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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纻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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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我?”
  带着淡淡酒香的呼吸,轻轻浅浅地喷洒在宁长青脖颈。
  宁长青僵着脖子点头。心脏某处,跳地不再属于他。
  江季麟似乎笑了一下。
  如涟中璞玉,漾中清浅,夜中昙花。
  他勾了嘴角,声音胜酒醇香。
  “后生,试过男人的滋味么?”


第6章 惊蛰,一候桃始华(6)
  “轰”的一声,像是平地里一声惊雷,像是干枯草原上燎原的烈火。
  四目相对之间,噼里啪啦不知溅出了多少东西,不知搅起了怎样的波涛汹涌。
  宁长青呆呆地看着江季麟,嗓子干涩说不出话来,脸颊却是分明烧了起来,远远盖过了原本微薄的粉红醉态。
  季麟哥,季麟哥方才说的……
  代表着什么?
  宁长青麦色的面庞布满了红霞,色彩交织着颇有些奇怪,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遮不住的兴奋和渴望。
  他在渴望什么?又在兴奋什么?
  江季麟挑起了唇,似笑非笑,眼中闪过浓厚的兴味。
  他压在宁长青身上,能清晰地觉出少年人瘦弱纤直的身躯轮廊,那腰身瘦窄,似乎比女子的还要盈盈可握。
  江季麟喜欢男子,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喜欢女子的柔软香甜,只不过比起女子的温香软玉,樱桃红绽,他往往更心仪于少年男子的修长干净,紧实光滑。
  他曾经屋里收着三四个女子,却只收了那一个少年。那少年确实称他的心意,有一双清潭般的眼眸,柔软中带着女子没有的刚毅的腰肢,紧实挺翘的臀,难得的一件好玩具。
  可好好的玩具背叛了他,最终被他亲手血刃。
  而那几个女子,不知在树倒猢狲散后,是死了,还是被收了。
  江季麟一想到这些事,眼里的兴味便淡了下去,没了那份调笑的心思。
  宁长青突然觉得身上一空,江季麟已经用胳膊支起了上身,眼看就要挪开了。他一愣,前一秒还七上八下的心便窒了一瞬。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来。
  不要!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话都说不出来的宁长青突然伸手,挽住了江季麟胳膊。
  江季麟低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少年的手看起来很干净稚嫩,只是因为长年独自生活做事而有些粗糙,指尖修剪的很短,几乎到了指肉处,甲盖泛着微微的粉红色。前端因为用力抓着他的胳膊而隐隐发白。
  江季麟把目光从宁长青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
  隔着一层头发,宁长青的样貌看的并不是很分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让江季麟移不开目光。
  他的心跳了一下,不知为何,竟觉得宁长青此刻的眼睛出奇的好看。
  “。…。。没,没试过……”宁长青终于憋出一句话,抿着唇瓣期期艾艾地看着江季麟。
  江季麟眸色一暗。
  他有意放过这小东西,可这小东西却似乎无意放过他。
  “那你想不想试?”江季麟行事向来反复无常,而宁长青此时的模样无疑勾起了他骨子里阴暗的破坏欲。
  宁长青颤抖了一下。
  季麟哥一定是醉了,一定是醉了。
  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钻了出来,又酸又麻,带着些期盼,带着些惶恐,又带着些犹豫。
  从他的角度看江季麟,只看得到发丝掩映下时隐时现的白皙面庞,他衣领有些乱,露出脖颈下一小片羊脂玉一般的肌肤。
  宁长青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本能地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气氛,是他十六年来从未见识过的。
  江季麟眼角闪过一丝讽意,小东西怂了?
  他颇有些意兴阑珊,抬起胳膊准备翻过身去。
  可宁长青又一次抓住了他。
  “嗯?”江季麟的发丝从额头中间滑向了脸颊两侧,露出了“醉意朦胧”的桃花眼。那桃花眼弧度优美的不可思议,睫毛的轻扇间似乎有万种风情。
  “想。”宁长青抖着唇瓣,眼睛像小鹿一般水汪汪的,似乎满是委屈,“我想。”
  江季麟微歪了头,勾着眼角,沉默地打量着宁长青。
  有他喜欢的眼睛和身形,只是过于干瘦了些。
  但不影响食用。
  江季麟伸出手指,挑起宁长青的下巴:“胆子真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挲过宁长青的唇边,勾勒出他唇瓣的模样。宁长青的唇比江季麟的唇瓣要丰厚些,所以较之江季麟多了两分英气。
  他摩挲了宁长青的唇瓣两下,便轻轻浅浅地挪动着指尖,沿着宁长青的下颌,脖颈,一路向下。
  宁长青的脸颊个脖颈已经爬满了红晕,他微仰着头,眼角带着迷茫,瞳孔锁在江季麟脸上,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他在怕,对未知的害怕。
  “别怕。”江季麟难得的出声安慰,另一只手沿着宁长青的长袍下摆探了进去,准确无误地覆在了一物上。
  宁长青浑身一震,大脑片刻的空白。
  他开始发起抖来,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咬着牙关颤地不成样子。江季麟没料到自己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把他吓成这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停下动作,半真半假地笑:“还想不想试?”
