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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纻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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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燕霖点头,身形丝毫不动地站在齐凌客房前。
  宁长青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一切准备妥当了吗?”他快速地走着,去掉外袍,露出墨色的甲胄,从领间拉出黑色的面罩蒙住了下半张脸,两手一动便把两只大锤扔在了夜色中的车中,又一跃而上抽出两柄短剑,拿起车上的斗笠盖在头上。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准备妥当。”徐小水满脸发红,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宁长青垂眸看他:“若有不妥,你走便是。”
  徐小水一怔:“大人……”
  他捏起了拳,毫不退缩地看着宁长青:“战场上没有大人相护,我不知已经死了几回。这条命,是大人的。”
  宁长青沉默了片刻,沉声一字一句:“按计划行事,走!”
  ……………………………………………………
  “不好了!”徐小水跌跌撞撞冲上楼来,按着流血的左臂,“外面有埋伏!宁牧州正在纠缠苦战!”
  燕霖自他上楼来就已经拔出了刀剑,一听此言左臂一挥便有数条人影从暗色中跳了出来,从窗户翻身跃下。
  徐小水倒在地板上,喘了两口气又挣扎地爬起来也要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屋顶落下一黑衣人来,手中的短剑直指燕霖。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武器的乒乓声格外刺耳。
  燕霖吹了声口哨,有几个人影跳了出来,正要上前却突然晃了几下直直倒了下去。
  黑衣人的短剑寒光一闪,直刺燕霖心脏。
  燕霖堪堪躲过,却来不及躲闪刺向右臂的另一把短剑,硬生生受了,正要转身,却突然后背一凉,一柄飞镖从后面刺入了背部。
  燕霖大怒,舞起手中的大刀,正要劈下来,黑衣人的短剑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方向袭来。
  齐凌“吱呀”一声推门而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脖颈被短剑刺穿的燕霖。
  他并不迎敌,拍了几下掌,拎着剑朝后退了几步,瞄准窗户就要跳。
  黑衣人却已经跳了过来。
  齐凌大愣。
  暗卫哪里去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举剑迎敌,脚下迅速退了两步,正要翻窗,脖颈已然一凉……
  齐凌就那般半躺半靠在窗户边,脖颈血流成注,嘴巴微微张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
  黑衣人拉下面罩,赫然正是宁长青。
  他眼里有些疑惑,似乎一切太过轻松,那些暗卫为何没有出现……
  但已经无暇多想。
  宁长青转头和扔手握飞镖的徐小水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善后。”
  宁长青低声说了句,翻身跳出窗外扔掉了短剑。
  …………………………………………………
  客栈火光骤起,人声鼎沸,嘈杂无比。
  等大理寺的人持着火把姗姗来迟时,客栈里的情形已是一片狼藉。
  四王爷齐凌并一众侍卫,谋士惨死,尸体横陈在客栈的楼梯和走廊,刺客的尸体没有发现一具。
  齐凌幕下边城牧州宁长青受了轻伤,其先于刺杀被刺客调虎离山,察觉不妙回来之时已经来不及。
  有一半的侍卫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无故昏睡,大理寺的人到之时依然昏迷未醒。
  大理寺少卿郭涵亲自带兵来的,封了城门和客栈,又召见了宁长青等人。
  “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说一下。”
  宁长青手臂还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草草包扎的布带,他沉着脸色,冷声说了事情的经过,又冷笑着打量郭涵。
  郭涵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皱眉斥责。
  宁长青并不恼,仍是冷笑着看他,不急不缓道:“吾主应郭大人之邀而来,远离边城,身边只有我等几十名侍卫,本就身处险境如履薄冰。郭大人身为大理寺,既然是此次案审的主官,理应保证大梁的安全状况,保护我主安危,可这样的事就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发生,当真叫宁某……咬牙切齿。”
  郭涵面色暗沉:“此事本官必会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郭大人打的一手好擂台。幕后黑手是谁,想必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真相查的明如何,查不明又如何,我主遭此横灾,再也没有机会继承大宝之位!”
  “大胆!”郭涵大声斥责。
  宁长青冷笑数声,站起身来:“大人倒是会假模假样,宁某所言,分明大人心里明镜似的,偏偏要和宁某这粗人打马虎眼。这真相,不需要大人来查明,宁某心里,众兄弟心里,天下人心里,自有论断!宁某绝不会再让吾主尸身待在这大梁里!”
