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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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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不敬之举并没有让赵瑾生气,他居然撑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份吧。”他唇角带笑,轻飘飘地吐出带着恶意的话语,“就像你一直不肯承认的那样,可这就是事实啊!”
    赵学谦的嘴唇几乎被他咬出血来,赵瑾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他颓然地慢慢低下了头。
    赵瑾畅快地笑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九弟,今日我高兴,你若是求饶,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赵学谦双眼无神,嘴唇机械地顺着他的话道:“求你。”
    他是求饶了,可赵瑾的脸色却冷了下来,他发现看这个倔强的弟弟求饶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来的有趣,他没有说话,赵学谦便一句一句地接着说“求你。”
    赵瑾冷哼一声:“跪下来舔我的鞋子。”
    赵学谦立刻爬下床,一点也没有顾及地上的冰冷,匍匐在赵瑾的脚边,居然真的伸出舌头去舔他的鞋子。
    赵瑾却一脚把他踢了出去,赵学谦的脊背撞在桌子腿上,他闷咳了一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赵瑾走过来,然后蹲下身,看着他赤裸白皙的身体上一道又一道交错的伤痕,他的胸腹处有几道鞭痕,那是自己用马鞭抽的,他的腿上和手臂上有许多淤痕,是自己用脚踹的,除此之外还有勒痕以及各种各样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肉,然而最妙的是他肩胛处有一道芍药花形状的烙痕,那本是自己买给妾室的簪子,他那日也不知怎么,将那簪子放入火中,然后烙在他的背上。
    如今,焦黑的皮肉已经结痂褪去,只留下一朵妖娆的芍药花在他的肩头。
    赵瑾看着看着,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变了。
    赵学谦是低着头的,因此并没有看见他的神情,可在赵瑾伸手过来时,他还是反射性地往后逃,谁知还没逃多远就被铁链扯住,然后被赵瑾毫不留情地掼在地上。
    赵学谦只当赵瑾是要打他出气,只紧紧地护着头,谁知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反倒是一个温热湿润的物体贴上了他的肩胛。赵学谦愣了一下,艰难地想要侧过头去看看赵瑾又用了什么新鲜法子来折磨他,却正好看见赵瑾抬起头,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赵瑾掐着他的下巴将他扭了过来,然后一具沉重的身体就这么压了下来,赵学谦的皮肤接触到丝滑的锦缎,这让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意识到了赵瑾要做什么事情,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惜饥饿和寒冷让他的挣扎虚弱无比,又加上镣铐的桎梏,完全没有挣开赵瑾的控制,反倒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啧啧,你怎么总是学不乖呢,九弟?”赵瑾轻轻地叹口气,将腰带解了下来,将赵学谦的双手绑在桌子腿上。
    桌上的油灯剧烈地摇晃着,小小的火苗将晃动的灯影投向了墙壁,拉长的影子将两具交叠的身体映射地宛若地狱之中的场景。
    赵学谦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墙壁上的灯影,本该死灰一般双眼,也仿佛跃入了油灯中的一点火星,慢慢地复燃起名叫复仇的火焰。
    
    第六十四章 身份露
    
    陆徵回到英国公府; 却觉得家中气氛有些奇怪; 他回到竹覃居; 发现屋中只有汲香带着几个小丫鬟在整理,他没想太多,只是多问了一句:“柳枝还在睡吗?”
    汲香笑着道:“怎么可能呢?她身子有些不爽利; 出去抓了服药来吃。”
    陆徵愣了一下,发现汲香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他顿时领悟过来每个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 他咳了一声; 没再问下去。
    这时,外头来了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怯生生道:“三少爷,夫人让您去一趟正堂。”
    陆徵点点头:“知道了; 我换一身衣服就去。”
    汲香捧了衣服过来,陆徵连忙接过去朝里屋走去; 却发现汲香也跟了过来,连忙道:“不用你伺候,我自己换就是了。”
    汲香却笑了笑道:“知道是少爷心疼奴婢; 可这也是奴婢分内之事; 不敢推脱。”
    陆徵有些疑惑,他从前这么说的时候,汲香和锦鹿就听话地退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汲香今天犯了什么毛病,他摇摇头:“你下去就是了。”
    汲香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奇怪; 但很快她便笑着道:“既然少爷不让奴婢伺候,奴婢就下去了,只是奴婢做了糕点,少爷可要尝尝?”
