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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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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蒙着面,我也认得你,你是我二哥身边的侍卫,对不对?”姬云羲的笑容愈发鲜妍,映得着一地的雪都苍白起来。“好久不见。”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
好到对所有欺凌过自己的人,都过目不忘。
“你们不是想杀我吗?为什么还不上来?”赤红色正在他的脚底一滴一滴落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这个少年的皮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扭曲和膨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妖异的怪物。
没有人动。
仿佛生怕惊扰了一个正在破土而出的怪物。
“为什么还不上来?”姬云羲重复了一遍这个问话。“你们在害怕什么?”
蒙面人率先沉不住气了,他示意一个随从上前去。
那随从高大极了,仿佛只要一只手,就能将这个诡异却脆弱的少年折断。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阴影覆盖住了少年,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刀。
下一刻,少年就会被那把刀劈成两半。
“铮——”
少年的匕首架起了那把砍刀,另一只不知什么时候也多出了一柄利刃,飞快地插进男人的胸口,手腕用力一转,似乎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颗被绞得支离破碎的心脏。
“当啷——”
男人的刀落了地。
男人还来不及惊讶,姬云羲的匕首迅速抽出,一个巧劲扭过身子,男人倒塌的身体就越过他,被摔入了悬崖下。
被鲜血染红的半张脸,在这一刻愈发的诡异起来。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原地只剩下了赤红色的鲜血,和喘着粗气的姬云羲。
可他的脸上却还带着笑。
如果宋玄看到此刻的他,一定会意识到,那是跟当年的小团子无比相似的,天真又灿烂的笑意。
“我是姬云羲,”他笑着说。“我是你们要杀的人。”
“我还活着。”
他就静静立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之间,白雪无法掩盖、夜幕无法吞噬,只有他,和鲜艳的红。
蒙面人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地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上前去。
而就在这一刻。
“轰”的一声巨响,从他们的脚下响起。
在这晴朗的夜空下,燃起了一场盛大的焰火。
姬云羲躲避着扑面而来的气浪碎雪,眼底却倒映着熊熊的火光。
第71章 畏惧
宋玄梦见了漫天的火光。
那是夜与雪之间,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烈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火光中有人衣袖翻飞,仿佛浴火而生,又仿佛在火中湮灭。
那火焰太过明亮刺眼,宋玄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火却伸出了一只手来,攥住了他的袖口。
姬云羲正瞧着他盈盈的笑。
不知是他衣衫上沾了火,还是火做了他的衣裳。
“……阿羲!”
===
宋玄看着一室的狼藉,忍不住沉了脸色。
到这一步,他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就是一个傻子了。
桌子被砍翻,茶盏碗碟落了一地,破碎的瓷片混合着点心渣,瞧着一片狼藉。
宋玄捡起地上摔破了的茶壶,只一眼,就确定了姬云羲耍的把戏。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宋玄抿了抿嘴唇,表情愈发的凝重,到窗边吹了声口哨。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窗口飞跃进来,绕着宋玄的小腿不断摇着尾巴。
“二狗,这次得靠你了。”宋玄念叨了一句,把姬云羲脱下的外套放到二狗的鼻子前,揉了揉二狗的头。“带我去找他。”
二狗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从窗口跳了回去。
二狗的嗅觉似乎比寻常的狗都要灵敏,宋玄让他帮忙找人找东西,似乎从没有出过岔子,这次也是沿着姬云羲逃离的原路一路找去的。
姬云羲留下的痕迹早就被追兵的车辙、马蹄印所掩盖了,但是宋玄仍能看出,这就是他们最初规划的,本应由宋玄来走的那一条路。
宋玄的心更沉重了几分,这次的计划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自己都没有毫发无伤的把握,对于姬云羲来说更是凶险万分。
他忍不住担心姬云羲目前的处境。
宋玄正步履匆匆地向前,忽得听到身后一个傲慢的声音:“宋先生,这是往哪去啊?”
他转头一瞧,正是钦差带着数名官兵,举着火把刀剑,在林间搜索。
“阿羲……殿下呢?”宋玄目光一亮,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急切来。
“这就该问宋先生你了,”那钦差目光冷漠,甚至浮现出一丝恶意来。“你可是一直与殿下在一起,如今官驿遇刺,殿下失踪,你却毫发无伤。宋玄,这你要作何解释?”
