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纻舞-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主子向来不愿多说,而他打定主意的事又从不会改变,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无论他心里有多疑惑和不安,他存在的意义,都是拼尽性命,护主子周全。
  就像……青龙那般……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江季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阳光在边城城门牌匾上打下的金黄轮廊。
  “看样子边城换了牧州。”江季麟挑了挑眉。
  “属下去探听一番?”蓝狐低声问询。
  “不用了。”江季麟摇了摇头,抬脚就走。
  蓝狐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发现?”
  他这话刚问完,就被江季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不禁有些疑惑:“属下说错话了?”
  江季麟略摇了摇头,却不想多说话,直接朝城门走去。
  蓝狐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却不敢再多问,忙忐忑着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城门的守兵只是象征性地盘问了下,看了文牒身份,便放了两人过去。
  蓝狐正暗暗欣喜间,突然瞧见不远处走过两排步兵来,小跑着步子冲二人直奔而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季麟,竟鲜有地看到了江季麟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蓝狐不禁紧张起来。
  若说方才主子是气定神闲,那这抹惊诧莫不是出了什么主子意料之外的变故??
  “站住!站住!”身着甲胄的士兵将二人团团围住,阻住了他们所有的出路,却也不兵戈相向,只是围着。
  蓝狐手下已经在暗暗动作,只等江季麟一个暗示便准备随时杀出去。
  可江季麟却迟迟没有动作,竟自始至终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蓝狐高度警惕之余,忍不住偷眼随着江季麟的目光朝哪个方向看去。
  这一看便是一惊。
  那个是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他还因着这个身影挨了主子好几顿骂。
  宁长青……
  边城的新牧州,是他??!
  他拦住了他二人的路,意欲何为?
  蓝狐还在猜测,便听到宁长青急吼吼的声音:”这两人涉嫌偷盗,今日终于拿着了,速速带下去!”
  都听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边城的新牧州宁长青自上任以来的十余天里,除了刚来第二日约法三章颁了几条不痛不痒的新律令,就再没什么动静,这平日里神龙不见首尾的牧州亲自带兵拿人,实在是大阵仗。旁人看着这架势,哪敢围观,能离得有多远就离的有多远。
  偷盗!
  蓝狐怒极了。
  别的不说,他家主子的财势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呃,如果算上被抄的那些。。。。。。
  可无论怎样,断然不回和偷盗这个词扯上关系!
  蓝狐气的不行,可偏偏江季麟一点反应都没有,蓝狐也不敢随意动作,只得任由那些士兵上来捆了自己。
  江季麟虽然没有任何暗示和吩咐,但蓝狐已经暗暗拿捏住了那绳索的疏漏,只等着江季麟开口。
  结果这被”速速带走”的一路上,江季麟切切实实一点暗示都没给蓝狐透露,搞得蓝狐高度紧张了一路,竟然都没发现二人是被直接带到了牧州府。
  ”把他带下去!”宁长青暗暗剜了一眼蓝狐。
  此人生的模样比自己好!
  也不知跟在季麟哥身边有没有勾引季麟歌!!!
  他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蓝狐自然听明白了,心里一急,却猛地瞧见江季麟递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警告眼神,纵然心里百般担忧,仍旧是没做反抗,任由一队人扭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关进了。。。。。。
  这什么地方,怎么一股子臊/味。。。。。。
  却不知,另一边的宁长青头顶冒着汗小心翼翼注意着绑在江季麟手上绳索的松紧,恨不得登时就飞到一个无人的房间给他松了绑赔罪。
  好不容易熬了一段路,宁长青冷着脸四下发冷气:”都把守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说着便气势汹汹(火急火燎)地把江季麟粗暴地拉近了牧州府这块极偏僻的屋舍。
  门刚刚掩了,宁长青便倒吸一口气,快速地解开了江季麟手上的绳索,一个猛撞将他抱在了怀里。
  充实的温暖触感充斥了宁长青的怀抱,他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胳膊收紧就要加深这个怀抱。
  一股力道从他关节处传来,麻痛的感觉一瞬间让他不由地松了动作。
  不要,他不要松开!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不要松开!
  他好不容易抱着了,他不要松开!
