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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药罐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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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帝深沉的目光看了看赵靖宇,接着回头瞅了瞅局促不安的张嫔,“爱妃这是何意?”
  张嫔瞬间跪地,慌忙道:“皇上息怒,臣妾……臣妾罪该万死。”
  赵靖宇抬头看了看张嫔,未语接着将头低得更低。
  “哼!”夏景帝背手而立,脸上颇为不悦。
  张嫔立刻匍匐两步,拉住皇帝的下摆,求道:“皇上,请听臣妾解释。臣妾还未得到皇上宠幸之前,有一次奉嬷嬷之命去清兰殿办事,时间紧迫,便抄了小路,是以走得有些偏僻,却恰好看见内侍辱骂九皇子,甚至还动了手,看那熟稔的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让他们好好照顾九皇子,这些可恶的奴才却趁您日理万机注意不到的时候欺负主子,简直太过分!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早些是在罪妃敏妃身边伺候过,受过她一些恩惠,本不想管事,可回来之后翻来倒去就是于心不忍,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抽空送了金疮药给九皇子,是以这样一来二去便熟悉起来,有空照顾一二。臣妾读书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却是知道的。不管罪妃如何罪无可恕,九皇子还年幼总是无辜,而且他是皇上的骨肉,留着高贵的皇家血脉,便是主子,如何能置之不理!只是臣妾胆小,不敢告诉皇上,臣妾有罪。”
  夏景帝被张嫔说着说着便回过了身,正好看到美人一行清泪默默留下,顿时心中一动,“这么说爱妃是因为心善报恩才替朕照顾九皇子?”
  “皇上还能以为什么原因呢。”张嫔吸了吸鼻子。
  夏景帝未语,似在沉思,但显然已有松动。
  张嫔忽然抚上小腹道,“臣妾有幸怀得皇上的孩子,更见不得皇上的骨肉过得不好,没胆子告诉您,只好暗地里偷偷照看……皇上,臣妾错了,饶了我吧。”
  说着便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翠婉立刻劝道:“娘娘,您还怀着身孕呢,千万别这么哭啊!”
  这话似乎提醒了夏景帝,于是便叹了口气,弯腰将张嫔扶起来,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无奈道:“别哭了,仔细眼睛,怀了朕的孩子还敢哭成这样,哪里胆小,简直胆大妄为,若有什么好歹,看朕怎么收拾你。”
  张嫔没听,依旧默默垂泪。
  夏景帝这下没辙了,哄道:“好了好了,别再哭了,瞧着小花猫的样子,朕可是饿了,不陪朕再吃点儿?”
  接着看向周围跪了的人,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伺候你家主子,还有靖宇,你也别跪着,坐下来,吃饭。”
  赵靖宇闻言便起身,恭敬地朝夏景帝叩手行礼后,便扶住张嫔,“张姨,我扶您坐下吧。”
  这会儿功夫,膳房正好添了几道菜上来,三人同坐无言继续用饭,便也相安无事。
  张嫔偷偷瞄了几眼夏景帝,正好被抓了个正着,“怎么,爱妃害羞了?”
  张嫔腼腆地点了点头,“都是臣妾不是,皇上进来的时候,瞧着脸色也不大好,恐怕正有烦心事呢,让您烦上加烦了。”
  “没什么,小事而已。”
  张嫔垂了垂眼,接着笑道:“既是小事,不如说出来让臣妾听听,说不定还能给皇上出出主意呢。”
  说到这个,夏景帝倒也无所谓,“咱们的兵马大元帅接连胜战,形势一片大好,估计再过不久可班师回朝。”
  “那是好事啊,皇上。”
  夏景帝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靖宜手握重兵,军中威望更甚,奏章这便上来啦。睿亲王世子年满六岁,按例入崇文馆进学,伴皇子皇孙左右,即使施恩亦是威慑。只是荣儿体虚,朕想着等他身体好些再来不迟。”
  张嫔给夏景帝斟上酒,眼神微动,说:“前日子见过睿王世子,的确是惹人怜爱,不过看起来行动正常,不像病怏怏的样子。”
  “确实,不然朝臣也就不会奏请了。”
  张嫔歪了歪头,不解道:“臣妾不懂,听说崇文馆里讲学的都是最有学问的大儒,世子有这样的老师教着,不是件喜事吗?”
