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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纻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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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江山坐了百年了,这百多年来,江朱两家的嫡女十个有九个都是贵妃娘娘,另外一个是皇后。朱家在两年前把唯一的嫡女许配给了齐骋,其中意味,便是有心人不去想,也总透出些许让另外四个皇子不自在的东西来。便是皇上不想多想,却也由不得他自己。几个月前秦国连连出兵骚扰齐国的边境,本来齐国是想趁着秦国内乱沾点好处的,哪想得/腥/没偷着还沾了一身的骚/味。皇上派了三皇子齐骋解决这件事,齐骋派了亲信的将领亲自带兵去平定,本来以为是极容易的事,却拖了一个多月半点进展都没有,还失了齐国西北边境十几里的土地,不仅如此,秦国的将领还挑衅地在城头使了百名士兵大喊“齐国无人”,气的齐炳已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齐骋骂了个狗血淋头,臊的齐骋十几天都称病没出王府。
  事实上,很难说皇上当着文武百官面半点面子都不给齐骋留不是一种警告——别以为你丫娶了朱家的嫡女就翅膀硬了。
  宁长青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对朱家没好感,对娶了朱家女儿的齐骋也没有好感。
  当年的事季麟哥没有给他透露多少,但他清楚的知道,季麟哥厌恶朱家,甚至厌恶自己的母国齐国。
  所以宁长青对朱家,对那个病的歪歪唧唧的皇上都没好感。当初要不是无处可去身无分文,他也不会入了虎贲军给齐国打仗。他那时想的很简单,先找个法子混口饱饭再慢慢找季麟哥,偶遇梁盛生的时候他正和一条吊睛白眉的大虫搏斗,好不容易打死了那**却被梁盛生逮了个正着,一顿忽悠就把他忽悠到了虎贲军。虽然宁长青是晕晕乎乎入了虎贲军的,但不可否认,在虎贲军的日子只要冲上去打一打,就有好酒喝有好肉吃还没人敢烦他。只是入虎贲军易,出虎贲军难,便是宁长青脑子再迷糊,也隐隐察觉,自己似乎已经卷入了一场争斗,身不由己。
  齐炳已刚刚打压了自己的三儿子,四儿子担任要职的虎贲军便大胜归来,也不知这皇帝是怎么想的,把一个儿子骂的一无是处,把另一个儿子宠得晕晕乎乎,不仅亲自出城迎接虎贲军还赏了四皇子齐骋一座府邸,数件珍宝,提拔了虎贲军隶下多名将领。
  宁长青这次没升官,他心里清楚是那日自己说的话惹怒了梁盛生。
  他没大在意,但却在听到天石上的谣言时急了眼。
  所谓的天石上直白铺张的话语,若是被皇帝朝某个地方稍微想一想,这四皇子可不就完了么?——老子还没死,做儿子的就已经跳着谋划得民心的事了。
  四皇子一完,虎贲军肯定会大换血,宁长青讨厌适应新的人事,新的环境,讨厌不定的未来。
  所以宁长青一收到谣言,就玩儿命地朝将军府跑。
  谁曾想,将军府的人通报了后,宁长青刚刚踏入门槛,便被一个带着呼呼风声的茶杯砸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地拨手挡了下,茶杯弹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咔嚓”地碎成几块,茶水从柱子上滑落了下来在红木的柱子上晕出一片深棕色的水印。
  “蠢/货!”梁盛生怒视着宁长青,胡须发着抖。
  “谁叫你过来的!你这个时候跑过来干甚!你个蠢货都收到了消息难道本将就收不到!你有没有脑子,你是不是想早早儿气死本将!”
  这个时候不晓得以不变应万变,还傻不拉几光明正大地跑来将军府,被圣上看在眼里,又不知要搅出多少波澜,偏偏宁长青已经来了,他更不能避而不见落人口实!