  宁长青忍着痛又要把胳膊收紧,却已经迟了。
  江季麟一手扳过他的关节,一招间已把他的胳膊扭向了一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吱”声。
  宁长青吸着气跳脚:“疼,疼,季麟哥,疼。”
  “宁大人意欲何为!”江季麟却没有松开他,反而又紧了紧手惹得宁长青差点“嗷”出来。
  “季麟哥……”
  “住口!我和你并不熟识,你没有道理这般称呼我。”江季麟冷着眉眼,猛地松开了手,反手将宁长青推出去三米远。
  宁长青抽着气揉着关节,眼神定定地盯着江季麟。
  “你若和我不熟识,怎知道我姓宁?”宁长青信心十足地反问。
  “我出使秦国,在朝堂上和你有过言语之交,自然知道。”江季麟抬手抚平了衣袖上绳索勒出的痕迹,淡淡看着宁长青,“我倒还要问问宁大人,无故将我主仆二人抓到此处的原因。”
  宁长青暗暗咬了咬牙,主仆??
  那混小子跟了季麟哥多久了?
  季麟哥是在护着他么??
  早知道就不把他扔猪圈里了,就应该直接扔水牢里淹淹他!
  “你若是只与我有三两言语之交,怎会知道我的姓名!”宁长青不答江季麟的问话,急匆匆地问道,面上竟有隐隐的委屈之色。
  “这事随口一问自然便知。”江季麟不由皱了皱眉。
  这后生脑袋变得比以前灵光了不少。
  “随口一问?人们都说秦国的中部侍郎惊才艳艳,是晴雪初霁般的高傲人物,怎会随口一问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姓名。”宁长青抿着唇,朝前走了两步,“季麟哥,你骗我,你就是季麟哥!”
  江季麟一言不发。
  “季麟哥,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我愿意全力以赴,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宁长青举起腰侧的剑,“你说过若是我变强便可以让我跟着你,我现在变强了,真的变强了!”
  江季麟冷笑了一声:“上刀山?下火海?这世上有刀山和火海吗?”
  “季麟哥的身边不就是刀山火海吗?”宁长青反问,“我知道季麟哥你不想拖累我才不愿认我,可这事没得选择!你认不认我,我都跟定了你!”
  江季麟淡漠的脸似乎裂了一道缝……
  他心里的情绪滚了几滚,好容易才压住骂娘的冲动。
  几年不见,这小子的伶牙俐齿倒是精进了不少,还学会避重就轻,对症下药了。
  竟惹的他觉出几丝憋屈的情绪来。
  江季麟也懒得再在身份的问题上与他纠缠,冷了眼又问:“你把我抓到这里做什么!!”
  宁长青笑嘻嘻道:“季麟哥,四皇子其实还蛮看重我的。”
  江季麟眼神一闪,颇有深意地看了宁长青一眼。
  宁长青像是个知道什么秘密的孩子,暗搓搓地笑的红光满面,小声地指了指金陵城所在的东南方向:“季麟哥不是想去那儿吗,有我呢!”
  江季麟:“。…。。”
  宁长青眨着眼,神色莫名地让江季麟想揍人:“我上次给四皇子说了,那次在边城是你救得我,所以我才会盯着你瞧那么久。季麟哥这次来齐,就暗暗投了四皇子吧。”
  江季麟背在身后的指尖动了动。
  宁长青还稳稳地捧着剑,满脸期待地瞧着江季麟,眼睛闪着谣言的光。
  他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眉间有着一年征战塑造的杀伐之气,浓眉下的眼睛像是闪闪发光的黑曜石,又像是能吸收什么的漩涡,他的唇瓣略微丰厚,此时却微微发着颤,似激动似紧张。
  这个样子的宁长青,渐渐和四年前印象中的宁长青相重合。
  那个青涩的,羞涩的,干净的少年。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青涩,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年男子的阳刚和坚定。
  可似乎又和四年前有些什么不同。
  江季麟说不上来这不同是什么,但直觉这丝不同,非比寻常。
  “宁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一介罪臣,想必宁大人也知道,要杀要剐还是要将我扭送归国,都随宁大人办吧。”江季麟甩了袖,避开了那双太过闪耀的眼睛。
  他很少有这么难安心的时候。
  他甚至一时想不出,该拿怎样的态度对待宁长青。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动静。
  江季麟面无表情地站了,会眼底慢慢浮出一丝不安来。
  他本可以在城门口便全身而退的,却不由自主任由宁长青把自己带来了此处,任由自己出身于不得不和他正面交流随时随地可能暴露身份的境地。
  若说不做反抗还可以解释为要隐瞒自己鲜少有人知道的武艺高强的秘密,那方才那番话……任由宁长青处置??还要杀要剐要遣送回国都随意???到底是怎么不过脑子就说出来的!