  夏景帝捏了捏张嫔的脸颊,低声笑道:“就你聪明,你道贵妃今日请朕过去为何?”
  张嫔握住夏景帝的手,皱了皱鼻子,摇头。
  “元齐今岁春节之后入了崇文馆,身边还没有伴读。”
  张嫔啊了一声,“贵妃娘娘倒是想的好主意。”
  夏景帝回握张嫔的小手,揉了揉,“不只是贵妃,连贤妃也没闲着,荣儿只有一个,选任何一个都不如意,哼,这都打着什么念头,朕是一清二楚。”
  张嫔柔柔地微笑。
  夏景帝似有感慨地一声叹,“儿子大了,心思就活络了,朕老啦。”
  闻言张嫔嗔道:“您说什么呢,您若是老了,臣妾这儿可打哪儿来的?”说着拉着夏景帝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
  夏景帝顿时哈哈大笑,“对,朕可不老,还是你小东西可人疼。”
  “皇上就是操心太多了,若是不想选任何一位娘娘的,不如找一个谁也不靠的不就好了,这样谁也别想闹您。”
  “说的有理。”
  只是这人选,夏景帝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至今未说一语的九皇子身上,变得深沉起来。
  张嫔依旧小鸟依人般柔柔地笑,眼波流转间光芒一闪而逝。
  当圣旨降临永宁侯府揽月轩宣读完毕的那一刻,林曦的心里顿时咯哒一声。
  “侄孙元荣领旨谢恩。”
  赵元荣伏地拜谢之后起身,沉着冷静地接过圣旨,接着目送宣旨太监离去,表现出一派亲王世子的气度。
  然而一回头,便揪住林曦的袖子,皱着小脸苦恼地问:“表舅,这该怎么办啊,荣儿一点也不想进宫。”
  好吧,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总算出幺蛾子。
  甥舅俩默默地看着桌上的圣旨,半晌无语。
  当曹公公端着两碗补汤进屋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大一小支着脑袋齐齐瞪着桌面,似乎要将桌上的圣旨瞪穿一般,嘿嘿地笑了两声。
  “世子,林公子先喝汤吧。”
  话音一落,赵元荣便撅起嘴,可怜道:“曹公公,怎么办呀?我不想去。”
  林曦也望了过去,不过既是圣旨,自是没有商议的余地,是以他反而关心今后赵元荣将要伴读的那位皇九子,“公公,这皇九子是何人,哪位娘娘所出,为何从未听到过他的消息?”


第88章 圣旨宣世子入崇文
  曹公公将两碗汤分别递给林曦和赵元荣,才站于一侧道:“大夏旧例,皇子满六需入崇文馆,另择年岁相当的臣属之子陪伴左右,皇亲国戚居多。王爷虽身份高贵,可依旧是天家臣子,世子也不例外。当今皇上共有四子,梁王、蜀王、陵王及这位皇九子,其余不是早夭便是意外身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不需多说林曦也能想出是怎么一会事儿。
  “梁王和蜀王年长早就开府另居,入朝政。陵王二十,已择址建府,好风雅不涉朝务。还有一位便是世子即将伴读的皇九子,年十,是曾经宠惯后宫又畏罪自缢的敏妃之子,因母不喜于皇上,是以不现于人前,也无人将他当皇子看待,这无人理会反而安稳地活到至今。”
  闻言林曦便皱了皱眉,一个不受皇帝待见如同隐身的皇子,为何忽然出现在人前?