  宁长青被骂的愣住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啦。
  他生的冷峻,一双剑眉英目总是带着些不怒自威的势气,又兼得在战场上厮杀一年从无败绩,斩下敌人头颅无数,走到哪里那一身的杀气都遮不住,而且宁长青也不晓得遮一遮。所以他手下的兵士对他是又敬又畏,再加上宁长青素来不爱说话,更是在手下心中留下一个颇带神秘色彩的印象。
  可梁盛生晓得宁长青是个怎样的货,除了武力值强到变态之外就是个二愣子,不识得多少字,半点谋略之道都不通,离了谋士参帐也不知要被人暗算多少回。
  可偏偏这样一个二愣子,就凭着那一身武艺叫自己怎么也放不下这颗惜才的心。
  梁盛生不由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瞧着宁长青无意识间蹙起的眉。
  这副神色杀气十足,要是不相识的人看到还以为下一秒宁长青会扑上来拔出刀,梁盛生其实心里清楚宁长青没那意思,只是不晓得收敛神色而已,可还是不由的心里不舒坦。他是征战沙场二十几年的老将了,立下无数战功,齐国上上下下的将领有哪个敢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就算撇开这一点,梁盛生这一个月来越来越怀疑宁长青的忠心。
  宁长青不忠于自己。
  尽管他也没忠于他人。
  从某种程度上说,宁长青这个人,对谁也不忠心。他会听他梁盛生的号令上场杀敌尽职尽责,除了脑子蠢点迟钝点外也没捅出什么大的篓子,他会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会被金钱权势迷了心窍,会吃着谁的饭就为谁干活绝不会因为旁人端来一盆肉就被拐了去,可是!
  他不会因你的赏识感激涕零誓死跟随。
  他不会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更不会为你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
  他不会给你绝对的忠心。
  可梁盛生需要绝对的忠心,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属下不明。”宁长青终于慢慢反应过来,却不晓得梁盛生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仍是皱着眉疑惑地问。
  梁盛生突然便觉得极其心累。
  “罢了罢了,三日后你带兵去驻守边疆吧。”
  赶得远远的,省的留在京城捅娄子,他也眼不见心不烦。
  “边疆?哪里?为什么要去边疆?”宁长青破天荒地开口质疑了梁盛生,他眉心又蹙了起来,黑眸中似乎闪着些许不安。
  梁盛生眯了眯眼,察觉出了些许不同:“西北。怎么,还不死心,还想在京城找人?”
  宁长青敛了眉眼:“没有。”
  “你当真确定你找的人在金陵吗?”梁盛生捏着指尖的扳指,紧盯着宁长青。
  宁长青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眼神突然闪了闪,猛地抬了头:“属下愿意驻守西北境!”
  梁盛生没再追问,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安排去!”
  宁长青到了省别,便匆匆地出了门。
  梁盛生眯眼看着他的背影,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待这桩事过了,他定要细细探查一番,宁长青要找的,究竟是何人。
  ……………………………………………………
  “季麟哥,你要去哪里?”
  “生是大齐人,枯骨埋金陵。”
  “季麟哥,你说过你要一雪前耻的报仇雪恨的。季麟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
  那人没有说话,只有缥缈的背影,越来越远……。
  宁长青睁开眼来,静躺了许久,才抬手慢慢抹去额头的汗珠。
  又梦到他,也问出了心里的话。
  可梦中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宁长青低低苦笑了两声,侧眸看着窗外冷冷的月色。
  他想了四年的问题,突然就在梁盛生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想明白了。
  季麟哥不会在大齐。
  他讨厌大齐。
  更讨厌金陵。
  在这片土地上,他何时才出得了头,报得了仇。
  中原上,齐,秦二国南北对峙多年,季麟哥若不在齐国,只能在……。
  驻守边疆……。说不定是一个机会。
  上天给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辣个,为什么收藏一点都不涨啊,是没有人看吗????


第17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5)
  转眼已是七月中旬。
  宁长青六月中旬的时候到了边城,边城地处齐秦二国交界,再朝西近百里的土地均是上次虎贲军击退秦兵时夺来的土地,大约住着几百秦民。
  宁长青在边城呆了一个月,整日被那些旧秦民搞得头痛欲裂。他现在才明白,当初签下的协约,秦国割地百里哪里是给了齐国好处,简直是扔给齐国一个包袱!边城偏旱,收成自然比不上中原,但供养边城子民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最近那群秦国旧民四处流窜,聚众作乱,打伤了不少边城的百姓。
  宁长青当然不会姑息,早下了命令若再碰到这样的流民,就地格杀不用担责。可无奈的是,这群人就跟滑溜的泥鳅似的,怎么捉也捉不住。这百里的土地,宁长青真心觉得是个累赘,可京城那边没命令,他总不能把守境之军退上百里丢了那片荒地。
  幸而这些事虽然头疼,但也不算的大事——宁长青在边疆才待了一个月,便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二皇子齐风伤势加重,药石无医,死了。
  这二皇子齐风,比起三皇子和四皇子来,其实是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许是为了避开风头,每日里都在王府吃斋拜佛,安分的很,可谁料到,半个月前皇家围猎的时候,误中了流箭。本来也只是轻伤,将养些时日便可,可这皇子身子骨忒娇贵,不仅没好起来还越来越弱,拖了半个月又恶化了。
  宁长青听到陈小水通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停了停筷子,眉头不由蹙了蹙。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本将知道了,下去吧。”他抬了抬下颌,示意陈小水可以退下了。
  陈小水刚要退下,外面又有兵士通报说,有一个从西秦来的商贾求见。
  西秦来的商贾?