    陆徵点点头。
    汲香便下去了。
    陆徵换下衣服,冷不防从衣服中摔出一个东西,他捡起来,发现是简余送给他的令牌,他这才想起来,他又忘记将令牌还给简余了。
    陆徵叹了口气,仍旧将令牌放回怀中,便出门去了正堂。
    …
    正堂之中,英国公夫妇都在,大哥和二姐也在,陆徵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地给长辈请了安。
    “不知母亲找孩儿来有何事?”陆徵恭恭敬敬地问。
    云氏却没有说话。陆擎看了一眼妻子,也没说话。
    最后倒是陆宛心打破了僵局:“三弟,刚回来啊?”
    陆徵点点头:“楚王殿下去抓了苏依云歌回来,我去了一趟刑部。”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陆彻,却发现陆彻面色凝重地看着地面。
    “三弟倒是出息了。”陆宛心接了这么一句,却再也没有下文。
    陆徵觉得二姐的语气有些奇怪,刚想说什么,就见云氏一拍桌子站起来:“是啊!出息了!不仅名满燕京,连贵妃和庄妃都巴巴派人来问,若是我儿子真是这般出息了,我自然高高兴兴地应了,可我怎么知道这皮囊里究竟是个什么?!”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反倒当事人陆徵面色平静。早在楚王揭破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陆彻看向云氏:“母亲在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三弟。”
    陆宛心却抢在云氏之前说道:“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们看着三弟长大,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莫非你还不知道?”
    “宛心,你在这添什么乱?”陆彻沉下脸色,“母亲糊涂了,你也跟着在这搅混水?”
    “我看是你糊涂了!”云氏怒道,“宛心说的没错,我十月怀胎的孩子,我莫非还不知道他是谁?”
    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英国公陆擎说道:“孩子长大了,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
    云氏却固执地摇摇头:“我的徵儿喜欢玩闹,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纵然在你们看来他没什么出息,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觉得他只是变了,我却觉得他分明就不是我的孩子!”
    陆擎劝道:“从前他不懂事,每日里都是惹是生非,如今懂事了,知道上进了,你反倒不满意了?”
    云氏冷笑道:“懂事?从前对儿子喊打喊杀,现在这个怪物有了出息,你就恨不得那是你的种!人家说英国公淡泊名利,倒要让他们看看你这副嘴脸!”
    “够了!”陆擎也动了怒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云氏却将矛头指向了大儿子:“陆彻,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彻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云氏又露出了冷笑:“看看,看看!这就是我生的儿子!”她怒道,“可你却选择帮他隐瞒?你三弟自小崇拜你,你的话他莫敢不从,你就是这样对他的?你的兄弟之情呢?你的血是冷的!骨头是冰的吗?!”
    陆彻受不了这样的质问,辩解道:“母亲,这分明就是三弟的身体,您不是派了人查过了吗?”
    这下,连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陆徵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陆彻。
    云氏却是彻底心冷了,她慢慢地靠着桌子坐下来,低声道:“陆彻,如果他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还会这么维护他吗?”
    被母亲这般锥心质问,陆彻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违心的话。
    陆徵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似乎有些难受,又似乎有些解脱,这一刻,他心头的枷锁似乎突然被打开了,可他感觉到的不是轻松,反而是一种茫然无措。本以为自己能够慢慢接受这些家人,可是现在才明白,母亲没有把自己当儿子,而哥哥也未必把自己当弟弟,他曾经感受到的那些温暖似乎都是错觉。
    陆徵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竹覃居,他浑浑噩噩地仿佛一具傀儡,只是步子不自觉地回到了这里,这是他穿越来后最熟悉的地方,可似乎也并不应该属于他。
    汲香看到他回来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道:“少爷,点心蒸好了,您现在就要吃吗?”