  疑惑的目光看向曹公公,后者便继续说:“王爷捷报连连,战功赫赫,世子作为睿王府的继承人,自是广受关注。梁王三子赵元齐紧今岁入崇文馆,伴读未定,庆敏公主驸马贪墨流放,是以蜀王次子赵元奕的伴读空缺,梁蜀两派可是卯足了劲拉拢我们王爷,对于世子更不会错过。王爷手握重兵,又向来中立,皇上既想让世子入宫亲近,又不希望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是以这位皇九子是最好的选择。”林曦顺着话头说,帝王心术,要的就是权衡制约,虽无奈,不过仔细想想,林曦觉得夏景帝对睿王府还是颇为照顾的,“荣儿身份特殊,不做伴读亦是可以,只是这样反而让两方趋之若鹜,不断争取,漩涡之中最难保持正心。而一旦做了皇子伴读,有什么事当然以皇子为先,便有了退路可走了。”
  曹公公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这样想来,还算一个安慰,林曦摸了摸赵元荣的小脑袋,他家的小孩骄傲又娇气,脾气又直,谁的面子都不大给,不免又有些担心。
  “曹公公,你可知道这位皇九子的脾气如何,好不好相处?”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皇子能有什么脾气,曹公公颇为好笑的同时,又大感欣慰。这么长时间看下来,这位林公子是真心待他家世子的。赵元荣即将入宫,自然不能常伴他左右,少了世子直接的保护,危险总是增加几分,然而至今却一直未提他自己,反而忧心那位九皇子的脾气。
  “您放心,那位殿下是个好相处的,若不是张嫔娘娘和敏妃身边几个曾经的老人照顾,怕是早就没了。虽说是伴读,但也没谁会将咱们世子当个伴读对待。天色晚了,公子和世子请早些歇息吧。”
  曹公公说着便退了出去,然而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林曦问:“那位敏妃因何获罪,公公可知晓?”
  听林曦这一问,曹公公眯起的小眼睛忽然微微张开,手扶着门平静地回答:“冷梅。”
  更衣洗漱,熄灯就寝。
  夏日炎炎,不过这两位却是不怕热,盖着一条薄被,也不需要打个扇子,真是非常的省心。
  赵元荣依偎在林曦的怀里,闷闷地说:“表舅,要是父王在就好了。”
  “他在你也得进宫,圣旨不可违。”林曦闭着眼睛回答。
  “那至少有人可以保护表舅的,父王临走前要我时刻跟着,这我要是进宫……怎么办?”赵元荣忽然坐起来,瞪着大眼睛道,“对了,我可以装病嘛,离开表舅就得发病,一直到父王回来为止,表舅,行不行?”
  林曦心下感动地稀里哗啦,然而听这话却哭笑不得,小孩子底子好,除了定时喝药,便是三月一次的施针,赵元荣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你当侯府里都是瞎子吗?日日跟着我去白家学馆,走哪儿跟哪儿,什么时候发病过?难道一听说进宫就一病不起,让人怎么想?一个欺君之罪便跑不了了。”
  赵元荣头一歪,便无力地扑倒在林曦的怀里,搂住表舅的脖子撒娇道,“可荣儿不想进宫,除了曾祖母和皇伯爷,里面的人都不喜欢,她们笑得好假,说话也好假,打量荣儿的眼神好不舒服。我想跟表舅去白家学馆,听白爷爷和表舅说话,荣儿能学很多呢。”
  怀里的宝贝一直拱啊拱,林曦拍了拍赵元荣的屁股,垂眼细细地想,然而想了一圈儿也没想出个办法来,只能说:“不进崇文馆我是没办法了,不过能不能下了学就直接出宫回府,这个明日我与曹公公再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办到,现在早些睡吧。”
  这样也很好,赵元荣要求不高,每日能这么搂着表舅一起睡,还能说说悄悄话就很满足了。
  没了心事,孩子一会儿就能睡过去。
  林曦却一直没有睡意,处在风浪之上,才能体会其中的暗藏汹涌,曾经的淮州不过是一年前的事,那无忧的日子就仿佛变成了上辈子。
  而曾经许诺会护着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滚回来!
  不过半年的时间,颇让人嫌弃的霸道王爷如今却让人想念了。
  北境捷报连连,听了一耳朵的某人英明神武,想来也该快回来了吧。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赵靖宜终于在半年之后开始被某人念叨。
  然而此刻,这位元帅却是黑着整张脸,冷静地听着宋将军的汇报,“西夷人?”