  像是他迫不及待要逃开而慌了阵脚般。
  逃开???
  江季麟眼角跳了跳,眼神变了又变。


第26章 秋分,满城尽带黄金甲(3)
  空气很是安静。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江季麟从淡漠到不安,再到强逼自己镇定下来——他怎可在区区一个宁长青面前乱了阵脚。没有反抗地进了这牧州府,不就是为着试探么,怎么反倒处于如此被动的位置。
  江季麟微微眯了眯眼,正要搪塞一番,突然觉出身后右侧方向猛扑过来的一道劲风。
  他腰身轻闪,一个回身遏住了像他袭来的物体。
  却又是宁长青的胳膊。
  可宁长青就像是对胳膊上的痛感一无所觉般,仍是不依不饶地使着劲朝江季麟靠。
  “咯吱嘣……”他胳膊的骨节发出渗人的声响,似乎下一瞬间便将会被江季麟生生折断。
  可宁长青仍像是一无所觉般,自残式地扭过腰抱住了江季麟。
  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宁长青已经和江季麟一般高,这么一撞江季麟的面庞和他只剩了不到一尺。
  宁长青的呼吸加重了,他鼻翼快速地扇着,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江季麟知道,那是因为疼痛的原因。
  何必这般倔强……
  江季麟的手下不由地松了稍许,却没有料到只这稍稍心软的一松,宁长青又钻了空子,不管不顾死死抱住江季麟,侧头就想把脸贴在江季麟脸颊上。
  “咯嘣!”江季麟先是一恼又是一惊,忙把整个手都松了开来,脱口骂道:“你不想要这条胳膊了!!”
  宁长青右臂紧紧圈着江季麟,左胳膊挣扎着还想缩紧。
  “啪!”江季麟抬手一巴掌抽到了宁长青左颊上。
  江季麟本就内力深厚,这一巴掌情急之下也没顾着什么力道,一巴掌下去五个指头印很快便显现出来,大刺刺地挂在宁长青右颊上。
  宁长青愣住了,抿着唇仍丝毫不松手,直勾勾地盯着江季麟,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江季麟却没有停止动作,放下右手拿起宁长青使不上力气的左胳膊猛地一扭。
  清脆的响声传了出来,宁长青痛得嘴角一抽,惊奇地发现痛感过后整条胳膊都舒服了很多。
  “差点骨折你知道吗?!你脑子是不是被虫子吃了!”江季麟瞪着宁长青又骂。
  宁长青眼里的不可置信迅速便忒了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意。
  “季麟哥,你担心我,你关心我!”
  江季麟:“。……”
  他有一肚子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大人,请你不要……”
  江季麟的话还没说完,宁长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抱住江季麟腰身,将他的两条胳膊都锁在了自己的胳膊间,鼻尖几乎贴着了江季麟的鼻尖。
  江季麟一下子便不说话了,这么近的距离,总让人觉得一说话,嘴唇便会碰到什么。
  他有些气极,眉头一皱,脚下使力朝宁长青关节踢去。
  宁长青闷哼一声,只微微晃了一下,仍旧稳如泰山地站着。
  他固执地看着江季麟,脸上的神色让江季麟瞬间便明白,若是踢他关节,结果不是他那条腿废了就是自己又下不去狠手……
  江季麟朝后仰了仰,避开宁长青炙热的呼吸。
  “你别以为我不会动你。”江季麟眉心蹙着,眼神冰冷。
  方才只是……总之这次不会再手软了。
  宁长青不为所动,玩世不恭地笑:“秦国的中部侍郎虽然惊才艳艳,卓智超群,但却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读书人,能动得了本将?”
  江季麟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黑了:“你威胁我?”