  可宁长青却还是咬着唇点了头。
  这有些出乎江季麟的意料。
  分明怕成了这副模样,还倔强地非得尝试一下并不算什么好事的事。
  真不知他在坚持些什么?
  江季麟其实挺欣赏倔强的人,而宁长青此时倔强地这件事,于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而不为?
  他挑了一下嘴角,既然宁长青点了头,他便用不着瞻前顾后。
  江季麟动了动指尖,摸到了宁长青脖颈的盘扣。
  修长的指节轻绕,两颗盘扣轻轻松松便解开了,江季麟的另一只手,隔着半薄的中衣裤不急不缓地按压揉搓着宁长青的那处。
  宁长青的呼吸逐渐重了起来,他眯起了双眼,眸子失去了些许焦距,失神地看着上方,也不知是在江季麟,还是在看屋顶。
  江季麟眼底还是一片清明,只是桃花眼上睫毛纤长浓密,将眼眸半遮半掩显得迷离无比。
  他解开了宁长青的第三个盘扣,指尖突然顿了一下。
  这是……
  那是帛纸书的一角,皱巴巴的似乎被人揉捏过很多次。
  江季麟微有些疑惑,捏住那帛纸的一角朝出拽了一下。
  〃季麟哥!〃前些时刻还瘫软在江季麟身下任由他摆弄的宁长青突然一声惊叫,也不知
  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手猛地抓住了江季麟的胳膊。
  他的眼睛瞪大了些许,瞳孔中闪过几丝惶恐,又很快镇定下来。
  “季麟哥,你醉了。”他试图翻过身来,一手抓着江季麟的胳膊朝上抬,离开了自己的胸口两寸。
  江季麟沉着目光,从那片帛纸角移到宁长青面庞上。
  宁长青略有些不自在地躲开江季麟的目光。
  “这是什么?”江季麟指着宁长青若有若无护着的帛纸,眯着眼似乎很是感兴趣。
  宁长青心头一跳:“没,没什么。”
  他朝后缩了两下,心里想着江季麟反正醉了,插科打诨想糊弄过去:“季麟哥,天晚了,该就寝了。”
  江季麟仍是歪着头,发丝轻浮在衣领上,眉目间风流倜傥。
  宁长青心里直骂自己愚蠢,没把那张缉捕令早早处理了,害的这大好的时机即将白白错过……
  他正暗自怨愤间,突然觉得身上一重。
  江季麟像是豹一般扑了过来,一招间便将离了自己三米远的宁长青压在了身下,下一瞬,宁长青只觉得右臂一疼,却是已经被江季麟拧到了头顶。
  他左臂本就骨折,晃晃悠悠固在脖颈下,此时右臂又被江季麟拧到了头顶,顿时心门打开,胸口处的衣襟暴露无遗。
  宁长青一急,正要挣扎着用骨折的左臂去护,却已经迟了。
  江季麟失食指和拇指捏着帛纸,快速地从宁长青胸口抽了出来,因为动作过快而撕破了那帛纸的一节。
  随着轻微的“刺啦”声,江季麟已经捏着扯开了一角的帛纸,离了宁长青五六米远,稳稳站在了屋中央。
  他轻瞥了眼脸色一瞬间煞白的宁长青,桃花眼里情绪不明。
  宁长青在瞒他些什么?
