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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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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掌柜气得头顶直冒烟,他哪里来的金佛?只能指着那石头佛道:“这就是你的金佛,你在上头包了金——”
  宋玄却更惊讶了:“杜掌柜,您好歹也是开当铺的,连包金和真金都分不清吗?您这些年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众人更是议论纷纷,瞧着杜掌柜一脸的不信任。
  杜掌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是没法说理的。
  他难道要说,自己以为里头的佛是玉的吗?更像是胡搅蛮缠了。
  他自己为了昧下玉佛,开了金佛的当票,哪晓得这佛金玉都不是,只是一块烂石头,还让他被诳去了七百两银子。
  就是到了官府,他也是没法说理的。
  杜掌柜强辩了几句,见周围的人都在起哄,遂心灰意冷,转身就要离去。
  待他走到楼下,忽的看见带他来找宋玄的那个陌生人,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凑到宋玄的身边,自顾自地夹起酒菜来吃。
  杜掌柜犹如一头冰水淋在头上,最后还是让学徒都先回去了。
  他独自在酒楼下,等着宋玄三人吃饱喝足走出来,才咬着牙上去低声说:“我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还请先生示下。”
  宋玄笑眯眯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见见季硝。”
  “您……”
  “让他明个儿在春江楼上等着,就说有个姓宋的,想见见他。”
  说罢,三个人便说说笑笑地走了。
  宋玄还在那笑话方秋棠:“你还真是连一百两都要赚。”
  方秋棠道:“苍蝇腿再小也是肉,我如今穷得很,可不能像你们似的,大手大脚的挥霍。”
  忽得,方秋棠又问:“宋玄,你明个去见他做什么?”
  宋玄笑眯眯地说:“叙叙旧而已,用我替你给他带个好儿吗?”
  “不必了,”方秋棠冷笑。“他越不好,我才越高兴。”
  宋玄摇了摇头,叹息道:“忒恶毒。”紧接着又跟姬云羲玩笑道:“你瞧瞧,这还是大家子弟呢。”
  方秋棠笑着骂他:“我一个私生子,算个什么狗屁大家子弟,倒是你,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现在的混账事不照样一件也没少做——“
  方秋棠这话刚一出来,整个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姬云羲忽得轻声问:“书香门第?”
  方秋棠意识到有些不对:“大概……是吧。”
  “先头你们吃醉了酒,曾说过,宋玄是衡阳人,”姬云羲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将先前脑海中的所有怀疑都连在了一起。“现在,你又说他是书香门第。”
  “我说过吗?”方秋棠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强笑着打机锋,还频频地拿胳膊肘去杵宋玄,示意他赶紧说话。
  然而宋玄仿佛嗓子被蜡封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云羲盯着宋玄,脸上的笑意仿佛冻上了霜:“宋玄,这衡阳城里有几家书香门第姓宋?”
  “又有哪家书香门第会落魄到让子弟出来算命为生?”
  宋玄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抱歉,你让我想想。”
  “明天……明天我一定告诉你。”
  告诉你,我其实叫做宋宣。
  宋玄叹了口气。
  果真谎言是不能拖的。
  拖的久了,也就丧失了暴露真相的勇气。


第37章 季硝
  宋玄再一次见到季硝的时候,险些没能认出来他。
  他记忆里的季硝,比他和方秋棠都要小两岁,瘦瘦小小的,脸上总带着三分笑,嘴巴甜的跟蜜似的。
  哪怕对着方秋棠那张尖酸刻薄、敌我不分的嘴巴,他也能笑嘻嘻地接着,以至于方秋棠一度认为这孩子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如今的季硝也就是十九岁的年纪,还未加冠,却已经跟宋玄差不多高了。
  他穿了一身紫色锦缎的衣袍,衣襟口胡乱的敞着,雪白的外袍趿拉到手肘处,腰上挂着几枚不知哪里来的荷包,一身的脂粉味儿,也不知是从哪儿滚出来的。
  五官也长开了,多了几分俊逸风流,尤其是天生的一双桃花眼,一颦一笑间波光流转,似乎天生就是要来勾引姑娘的目光的。
  宋玄差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还是季硝笑着迎上来:“我就知道,一准儿是宋大哥做局坑我呢。”
  这一开口,就好似又是回到几年之前了,仿佛并没有因为方秋棠而对他产生半分隔阂。
  宋玄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我替秋棠泄愤呢。”
  说着,他又将怀里的银票抽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的那一份。”
  那银票刚好四百两,是从当铺诓来的一半。
  季硝也晓得他们两个分钱的规矩,只笑着推回去:“宋大哥这就跟我见外了。这才值几个银子,你们两个高兴,把我那店拆了也没事。”
  “你收着,我不诓朋友的钱。”宋玄淡淡一笑,“只是秋棠那边,你就认倒霉了罢,总归是你欠着他呢。”
  季硝笑容不变:“我知道的,他最近气得狠了,要是这一间铺子不够消气的,等宋大哥你到了四方城,我满城的铺子随你折腾。”
  宋玄反倒被他这态度弄出一头雾水:“你这是唱哪出?”