宋玄听了话便晓得,这钦差一直没找到姬云羲的人,便有些慌了,正急着找人来担罪责呢。
这些日子他受了宋玄不少的气,本就心里不平,现在遇见了宋玄,就忙不迭地把这帽子扣到宋玄的头上去了。
若是平日,宋玄倒也不惧他,只是现下紧急,还不知道姬云羲那边是何等样的情形,宋玄哪里有心思跟他废话:“某也在寻找殿下的踪迹,大人若是忧心,不如与某同行。”
“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宋玄话音未落,那钦差已是满脸不耐的吩咐左右:“来人,先把他给我拿下再说。”
说着,几个官兵就听命上前,竟对宋玄动起了手。
宋玄劈手夺过一把官刀,招架了两下,焦躁到了极点,勉强稳住心思辩解:“现下三殿下安危不明,大人不如先找到殿下,再定某的罪不迟。”
“本官如何行事,还要你一个嫌犯来教导不成?”那钦差见他拿姬云羲来压自己,反倒更生怒气。“还磨蹭什么?给我拿下!”
宋玄见说不通,目光竟有些阴沉下来。
他虽略通些武艺技巧,却终究不是什么高手,如今被几个官兵夹击,更是难以脱身。
实在没了法子,他便“铮——”地一声抽出刀来。
钦差面色大变:“宋玄,你敢动手!”
他只是心里虽对宋玄有怨怼,却不认为他有本事暗害姬云羲,笃定他是个狗仗人势的软包子,才想先捉回去再说,哪想到宋玄竟抽出刀来要跟他动手。
宋玄瞧准了一个空档,反手从几个官兵后头捞出了钦差,将人一把扣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道:“都滚开!”
那钦差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忙大吼:“宋玄!我可是圣上指派的钦差,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
冰冷的刀刃压在钦差的脖子上,宋玄的眼瞳乌沉沉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与他平日的随性温和大相径庭。
“大人,某一介布衣,没什么可畏惧的。”宋玄嘴唇动了动,在钦差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楚这对白,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钦差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
“你……你……”钦差瞪大了双眼,瞳仁骤缩,仿佛在面对着什么难言的恐惧。“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宋玄曾见过无数次的表情了。
震惊、回避、恐惧……甚至憎恨的神态。
宋玄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反倒愈发冰冷空洞,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将所有的情绪都吸纳其中,绞得支离破碎。
“大人,劳驾放行。”
宋玄放下了手中的刀,擦着钦差的肩向前走去。
钦差仿佛已经傻了,木呆呆的站在原地。
有官兵似乎想要上去阻拦,却听见那钦差喃喃了一声:“让他走。”
“大人,这……”
“让他走!”钦差低吼一声,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扭曲。
宋玄没有理会身后的钦差。
对于钦差的仇视,他原本就没放在心上,说实在的,他们这样的八门中人,最是容易让人轻贱的。真要记恨,哪里记恨的过来。
尤其是宋玄这样要与人周旋的行当,没有唾面自干的胸怀,只怕也做不得四方城的宋先生。
让这人关上一关,审上一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现在的他不能被阻拦在这里而已。
他要赶到姬云羲的身边。
第72章 野心
方秋棠已经有些恍惚了。
从姬云羲完好无损地将人带过来开始,似乎这个人就开始变成了一个样子。
张狂的挑衅,利落地将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抛尸崖下,甚至看着爆炸笑得甜美。他一直在怀疑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总跟在宋玄屁股后头、鹌鹑似的病弱少年。
他早有预感,宋玄这个捡来的弟弟是个狠角色,季硝也曾私下跟他说,三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三殿下,会是这样一个人物。
他踉踉跄跄地从林子里跑出来,看着一地的断肢残骸、被炸得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姬云羲给他的冲击更大,还是眼前的一切给他的冲击更大。
“我……这些人……”
姬云羲被爆炸的气浪波及,脸上头上都是土屑碎雪,身上自己和别人的血迹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盯着方秋棠的眼瞳却明亮如寒星。
“你早就知道的。”他说。
方秋棠竟说不出话来。
没错,他早就知道的,他从将炸药弄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的。
这些炸药是比所有兵刃都要锋利的凶器。
它会带走越来越多人的性命,甚至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恐怖的噩梦之一。
但是他还是将这东西拿了出来。
当初宋玄问他,弄出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他说了谎。
“你原本想把这东西给谁?我二哥?还是我大哥?”姬云羲用脚踹了踹地上毫无反应的一具身体,神态恣肆又慵懒,竟有几分宋玄的影子。“还是……你想干脆送给椅子上那位?”