  心里某处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极不舒服。
  江季麟最恨别人的欺瞒,每一个欺瞒他背叛他的人,无一不是痛苦而残忍地死在他的手上。
  如若宁长青敢背着他做些什么事……
  即便他救过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啊


第7章 惊蛰,一候桃始华(7)
  月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户,倾泻在一展而下的帛纸上。
  帛纸上画着一男子,长发上羽冠高束,坠着一颗明滟涟涟的珠子。男子有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角挑着,漫不经心地模样似乎不把天下所有人事放在眼里,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又不失刚毅的下颌,两瓣薄唇用一点朱丹红落在画卷上下颌上方,那薄唇轻抿着,像那双桃花眼一样风情中透着凉薄。
  画像只画到了男子的肩部下方三寸左右,却已经足够。
  只消一眼,便想象得出画中人当是怎样的玉树临风,翩若惊鸿。
  也只消一眼,便能认出画中的人是谁。
  “叛贼江铭,诛九族。提供线索者,赏黄金百两。”江季麟不带一丝感情地读了两句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就像是那画中的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就像是那缉捕令上“诛九族,死罪当诛”的话对他来说一份分量都称不到。
  “季,季麟哥。”宁长青跌跌撞撞下了床榻,惊慌失措地看着江季麟,“我不是,不是故意瞒你的。”
  江季麟没有回他,只是死死盯着缉捕令上的话。
  他想过有一朝,权势的大树轰然倒塌后的结果,也料得到朱家的人会怎么对付明争暗斗了将近百年的老对头,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皇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切打算。
  可当他亲眼瞧见帛纸上“反叛之罪,当诛九族”八个大字时,还是忍不住从牙关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发起颤来。
  他恨!
  恨那懦弱的耳根子软没有半分魄力的愚蠢的皇帝,恨朱家那群虚与委蛇阴狠狡诈的小人,恨朝堂上那堆没有半分本事只靠着宗族的关系横行霸道的混账!
  他恨!!
  他江家为大齐呕心沥血一百多年,文武并行,忠心耿耿,为保住大齐的江山,他江家的儿郎,他江家宗族的多少血液,洒在大齐大江南北的疆域!
  他是江家最小的孙辈,却继承了江家家主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江家的人都死绝了!!
  为了那皇座上愚蠢的帝王!
  他从还是个垂髫小儿时就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什么,就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保下先祖创下的基业,就被灌输着要如何保护大齐的江山,要如何护着姓齐的血脉!
  可最终呢?
  齐家的人对江家忌惮了多年,朱家的人对江家虎视眈眈了多年,天下人对江家指指点点了多年。
  谁是忠臣,谁又是佞臣?!
  谁是忠臣,谁是佞臣!
  江铭从来都不算是江家合格的继承人,因为他不服。他从来都不服!
  可当十年前那场持续六年的大战耗尽了江家所有青年人的生命后,江家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主位置的,也只有江铭了。
  江铭十五岁,还未行冠礼时,便踩着鲜血提着剑加官进爵,袭封军队。
  十年了,这份责任他背了十年了,不,是二十五年,他从出生起便背上了这份责任。
  他江铭背了二十五年,背够了!
  江铭这名字,他也受够了!
  江家的忠心,江家的抱负,江家的热血,一百多年,也该够了!
  是大齐对他不住,是大齐对江家不住。
  桃花眸里卷起漫天的风暴,阴沉沉地比暗夜的万丈悬崖还要让人胆寒。
  “季,季麟哥……”宁长青目光触到江季麟的眸子,吓得浑身一抖,不由朝后退了两步,可又有些担忧,抬着眸子半是躲避半是坚持地打量江季麟。
  江季麟抬起手臂,便将那卷帛纸撕成碎片,抬手一扬,纸屑像是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到了地上。
  “怎么,你不是该叫我江铭?”江季麟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似有似无。
  宁长青把头摇得像筛子:“不是!季麟哥就是季麟哥!不是什么江铭!”
  “那你留着它做什么?”江季麟指着地上碎片,“你想要黄金百两?”
  宁长青初时并未听懂江季麟的话,脑子转了转才突然明白过来。
  只是一瞬间,他额上便冒出冷汗,眼圈也一下子发了红。
  “不是!”他急急地想解释,“我只是,只是。”
  可他太着急了,张着嘴巴想说话却似乎毫无头绪,又怕江季麟误会了他,眼角处很快便蓄起了晶润。
  “只是什么?”江季麟步步紧逼。
  宁长青眼角死死憋住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李。
  他也不知道,他真没想着要告发江季麟,他就是觉着那画上的季麟哥也挺好看的,就不由自主地伸手揭了榜。
  他就是……就是心里高兴。
  高兴季麟哥离不开这谷了,高兴季麟哥能一直陪着自己了,高兴季麟哥没有人要只有他要,高兴自己可以占着季麟哥……
  可这些话,他如何说得出的口,这些自私的卑鄙的想法,他如何能让季麟哥知道。
  “季麟哥……”宁长青心里五味陈杂,又慌又乱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兮兮地望着江季麟。
  江季麟淡着眼看他,心里却有些好笑,方才惊涛骇浪的心绪竟因着宁长青狼狈的模样平复了不少。
  他其实知道,宁长青留着这缉捕令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都绝不会是为了告发自己。
  他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逗逗他。
  只是他此时竟有些好奇,到底是因着什么,能把宁长青紧张成这副模样。
  可宁长青这个样子,竟让他有些不忍心逼问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他心软?