  “是,元帅,那……镜子看得很仔细,属下再三确认的确是西夷的装扮。”
  宋将军低着头沉声回答。
  帅帐内众位将军脸色都很不好,这意味着西夷和胡奴已经勾结在一起,也能解释为何胡奴一再战败也会有离开的原因。
  他们是在牵制北伐军!
  “西夷一向以大夏马首是瞻,却没想到狼子野心!”张将军狠狠地拍了一下座椅。
  “问题是不知镇西王府如今怎么样了,西夷安稳,向来没什么兵事,现在胡奴和西夷两相夹击,西境不知可否守住,元帅?”
  赵靖宜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可有镇西王府的求救?”
  “……暂无。”
  “圣旨?”
  也没,北伐军因为有这古怪的镜子才提早发现,京城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就是现在快马加鞭派人回去求旨,这一来一回也得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但若随意动军,这可是好大一个罪名,即使赵靖宜是皇帝的亲侄子,圣宠正浓,也顶不住御史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这可怎么办?
  众位将军面面相觑,抓耳挠腮,战机可不等人。
  这时便听到赵靖宜淡声问:“胡奴大军的所在可有查清了?”
  顿时众人精神一振,“已经查清了,就在西下!”
  “整军出发,追击胡奴。”
  “是!”
  众将领立刻起身领命。
  是啊,西境有没有沦陷北伐军不知道,但是胡奴西下,他们自是要追击的,若是恰好发现胡奴与西夷勾结,当然得助镇西王府一起对阵杀敌。
  将在外本就便宜行事,想到这里,众位将军便纷纷出帅帐整军去了。
  然而宋将军走到帐口忽然听到赵靖宜唤住他,“宋将军。”
  走得慢的将军们都停了下来,回头看他家元帅,只见赵靖宜走上来,冷着脸朝宋将军伸出手,“东西还我。”
  啥东西?宋将军不明所以。
  赵靖宜的脸色更冷了,“望远镜。”
  宋将军一愣,接着恍然大悟,支吾了一声道:“元帅,这镜子叫望远镜啊,贴切,好使,只是能不能……再借属下耍耍……”
  宋将军在赵靖宜越发冰冷的目光下渐渐没了声响,宝贝地从怀中掏了出来,被赵靖宜一把抽走,接着挥了挥手示意可以滚了。
  张将军走得慢,瞧了瞧,嘿嘿嘿几声,讨好地对赵靖宜说:“元帅,这望远镜好啊,谁做出来的,厉害!”伸手一个大拇指,“老张我作为先锋官,若是有这么一个好东西在手,那何愁不知敌军动向,咱们兄弟死伤更少了。就是这次,也多亏了它,元帅,人才,可得网罗过来。”
  这还用你说,赵靖宜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嘴角,向来冰冷冷的目光冰雪消融。
  这稀罕的模样,嘶……让人不禁大吸一口凉气。
  联想到离京之时这位王爷对皇上的肺腑之言,瞬间有了一个猜想。
  张将军的大拇指翘地更高了。
  元帅,好眼光啊!就是不知哪家小姐如此特立独行,实在让人分外好奇。
  就是不知道这望远镜能否多做几块?