  “你要做什么!”郭涵冷眼站起身来。
  “自然是护送吾主回边城!吾主虽亡,但吾主仍有一儿两女!郭大人,再会!”宁长青冷声说完,转身就走。
  “哐当”两声,两柄弯刀架在宁长青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在事情弄明白之前,谁也不许走!”郭涵冷眼道,微微侧头使了眼色,便有人捧了装在匣子里的尚方宝剑。
  “郭大人。”宁长青转身,“宁某并不惧死,王爷手下的所有将士亦不惧死,大不了此次血染大梁,叫天下人瞧瞧,那些乱臣贼子是如何的祸害我大齐的皇子,忠臣良将!宁某就算死在这里,也必不会让吾主尸横大梁不得入土。一旦宁某身死,边城的三十万将士得到王爷惨死的消息,宁某相信,守城的李九良将军必会拥王爷之子为王,挥师南下!”
  郭涵气得直喘气:“如今真相未明,你未免太早下结论了!本官并非不放你们走,三天!三天之内本官必定查明真相!”
  “那之前的案子如何审?这桩案又如何审?!”宁长青逼视着郭涵,“王爷早先已告知我,说案情进展顺利,若无意外过两日便会真相大白,他必能洗清冤屈。如今的这个意外,根本就不需要查证便猜得到何人为也,郭大人自欺欺人,我本不想浪费时间,做那刀俎上的鱼肉!但是!”
  他深吸了口气:“你我都知遗诏的案子就算出了结果如今也无济于事,但三天我可以等,为的是王爷的一世英名,是让大梁,让大齐的人看个分明!但这三天之内,若有对我等不利者,对王爷尸骨不敬者,我等必拼死出城!而且,三天之后,无论郭大人的案查的如何,我都会离开!”
  郭涵虽有理亏之处,却仍是气愤难当,握着尚方宝剑的手都在颤抖:“你太嚣张了!”
  宁长青眯眼:“郭大人用嚣张这个词,当真叫我寒心!也罢,若大人要杀我,我绝不会躲避!但至于大齐的人怎么想,那就由不得大人您了!”
  他说完此话,转身看着眼前叉在一起的两柄寒刀。
  “让开!”
  持刀的人犹豫这看了宁长青身后的郭涵一眼,得了信后移开了刀。
  宁长青大踏步的走出去,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红色的血液浸透,有血沿着胳膊滑下来滴到了地面上。
  七月十日早晨的时候,齐凌遇害身亡的事已经传遍了大梁。
  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宁长青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回报边城,又将客栈挂上了白色的布匹,一干侍卫,仆役丫鬟具披着白麻守在客栈外,路人来来往往甚密都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议论唏嘘。
  齐凌的尸身仵作已经验过,乃是中短剑割喉而亡。宁长青从棺材铺买了一口乌木的棺材,将齐凌的尸身安置在棺材里,将客栈做了暂时的灵堂。
  一众丫鬟仆役每日在客栈门外哭喊,宁长青配合着郭涵述了两次案便拒绝再去,接了李长欣等人回来后也守在客栈,端的似一座门神。
  齐骋和朱桐十日早晨就来过了,宁长青并没有和他们结交的打算,但是齐骋和朱桐却旁敲侧击了很多无非是想劝宁长青领兵投诚,被宁长青含糊地揭过了后又来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宁长青几乎是厉声断拒。而这次后两人便再没来过。
  两人最后一次来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出事的第二日下午了。
  第二日,便是宁长青给出的最后期限。
  然而此案进展仍毫无头绪。
  可就在这天晚上,又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
  秦宵贤死了,廖金,也死了。
  两人死状相同,皆是七窍流血,披头散发,指甲青黑,目不忍视。
  宁长青听到这个消息大的时候,惊出一身冷汗。
  他竟然,忘了秦宵贤!
  齐凌一死,对秦宵贤的威胁便不复存在,若是他此时投了齐清那边……
  这两日秦宵贤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在观望。
  可他却突然中毒惨死,这让宁长青心里忐忑生疑的同时,不由的庆幸后怕。
  且不论出手的人是谁,这样的结果,其实也算是帮了他宁长青的一把。
  “大人,你怎么看?”徐小水也惊诧异常。
  宁长青兀地想到那夜客栈莫名昏睡过去的事,又想到他杀齐凌时理应出现却无声无息的暗卫,还有昏睡了一夜的半数侍卫……
  难道,是同一组织所为?
  他们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会对他,有怎样的威胁?