  季硝桃花眼一勾:“唱的一出空城计。”
  宋玄笑了起来:“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你俩这么多年跟兄弟俩似的,也都过来了,没必要怄气怄成这样。”
  季硝的眼睛亮了亮:“是秋棠派你来做说客的?”
  宋玄摇了摇头。
  季硝的眼睛也跟着黯淡了。
  他脸上的笑微微降了温度下来:“宋大哥,既然不是他的意思,那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
  宋玄忍不住了:“按理说,我不该问的——但是季硝,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硝抿紧了嘴唇:“他没跟你说?”
  “没有,”宋玄摇了摇头。
  季硝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不知怎么竟眼中竟多了几分失落来:“宋大哥,我也没别人可说了,你要是愿意听,我就跟你说到说道。”
  他说的故事,宋玄一部分知道,一部分不知道。
  季硝的母亲是个青楼女子,年轻时是当红的姑娘,也是过过“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的日子的。
  只是红颜易老,年纪大了便一文不值,起初出卖皮肉艰难度日,后来为了谋生,连儿子也送进了楼里。
  季硝从小就是在青楼长大的,按娈童的标准去培养大的,除了讨好客人,没有别的本事。
  但是季硝天生就比旁的孩子机灵,他早早就看到了母亲的下场。身为男孩,他在青楼里的下场,绝不会比母亲好到哪儿去。
  所以他选择逃出了青楼,却撞在了方秋棠的眼前。
  之后的事情宋玄是知道的,方秋棠将他买了下来,花光了方秋棠那时所有的积蓄。
  那时候的方秋棠比现在还不招人喜欢,尖嘴薄舌,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知识,总把别人看成傻子。做生意四处碰壁,才慢慢学会了陪酒陪笑。
  而季硝还是一身的烟花习气,时不时得就会被邻居非议,被一些不三不四的骚扰诋毁,他也不在意,还笑嘻嘻地冲别人抛媚眼。
  却是方秋棠听说他受了欺负,便带着宋玄上门,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骂了回去。
  宋玄还记得那段日子,他好好一个算命先生,却像是给妇人撑腰的丈夫一样,堵在人家门口,看着方秋棠悍妇似的插着腰跟人家对骂,无论男女,不分老少,没有一个骂得过他的。
  再后来,方秋棠成了年少多金的方老板,而季硝则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
  季硝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无论面对怎样的人,似乎都没有红过脸。
  很大成分上弥补方秋棠在性格上的缺陷,让方秋棠的才能有了施展的空间。
  人人都说方秋棠的眼光好,挖了这样一个金子回来回来。
  别人不知道,宋玄心里却清楚,这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相互扶持着长大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玄忍不住插嘴劝和:“秋棠虽然明面上刻薄你,心里却是拿你当家里人待的。”
  从进来时一直若无其事的季硝,此刻却忍不住露出一次苦笑来:“或许是吧。”
  他曾经也是跟宋玄一样想的,直到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那是宋玄离开四方城之后的故事了。
  方秋棠的生意兴隆,方家的人垂涎已久,却碍于方秋棠的手段、和宋玄的关系,不敢染指。
  等到宋玄一走,他们便动了歪心思。
  头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季硝。
  季硝本人对方秋棠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他还有一个年老色衰、靠皮肉生意度日的娘亲。
  他们买通了季硝的娘亲,设计从季硝身上拿到了方秋棠的把柄,搞垮了方秋棠一直在筹备的一桩生意,还以此离间了季硝和方秋棠之间的关系。
  那天晚上,方秋棠把卖身契还给了季硝。
  “你走吧。”方秋棠说。
  季硝赶忙向方秋棠解释,再三赌咒发誓,自己只是一时大意才被人设计,并非有意背叛。
  方秋棠却仍是那句话:“你走吧。”
  季硝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硝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魂。绝不背弃公子半步。”
  若是旁人瞧见了,定会惊讶,那个在外头谈笑自若、挥斥方遒的季硝竟会有这样认真而卑微的时候。
  方秋棠盯了他半晌,反而却冷笑起来:“季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季硝愣住了。
  “如果不是我一时兴起,你现在就是青楼里卖屁股的兔子。”方秋棠俯身挑起他的下巴,隔着镜片的眼神毫无温度。“我早跟你说过,你是我做的一桩亏本生意。你若是听话些,我还能留你做个廉价的苦工,可你既然做了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指望我留着你过年吗?”