    陆徵根本不知道汲香说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点点头。
    汲香应了一声就去了小厨房,随后就拿了一篮子点心进来。她放下篮子,拿了四色碟子,将点心一一摆上。
    一色绿豆糕,用了糯米和绿豆粉做成方方正正的模样,底下铺着一条粽叶,深绿色的粽叶上摆着浅绿的糕点,极为清爽;一色栗子酥,用了蒸熟的栗子揉成的泥,外头裹了一层饼皮,在油中滚过一圈,皮焦香酥脆泛着微微的黄色,里头的栗子泥却又软糯可口;一色莲子糕,质地细腻甜爽,香甜软滑,洁白的糕点上淋着一层糖渍桂花,泛出浓郁的香味,最后一色却是府中常备的枣泥山药糕。
    如果陆徵注意到,就会发现这和汲香第一次做给自己的点心一模一样。
    汲香给陆徵塞进了一双筷子,陆徵便怔怔地往点心上去夹,和他第一次吃一样,夹了莲子糕。
    汲香在一旁看着,慢慢地露出诡异的笑。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一把打掉了陆徵手里的筷子,陆徵被这么一吓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柳枝。
    柳枝面色憔悴,衣服凌乱,还沾着灰尘泥土,手腕处隐约露出青紫色的淤痕。
    陆徵连忙问道:“柳枝,你怎么了?”
    柳枝摇摇头,着急道:“少爷你还没吃吧?”
    陆徵带着莫名摇摇头。
    柳枝这才仿佛松了口气:“那点心里有毒。”
    “有毒?!”陆徵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看向一旁面色煞白的汲香道,“你也知道了?”
    汲香抿着唇点点头。
    陆徵的脸上慢慢露出苦笑:“所以……你想要杀了我吗?”他穿越过来之后,虽说的确对于原主的父母有些疏远,可对于锦鹿和汲香,他自认并不差,却也比不上原身吗?如此想来,原身虽然名声不太好,可做人倒是极为成功。他又想到简余,他先前想要和自己说的难道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吗?或许他只不过是打算告诉自己,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原身罢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陆徵这么想着的时候,简余推开门走了进来。
    柳枝解释道:“奴婢想要逃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简公子,是他救了奴婢。”
    她没有说是怎么碰到的,可陆徵这一刻的思维竟然变得如此清晰,他看着简余,十分冷静地问道:“你也早就知道了?”
    他问的不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说简余早就知道汲香会对他不利这件事。
    简余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陆徵从身上将那块令牌拿出来,递给他。
    简余没有接:“为什么?”
    陆徵轻笑道:“我几乎接收了他全部的记忆,可独独缺少你的,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可现在我知道了。”
    简余的脸色一白。
    “收下吧!”陆徵将令牌递给他,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我们两清了,你与他也两清了。”
    尤带着体温的令牌落在简余的手心,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火一般,让他恨不得丢出去,可在陆徵的目光之下,他最后只能忍着心头的剧痛,慢慢地接了过来。
    陆徵又是一笑,不再看任何人,慢慢朝外走去。
    天上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春雨微凉,慢慢地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在这种时候,陆徵居然还有心思想到,偶像剧中男女主角伤心的时候,老天总会贴心地下雨,自己眼下居然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虽然只是毛毛细雨,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这时,雨仿佛停了,一把伞停在了陆徵的头顶上。
    陆徵茫然地抬起头,却正好看见容禛那双眼睛,他淡淡地说道:“走吧,跟我回家。”
    
    第六十五章 言中意
    
    陆徵浑浑噩噩地跟着容禛回到楚王府的客院; 又浑浑噩噩地任由容禛帮他擦干净了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期间只与容禛说了一句话; 那就是求他把柳枝给带出来。
    容禛答应了,又安抚他:“你好好休息吧。”
    陆徵点点头,表情十分平静。
    容禛走出客院; 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他来到会客室,简余一看到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他怎么样?”
    容禛摇摇头。
    简余脸色一变:“我要见他。”
    “让他先休息一晚。”容禛道,“他这会恐怕谁都不想见。”
    简余沉默了好一会; 才问道:“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容禛点点头。
    “那他知不知道; 了尘大师原本要告诉英国公夫人真相的,是你阻止了。”简余质问道。
    容禛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而是反问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这不重要!”简余怒道,“重要的是; 他那么信任你!你却是这样回报他的吗?”
    容禛发出一声轻笑:“你太小看他了,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看的清楚。”
    简余一愣:“什么意思?”