  宁长青百思不得其解。


第57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7)
  约定的日子到了。
  十二日下午,宁长青撤了客栈的白麻,视客栈外把守的大理寺官兵为无物,一声令下便让手下的侍卫仆役收拾行装,第二日清早便出发回边城。
  其实中午的时候,齐清派了人过来要求见宁长青,被宁长青派人乱棍打出客栈,倒是叫客栈门口围观的百姓看了个热闹。
  宁长青懒得计较齐清打的是什么主意,齐凌遇刺身亡一事引起的风波足够让齐清焦头烂额了,更何况大理寺还没有查出多少头绪,现有的线索和猜测悉数指向齐清,他还有的忙活,故而还不到宁长青对付齐清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边城稳固局势。
  宁长青不确定明日出城会不会受到阻挠,毕竟郭涵是个死脑筋,又仗着那把如今形势下其实没什么屁用的尚方宝剑自命清高,是个难缠的读书人。
  所以宁长青一夜未眠,分外警惕四周的情形。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清早的时候郭涵并未阻挠宁长青等人出城,或许是因为做过承诺的原因罢。
  只是……出城走了半日的宁长青收到消息,说是齐骋齐清等人竟也出了城,径直朝着金陵的方向去了。
  朝着金陵?
  宁长青想了一番,大概明白了。
  所有人都清楚,遗诏之案结不结都会导致齐国分裂,但此案中处于有利地位的人却能得到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权以及民心的支持。
  齐凌既然死了,秦宵贤和廖金的死更是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故,齐清所谓的嗣位遗诏已经站不住脚,如今情形,最高兴的便应该是三皇子齐骋。
  只要赶回金陵,宫内有太后支持,宫外又有一半朝堂势力和朱家的支持,若是能把握先机,名正言顺继承皇位一事,还是很有胜算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宁长青冷笑了数声,加快了行程。
  没有那么容易!
  有李长欣等一群妇孺老人拖后腿,队伍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宁长青实在没了耐心,交代了徐小水相关事宜,自己便带了十二轻骑彻夜赶路,朝边城的方向奔去。
  到边城的时候,是七月十六日中午。
  边城外驻扎的守军远远瞧见宁长青便开了城门,军队的气氛有些沉闷,带着些人心惶惶的味道。
  也难怪,齐凌一死,所有的人难免会看不到未来的出路。
  宁长青刚进城,李九良便得了信,忙迎了出来。他面色也有些沉重,眼底的郁气十分浓厚,强笑着和宁长青打了招呼,便心不在焉地同宁长青一路去了牧州府。
  宁长青倒是不急不缓。
  他在边城自然留了眼线,李九良这些日子做了什么,有什么异动,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的很。
  刚进牧州府,李九良便示意宁长青屏退众人,宁长青照应做了。
  侍卫前脚刚出去,李九良便满脸焦急地开了口:“宁长青,三皇子可找过你暗示一二?”
  宁长青眯眼:“李兄想投了他?”
  李九良咬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能怎样?我当初叛离虎贲军,早已与梁盛生,与五皇子撕破脸皮,如今王爷遇刺而亡,必然是五皇子做的手脚,我们除了投靠三皇子拼死一搏,还能如何?”
  “李兄,王爷待我们如何?”宁长青不答反问。
  李九良一愣,面色转了又转。
  这个问题并不好答。
  说好吧,所有当权者都不会对手握军权的部下推心置腹,说不好吧,齐凌又确实没怎么亏待过他,甚至还有些知遇之恩。
  “不好答吧。”宁长青似是看出了李九良的想法,轻笑道,“王爷都不能对我们全心信任,更何况三皇子。我心里清楚,王爷一直想削了我手里的兵权,毕竟是二十万的数目,总兵力的三分之二,当初,李兄不也是撺掇王爷的人之一么?”
  李九良一滞,面色微微发了红。
  “我并不怪王爷,本来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能把所有堵住押在王爷身上,可如今王爷身亡,我们出师无名,就是一堆乱军,可若是投了三皇子,李兄想必清楚,我们手中的军权势必要交出去,而且就算如此,我们也永远不能成其信任之人,说不定,还会落个杀鸡取卵的下场。”
  李九良长叹一声,面色灰败,喃喃道:“怎么落到如此田地。”
  “李兄不必如此焦虑。”宁长青走了两步,“难不成李兄忘了,王爷,可还有一子。”
  齐凌的长子,齐宏奉。
  李九良一愣:“你的意思……”
  宁长青点头,面色坚定地看着李九良。
  李九良垂眸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他慢慢抬起了头,和宁长青对视,嘴角的肌肉紧紧绷着:“好!既然别的路都走不通,那便闯上一闯!”