  来干嘛?
  “那商人说是带了秦国的商品,想在边城做生意,所以提前来拜访大人。”陈小水问了那兵士后,像宁长青禀告道,“大人愿见吗?”
  宁长青点头:“见吧。”
  来人是个相貌普通的男子,略微发福,身材倒挺高大,毕恭毕敬的模样让宁长青心里颇为受用。
  此人很是会说话,奉承得宁长青心花怒放,明知他是在奉承自己还是爽快地应了他想在边城卖些秦国特有的布匹的请求。齐秦前几个月本来就签了协议,这桩小小的请求宁长青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更何况那人送了校尉府百匹上好的布匹。
  那些布匹中,宁长青特意挑了几匹上好的白纻布匹,派人去城里最好的铺子做了几身白纻衣。
  宁长青抱着套白色的衣袍在睡梦中傻笑的时候,却不知道秦国京城汉中的侍郎府邸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捏着张飞鸽传书的信纸紧了紧手指。
  宁长青……。
  驻守边城的新将竟然是宁长青。
  这个熟悉的名字……。。有多久没听过了。
  四年?
  蓝狐那日说的人,其实是他吗?——使得似乎是江家的剑法,却又不全是,有七八分相像……。。
  世事,真是有些无常。
  江季麟轻叹了口气,提笔在崭新的薄薄宣纸上写下整齐有力的小楷:按原计划进行。
  至于宁长青的性命……听天由命吧。
  七月末,秦国单方撕毁协约,大举进攻齐国边境。
  边城外的百里土地,旧秦民纷纷叛齐,拥秦入齐。
  齐王齐炳已急派三皇子齐骋戴罪立功,亲率兵北上攻秦。
  齐骋与边城守将宁长青一起受城,小有胜绩。
  “大人,王爷那里又来了命令……。”陈小水低着头,不敢看宁长青神色。
  三皇子的命令是,让自家大人固守边城,不得出战。
  可虎贲军已经“固守”在边城数十日了,这哪里是固守,简直是龟缩。若是变着法朝朝廷一传,可不就变成了虎贲军畏敌消极,蔑视皇子了么……
  “又是待着?”宁长青皱了皱眉,“待着就待着,打仗流血的事,本将还不乐意干。”
  他挥了挥手,示意陈小水不用再说,回身便提起酒坛喝酒,醉眼朦胧地看一张画。
  陈小水不经意间瞥了眼那画质,不禁一愣。
  那画似乎是撕碎后又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拼接起来的,画上的人……。
  倾国倾城。
  陈小水倒吸了口气,忙垂着眼脸匆匆退了出去,出了屋走了十几步才从那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抬眸望了望天,又有些担忧起来。三皇子一直不让虎贲军出战,这可如何是好,可校尉大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难道校尉大人已经想好了办法?
  嗯,一定是这样。
  陈小水这样一想,瞬间轻松了。固守就固守,天塌下来有校尉大人顶着。
  八月十五日。
  中秋。
  边城却没有过上一个好节。
  宁长青照例按着齐骋的命令守在边城里,懒得管仗打的如何了,整日里吃饱喝足了就在街上顶着一张杀气十足的俊脸晃悠,镇压镇压千方百计想溜出边城去中原的边城人。
  午时,收到加急军报,说三皇子在十六里外遭遇伏击,危在旦夕,命宁长青火速支援。
  宁长青留下部分守军后,忙率大军赶往军报中的地点。
  这是一处向阳的坡地,中间低四周略高,草长的正茂盛,一眼望去延绵不绝。
  宁长青率军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两方人马在厮杀,忙大喝一声“冲”率先拍马冲了过去。身后的虎贲军随着宁长青喊杀声震天地一齐超前冲着。
  可刚刚冲到中间,便听得一声震天的长啸声,萧声一响,方才坡地上还厮杀的秦齐二路人马突然不约而同调了个朝宁长青冲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无比突然,利箭带着呼呼的风声射了过来,宁长青条件反射地抓在手里,猛地折断扔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回事!反了不成!!”但他的话语对对面冲过来的两方人马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一阵战鼓声响起,坡地后涌出一股接一股的兵甲,像是潮水一般汹涌。
  中计了!!!