  江季麟略恍惚了一下,脚下步伐一动,似乎要走。
  宁长青一惊,下意识地以为江季麟生了气要走,忙朝前一扑抓住了江季麟的袖子:“我说!季麟哥我说!”
  江季麟暗暗挑眉,意外之喜啊。
  “那画画的很好看,我,我看着欢喜就揭了下来。”宁长青只说了一半的理由,让他欢喜的可不止是画,还有缉捕令中的内容。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是自私,不是大丈夫所能为也,可江季麟太高太遥远,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触不可及,可缉捕令上的内容,却让他清楚明了地意识到,原来江季麟那般的人物,自己有机会留得住。
  江季麟喉结一动,一时间竟感慨万分。
  惦着他江季麟的,除了时时刻刻想杀了他的人,竟还有宁长青这样的。
  江季麟一时分不清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是喜还是嘲。
  “季麟哥,你别生气,别走。”宁长青抓着江季麟的衣袖,抬手想要抱住他的腰。
  江季麟将他的意图看的分明,一时没考虑好是挣开还是不挣开,这略一犹疑间便被宁长青从背后报了个满怀。
  江季麟本也是个清瘦的,常年习武让他的身材挺拔修长,但其实掩盖在衣物下的身躯却十分劲瘦,宁长青这一抱便抱得严严实实。
  “季麟哥。”他的声音闷闷的,眼睛还又湿又亮,像条无辜的兔子。
  江季麟从那双眼里读出了一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东西。
  自己素来更喜爱男色,但断袖之风在大齐并不算常见,他以往权势大地位高没有人敢在他身后多加诟病,可这并不意味着民间便对男男□□能接受多少。
  可宁长青却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比当年的他还要大胆。
  换成别人,或许江季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与他一夜春宵,可宁长青……他有些不忍心。
  其一,是这孩子于他有恩情,其二,江季麟能真真切切觉出这孩子对自己的不同,且不论这份不同是出于什么原因,江季麟很确定,宁长青是有些沦陷了。
  江季麟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被哪个男子这般真情切意地待过。
  他是有些感动的。
  这份感动,让他不忍心看着宁长青走上这条路,这不是条明路。
  更重要的是,江季麟的生活注定不平稳,注定充满了腥风血雨,注定永远不能停歇……他不忍心,叫宁长青同自己一同背负。
  宁长青还年轻,还不知道,像他江季麟这般的人,应该避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喜欢就收藏啊


第8章 惊蛰,一候桃始华(8)
  微风从窗缝悄悄钻进来,挂起江季麟一片衣角,他还穿着宁长青那身不合身的衣袍,下袍被轻轻一刮便似乎要到腿根处。
  江季麟一直垂着眼不说话,宁长青心里着急,微微抬起眼看他。宁长青矮江季麟一个头,此时抱着江季麟的腰身,抬起头时堪堪自下而上把他的下颌和脖颈看得一清二楚。
  那里有几缕黑发贴在细腻如瓷的脖颈,微微滚动的喉结像是在人的心上滚动般带起一波波地痒意。
  宁长青一时看的有些发痴。
  “我有些头疼。”江季麟突然说了句话,身形也随之微晃了下。
  宁长青回了神,忙扶住江季麟:“季麟哥?”