    “即便英国公他们知道真相; 又会如何呢?”容禛问,“那个在英国公府生活了十五年的陆徵又该何去何从?你不也想过这个问题吗?如何?”
    简余脸色一白,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容禛走到主位上坐下:“他们是两个人; 这从来都是非黑即白的选择; 无法两全。”
    “可你不该替他做这个决定!”
    容禛抬起头,淡淡道:“可他突然来到这里,又是谁替他做的决定呢?”他的语气不急不缓,说道,“本王承认需要一个不与任何势力有瓜葛的陆徵; 但是,那是现在的陆徵。本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在我眼中,远比一个英国公府来得有价值。况且,你是以何种身份来质问本王呢?”
    他的承认如此坦荡,简余反而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闪躲。
    容禛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道:“你来找本王,不只是为了陆徵吧?”
    “承蒙殿下厚爱,在下决定不去北疆了。”简余闷声回答。
    容禛半点都没有吃惊,而是问:“为什么?”
    “大皇子与四皇子不好相与,可殿下呢?莫非就对那个位子毫无野心吗?”简余问。
    容禛没想到简余这么敏锐,这满朝上下只怕没有谁能看出他的野心,就算能看出来,恐怕也没有谁敢当面这样质问他,这下,倒不知道该说简余大胆还是莽撞好了。
    简余盯着容禛的表情,毫不避讳道:“殿下先前的招徕也并非出于真心吧?不过是借机在试探在下罢了。”
    “不,本王的确是欣赏你。”容禛却给出相反的答案,“不管是毫无依仗在赤甲卫站稳脚跟也罢,还是说舍就舍的气魄也罢,你都有值得本王倾力拉拢的资本。”
    简余的脸色缓了缓,干脆利落认了错:“那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本王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容禛淡淡道,“先前你的表现可不是作假,你是真的不想留在燕京。”
    简余顿了顿,才道:“在下的确有不能离开燕京的原因,只是不方便与殿下说。”
    容禛似了然,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简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么陆徵……殿下决定要如何做?”
    容禛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若他愿意,便随本王一同去北疆也好。”
    “北疆战事已起,殿下莫非没有任何打算吗?”简余皱起眉头,“陆徵他不通武艺,便是去了北疆只怕会成为殿下的负担。”
    容禛眼底冷色一闪而过:“那依你之见,又要如何?”
    “他是男人,要做什么选择应该让他自己决定。”简余毫不相让。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摇着洒金扇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都争什么呢?两位也算当世豪杰,这争风吃醋的嘴脸和旁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简余和容禛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简余拱了拱手:“既然陆徵此刻不愿见人,在下就明日再来求见,告辞。”说罢,径自离去。
    简余走后,容禛才不悦地看着宋之意:“你来做什么?”
    宋之意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表哥,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出气啊?”
    容禛挑了挑眉头:“你手握这么多资源,区区一个公主府都这么久未曾查清,你说本王不该生气?”
    “咳咳……”宋之意咳嗽两声,葛回的事情居然让陆徵先查到了,这的确是他的耻辱,眼见容禛还要在他的痛处上戳两刀,连忙求饶道,“表哥我错了,我就是来找你汇报山阳长公主的事情。”
    “当年山阳长公主极受先太后喜爱,时常召她进宫陪伴,即便后来她有孕在身也是如此。可是后来孩子早产,她也就慢慢低调下去,我查到她早产那日正好是姑姑被杀之日。”宋之意严肃了神情,“山阳长公主每年年初都会去奉国寺礼佛,我偷偷去查了,名义上是礼佛,可实际上是超度。”
    容禛面色一紧:“超度谁?”
    宋之意摇摇头:“那是一块无字牌位,我也猜不出。”
    “如母亲之死真的与山阳有关,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母亲当年在宫中并不算受宠,为人亦是温和无争,她二人甚至都毫无交集,怎么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山阳长公主或许知道些内幕也未可知。”
    容禛点点头:“正是,只怕还应当去问问我这位好姐姐。”
    …
    公主府内,山阳长公主坐在卧房内,由婢女给她卸了妆,打散了头发,又换上家常的衣服,才启口问道:“这几日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屏风之后是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他连忙回答:“这几日府中尚算平静,只是有一日有宵小窥伺,被……被少爷打伤逃走了……”
    只听见屏风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山阳长公主苍白着脸色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护卫统领的手臂:“你说什么?!”