  虽然宁长青还搞不清始末,但他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撤!!!”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吼了一声,边打边撤。
  他一手持着剑,一手持着刀,猛虎一般在纷涌而来的敌潮中厮杀着,战马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猛地朝下栽去,却是被敌军砍断了一条马腿。
  宁长青一个翻身跳下马来,连使三招斩杀了围上来的五个兵士,撒腿跑了起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
  他还要找季麟哥!他还没有见到他!!
  “去死!!”他持着剑快速地转着身,浑身的杀气迸发而出,像是一把杀人的利器砍西瓜似地砍掉一个个阻碍他路的人的头颅。
  “大人小心!”一边的陈小水一剑杀了一名敌兵,随着宁长青一起退。
  “撤!”宁长青边喊着,边扯过一匹惊慌失措的马,拽着缰绳上了马,又一把拉起离自己最近的陈小水,甩着兵靴狠狠刺了一下马腹,朝着敌军稀少的地方冲了过去。
  一支箭从他背后射了过来,陈小水忙回身去挡,堪堪挡住。宁长青微微松了一口气,凛着深色打马狂奔。突然,三只长箭从前方破空而来,这三只箭的力道不同于普通士卒射出的箭,带着雄厚的内力。
  宁长青脸色一变,猛地抬手阻挡。
  “当!兵!乓!”清脆的响声过后,地上落了四支箭。
  其中一支是被宁长青挡开的箭,另外三只箭……紧紧连在一起——一支银色的箭又细又长的箭,将另外两支射向宁长青的箭一齐贯穿,使得那两只箭改了方向,又受了强力的冲击,射了一段距离便落在了宁长青前方。
  有人救了他!
  而且救他的人武艺很是高强!
  宁长青□□的马还在狂奔着,宁长青握着缰绳,似有所感地朝右边看去。
  坡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似乎在宁长青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便消失了。
  可那一瞬间,足够宁长青看清那人的身形。
  高瘦,挺拔。
  宁长青怔住了。
  心突然狂跳起来,跳地快要从嘴巴里出来。
  那边的坡上已经没了任何人的身影,可那一瞬间的悸动感,却让宁长青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似乎那人还在那里,桃花眼勾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握着精美的弓箭。
  “大人小心!”陈小水惊叫一声,超前倾出些身子用刀挡住流箭。
  这声惊叫让宁长青回了神。
  他敛了神色,又狠狠打了一下马腹,朝那面坡地的方向突围了过去。


第18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6)
  宁长青远远看了眼身后的坡地。
  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绿色的草地,有敌军的额,也有他虎贲军的。
  心里某处还是一刺一刺的痛,都是他的鲁莽和轻信!可那军报,分明是真的!
  难道……是齐骋要害他??
  宁长青猛地摇了摇头,把一团乱麻的东西统统赶走,想那么多干什么,活了命就好,这些费脑子的事给那些皇子去想,反正他宁长青怎么着也是四皇子的人,三皇子这么动四皇子的人,啧啧啧。
  宁长青把这些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看着远处的方向,失落地垂下了眼脸。
  他没能追上那个身影。
  这本也是预料之中,他距离自己那么远,自己又要不停地清理挡路的敌军……
  “大人,我们快撤退吧。”徐小水年纪其实长了宁长青三岁,但因为身形瘦弱胆子又小所以看起来反而比宁长青更年少。
  宁长青斜了他一眼,吓得徐小水胆颤心惊,结结巴巴道:“。…。。我我们不能再回去了,大人您不能出事。”
  “我不能出事还是你怕死?”宁长青甚少刁难下面的人,可他现在心情很不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就像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自己日日渴求的珍宝从手里滑脱般。
  “属下不敢!!”徐小水猛地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想解释一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的似乎要落泪。
  宁长青便觉得极没意思,摆了摆手:“起来起来,我开玩笑。”
  他纯属心里难过想发泄发泄,徐小水的表现他看在眼里,虽然是个生性胆小的人,却并不贪生怕死,比他宁长青要强。
  是的,他宁长青贪生怕死,在找到季麟哥前,他永远都贪生怕死。
  所以,坡下的那些虎贲军,他救不了。
  他很抱歉。
  八月十五的夜晚,月亮并不怎么圆。
  夜色中,有一只残军败将正在朝着边城的方向苟延残喘地行进着。
  城门外。
  火光和月光微微照亮了二十几米高墙下的情形。
  “开城门!快开城门速速迎本王!”领头的人金色铠甲上染了鲜血,墨发散乱着,满身的狼狈。
  “三王爷?!”城楼上的虎贲守将看清了领头之人的面庞,心头一惊,猛地想起校尉大人临走前说的话——三王爷遭受伏击,尔等守着城门,本将速去救驾。
  王爷安全归来了?!