  江季麟像是突然断了弦的风筝,从前一刻的狂风暴雨骤然变的松弛随意起来,他微微晃着靠在宁长青肩上,低低地呼吸着:“头痛……”
  宁长青忙把江季麟扶到床榻边。
  江季麟修长的身躯便直直朝床榻躺了下去,他躺在床榻上,手脚略敞开着,占了大半个床铺,发丝落在脸颊两侧,露出泛着醉意潮红的面庞。
  江季麟眯着眼,眼里蒙着一层迷雾般看不分明。
  “季麟哥?”宁长青惊疑不定,以为他又发了烧,探手去摸他的额头,却发现江季麟已经发出了浅浅的呼吸,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宁长青整了整江季麟衣领,将被子拉过来盖了一角,又弯腰脱了江季麟的鞋,将他的腿也移到床榻上。
  收拾妥当后,宁长青才站在床边,垂着眼,痴痴看着江季麟睡着的模样。
  季麟哥真的醉了。
  也只有他醉了,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也不知他明日一早醒来,还是否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宁长青才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脚步。
  他弯着腰,捡起地上撕成碎片的帛纸,小心翼翼没放过一块碎纸屑,用帛巾包着,收到了抽屉里。
  窗外的月亮已经隐在了雾中。
  不大的床榻上,姿容绝色的男子阖着眼清浅地呼吸着,床榻下的榻角边,蜷缩着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他脑袋轻磕在床沿边,睡得有些不踏实,眉头时不时皱起来。
  床榻上的男子睁开了眼,眸色复杂地看了床榻边一眼,眼角浮出一丝无奈。
  ………………………………………………………………。。
  “嗯……”宁长青迷迷糊糊地撒了个懒腰,像往日一样在床榻上转了个圈。
  等等!
  他怎么在床上?
  脑袋稍清醒了些,宁长青从床上爬起来朝四周一看,江季麟不在!宁长青心里一空,鞋都没穿便一溜烟跑到门外。
  他一推开门,便愣在了原地,不由瞪大了眼睛。
  江季麟正在不远处舞剑。
  他穿着一身全新的白纻衣,行云流水的动作间,白纻衣随风舒展像是随时要仰天长啸的游龙,他腰间系着淡水蓝色的腰带,勾勒出劲窄的腰身,袖口束着墨色刺银线的箭袖,骨节修长的手上长剑挽出一朵朵明晃晃的剑花。
  一剑出招,树干应声而裂,粗糙的树皮上划出一寸深二尺余长的剑痕,树枝被震地簇簇作响,落下一阵叶雨,绕着江季麟打着旋儿。
  这是宁长青第一次看到江季麟舞剑。
  这副场景在宁长青脑海中驻扎了多年都不曾淡忘,每每回想起,都似乎还能觉出当时似乎眼前燃起烟花的绚烂。
  “长青?”江季麟听到宁长青推门的动静,顺势收了剑,长剑挽了一个极利落漂亮的剑花,乖巧地背在江季麟的背后,“起这么早?”
  宁长青呆呆地走了两步,表情还有些发怔:“季麟哥也好早。”
  胸口处一股热意涌上来,直窜脑门——宁长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知季麟哥对昨夜的事,还记得多少……
  江季麟微微点了头,没有答话。
  宁长青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掌心:“季麟哥,你这身全新的衣服?”
  “出谷拿的。”江季麟爽快道,“昨晚睡到半宿就睡不着了,出谷溜达了一圈,顺手牵羊了一些物什。”
  宁长青心底警钟大作。
  季麟哥半夜就醒了?还出了谷?那他还记得什么?他出谷会不会被官兵盯上?他有没有看到朝廷的缉捕令?
  一瞬间,太多的问题涌入了宁长青的脑海,以至于他都忽略了江季麟话中的“顺手牵羊”。
  江季麟这边看到宁长青纠结成一团的脸,颇为好笑:“想什么呢?想的这般闹心。”
  宁长青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我,我……”
  江季麟挑挑眉,抬手抚去肩上一片落叶:“是不是想问我缉捕令的事?你昨日出谷想必也看到了满城的令状,所以我被逼到想买件称心的衣服都得大半夜的顺手牵羊,偷鸡摸狗。你救下的人,是一个罪臣。怎么,后悔救了我吗?”
  宁长青听出些不同的意味来,虽一时间还分辨不清那丝意味,但却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后悔!从不后悔!”
  江季麟微敛起桃花眼,正正经经地看着宁长青:“多谢了。”
  宁长青一怔,突然明白那丝不同的意味是因为什么了——季麟哥不记得了!季麟哥不记得昨晚他喝醉时发生的一切了。
  不记得那张缉捕令,那份暧昧,那场争吵。
  他,不记得了……
  虽然他可以在宿醉后半夜时分就醒来,虽然他可以在重伤未愈的时候便可以出谷行动,舞剑练武,虽然他明知自己被满朝缉捕却还气定神闲,可他……。偏偏没记住醉酒时发生的事。
  一丝酸涩爬上宁长青的心头。
  说不清是宽慰多,还是失落多。
  他希望季麟哥忘掉那张破碎的缉捕令,忘掉昨日的误会和争吵,可他却不希望他忘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麟哥你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吗?”宁长青微抬了眼。
  江季麟苦笑了一下:“我还正要问你我作夜有没有做什么事失了仪态,我大半夜醒来便觉得脑壳发昏,半点也想不起来醉倒前发生了什么。长青,我有没有什么失礼之举?”