  “我威胁的是手无寸铁之力的秦国中部侍郎,不是季麟哥。”宁长青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认真地抿了抿唇,“宁长青以前不会,以后不会,永远也不会威胁季麟哥。”
  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他本就是秦国的中部侍郎,秦国的中部侍郎不就是他么。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的前一刻,江季麟窥到了宁长青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顿时明白过来。
  他竟然在套他的话??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真的差一点就被套了出来。
  江季麟已经微张的嘴巴迅速地闭合上,狠狠咬了咬牙根。
  江季麟自觉已经是三十的人了,平日里很少动怒——年纪大了嘛,整日还要劳力操心,总生气对脾胃不好,可宁长青怎么就叫他憋了一肚子的无名火,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他有些后悔自己一刻钟前的决定,本来就知道这人让自己违背过几次原则,是他一个……还没弄个明白透彻的变数,还要随了一时心思就这般任由他把自己捉到这牧州府。
  套话失败的宁长青并不气馁。
  “季麟哥,你不能动我的,天下人都以为你是不会武功的,四皇子也是。”宁长青颠三倒四地说着,但江季麟清清楚楚晓得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就在我这牧州府,我就给四皇子说一说,我护着你,我替你说说好话,你跟着四皇子,虎贲军很强的。秦国害不了你,你又这么聪明,四皇子也舍不得。”
  他断断续续说着自己内心的猜测,脸上是习惯的凶巴巴神色,眉宇间还带着沙场上的戾气,眼神却湿漉漉的像是初生的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季麟的神色。
  “你护着我?”江季麟嘲笑道,“才几年就这么大的口气?!”
  宁长青瞬间花开满面,春光灿烂。
  “季麟哥!!”
  江季麟的神情……裂开了。
  …………………………………………………………
  “季麟哥吃这个,这个酱牛肉十分可口,我昨日在城头一条小巷子里得的,那户人家的酱牛肉做的实在美味。”宁长青夹了一筷子肉就朝江季麟碗里送,又夹了一筷子腌白菜放到了一边的小碟子里,“这个时节新鲜的蔬菜太少了,暂时只有这腌白菜,但味道却是挺好的,我已经吩咐下去,叫他们明日寻些绿色菜蔬来。”
  江季麟理也不理宁长青夹来的菜,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白嫩嫩的鸡胸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宁长青又巴拉巴拉道:“季麟哥你喜欢这个?这个好这个好,鸡胸肉嫩,补身子,老人都说老母鸡补身子。”
  江季麟的筷子顿了顿,从鸡肉上方移了开来。
  “季麟哥怎么不吃了?”宁长青满脸疑惑,又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清酒,“这是城里最好的酒肆里打的酒了,自然比不上谷里的竹叶青,不过我在谷里还埋了两坛,等得闲了可以去谷里喝酒。”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停地说着话,弄得江季麟脑子嗡嗡作响。
  真是……话痨。
  这小子套了他的话后就兴高采烈地像是白得了几千两黄金似的,就算是他再怎么摆出冷脸都没有打消他半点兴致。
  江季麟一想到自己竟被宁长青套了话就羞愤地恨不得找一块豆腐撞死。
  他怎么能愚蠢到方才那个地步??
  可事情已然发生,没有挽回的余地,江季麟索性一直沉默,就是不搭理宁长青。而宁长青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灭不了的火炭,饶是江季麟如何冷着脸都丝毫不减满腔的兴奋和热情,先是各种好话说的满天飞,又是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屏蔽了众人给江季麟又是布菜又是倒酒,围着江季麟团团转像只扰人的蜜蜂。
  偏偏江季麟还拿他没办法。
  因为宁长青说的那些话……江季麟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清楚他都说到了正点上。
  他确实是奔着齐凌去的。
  而且备好了大礼。
  若是把宁长青换做任何一个齐凌手下的将士,江季麟自然也会以之为桥梁和齐凌取得联系。
  可偏偏是宁长青,就算江季麟心里清楚这对自己利大于弊,却仍是不由地不自在。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一个你从没放在眼里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你举起来有些费力的石墩他能帮你举起来时的感觉……
  江季麟一直是个高傲的人。
  这份高傲不是能轻易放下来的——就算是四年前一度山穷水尽看不到希望时他也从未放下这份高傲。
  所以……更何况是在宁长青面前。
  江季麟一直不说话,宁长青就一直喋喋不休自个儿说的欢快。
  嗡嗡的说话声像极了一只叽叽喳喳的鸟。
  江季麟初时还有些烦,最后剩下的,只有满满的乏力感,那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无力感。
  江季麟并不知道,有一个形容词能形容的恰到好处。
  那个词叫做,心累。
  这一顿饭谁都没吃饱。
  江季麟是因为宁长青几乎把所有菜都夹了过来,而他却固执地不愿意吃他夹过来的菜。
  而宁长青则是因为一直忙着给江季麟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动口。
  他看着江季麟桌前堆了小山般的菜,面上掠过一丝失望,却很快又覆上了傻里傻气的笑容。
  “今天菜不好吃,他们准备的不好,明天我让他们做更好吃的。”
  江季麟喉结动了动,仍是没有说话。
  不是这个问题,不是菜品的问题……他虽自幼吃惯了山珍海味,却也受过常人没有受过的苦,对食物也是从来不挑剔的。
  可是……
  宁长青夹菜的筷子上亮晶晶的口水怎么叫他吃得下去他夹过来的菜啊?????