  “还不快开城门!小心本王砍你的头!”齐骋怒斥了一声。
  守将不敢耽搁,忙喊了一声“开城门”肃衣下城楼迎接。
  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残军在夜中慢慢进了城门。
  那守将突然心里一寒,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王爷已经走近了,他来不及思虑太多,忙低头下跪,却在膝盖碰触到地面的哪一刻,感受到脖颈处贯穿的彻骨凉意。
  守将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的气力稍稍抬起了眸。
  齐骋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成了守将眼中定格的最后一幅画面。
  那双只剩下惊惧的眼睛慢慢没了神采,齐骋抽出剑来,似笑非笑地撇过目睹了这一切惊慌失措的虎贲守军,薄唇中慢慢吐出几个字来:“全杀了!”
  方才还一瘸一拐的残军瞬间便像下山的猛虎般冲了过去,手起刀落间瞬间便染红了城门口。
  惨叫声,呼救声,仓皇失措的惊叫声。
  有虎贲军聚在了一起,边朝南边的小城门退边抵挡着一波一波杀过来的敌人。
  “后面有火光!有人援助我门来了。”一个士卒兴奋的喊了一声,“弟兄们,坚持住……。”
  最后的一个字节卡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了,他瞪着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胸口前穿透而过的利箭上血迹暗红,衬托着他还没有褪去喜意便失了神采的目光。
  箭雨从虎贲军撤退的方向射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略高却微有些发福的身影。
  那轮并不怎么圆的月亮,似乎染上了血的红……。
  “怎么回事?”宁长青远远看着边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大半夜地几乎染红了半边天际。
  宁长轻为了避开敌军绕了不少的路,几次三番差点撞上中午那群不知道到底隶属何人的敌军,这个时辰才堪堪赶回边城。徐小水几乎快走不动了,气喘吁吁地看了边城的方向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敌军攻进去了??”
  宁长青皱着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做出了决定:“我们从小路绕过去看看情况!”
  他今日出兵时带了一万人,此时却只剩下了徐小水和一路上遇到的十几个残兵。
  实在是……。耻辱!
  他从未这般狼狈过!
  他一定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想要害虎贲军!
  ……………………………………………………。。
  火势已经小了下去,宁长青站在大开的城门口,看着满地疮痍。
  没有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
  他已经来迟了。
  “大人……”徐小水不忍再看地上熟悉的面孔,别过眼去求助般地看着宁长青。
  “搜!务必找出活着的弟兄!”宁长青咬了牙,狠狠压下心头的无力感,阴鹜地抬眸看了眼头顶血红的月。
  边城的元气大伤,而且伤的不明不白。
  “你说什么!”宁长青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断了一条腿,面色惨白的士卒满脸激愤:“属下不敢欺瞒!是三皇子!!是他带着一堆人马让刘大哥开的城门!而且城里还有人与他里应外合!把我们的弟兄杀了个精光!属下若不是晕死过去被人当做死了绝不会活着等到大人归来!”
  “大人!!”那人痛呼道,“大人为我们冤死的弟兄做主啊!!”
  宁长青长吸了一口气,压住絮乱的呼吸,侧眸看陈小水:“带他下去休息,照看好了,不得出一丝差错!”