    “属下……属下有罪!”护卫统领羞愧地低下头。
    山阳眉头一皱,就要往外走,一旁的婢女连忙抱着大氅跑过来:“殿下,外头天冷,您先穿上衣服。”
    山阳披上大氅,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了,她看了一眼护卫统领:“你可看清楚了那些人的脸?”
    护卫统领摇摇头:“那日……少爷把人都赶了出去,属下谨记殿下的吩咐,不敢靠近,故此……”
    山阳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桌子边缘,这时就见门外大丫鬟和一个面带难色的小丫鬟在窃窃私语,她脸色一沉:“出了什么事?”
    大丫鬟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楚王殿下来访。”
    山阳身子一歪。
    “殿下!”
    大丫鬟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山阳看向另一边的嬷嬷,她也是面露哀色,用力地抓住山阳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丫鬟仍在问道:“奴婢去请驸马回来吧……”
    “不……不必了。”山阳勉强站住了,闭了闭眼,才轻声开口道:“替本宫梳妆,请楚王殿下在会客厅稍候。”
    …
    待山阳来到会客厅时,就看到容禛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格打在他的侧脸上,仿佛给他的轮廓描了一层金边,长而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顺着微挑的眼尾勾勒出眼睛的形状,他的唇略薄,下唇却格外饱满,若是笑起来,只怕就和山阳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山阳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恍惚,她以为这些年她已经渐渐忘记了,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没有一天忘怀。
    容禛蓦地睁开双眼,看着山阳道:“山阳姐姐为何看着我的脸失神?”
    山阳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着以十九弟的地位和容貌,不知哪家女子才能配得上你。”
    容禛轻轻一笑,却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山阳叫人换了茶,才坐在容禛对面道:“不知十九弟来找我有何事?”
    容禛垂着眼,却并没有开口。
    山阳与他之间这般僵立着,却终究是沉不住气道:“十九弟?”
    容禛这才慢慢说道:“听说山阳姐姐刚去了奉国寺礼佛回来,这么多年都不曾间断,姐姐果真虔诚。”
    山阳袖子中的手猛地握紧:“十九弟说笑了,我这般深闺妇人,总要做些事打发时间才行。”
    “比如替你那不幸夭亡的儿子祷祝?”容禛淡淡地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山阳。
    山阳愤怒地站起来:“容禛!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禛却不急不缓道:“山阳姐姐何必这般激动,只是依我之见却是不必祷祝的,毕竟我那位侄儿不是还活在他兄弟的身体里吗?”
    他这话一出口,就仿佛突然抽掉了山阳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山阳颓然地坐下来,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她疲惫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并无恶意。”话虽这样说,可容禛却并没有半分可怜山阳的意思,“我只有一个疑问,望山阳姐姐回答。”
    “你说。”
    “二十年前的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六十六章 红叶染
    
    山阳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才慢慢开口道:“我母亲早逝; 是皇祖母一直将我带在身边; 所以即便我成婚后也经常进宫去陪伴皇祖母……”
    时间回转到二十年前的夏天,当时山阳还只是公主,因为深受皇太后的喜爱; 所以即便她怀有身孕也常常进宫小住,她性喜奢华,排场比受宠的宫妃还要夸张; 因此宫中看她不顺眼的人有很多; 不过碍于她受宠于皇太后,所以不敢拿她怎么样罢了。
    山阳好美人; 不拘于男女,也无关情欲; 仅仅只是喜欢美好的外表罢了,可以说是古代版的外貌协会会长。而当年宫中最美的美人莫过于太妃红叶夫人; 也就是魏王之母。红叶夫人闺名虞殷染,本是平民之女,因貌美温柔而被采选入宫; 盛宠二十余年。
    红叶夫人好静; 所以她的住处在西边最偏远的地方。山阳进宫见了皇太后,也时常会去红叶夫人的宫殿中去坐坐,岁月偏爱美人,从不曾在她的脸上刻下一点痕迹,反而只留下越发柔和的气质; 将她的美沉淀作一坛陈酒,散发出醇厚醉人的芳香。