  失礼之举?
  没有失礼之举,却有让他失心之举……
  可你却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宁长青慢慢垂了头,敛了眉眼,遮住了眼角泛出的红色濡湿。
  “没有……我也醉了,记不清了。”
  江季麟似乎沉默了两秒钟。
  “。。。。。。那便好。”
  如此最好。
  最好。


第9章 惊蛰,一候桃始华(9)
  转眼又过了十日,算算日子,就快夏至。
  温暖又高了些。
  江季麟的伤势恢复的不错,许是因着常年习武身子骨好,放到常人身上极可能毙命的伤在他身上将养了十余天便把元气恢复了个五六分,若是再安心将养个半把月,估计能好个七七八八。
  他这几日每日都要练上几刻钟的剑,一日下来堪堪半把个时辰,却已经是身体承受的极限了。
  宁长青这些天忙着收拾他那片园子,江季麟也才晓得离二人住的屋子再绕一个丘还有宁长青开垦的一片麦地。也是他欠考究,宁长青一人生活在谷里,衣食住行具要自己经手,怎么没捣腾吃食的地方,也就是江季麟那几日伤重,宁长青不敢掉以轻心离了江季麟去这才把那麦地暂且搁置脑后。
  江季麟坐在高树上,眺目远望,从他的角度可以将宁长青那片不算大的麦地尽收眼底。
  他的白衣衣尾从树干上飘下来,随风缠绕着树干,腰间的水蓝色腰带紧贴在腰身上,侧边垂着那柄他从不离身的长剑,阳光照过来,把他的眉眼照的有些模糊,那双微微上挑的英气而邪魅地眉似乎淡了不少色彩。
  宁长青拢了拢土地,抬起眼来一眼便看到了江季麟。
  有什么办法,有的人就像是太阳,没法子不注意到。
  江季麟微微垂了眼,和宁长青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的眼里有冰,让宁长青的神志瞬间清醒。
  不知为何,自从那夜过后,每每看到江季麟,宁长青总会觉得有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顶,季麟哥分明那夜之前还是笑的,虽然笑的少,却每一个笑容都如同暗夜烟火,能照亮整个夜空,可那夜之后,季麟哥一次都没笑过,顶多是在心情疑似好的时候微微勾起桃花眼而已。
  疑似……是的,疑似,他从来都看不懂季麟哥,以前是,现在更是。
  似乎那晚,那人,那声“后生”,都是一场梦……
  宁长青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这几日看着他伤势恢复,每日练剑,白纻衣的袖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那种距离感,让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不得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想,他不愿意啊……
  宁长青的眼角似有水光,江季麟眉峰微蹙了一下:“长青,怎么了?”
  宁长青忙低了头,掩盖地拿手朝眼睛乱揉:“刚刚有风。”
  撇脚的借口。
  江季麟又重新抬了眼,没再说话。
  他盯着谷外的天空。
  那片自由的,广阔的,又血腥的天空。
  待他伤势再好些,一些事情,就可以开始了。
  他等不了多久了,胸口满腔的怒火需要鲜血来扑灭,背上的重担需要无数的亡魂来拜祭!!
  可他……竟对这里生出那么些许不舍。
  他不由瞥了眼重新弯腰劳作的宁长青,眸里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是为这地方,还是为这人?
  江季麟不想深究,深究也没有用,他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注定要与千千万万的大齐人,誓不两立!
  江季麟眸中的那抹温柔迅速地褪了去,再抬眸时,又是一片冰寒。
  ……………………………………………………。
  灯油就要用完了,蜡烛也只剩下几根,宁长青准备出谷一趟买些灯油回来。
  其实以往灯油用的没这么快的,宁长青一人时除了晚上点会灯就几乎不怎么用油灯了,但这些日子,灯油都是整夜整夜的点着。
  宁长青说了打算,江季麟看了眼天色,微点了点头:“嗯。”
  “季麟哥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江季麟摇头,又像想起了什么,回眸看宁长青,“你银两够否,叨扰了你这么些日子,我实在心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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