  ………………………………………………
  秦国。
  江府。
  还冒着热气的茶盏“砰”地摔到了地上,碎瓷飞溅,空隙中透出一张写满了惊愕的面庞。
  朱雀忙俯下身子,心里大骇。
  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失态的模样。
  “你,你确定没有看错?”江季麟抑制住颤抖的指尖,深吸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属下确定没有!”朱雀点头,“属下本来一切准备妥当,就差再迷昏了他们便可以杀了齐凌,却不料变异骤生,那宁长青倒截了属下的胡。”
  朱雀一说起来就气愤难当。
  费了一番功夫的部署倒给他人做了嫁衣。
  宁长青那时机把握的,端的叫朱雀怀疑此人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行踪,故意踩着点来的!
  江季麟眼中瞬息万变:“你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是!”朱雀应了声,又把所见详细地说了一遍。
  江季麟知道朱雀善使毒,故而行动时对身形隐匿的要求极高,便是自己有些时候都难以察觉其行踪,更何况宁长青内力本就不深厚,耳听八方的能力自然也远远不如江季麟。
  如此看来,宁长青早就打着杀了齐凌的主意,倒是抢了朱雀的活。
  可是……为什么呢……
  他竟然……想不通。
  “对了!”朱雀突然想起一事,“主子,您当初所列名单里,李长谦的女儿李长欣是不是也在?”
  江季麟点头:“确实。”
  “那就奇怪了。”朱雀忙道,“属下在那大理寺审案之前夜访过齐凌入住的客栈,那些证人里,有李长欣。”
  江季麟微微皱眉:“她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而且活蹦乱跳,看起来还和宁长青关系甚密。”朱雀沉吟了下补充道,“属下看到,案审第一日时便是宁长青亲自送了他们去大理寺,那些证人里,宁长青独独对李长欣关照有加,好言劝慰,而那李长欣也极其依赖宁长青,称他为‘宁哥哥’。”
  江季麟沉着目光,慢慢眯起了眼睛:“宁哥哥?好一个亲密有加的称呼。倒是……”
  他慢腾腾站起身,背过身去,身形在阳光下打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了半晌,吐出两个字来:“……有趣……”
  “可要属下追查?”朱雀对着江季麟的背问道。
  江季麟负在背后的手指轻动了下,不知为何,语气有些冷硬:“不用!”
  “属下还有一事禀告。”朱雀似是犹豫了下,顿了一会才说,“请主子责罚!”
  “哦?何出此言?说来听听。”江季麟踱了两步,走到了露出花骨朵的一从菊花前,伸手拨弄了两下菊花花苞,修长的指尖在透着星点嫩黄的绿色间若隐若现。
  “属下刚刚得了信,青蛇前夜喝醉了酒,发了脾气不让下人靠近,在池塘边不慎滚落下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此事是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江季麟拨弄花苞的手一顿,停了动作。
  他直起腰,转身不语。
  “请主子责罚!”朱雀又喊了声,朝下俯了俯身。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我又如何怪得了你,罢了,厚葬吧。”
  “谢主子。”朱雀惊喜地应了,这才微抬起头。
  他本以为免不了责罚的,不过就算主子责罚,他也心甘情愿。
  青蛇已经无用,又每日口无遮掩,诋毁主子,稍一不顺心便打骂丫鬟仆役,一整天都泡在酒罐子了,活成这样真真如同一条恶心的蛆!
  他早在动手结束青蛇的性命前,想好了所有的后果。
  “对了。”江季麟抬手转着指上的扳指,目光莫测,“过两日这中部侍郎府便该让贤了。”
  “什么!”朱雀一惊,“主子,要不直接逼宫吧。”
  江季麟挑眉:“你急什么,怎么不问问接任的将会是谁。”
  朱雀怔了下,面上露出喜色来:“难道是冯相言?”
  江季麟微微笑了一下,默认了。
  “甚好甚好,属下去了大齐一些日子,没料到白虎那厮升官升得这么快!”朱雀乐了会,又面露忧色,“可主子被贬官的话……”
  “被贬官,便意味着时灏已经放下戒心。”江季麟停了转扳指的动作,嘴角吟起一抹冷笑,“他放下戒心的时候,便是我等,入主金堂的时候!”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问。”
  “那御林军统帅孟鹤冬,是个不好对付的,我们要不要试探着拉拢?”
  “拉拢?用什么?钱财还是权势?”江季麟反问。
  朱雀语塞。
  也是,这两样,孟鹤冬已经不缺了,更何况,时灏似乎很重用孟鹤冬,一个臣子所渴求的他都已经拥有,还缺什么呢?!