“我没想好。”方秋棠难得老实地回答问题,连个多余的脏字儿都没有出来。
“所以地上的这些,你也没想好?”姬云羲露出讥讽的神色来。
他的确没有想好,他甚至连自己的前路都没有看清。
但他看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野心。
尽管他和宋玄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在野心这一方面,他与宋玄的闲云野鹤是截然不同的。
宋玄一声半仙儿不是白叫的,那当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典范,当年小宋先生的名头在四方城如日中天,换了个人怎么都该有所留恋的。
纵然宋玄不喜经营,但混做四方城的一方土皇帝,总是不难的。
但宋玄这个人,就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说着要去游历四方,上午与他吃了一场酒,下午就拎着包裹潇潇洒洒出了城门,连滴眼泪都没有洒。
有时连方秋棠都有些羡慕他。
毕竟自己就是根本躲不开欲望的人,有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更多。
这次他追着宋玄过来,一则是放心不下,二则是想给自己另谋一个前程。
他留在四方城扑腾得再狠,也无非是回到先头多年经营的状态,尚且有季硝辖制着,总归不够痛快。
但盛京就不一样了,他有脑子,就有路子,还能弄出炸药这种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来,届时为官也好,经商也罢,总不会比前些日子更差了。
但也就是一场意外,才会让这东西提前暴露在了宋玄和姬云羲的面前。
也让他亲眼见证了这些后果。
“你后悔了?”姬云羲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方秋棠脑子嗡嗡得乱成一团,竟脱口而出:“我后悔什么?后悔把这玩意拿出来,弄死了这么些人,却让你活下去吗?”
“要不是宋玄的面子,老子管你什么皇子不皇子,早该让你去死了才是。”
“再说,这些人本就是冲着杀人放火来的,死有余辜,老子这是做了好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却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的心虚,和那不断打起的退堂鼓。
姬云羲嗤笑一声,转头撕下袖口的一块布条,为自己开始包扎。
方秋棠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人命关天”四个字还是太过于沉重,让他忍不住想要退缩和回避。
“我……”
方秋棠到了嘴边的话,却被横冲出来的二狗打断了。
“嗷嗷嗷!”
二狗飞快地凑到姬云羲身边,前后打转,热情的吐着舌头。
姬云羲立时眼睛一亮,将目光投射在了二狗的后头。
果然,宋玄正板着脸盯着他。
“姬云羲,你——”
话没说完,姬云羲竟跳了起来,扑进了宋玄的怀里,声音里带着撒娇似的鼻音:“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他的模样太过狼狈,体重又轻盈得像是小姑娘,让人明知道他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却也不忍心再去苛责他。
宋玄勉强维持着那一副严肃的面孔:“连我都算计上了,你还敢装可怜?”
姬云羲埋在他怀里低声说:“宋玄,我不能让你替我去死。”
那声音弱气的可怜,一下就打散了宋玄最后的怒气。
对于宋玄来说,撒娇卖痴真是百试百灵的招术。
他只能按住少年的肩膀,瞧着他一身的血迹,又看着他身后横陈的惨状,目光复杂:“受伤了没有?”
“没有。”姬云羲说。
宋玄一捏他的肩膀,姬云羲就忍不住疼得咧嘴。
“还撒谎?”宋玄心疼地瞪他。
“宋玄,我好疼。”姬云羲勾了勾嘴角,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容。
宋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姬云羲,又瞧了瞧在他身后神思恍惚的方秋棠,问:“秋棠,你怎么样?”