  季硝第一次意识到方秋棠说话是这样刺人的,他强撑着露出平日里的笑来:“无论多少钱,我都会替公子赚回来的……”
  “我不需要,”方秋棠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嘲笑。“狗既然跟别人跑了,再换一条就是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何必劳心劳力地捡回来调教。”
  这话是真真切切地戳在了季硝的心口上。
  让他痛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方秋棠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季硝在方秋棠的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最终是被方秋棠遣人打出去的。
  从始至终,方秋棠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
  季硝说到这里,忽的笑了起来:“其实当时他早就听到了风声,知道白家要遭殃的。方家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都说要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又怕连累我,才赶我走的。”
  所谓的满门抄斩,就是阖家不分男女老少,悉数人头落地,连带仆人、丫鬟、管家,也没有一个活得成的。
  方秋棠如果照实了跟季硝说,季硝必然是不肯拿了卖身契滚蛋,要跟他死在一起的,他只能干脆将计就计,借故将季硝赶出家门。
  宋玄心道,这的确是方秋棠那个傻子能干出来的事。
  后来方秋棠也果真被押进了大牢。
  季硝与他朝夕相处,到了这时候,哪里会不明白方秋棠之前的举动。巴巴的地跑进牢里,要跟他同生共死。
  方秋棠却又诓他:“你若想救我,就去北地找宋玄,他与上头有关系,一定能救我出来。”
  季硝与宋玄相处的时间远远不如方秋棠,哪里知道宋玄的底细,再加上病急乱投医,竟当真照着方秋棠给的地址去找宋玄去了。
  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北地,刚一到方秋棠说的地方,就被人给扣下了。
  那是方秋棠早就安排好的人,硬是将他给关了三个月,才放他出来。
  而他出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方家满门抄斩、阖家上下尸骨无存。
  到了最后,方秋棠连一封解释的书信都没有给他留下。
  关他的人低声说:“您别怨我,这也是方老板的意思,他留了一笔银子,在银庄里用您的名头存的,让您取出来,省着点花用。”
  季硝的眼睛空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平日里笑盈盈的模样:“他还说什么了?”
  “……再……再就没说什么了。”那人看着季硝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第38章 狐狸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想法子逃了出来,只当他是死了。”季硝皱着眉、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当时也是死脑筋,只想着就算是人死了,他的生意总要拿回来,毕竟他为了那些心血忙活了那么多年。所以才去跟那些走私的贩子瞎混,后来再想脱身已经晚了。”
  “他院里那些破铜烂铁,也是我想法子托人留着的,不然他哪还能见到完整的。”
  宋玄听完了,才晓得季硝和方秋棠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他只劝和:“你也晓得秋棠那张嘴,烂到家去了,只是故意想激你罢了。”
  季硝点了点头,神色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我知道的。”
  “他终归当时是为了你好。”宋玄继续劝道“走江湖的大都是面子上义气,能有个打心眼里想你活命的,你何必这样跟他折腾呢?”