  “是!”陈小水应了一声,带那士卒下去了。
  宁长青在大堂里踱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几丝茫然和慌乱。
  季麟哥……。
  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季麟哥……
  ……………………………………………………………………………
  “主人,鱼已经上钩。”青蛇跪在地上,高大的身影微微发福。
  江季麟微点了下头,眼神有些缥缈。
  “主人料事如神,那个宁长青着实蠢笨,不堪一击。”青蛇刚刚说完这句话,便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做好你的事,别乱嚼舌头根。”江季麟淡淡道。
  青蛇忙应了一声,压下心头的疑惑退了下去。
  一旁的蓝狐看着青蛇的背影,神色狐疑不定。
  “主人……”他低了头,低声道,“您……”
  “想问我今日去了哪里?怎么我的事轮得着你过问?”江季麟挑眉。
  “属下不敢!”蓝狐忙跪倒在地,额头上渗出汗来。
  江季麟冷哼了一声:“做好你的事。下去安排,明日一早回京!”
  “是!”蓝狐忙应了,弓着腰下去了。
  出了房门十几步,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上的汗。
  今日混战中他射向边城守将宁长青的那三箭……究竟,是不是主人挡的……


第19章 夏至,蜻蜓立荷尖(7)
  箭矢锋利,势如破风,像是吞噬生命的猛兽,呼啸着扑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心跳地极快,手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拉弓成满月,动作快于思想,待回过神来时,银箭已经猛虎下山地破竹而去,将那两支那人定然挡不住的箭射穿。
  江季麟猛地睁开了眼,潭水般的黑眸中满是茫然。
  不由自主的感觉似乎还控制着他。不由自主地抛弃原计划做贼似的跟来,不由自主地追寻那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射出银箭。
  这一切的不由自主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何时这般抛弃过原则。。。。。。
  罢了,许是宁长青毕竟救过自己的命,自己终究,还没有泯了良知不顾他的死活。
  江季麟这般说服着自己,却总安不下心神来,索性披衣而起,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下肚,更清醒了。
  江季麟坐在书桌前,摊开宣纸,磨了墨抄金刚经,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如果这次他没有料错的话,齐骋应该会彻底失去皇位的继承机会,朱家的势力也会大受打击,只要他再找机会推波助澜一把,朱家必倒。
  青蛇这次做的不错,易容成那齐骋的模样开了城门,又和先前以生意之名入了边城埋伏的白虎里应外合,大伤了边城元气。估摸着此时,被他使计困在鸮岭的齐骋,已经出了鸮岭,快回到边城了吧。
  希望边城白虎特意留的那几条虎贲军的命,可千万别让人失望啊。
  江季麟的眼角浮出一丝淡笑,黑潭般的眸像是无底洞般可以吞噬一切,又像是吐芯的毒蛇。
  齐骋和齐凌,快些狗咬狗吧。
  他已经等不及,看这场大戏。
  齐凌才智不如齐骋,但却胆识过人,心高气傲,先前因为王府护卫伤人,天石谣言一众劳什子事受了大挫,早已把齐骋恨的咬牙切齿,这次的机会,他可不会白白放过。
  所以他江季麟,用不着再在此事上费神了。
  看戏便可。
  宣纸上的墨迹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却突然顿了一下,划出一道败笔。
  江季麟指尖一顿,闭了闭眼。
  眼前又浮现出了宁长青的身影。
  他颇有些气恼地扔了笔,赌气般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想,不过是误放了一个秦国的商贾进来,顶多判个玩忽职守。
  能出得了什么大事!
  可这商贾却和敌军里应外合。。。。。。
  江季麟笔下的金刚经有些写不下去,他看着那一笔糟心的败笔,索性将那张宣纸三两下揉成团扔了出去。
  地上落了笔,墨汁,和纸团。
  江季麟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
  宁长青长大了,长高了,高壮的身形和记忆里瘦小的身躯大相径庭,挥剑间的动作潇洒自如,剑气雄厚。
  他确实没想到,短短的四年,他的进步这么大,若是和自己单挑,恐怕都能过上十几招。他江季麟可以很自信地说,这于很多习武的人来说,已经犹如登天。
  这样的习武天赋,宁长青可真是老天爷的宠儿。
  这样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齐凌,大概是舍不得严惩的。
  再换一面想,蓝狐放出的假消息哄骗宁长青来了坡地,灭了七成驻守边城的虎贲军,又把这锅扔给了齐骋,那么在旁人看来,宁长青也算是被齐骋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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