方秋棠不知在想些什么,若是平时,只怕此时早已经跳起来嘲笑姬云羲装腔作势、宋玄心软怂包了,可这回他却半点反应,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茫然地摇了摇头。
宋玄也察觉到了他的怪异,可瞧着眼下惨烈的光景,最终还是道:“先回去罢。”
第73章 内应
姬云羲的左肩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那箭头上有倒钩,取出来时弄得血肉模糊,瞧得宋玄眼皮直跳。
姬云羲自己也硬气,取箭头的时候冷汗冒了一头,却坑都没吭一声。
等到宋玄进屋了,他又哼哼唧唧地撒娇,一会说自己伤口疼,一会说自己口渴,看得方秋棠一脸的嫌弃。
他皮肤白,伤疤就愈发地明显,当初小腿上的伤至今还有一块疤,让宋玄忍不住瞪他:“让你胡闹,年纪轻轻打一身补丁,等老了怎么活?”
他说这话老气横秋,颇有几分人到中年的意思。
方秋棠在一旁插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凑合活呗。”
宋玄连他也嫌弃上了:“你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昨个儿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方秋棠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是没敢触宋玄的眉头。
宋玄不舍得揍姬云羲,不代表不舍得揍他。
他可打不过宋玄。
昨天宋玄是真生了气,哪怕对这两个人担心的要命,可在确定了他们的安全之后,还是忍不住冷下了脸。训过了姬云羲又想去骂方秋棠,可转头一看,这小子已经倚着门框打起了鼾,睡得比猪还死,这才作罢。
过了一会儿,那钦差前来汇报刺客的收押情况,小心翼翼地刺探,那山上炸药留下的痕迹是怎么一回事。
宋玄瞧了瞧姬云羲,又看了看方秋棠,瞪着眼睛扯谎:“他们作恶多端,昨夜天降雷火,想来是天上的仙人看不过眼,小惩大戒。”
若是以前,那钦差听了这话,必定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对宋玄的顾忌不是一星半点,见他这样说,竟愈发觉得诡异。再想想昨日被他一口道破的秘密,便不敢再争辩,默不作声地下去了。
方秋棠奇道:“他如今怎么夹起尾巴做人了?宋玄,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了?”
宋玄头也不抬:“跟他聊了会天。”
姬云羲随口问:“聊了什么?”
“他不会说的。”方秋棠笑着说:“这种事在四方城就做过,有人把他逼急了,他就上门去跟人家聊聊,也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倒把人吓得屁滚尿流。”
宋玄瞪他一眼:“那还不是你给我招的事?”
“我若不给你招事,哪来你玉面神算的威名?”方秋棠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
宋玄听了这称呼就头大:“你快闭嘴吧。”
方秋棠仍在后头嘿嘿地笑。
宋玄懒得理他,收拾了东西,想出去看看收押的刺客,也不晓得能不能再从他们身上撬出什么消息来。
只是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方秋棠一下一下地摆弄着桌子上的瓷杯,好似能摆弄出什么花来。
姬云羲盯着方才被宋玄坐过的凳子,语气淡淡:“天降雷火?”
方秋棠牵了牵嘴角,目光颇有些复杂。
想也知道,宋玄扯出这样一个借口,不过是想要保护方秋棠。
毕竟手上有这样的东西,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方秋棠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陷进上头神仙打架的漩涡当中。
然而他却不晓得,方秋棠原本就是想往那漩涡里头挤的。
“你若是嫌宋玄这说辞挡了你的路,我自有办法帮你把消息传出去。”姬云羲慢悠悠地说。“奇货可居,你也不必担心什么出路。”
方秋棠抬了抬眼皮:“你有这么好心?”
自打从那夜的山上回来,方秋棠对姬云羲的态度就产生了不小的转变。
从前他虽然嘴毒,但宋玄既然把姬云羲当弟弟,他就也把他当作年纪小些的兄弟来看待。
可那夜山上的姬云羲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人披着绵羊的皮,却是狼的骨血,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负尽天下人,方秋棠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做出的东西救了我,我做出回报,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姬云羲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尽管他的眼角没有一丝弧度。
真是恰到好处的虚假。
方秋棠忍不住腹诽。
“哦?那三殿下打算怎么回报我?”方秋棠玩笑似的问。
他其实对用炸药钻营这件事情已经产生了些许的犹豫,毕竟在他过往的人生经验中,从没有做过这种间接谋害的帮凶。
他终究是难以释怀。
“我将你介绍给我二哥,怎么样?”姬云羲的笑容不变。“我相信他的慷慨,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你都唾手可得。”
方秋棠倒真的愣住了:“那你有什么好处?”