  季硝的一双桃花眼里变幻了几多色彩,终于还是笑了起来:“不怪他。”
  “宋大哥,是我自己想不开。”
  季硝眯起了桃花眼,露出自嘲的神色来:“他的话是无心说的,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倾慕他,所以我才会觉得是我配不上他。”
  他话说的太直白,让宋玄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季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
  “他只把我当做兄弟家人,可我对他的感情却是不同的。”季硝的对于自己的心情描述的直白赤裸,没有半分掩饰,可眼底却带着说不出的自嘲。“我对他,是想与他同床共枕、相伴一生的爱慕之情。”
  他素来是一副风流圆滑的模样,乍一露出这样的神态来,竟让宋玄感到了不适应。
  宋玄忍不住道:“你还小……”
  “我不小了,”季硝笑了笑,“男欢女爱的事儿,我比你们两个绑一块儿都要清楚。
  是了,他的童年都是在青楼花柳巷里度过的。
  宋玄顿时哑然:“你说这些……秋棠知道吗?”
  “我怎么敢告诉他?”季硝的笑容愈发凄凉,连眼尾都多了一抹红来。“我是青楼里买来的,是跪着磕头求他捡回来的,是他的奴仆,是见不得人的妓生子。他当我是兄弟、是家人,那是我的运道,若是我敢告诉他我对他的荒唐心思——”
  “那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季硝这里得出一个这样惊世骇俗的答案。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于龙阳之事虽然讶异,却并不至于厌恶憎恨。
  可方秋棠……宋玄却当真不敢打包票了。
  尤其是季硝的身份的确特殊,早些年他还曾见过有富商想为季硝牵线说亲,听到季硝的出身之后,便连忙退避了。
  也有憎恨方秋棠的,找不到攻击方秋棠的由头,便背地里笑话季硝是个男娼,暗地里不知道与方秋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妓生子,一直像个耻辱的烙印,牢牢刺在季硝的背后。
  方秋棠从不愿意提,宋玄也不会去触碰别人的伤痕。
  但是当季硝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个血淋淋的伤口还是再一次被撕裂了,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或者说,这伤口从来不曾愈合过,只是努力被季硝淡忘。
  直到方秋棠为了赶季硝走,亲口说出了伤害他的话。
  直到方秋棠为了让季硝活命,擅自为他打点好了一切。
  方秋棠这个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挂在嘴边的人,为季硝想到了一切,只除了他自己的意愿。
  宋玄轻声问:“所以你现在逼他至此,是想做什么?”
  季硝沉默了片刻:“我想要他。”
  宋玄并不诧异他的回答。
  他和方秋棠早就说过,季硝虽然面上瞧着笑嘻嘻,心底却有一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狼性。
  如果不是宋玄回来,方秋棠那只欺软怕硬的老狐狸,说不定还真的斗不过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崽子。
  季硝此刻的目光无比认真。
  宋玄阖了阖眼,最终问:“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他早就猜到了,季硝是被方秋棠一手调教出来的,无利不起早,又怎么会平白向他袒露心迹。
  跟他说这么多,必然是有目的的。
  “我希望宋大哥什么都不要做。”季硝一双桃花眼带着灼灼笑意,却隐约透着迫人的意味。“我不会对他不利的。”
  没有人比季硝更了解方秋棠。
  方秋棠刻薄傲慢,遍数江湖尽是些生意场上的明面朋友,钱财散尽、朋友也就走光了。
  只有宋玄,是方秋棠实打实过命的交情。
  当年方秋棠一文不名,曾在生意场上做局败露,还是宋玄舍命将他给捞回来的。
  宋玄不回来,方秋棠迟早会走投无路。但宋玄回来,方秋棠就是再难再穷,踩也要踩出一条路来的。
  这两个人多年以来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我说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宋玄笑了起来。“你是知道秋棠想跟我去盛京了?”
  如果季硝不顾旧时情谊、蛮不讲理硬要为难方秋棠,宋玄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季硝说他喜欢方秋棠,这便是两个人之间的家事了,再加上两人先头那些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以宋玄的为人,怎么也不好插手的。
  季硝听了这话,眉却微微地拧起来了:“他要去盛京?”