  三日后,赵元荣还是只能乖乖地乘着马车一早进宫。
  车上扯着林曦的袖子难舍难分,林曦只能好言相哄:“昨日不是都说好了吗?由曹公公陪着你先去凤慈宫,向太后娘娘说明,你的身体好不好,并非常人眼睛可观测,每日回来怕是有些困难,但三日一次料想总是不难办的,荣儿别怕。”
  “我不怕的。”赵元荣红了眼睛,“曾祖母疼我,她会答应的。”
  “恩。”林曦也是颇为不舍,“宫里的情形我不是很清楚,也不能胡乱指点你,不过少说多看总是错不了,自己当心便是。”
  “林公子,世子到宫门了。”
  马车停了下来,林曦最后抱住赵元荣,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在外面等你,乖乖的,有急事便来寻我。”
  说着便下了车,看着赵元荣坐着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地驶进宫墙之内,驻足了良久。
  他算是体会到了后世送孩子入贵族寄宿学院的家长心态了,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寄宿学校。
  叹了口气,心情恶劣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回侯府。
  赵元荣既已不在,有些事情也不能随意揭过了。


第89章 整内宅世子面圣
  今日林曦没有去白家学馆,到了侯府径直回了揽月轩。
  正厅里,周妈妈带着揽月轩上下的丫鬟婆子等候着,除了团团圆圆,其余的丫鬟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厅堂下吉祥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压着跪在地上,她的嘴里还塞了一块汗巾,旁边站着两个侍卫。
  林曦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安坐下,接过团团的茶碗,先喝了一口稍作缓气,才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吉祥。
  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丫头即使封住了嘴说不出话来,但眼中却满是怨恨,还有一丝丝畏惧。
  林曦扬了扬眉尾,未语,而是悠悠地喝着茶,托世子爷的福,贡品而得,自是回味甘甜。
  整个厅堂静悄悄的,跟吉祥同一屋的如意看了看林曦,脸上露出一抹着急之色,又望了望挣扎不甘的吉祥,更加忧心忡忡,咬着唇正想说话,却忽然被前面的圆圆横了一眼,顿时心上一惊,便慌忙低下了头。
  她自身都难保了,哪还能替她人求情。
  周妈妈神情肃穆地站在林曦身边,一双厉眼扫过一干丫鬟婆子,看得人纷纷低头。
  周围太安静,这落针可闻的安静让吉祥满身的戾气渐渐安静下来,静谧的压迫感下,不知何时鬓角留下了冷汗,一恍惚,仿佛想通了什么,怨怼的目光涣散凝成了哀求,她怔了片刻,忽然呜呜地叫了几声,似是忍受不了。
  林曦看着她,忽然一笑,“既然养不熟,我便不养了,周妈妈,去重锦堂请任妈妈过来一趟吧。”
  没打也没骂,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好似平日里的温和。
  周妈妈应了一声,便出了厅堂,不一会儿就请了任妈妈过来,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个腰膀粗圆的婆子。
  任妈妈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地上束缚的吉祥,再看堂前的林曦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哪还有不明白的。
  一个眼神过去,身后的两个婆子便走到吉祥的身后门柱般杵着,吉祥抖了抖肩膀,抬头朝着任妈妈支吾起来,其中一个婆子一伸手便牢牢地抓住她的头发按在地上。
  “任妈妈,这丫头是侯府的奴婢,很是伶俐,不过我这院子太小,她怕是看不上,即使如此,也就不必强人所难了,便请任妈妈将人领回去另谋高就吧。”
  任妈妈是认得吉祥的,她老娘管着针线房,老子管着田庄,算是比较得重用。揽月轩人口简单,林曦又好伺候,来这儿当丫鬟活清闲还远离侯府是非。当初选丫鬟的时候,她老娘说了好些好话才托了任妈妈送进了揽月轩,如今倒好,先起了歪心思。