  以前在谷里的时候他和宁长青吃饭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宁长青夹菜的地方,可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江季麟还不知道,宁长青很快会有有胆子更大的时候……


第27章 秋分,满城尽带黄金甲(4)
  白色的纻衣细腻白净,在暗红色的镀漆沉木盘上静静地躺着,上面置着一条墨色的腰带,暗色复杂的花纹用细细的银色纹边包裹着,针脚细密紧实,中间一颗墨色的黑耀石用银线镶在腰带上,煞是古朴好看。
  江季麟的目光闪了闪。
  撇去那个端着盘子的人,这身衣服一眼看去倒真合他心意。
  “季麟哥,我让他们那会把水烧好了,你可以沐浴更衣了。”宁长青已经让人撤去了桌上的残羹,献宝似的拿了一套衣服来,“把身上风尘洗一洗就早些休息吧。”
  江季麟不由测眸看了眼天色,抽了抽嘴角。
  天还亮呢。。。。。。
  黄昏都没到。
  而且刚用过晚膳就沐浴还又是更衣又是早早休息是要他穿着一身外袍睡觉的节奏嘛?
  真是个……
  江季麟磨牙压下了骂人的冲冬,自感自个儿定力只短短半日就被这个混小子消磨的不可言喻。
  “放在桌上。”他轻抬了抬下颌。
  宁长青高高兴兴应了,把托盘放在桌上,吆喝着让下人把浴桶抬了进来,又高高兴兴站在一边。
  江季麟挑眉看他。
  宁长青傻笑着回看。
  江季麟又挑眉。
  宁长青继续傻笑。
  江季麟:“。…。。”
  我忍。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带上了叱喝。
  宁长青犹犹豫豫,磨蹭了半晌还没磨蹭出门去。
  “不要得寸进尺。”江季麟警告地看了一眼。
  宁长青眼瞧着江季麟要动怒,不敢再故意磨蹭,只得不情不愿地朝外走。
  “等一下。”
  宁长青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就要冲上来:“何事啊季麟哥?”
  “把我的侍卫安排好。”江季麟已经站起身,从盘中捞起衣服便绕进了屏风背后,“你出去吧。”
  宁长青肩膀一抖,定定瞧着屏风后若隐若现的修长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再说话,默默低着头下去了。
  蓝狐又是烦躁又是无聊地被关了许久,碍于江季麟没有半分表示故而不敢轻易动作,只能满腔着急上火地在监管下绕着味道不可言喻的破房子转悠来转悠去。
  就在他耐心都快要耗尽的时候,见着了宁长青。
  蓝狐瞧着一脸阴晴不定大步走过来的宁长青,后颈顿时一凉,天生的第六感预示着即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他微躬了腰,被绑着的双手手腕轻轻扭着,蓄势待发地冲着宁长青的方向。
  “给他松绑。”宁长青冷着脸沉声道。
  侍卫上前给蓝狐松了绑。
  蓝狐心里微有些诧异,正抬起手腕边活动关节边心里默默猜测间,便听到对面的男子冷笑道:“快些活动,否则待会可别说是因为手腕发麻不公平的话!”
  嗯?
  蓝狐一怔,没反应过来宁长青话中的意思。
  宁长青继续冷笑,甚至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我十招!”
  蓝狐明白了,这人要和他切磋,或者说……想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虽然不知道出因为何,但蓝狐的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总比其他什么难以预料的情况好。只不过……十招?他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宁长青的底盘和动作,中气倒很足,只是似乎没有什么轻功功底,根基不大稳。
  还想在十招之间打败自己?