  “现在只是打算,”宋玄说。“但你要再这样逼下去,只怕这就是个事实了。”
  季硝沉默了。
  宋玄却淡淡地敲了敲桌子:“既然是你们俩的事儿,只要你做的不过分,我自然不会插手。但是季硝,你这样下去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秋棠虽然不是什么硬骨头,也不是个能够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性格。他现在一再退让,只是对你心里还有旧时的情分,你如果一再逼迫他,只会让他厌了你。”
  “我虽不懂男人之间的情爱,但也知道这不是追求心上人的手段。你是聪明人,自己好好想想罢。”
  季硝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隐约是清楚这样的结果的。
  把兔子逼到墙角,捉起豢养,会得到一只听话的兔子。
  可把一只狐狸逼到墙角……
  季硝的心沉了下去。
  宋玄笑了笑,将桌上的酒水喝了一杯,看着满桌的饭菜,只笑了笑:“我今个儿还有事,这杯酒权做你给我接风了,等来日咱们三个聚到一起,我请你们的客。”
  季硝笑着与宋玄对饮了一杯,脸上笑容依旧:“喝了我的酒,宋大哥可得向着我说话。”
  宋玄没有应承,只拂了拂袖,走得一身潇洒。
  季硝自己一个人在室内,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散了,盯着桌上凉透的美酒佳肴,目光愈发地阴沉。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将方秋棠推得愈发远了。
  只是当宋玄把一切摆到明面上来说,季硝发现自己竟连面上的冷静都难以维持。


第39章 拆穿
  宋玄在季硝那里意识到了一件事。
  哪怕方秋棠是出于保护季硝的心态,但他的欺骗对于季硝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宋玄回顾自己一直不肯对姬云羲说出真相的理由,归根到底,其实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和懦弱。
  在意识到“宣哥哥”自对姬云羲的重要性以后,就愈发地不敢说出口了。
  他害怕姬云羲责怪自己,更害怕自己内心原本就存在着的负疚感。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肯揭露真相的原因又多了一条:因为一直以来的隐瞒和欺骗,让真相藏在了更深处的角落。
  但他不能欺骗姬云羲一辈子。
  他总是要说出来的。
  宋玄迟疑着走出酒楼,就瞧见姬云羲正在街上,专注地盯着一个手艺人捏糖人。
  “想要个什么样子的?”宋玄走上去,轻声问问。
  “老虎的,”姬云羲回答。“以前有个人答应过我,要给我老虎的糖人。”
  宋玄愣了愣,还是付了钱,买了一个老虎的糖人回来。
  姬云羲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他,淡淡的,仿佛没有掺杂一丝的情绪。
  “宋玄,”他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宋玄在那一刻,似乎就清楚的明白了姬云羲的目的地。
  那个荒凉的,竖着高高的四面墙的小院。
  宋府早就已经废弃了,因为早些年沾染的是欺君大罪,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愿意接受买下这个不祥的宅邸。
  只有荒草在这里肆意的生长着,就像是宋玄的记忆,在踏,进这里的一刻,就在疯狂的蔓延开来。
  所有关于姬云羲的,关于他的,就像是一个梦境,给了他最初的温暖,也给了他曲终人散后的孤寂。
  姬云羲走在院子里,踏着枯黄的草叶,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走一步他都在提出一个问题。
  “你是衡阳城人。”
  “对。”
  “你出身官家。”
  “对。”
  “你来过这个院子。”
  “对。”
  宋玄只能承认他跑出的所有问题。
  姬云羲分明是在远离他,他却感觉姬云羲的每一步踏在他的心口,向他的内心深处逼近。
  最后,姬云羲就站在那棵李子树下,回眸问他:“宋玄,你到底是谁?”
  姬云羲的目光仿佛是海底火山上的浮冰,维持着仅存的,支离破碎的冷静。
  “她告诉我宋宣已经死了。”姬云羲喃喃自语。“她让所有人作证,说你已经在流配的道路上死去了。”
  “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已经没有人会在意我了。”
  姬云羲重复着当年他的母亲曾经告诉他的话。
  他当然知道淑妃说这话的原因,偷换龙子,她犯下了滔天大罪,只有依靠着姬云羲,她才有可能从冷宫翻身。
  而面对着这个生来就被自己抛弃的儿子,温情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帮他了,只有他的亲生母亲才能是他的盟友。
  而姬云羲心里也非常清楚,淑妃为了控制自己,是不吝于间接除掉宋玄这个阻碍的。
  可哪怕这样,姬云羲的心底一直都存有着一星半点的幻想。
  “我不相信她,但是,你一直没有来。”
  “我等了你好久,你一直都没有来。”
  姬云羲的目光就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痴痴地盯着宋玄,想要上前,却又不敢靠近,生怕碰碎了自己的梦境。
  他说:“宋玄,你是谁?”