“季硝是我的属下。”姬云羲轻声说。
方秋棠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姬云羲。
那少年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带着说不出审视和压迫力。
“你……让我做内应?”方秋棠不可置信地说。“让我去太子身边,做你的奸细?”
姬云羲神态不变,默默地注视着他。
方秋棠忽得冷笑起来:“三殿下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拿季硝去胁迫我卖命?”
“你就没听他说过?他以前是我的奴仆,现在是得势了还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混账,如果不是他在救宋玄时出了不少力,我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你拿他来威胁我?”
“你还不如拿宋玄来威胁我,来的利落些。”
方秋棠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姬云羲。
他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平淡地叙述:“我不会拿宋玄来威胁你。”
但是他没有否认,他就是在用季硝来控制方秋棠。
这是明目张胆的阳谋。
赌得就是方秋棠的软肋。
而很不幸的,正中红心。
方秋棠气得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早知今日,就应该窜腾宋玄早早将他一脚踹开、由他自生自灭才是。
“你就不怕我反咬一口?”方秋棠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可以试试。”姬云羲勾起唇角,笃定了他只是虚张声势。
“算你狠。”方秋棠咬着牙走上前去。“你要我怎么做?”
“等回盛京你就知道了。”姬云羲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想要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第74章 盛京
经了路上这一出,车马耽搁了不少时间,加上姬云羲养伤的时间,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才抵达盛京。
到的时候已近年关,盛京并不及北地寒冷,也要热闹很多,街头巷尾都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也直到抵达了盛京,方秋棠和宋玄才真切地意识到姬云羲的身份。
那是货真价实的龙子凤孙、天家子嗣。
不知是因为他死里逃生的传闻,还是因为接近年关的喜气,前来围观仪仗的百姓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都让两人好一通咂舌。
但在被接进宫中之后,姬云羲便没了个音讯。
宋玄去打听,才知道未封王的皇子都应在皇宫里头的长明所居住,轻易外出不得,倒是能传出些信儿来。
只是想来姬云羲刚回宫,诸多杂事,也顾不上传消息出来。
宋玄这样想着,倒也不再担心,一门心思跟方秋棠在盛京游玩起来。
“要我说,热闹还是四方城热闹,但盛京这头可比咱们那儿气派。”方秋棠与他在街市走走停停,忍不住品评起来。“规矩也大,过了二更天,街上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哪像咱们那儿,三更天都还有的热闹。”
“天子脚下,自然不同寻常。”宋玄摇了摇头。“只怕是街市上掉块牌匾下来,都能砸死三五个当官儿的。”
“你这说的不对,”方秋棠笑了起来。“街市上掉下块牌匾来,砸死五个人,我估摸着得有三个当官的,两个修道的。”
这话也没错。
大尧本就敬重佛道,再加上今上一心求仙,以至于上行下效,这个盛京香火缭绕,四面八方的道士僧人全都汇集而来。
有本事的便走官场的门路,以求引荐到圣上面前一飞冲天,没本事的便在这市井之中造势,以求扬名,照样也是为了荣华富贵。
这也不是他们痴心妄想,今上身边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了,最出名的两位出入宫廷如闲庭信步,封做的“道官”比三品官还要威风些。
至于这些道官的故事,更是口口相传,宋玄在盛京呆了三天,就听得滚瓜烂熟。
什么仙人赐药,什么天生神通,都是些宋玄听烂了的梗,却偏偏让他们传的神乎其神。
方秋棠嗤之以鼻:“什么烂故事也拿出来丢人现眼,还不如那些说书先生胡编乱造的话本。”
宋玄思及那日听到姬云羲的十四种死而复生的传说,倒也认同方秋棠的说法。
两人这样走走瞧瞧,一路走到了闹市最热闹的地带,那是一个古朴的木台,上头雕着青鸾图案,这周围聚着不少的百姓,却不见喧闹,反倒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方秋棠有些好奇地挤过去瞧。“有变戏法的?”