  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怪不得别人了。
  任妈妈也是脸上一片火热,厉眼狠狠地瞪了吉祥一眼,便赔笑道:“表少爷太心善了,这样吃里爬外的丫头直接打死都没什么好说的。”
  林曦笑了笑,没说话,反而端起了茶。
  任妈妈讪笑了两声,见没有回旋余地便不再多言。
  太夫人有多疼爱这个外孙,她心里清楚着呢。被林曦直接要求退回去,不管背后站着谁,太夫人恼怒下这丫头估计也就到头了。
  可恨又可怜地最后看了一眼,任妈妈挥了挥手绢,两个婆子立刻抓起吉祥拖了出去,至今为止都未给她开口的机会。
  天真地以为离了揽月轩便能回到侯府依旧做个无忧无虑的丫鬟,如以前一样还能有个毛头小丫头服侍,却不知一旦被主子放弃退回远处,她这一生也就结束了。
  不管她的老子娘在这内宅管事之中是否有一席之地,终究她不过是一介家生子,打杀发卖由着主人。
  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即将到来的命运,吉祥顿时挣扎起来,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还真被她挣扎开,噗通一声跪在林曦的面前,使劲磕头,撞在地上,砰砰直响,无法言语的眼里满满的恳求。
  “不必行此大礼,我一向不喜强人所难,既想去别处那便去吧。”林曦很是温和地说,又淡淡地扫了周围一圈,再次真诚地询问,“若还有谁也想到了好去处,不用顾忌,我便一同放她离开。”
  真真是仁慈善良。
  可却吓得那余下的几个丫鬟纷纷跪地求饶,连连表忠心。忠仆不事二主,有人不明白,其他人却是门儿清。
  林曦挑眉,心中不无遗憾,说实话身边有团圆姐妹就够了,居心叵测带有二心的丫鬟还不如没有。
  如吉祥一般,还有一两个丫头和婆子也让人请了卢妈妈过来,同样都各自带了回去。
  这些人离了揽月轩后,究竟如何处置众人不知。
  但只知道第二日便再也没人见过吉祥了。
  连带着梅景苑里的那位也被禁了足,太夫人破天荒地派了齐妈妈过去训斥了一顿,刘氏当天多用了一碗饭。
  揽月轩上下瞬间肃清了一遍,之前漏得如同筛子一般,如今不是铁桶也不是轻易什么人都能探听到消息。
  再说赵元荣。
  这位世子爷在老子赵靖宜面前是撅嘴哭闹撒泼打滚不给面子,而在林曦面前却是乖巧听话撒娇讨喜粘人的紧,如今进了皇宫那便是见菜下碟察言观色装巧卖乖。
  也难为这个孩子如此多变了。
  来公公亲自将赵元荣迎进了御书房。
  “荣儿来了。”
  夏景帝难得有个空闲,正练着大字。
  “荣儿见过皇伯爷爷。”
  赵元荣稳步跪地拜见,声音清脆响亮,抬头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如此多礼,地上凉快起来,荣儿来伯爷爷这儿。”夏景帝笑眯眯地朝赵元荣招招手,看起来和蔼可亲。
  不等来公公相扶,赵元荣便已经清爽地站起来,走到夏景帝身边。
  摸摸他的脑袋,夏景帝指着桌上的大字问:“荣儿可认得朕写得是什么?”
  “认得,天道酬勤嘛。”
  “可知其义?”
  赵元荣很自信地点头。
  “那可难得,你说说。”夏景帝接过来公公的茶杯问。
  “上天只会厚泽努力勤奋之人,只有准备充分才能把握先机得到成功。”
  “不错,有些见地。”
  “皇伯爷爷过奖了。”赵元荣摸了摸后脑勺,腼腆地笑。
  夏景帝哈哈大笑,将赵元荣一把抱起来,对来公公说:“去弄些小零嘴,朕记得荣儿喜欢茯苓糕。”
  赵元荣搂住夏景帝的脖子,弯着眉眼,他没说他不怎么爱吃这种糕点,反而歪着脑袋凑到夏景帝的耳朵边悄声说:“皇伯爷爷不是让荣儿来给九皇子叔叔做伴读的吗?那他人呢?荣儿从来没见过。”
  夏景帝低笑了两声,转头下令道:“去将九皇子唤来。”
  来公公笑眯眯地退下了。
  夏景帝抱着赵元荣坐回龙椅上说话。
  “你父王舞刀弄枪是好手,舞文弄墨就不行了,当年崇文馆的老师傅是对他又爱又恨;就是如今都耿耿于怀。不过荣儿如此聪明好学,想必定能得师傅喜爱,学到真正的学问,朕甚欣慰。”
  赵元荣撅嘴道:“只是荣儿也想像父王那样上阵杀敌,给皇伯爷爷保卫边疆呀,可父王那大坏蛋说我娇气,身体弱不好练武,就是不肯教我。”
  “你啊,养好身体长命百岁就让朕最大的欣慰了。”
  来公公去了又来,后头的小宫女送上一叠叠精美的小点心小零嘴,夏景帝便拿了一块茯苓糕给赵元荣。
  赵元荣接过,放嘴里,慢慢地吃,很是斯文优雅,倒是渐渐有了他表舅的影子。
  吃完,接过宫女的手绢擦净手,赵元荣拉住夏景帝的衣袖问:“听说给皇子叔叔当伴读,做的不好,要打手板心是不是呀?”