  “不要骗我。”
  “求你了。”
  宋玄的所有理智在最后那一句轻轻的哀求里里全线崩溃。
  他没有办法再欺骗下去了:“是我。”
  他轻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到姬云羲眼中的浮冰一寸寸消融,露出眼底的火焰来。
  “宣哥哥……”姬云羲低喃了一声。
  宋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僵硬的好像是提线木偶。
  “是我。”宋玄低头,甚至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弥补这个孤零零一个人、遭受了诸多搓磨的孩子。
  “宣哥哥……”姬云羲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漩涡,似乎将他所有的理智都搅碎吞没了,只剩下满眼的痴迷。
  宋玄曾经担忧过真相大白的这一刻。
  他以为也许姬云羲会生气,会露出冷脸来,甚至会憎恨他的消失。
  可他没有想到,姬云羲伸出了双手,仅仅地将他抱住,像是环住了一个比他还要大一圈的布娃娃,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不来,”姬云羲的脸埋在他的衣裳布料里,连声音都闷闷地,仿佛带上了孩子的哭腔。
  “当时我以为你被父母接走了,”宋玄低声说。“而且我是一个罪人。”
  “胡说八道。”姬云羲抱怨了一句。“你早知道我是谁了是不是?“
  “在常宁城知道的。”宋玄低声说。
  “为什么不肯认我 ?”姬云羲抱得更紧了。
  “怕你生气,也怕你怨我,”宋玄苦笑。“本来想着拖一阵子,可没想到越拖下去,越不敢告诉你了。”
  姬云羲整个人都埋在宋玄的怀里了,他恨恨地咬上了宋玄的肩膀,那力道极狠,好像要将他的皮肉都刺穿一样。
  宋玄感觉到了肩膀上布料的濡湿。
  姬云羲哭了。
  “我应该杀了你的。”姬云羲低低的说,语气中带着莫名的认真。
  宋玄摸了摸他的头顶,玩笑道:“我去给你找把刀来?”
  “舍不得。”姬云羲的头在宋玄的胸前转来转去,如果不是宋玄听到他话语里的哭腔,几乎会把他当作一个撒娇的孩子。
  姬云羲自然舍不得杀宋玄,这是他等了八年才等来的珍宝。
  哪怕再想彻底据为己有,他也舍不得去摧毁他。
  “以后不许骗我,”姬云羲说,“否则……”
  他威胁宋玄的话,似乎一次也没有说出口过。
  否则怎样呢?
  宋玄看着姬云羲依赖他的样子,心中愈发酸软起来了:“好。”
  宋玄在这个荒草丛生的院落里,重新找回了他童年时捧在手心的,那个黏软的小团子。
  他的心早就化成了一捧水,哪里还能注意到小团子早就不再是童年天真无邪的那一个。
  ======
  自打姬云羲得知了宋玄就是自己童年的宣哥哥的真相,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和。
  与跟着宋玄时那种试探着的任性不同,他好像是放下了心防,时不时就会拉下一张冷脸来撒娇,或是笑嘻嘻地跟宋玄玩笑,引着宋玄露出笑脸来。
  宋玄没有觉出那里不对来,倒是方秋棠忍不住嫌弃他俩。
  他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指着二狗对宋玄说:“你不去做驯兽师真是屈才了。”
  宋玄问:“怎么讲?”
  “这屋里原本有两条狼,”方秋棠推了推自己眼睛上的水晶片。“你一进来,就变成了两条狗。”
  宋玄晓得他是在指姬云羲,暗踹了他一脚。
  方秋棠抱着膝盖呼痛,一边还喊着有了弟弟就六亲不认。
  两人闹了好半晌,方秋棠才跟他说起了正事:“前两日我遇到一个四方城来的旧主顾,说是在做些布料生意,问我愿不愿意合作。”
  宋玄心里头便明白,这大概是季硝那头示弱了,生怕真将方秋棠逼得远了。
  方秋棠冷笑起来:“一看就是季硝那小子玩的手段,四方城若是有人还敢跟我合作,哪还会等到现在。”
  他在别的地方啥了些,在生意上到还是门儿清,商人重利,他现在一没本钱、二没人脉,还有人要巴巴凑上来找他合作,其中肯定有些猫腻。
  宋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方秋棠扯出一个笑来,讥讽意味十足。“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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