  蓝狐自觉,不可能。
  …………………………
  “噗!”蓝狐飞了出去,准确的说,是被宁长青甩飞了出去。
  血染红了蓝狐的衣领,渲染出破碎的血花。
  蓝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惊疑不定地看着宁长青。他知道这人有些本事,可看他的根基和底盘,并不当有十招内就将自己击飞出去的本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竟天生神力。
  而且……有一件事他有些确定了。
  宁长青的功法路子,真的和主子有些相像。
  那日战场上救了宁长青的,十有八九就是主子。
  蓝狐心神一凛,这才细细打量起宁长青来。
  可哪料得,宁长青一脚丫子踢飞了蓝狐后,就喜上眉梢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兴高采烈地吩咐左右:“继续关着。”
  说完便快速地朝一个方向跑。
  蓝狐永远不会知道,宁长青暗暗嘟囔的话,不甚文雅。
  不,是很不文雅。
  “弱鸡,季麟哥才看不上……”
  屋上的窗户里透出暖暖的光晕,宁长青隔着十几米远就把一干下人哄的远远地,又屏着呼吸一步步朝屋那边靠近。
  他抬起手来,悄声无息推开了门,又猫着腰垫着脚小心翼翼地朝屋里挪。
  有隐隐的水花波动声从里屋传来。
  宁长青动作极轻,几乎绷着全身的神经,他鼻翼微微扇动,喉结快速地滚了几下。
  他几乎可以想象,里屋屏风后,正在沐浴的人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季麟哥身形挺拔好看,腰肢也劲窄有型,双腿修长……宁长青光是听着水流的哗啦声眼前便不由地浮现出江季麟此时的模样,他的季麟哥,怕正用那双好看至极的手掬起一捧热腾腾的水,从脸颊处倾泻而下,那水流,当会沿着他的面庞一路向下,经过他的下颌,他的脖颈,他的锁骨,他的前胸……他的胸部以下当正浸在撒着香皂子的水里,在清澈透明的浴水里盈盈发光……
  宁长青顿时觉得半个身子都火燎火燎的。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脚下轻轻动了下,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
  他微微斜了身子,腰背慢慢拱了起来。
  拨水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还有依稀间听到的一声满足的轻叹,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压倒骆驼的稻草,撩地宁长青瞬间便脑壳发热,像是有一股热浪在体内直冲脑顶。
  他猛地窜了进去,粗略地窥了一眼屏风透过来的影子,下一瞬整个人已经闪到了屏风背后,站在了江季麟面前。
  然后他满腔偷窥做贼的兴奋劲一个瞬间便被浇了个透心凉。
  彼时的江季麟却不急不缓地斜靠在浴桶边,一身雪白的外袍穿的齐齐整整,只领口的边角还略有点不服帖的地方。
  他挑着眼角,好整似暇地看着呆住了的宁长青,靠着浴桶边缘的右臂前端,修长的指节里,正抓着一只浴瓢,似有似无地拨弄着浴桶的水面……
  哗啦……哗啦……
  宁长青好半天才找回说话的声音:“……哈,哈,季麟哥,你,洗完了啊……”
  江季麟眼波流转,像是能看透人般静静看着宁长青。
  宁长青被看的心虚极了,脚下轻轻摩着:“季,季麟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季麟差点嗤笑出声来。
  不是故意的?
  他此时身上这外袍都被身上来不及擦的水珠浸湿,头发也湿了半截随意地披在身后,若不是他早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恐怕此时早被这人看得个一干二净!
  宁长青被江季麟瞧的脸上挂不住了,模糊着嘟囔:“季麟哥,早,早,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脚底抹油朝外溜。
  江季麟瞧着他背影消失在屏风外了,这才淡了眉眼,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
  他解开了衣领上两个扣子,又把腰带轻轻抽了下来,衣服顺便便滑落到了地上。
  原是他虽然听到了宁长青脚步声,但想要把衣服穿个结实齐整还是不容易的,只来得极系好了腰带扣了领口的扣子,所幸这衣服服帖合身,贴在身上就像是穿戴完全了般。
  江季麟犹豫着看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一眼,还是弃了在进去泡一泡的心思,抬起手拿过铜架子上搁着的大布巾。
  “季麟哥。”
  宁长青这次倒是没有偷偷摸摸,大着声音伴着一阵急促的小跑步声又回来了。
  可却偏偏比他做贼似的溜进来要迅速的多。
  江季麟一愣,来不及重新裹上地上的外袍,拿着布巾一甩,裹在了身上。
  哐当一声响。
  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
  江季麟深吸了口气,闭着眼咬了咬牙根,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呆若木鸡的宁长青。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惊鸿一瞥间的那两瓣白皙的耀眼的圆润……
  太快了,快的他都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