  赵靖宇走进御书房时,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幼童脆生生的声音,下意识脚步一顿,便听到夏景帝说:“胡说,荣儿精贵,谁敢打你手板,告诉朕非得革了他的职不可,不过是给你找个玩伴,无须当真。”
  “启奏陛下,九皇子求见。”
  门口而立的太监高声唱喏。
  赵靖宇只好走进去跪地拜访,“儿臣拜见父皇。”
  “起吧。”
  “谢父皇。”赵靖宇恭恭敬敬行礼之后起身,一抬头,却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孩子正好奇地看着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缺少血色,可见身体有些虚弱,不过长得却是很可爱。
  这位便是忽然从天而降的伴读了,然而究竟谁是谁的伴读,却未可知,赵靖宇在心里叹息。
  他拱了拱手,“世子。”
  “靖宇叔叔,我叫荣儿。”
  赵元荣笑眯眯地打招呼,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本该泯灭于皇宫又忽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九皇子。
  看起来有些黑,身形比较消瘦,身上的衣裳是新做的,不过颜色不搭衬得整个人越发的黑,可见贴身的宫女是新来的,而且不会打理。
  之前的生活似乎并不好,赵元荣对接下去如何相处有了主意。
  赵靖宇却是有些惊讶,这个小世子居然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就是皇帝都不一定记得,心下顿时微微有些异样之感。
  “靖宇叔叔,我比你小,你可要多多照顾我呀。”
  赵靖宇面对如此乖巧的赵元荣根本无法拒绝,不敢拒绝,只能点点头,“世子放心。”
  却是不敢直接称呼赵元荣的名字,一板一眼有些无趣。
  叔侄两人友好和睦,夏景帝心情畅快,看自己的儿子似乎也顺眼了一些。
  临近午时,凤慈宫来了人,奉太后旨意请赵元荣去凤慈宫用午膳。
  “儿子便告退了。”这个时候从来没有赵靖宇的份。
  夏景帝正要挥手示意之时,赵元荣便道:“靖宇叔叔一起去嘛,陪陪荣儿。”
  说着便转头看向夏景帝,后者似乎才意识这个儿子也是皇子,去太后宫中用膳也是应当。
  “靖宇同去吧,也该给太后请安了。”
  “是。”赵靖宇恭敬遵旨,低下的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凤慈宫里,两宫的贵妃和贤妃都在陪着太后说笑。
  两人虽都竹篮子打水,俱是一场空,不过也没便宜对方,倒也相安无事。笑语嫣嫣,妙语如珠,一派姐妹情深的场面。
  等夏景帝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凤慈宫时,这两位才施施然行礼告退。
  临走前纷纷看了眼这得利的渔翁,不过让她们失望又欣慰的是,这位九皇子木木讷讷并不出众,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她们,和赵元荣站在一起,还没有赵世子来的有皇子派头,谁是谁的伴读未可知呢?
  不屑的眼神一闪而逝,婀娜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离开。
  而赵元荣看着这位九皇子握紧的拳头半晌才慢慢移开视线,给太后请安。
  太后人老了,就喜欢召见子孙多来陪陪,赵元荣情况又特殊,早去的小儿子唯一的大孙子,那是疼到骨子里了,搂住不撒手。
  “上次进宫匆匆来又匆匆走,都没好好陪陪我这个老太婆,荣儿,这次要多住些日子。”
  赵元荣依偎在太后的怀里,乖巧地点头,“曾祖母,荣儿以后要在宫里读书呢,随时都可以来看您的。”
  “身体可好了?可怜见的,我看还是瘦瘦弱弱的,吩咐厨房,一定要好生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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