    那一日,山阳也是在宫中小住,被燥热和孕期的烦心所扰,想起红叶夫人住处有一片林子,便想着要去她那拜访。她喜欢红叶夫人,便弃了盛大的排场,仅仅坐了一顶软轿就朝红叶夫人所住的梦溪殿而去。
    待山阳到了梦溪殿时,发现殿中宫女太监都不在,她深谙宫中倾轧之行,担心是红叶夫人出了什么事,便让宫女和太监都在一旁等着,自己则悄悄地进了梦溪殿。
    梦溪殿最早不过是一座用来赏花的宫殿,后来红叶夫人喜爱这里,才又稍稍加以改动变作寝宫,只是梦溪殿的格局却还是保留了下来,有着九曲十八弯的小路,被层层的花木隔绝开来。山阳经常来梦溪殿,对这里很是熟悉,便抄了一条近路,然而在接近梦溪殿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男人的吼声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山阳已是已婚妇人,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心头一惊又是一怒,只是多少存有一丝对美人的怜惜,所以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悄悄地绕道了红叶夫人的寝殿后方,那里有一座略高的亭子,恰好能看到寝殿之内。
    然而当山阳爬上亭子,看向寝殿之后,她忽然愣住了。
    寝殿之内薄纱飞扬,隐约可见男人健壮的脊背,她看不到红叶夫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只伸出纱帐的纤白手臂,宛如春葱一般的手指松松地握着一只玉质酒杯,那男人情至深处,臂膀一展,顺着那白皙的手臂延至手掌,将那酒杯一把拂在地上,进而与那玉指相扣,黑与白,刚与柔,宛若一曲明烈的舞曲。
    山阳被那酒杯落地的声音给惊醒了,她捂着嘴唇,眼睛里浮现出惊惧的泪花。哪怕在宫中再张扬跋扈,可山阳比任何人都懂得进退分寸,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看见那个男人背影的时候这么害怕。
    哪怕仅仅只是露出一个脊背和手臂,可落在地上的龙袍和那男人手上戴着的翡翠扳指,早已叫她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正是她的父皇,当朝皇帝武德帝。
    如何离开的,山阳已经不记得了,她浑浑噩噩地爬上了软轿,催促众人赶紧回去。宫女们当她是日头太烈中了暑,不敢多耽搁,很快就回到了太后所住的慈宁宫。
    山阳害怕不已,就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奶嬷嬷。她的奶嬷嬷姓黄,当年山阳能从一个丧母公主一跃成为太后心爱的孙女儿,正是这位黄嬷嬷所策划。黄嬷嬷听了山阳这么说之后,也被吓了个半死,毕竟这种宫廷丑闻一旦传出去,不止红叶夫人清誉全无,武德帝和魏王一世英名尽丧,哪怕是早已作古的先帝都会受到牵连。
    黄嬷嬷劝山阳杀人灭口,然后尽快离宫,她连忙照做。然而离宫之后她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孩子早产,两个儿子只活了一个,就是葛回。
    山阳说完后,便满目悲哀地靠在椅子上,接着说道:“红叶夫人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当年受牵连之人甚多,有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只是后来魏王谋反,又杀了一批官员和牵连的世家,这件事才渐渐归于尘土,不再被人提起。”
    容禛的眉头紧紧皱起,父皇自小非常宠爱他这个幼子,他对于军功卓著的父皇也十分崇拜,如今听山阳说起这段往事,他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这种情绪只能困扰容禛短暂的时间,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问道:“那我母亲和宋家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山阳轻笑:“你恐怕不曾见过红叶夫人吧?”她站起来,带着一种叹息般的声音说道,“她是我一生见过最美的女人,而锦嫔的容貌与她有七八分相似,若非如此锦嫔如何能够获宠,成为晋升最快的妃嫔?”
    容禛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一下变得冰冷:“所以呢?”
    “所以?”山阳慢慢地走过来,仿佛怜悯一般地看着容禛,“当年父皇痛失所爱,情绪失衡,将锦嫔当做是替身,竟然想要晋封她为皇后,要将你立为太子,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东宫太子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位子呢?”
    容禛的手指慢慢地蜷缩在了掌心之中,一种彻骨的寒冷冻结了他的心肺,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冷静地问道:“既然如此,他就应当斩草除根,将我杀了才是。”
    “他当然想!”山阳突然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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