却换回了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有围观的老人瞪着他:“小娃娃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这上头的可是扶鸾天师,正在请神呢,让人听见,怕是要遭报应的。”
方秋棠被这一眼瞪起了些火气,却又见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便不好与之计较,只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扶鸾,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戏。”
哪想这老人鬓发皆白,耳朵却灵敏地很,他听方秋棠不是盛京口音,便愈发地趾高气扬起来:“原来是乡下来的穷小子,难怪没什么见识。连扶鸾之术都不晓得,也敢来盛京放肆?”
这老人声音高,嗓门大,一声下来,竟让周围的百姓都盯着他们瞧,连台子上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方秋棠怒气上了头,便不管不顾起来:“一个陈年的老泼皮,倒是比我有见识多了。都说盛京水土肥沃,怕不是肥过了头,什么腌臢东西都养出来了?”
方秋棠那是在市井泼妇之间练出来的口才,一个老头子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气的面红耳赤,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情形宋玄也不是第一次瞧了,起初他还秉持着和事佬的原则劝上一劝,见得多了,便也懒的劝了,总之方秋棠是会吵得赢的。
只是这次却不一样。
方秋棠没吵两句,就听见旁边走了一个梳着道髻的童子过来,脆生生的说:“二位,我们天师请你们上去呢。”
宋玄和方秋棠都是微微一愣。
宋玄左右瞧瞧,见这台子前头有一匾额,上头写着“青鸾台”三个大字,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竟然闹事闹到仙人擂面前了。
青鸾台,别名仙人擂,是这两年盛京新弄出来的玩意儿,也是盛京出了名的一景。
若论方士有千百种本事,这台上只赛扶鸾一种。
所谓扶鸾,在别的地方又叫扶乩、请神,因为青鸾是传说中的仙人坐骑,才有了青鸾台这样一说。
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扶着架子,架子上吊一根棍儿,用棍在沙盘上写字,称为神谕,为人占卜。
不同的扶鸾师,请来的神明也不同,有时也视被占卜者的问题而定。
但这都是表面上的神通,这里头的门道,宋玄清楚,方秋棠也清楚。无非是锻炼出来的手上技巧,厉害的扶鸾师都能用那架子配合着,想写什么便写什么,所谓的神谕也不过是吹嘘罢了。
“请我们上去?做什么?”方秋棠反倒不争辩了,眯起狐狸眼,好似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我们天师是今年青鸾台的台主,见二位似乎有些疑惑,特意想为二位答疑解惑的。”童子的声音清脆。
四周闻言一片哗然,青鸾台的比赛早在冬月就比完了,如今正是天师在青鸾台坐镇,为百姓占卜凶吉的时候,每日只抽十人。
今日竟将名额给了这两个外乡来的愣头青。
方秋棠目光转了转,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问宋玄:“怎么样?”
宋玄笑了一声:“你不早就想好了吗?还问什么?”
若论对这些奇巧淫技,方秋棠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这所谓的天师既然敢请方秋棠和宋玄上去,那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们两个都是不会畏惧的。
第75章 扶鸾
宋玄二人走上台去,便见那上头两位扶鸾天师却是一对双生少女,一人一身青鸾袍,眼睛上蒙着青缎布,眉清目秀,两张脸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方秋棠也看愣了:“这……要不咱们下去罢。”
先头在台下没看仔细,还以为是哪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上来一瞧,才发现只是两个盲女讨生活而已,他们哪好断人财路。
“先生留步。”盲女耳聪目明,听到方秋棠的低语,竟率先开了口,声音低柔。“既然先生也是修道之人,何不指点一二?”
这便是要与他们赛扶鸾了,下头的人听见了,只晓得又有热闹看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叫好。
方秋棠瞧了一眼宋玄身上的旧道袍,心说对方定是瞧见这身打扮了,才要让他们出丑立威的。
“二位怎么知道某是修道之人?”宋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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