  可见姬云羲在蹬鼻子上脸一道上,已经越走越远了。
  “你快闭嘴吧。”宋玄恨不能捂着自己的耳朵。
  姬云羲见他如此,反倒轻松了几分,越说越没脸没皮:“若是哥哥喜欢这样的,等哥哥好些了,咱们再去尝尝这滋味儿。我瞧着觉远那还有好些别的玩意,若是用在这上头……”
  宋玄气得用嘴堵上了他的。
  姬云羲眨了眨眼睛,按着宋玄的头,将这个吻加深、延长,眼见着宋玄一点点软化,直到两人都沉醉其中。
  姬云羲搂着他的腰身,脸埋在他的颈窝,悄声说:“谢谢。”
  谢谢你,没有离开。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所有失去记忆时无法产生的、甜美酸涩的情绪,在这一刻却清晰而明确占领了他的脑海,一直蔓延到了舌尖。
  他意识到,宋玄的出现,带来的或许不仅是一份旷日持久的爱慕。
  而是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和对温暖幸福的触觉,以至于他没有变成先前那个冰冷的、怪物似的模样。
  以至于他没有永远活在孤独的黑暗之中。
  “阿羲,我心悦你。”宋玄轻声说。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想在你的身边,想保护你,想瞧着你高兴,想占有你,想要你。”
  姬云羲缩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意思,”宋玄慢悠悠地说。
  “我爱你。”
  姬云羲猛地起身,定定地瞧着宋玄。
  宋玄脸上的红已经连成了一片,眼眸带着微微的水光。
  但嘴角是笑着的。
  “所以,别怕。”宋玄静静地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怕。”
  就像是哪怕姬云羲就算忘记了自己,仍然会怦然心动。
  宋玄隐约意识到,无论自己在何种境地,都会对眼前的人心存爱意。
  姬云羲趴在宋玄的怀里面,没有说话。
  但是宋玄知道,这人又哭了。
  他有些想笑。
  姬云羲再这么哭下去,他恐怕要给当今圣上起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了。
  就叫“小哭包”。


第71章 诅咒
  深夜的使馆,南荣君一众被狼狈地按在地上。
  端坐在上头的却是姬云羲。
  他们眼见着大尧已乱,深夜谋划出逃,却还是被守在外头的人捉了回来。
  南荣君上下打量了姬云羲一番,忽然微微皱起眉来,神色透出了几分诧异:“你……”
  “想起来了?”
  他是施术者,自然能够看出姬云羲的状态来。
  姬云羲淡淡地瞧着他:“你很惊讶?”
  南荣君的目光迟疑,反倒是一边的荧惑公主大咧咧地惊呼了一声:“这不可能!”
  大祭司对人意识的控制,至少在南图皇室并不是一个秘密,从没有人能摆脱他的控制。
  “没什么不可能的,”南荣君眼中划过一丝微微的了然。“是宋玄。”
  “我还是低估他了。”
  他多少猜到了宋玄的能力与记忆相关,却没有想到能破解自己的控制。
  他的目光倒没有了先前的悠闲,反倒慎重了起来。
  其实倒也是他高估了宋玄,宋玄能够找回姬云羲的记忆,一则是因为姬云羲被封印的记忆与宋玄相关联,二则是因为姬云羲自己的意志惊人。
  才会在宋玄记忆倒流的时候,连带着冲破南荣君留下的桎梏。
  只是这样的事情,姬云羲又怎会跟他解释,反倒撑着下巴,歪着头瞧他,笑如春晓之花:“如今朕抽出空来了,正该和大祭司算算总账。”
  荧惑这下也看出他笑容中的恶意了,立刻神经紧绷,虚张声势道:“你不能对我们下手,除非你想——”
  “开战?”姬云羲笑了一声。“这不是刚好?”
  “血流漂杵、尸骨成山,这样的景象,朕还没有见过,倒有些好奇。”姬云羲的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仿佛真的为自己描述的景象感到无谓和悠然。
  荧惑一怔。
  南荣君抿紧了嘴唇。
  “这话你们跟别人说或许还有点用处,”姬云羲轻笑一声。“对于我……这天下人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没有用帝王的自称,这大抵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身份毫无认可的自觉。
  南荣君忽然意识到,这位年轻偏激的帝王,的确做得出这样的事。
  他不畏惧战争,不畏惧死亡,不畏惧痛苦,更不畏惧失去。
  是了,身在阿鼻地狱,自然无所畏惧。
  他的笑容有多灿烂,对于这世界的恶意,自然就有多大——南荣君原本就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释放出他心中的怪物。
  可当南荣君自己面对这怪物的时候,才切实感受到了恐惧。
  他们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
  面对死亡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人会泰然处之。
  “那国师呢?”南荣君忽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国师也不在乎吗?”
  姬云羲的笑容淡了淡:“大祭司倒是很聪明。”
  南荣君知道自己找对了:“圣上要让国师失望吗?“
  “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姬云羲慢悠悠地说。“所以,我还得留你一条命。”
  南荣君和荧惑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姬云羲恶意又轻柔的声音。
  “应该留你的一口气,大祭祀在我的手里,想来南图应该也不会放肆罢?”姬云羲好像在问身边的人。
  可离他最近的人,是一个穿着红色僧袍、少年面相的人。
  觉远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无声点了点头。
  “那就……砍掉他的四肢,装进坛子里?”姬云羲睁着漂亮的眼睛问他。“我还没有瞧见过这种人彘,你做给我瞧瞧。”
  觉远无声地摸出刀子来,一步步走上前去。
  外头的夜这样静谧,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南荣君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恐惧。
  “等等,”姬云羲忽得叫停。
  连南荣君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目光顿时出现了片刻的希冀。
  “先挖去他的眼睛,”姬云羲笑着说。
  “我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姬云羲对他说。“你既然要拿去我最重要的东西,自然要拿你重要的东西来偿还。”
  南荣君几个侍卫按着动弹不得,觉远便一步步上前去。
  那些侍卫似乎受过提醒,都不肯面对南荣君的眼睛,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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