  朱雀面露难色的苦思冥想,江季麟却轻摇了摇头:“不用拉拢,他已是吾囊中之物。”
  朱雀又惊又喜,也不再细问,却更加心生佩服恭敬之意:“那属下早日处理各项事宜,过几日随主子出京。”
  “不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江季麟微微侧眸,将目光投向西南的方向,“你须得再去齐国一趟,仔细留心齐国的势态,此事除了你,我无人可托。”
  朱雀红了脸,眼里满是被认可的激动:“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第58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8)
  元德三十三年七月中旬,是大齐自先皇齐炳已驾崩之后又一个多事之时。
  大梁一案,四王爷齐凌惨死客栈,尚书秦宵贤与镇国公廖金一夜之间被毒杀,至此,所有牵扯着齐炳已遗诏一事的直接线索全部断掉。
  于大齐的百姓来说,线索断不断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而于大齐的朝堂政势而言,却意味着风起云涌的变化。
  七月二十六日,五皇子齐清及三皇子齐骋先后赶回金陵,其间种种波折阻挠自不必说,五皇子更是身中箭矢,狼狈无比。
  而大梁城的大理寺众官兵,还被虎贲军下一万大军困在城中不得出。
  遗诏一案就此搁浅。
  七月二十七日深夜,五皇子率虎贲军发动政变。
  金陵城一夜火海,断壁残垣,尸横十里。
  七月二十八日晨时,王太后病薨,其遗体并未下葬皇陵,而是被轻骑送到了混战中败退据守凉川的三皇子齐骋处。据传言,王太后薨前,寝宫里的叫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外,还有五位大臣被处死,四位大臣逃亡投奔齐骋。
  八月一日,金陵城还未褪去火痕的残垣断壁上,举行了即位大典。
  齐清即位为大齐新皇,年号建元。
  退守凉川的齐骋以长江为界,领二十万大军,兵力虽不足齐清,但傍着长江天险,易守难攻,亦自号为皇,国号周,年号太初。
  八月五日,前边城牧州,齐凌生前麾下大将宁长青,辅齐凌长子齐宏奉为皇,尊其母,前四王妃柳氏为皇太后,国号麟,年号元平。
  新齐处中原地带,跨二十城,兵马最为强盛,交通发达,最为繁华。
  麟国地处原大齐疆土西北界,跨十七城,兵马次强,山脉盆地居多,易守难攻。
  周国处长江以南,傍水而立,兵力虽最为薄弱,但却农贸最为昌盛。
  三国鼎立之势始成,至此,曾经中原最为昌盛强大的大齐,不复存在。
  …………………………………………………………
  麟国,奈临。
  边城过于靠西北,隔着不到百里便是秦国的疆域,不是合适的建朝之地,这并奈临城在内的五座城池,正是宁长青于金陵混战之时,一鼓作气率军南下轻松纳入掌中的——除了南广城守军稍微抵抗了几下,其他四城,皆是大开城门受降。
  宁长青第一次尝着了手握重权的滋味——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舒坦。
  表面上是他扶持了齐宏奉为皇,但其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所有朝政大事系数落在宁长青的手里。麟国初建,各项事宜堆了一堆,他处理了两日便脑壳痛,若不是有李九良没日没夜地操劳,恐怕他会被逼疯掉。
  幸而当初跟着齐凌的朝臣谋士,除了在大梁嗝屁的几个还有几人,宁长青把他们悉数安排了官职,也不多管,任他们每日对着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各种“知乎者也”,“为王之道”,“臣上谏”。
  宁长青算是明白了一点,有军权的才是老大。
  如今的局势,就算他从不上朝,嚣张拓跋,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并不会如此。
  一为李九良手中的数十万大军,二为稳固军心和民心,三为,与齐周二国抗立的合适借口。
  李九良任的是兵部尚书,官职比起以前高是高了几个品阶,却累的半死,但宁长青瞧着他似乎乐意得很。
  宁长青也乐意的很——李九良手下兵力,当初本是属于虎贲军的一支,超过半数的人也识得他宁长青,他这些日子不理朝堂上的事务,尽在军营里晃,处理了一些李九良无暇处理的军务,倒是摸了不少的门道。
  齐骋和齐清南北对峙,无一人敢轻易出兵,更不会出兵对付宁长青,唯恐一发兵对付宁长青,老巢便被趁虚而入。
  故而麟国竟暂时成了最太平的。
  但宁长青却越来越宽慰不起来。
  掐指算算日子,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季麟哥了。
  他很想他,发了疯地想,几乎每夜入梦都能梦到他,只是那些梦……没有一个是好梦。
  而更让他惶恐的是,他派去跟着潜伏在江府周围打探消息的人,全没了消息。
  在断了消息的第二日,宁长青终于决定,亲自走一遭秦国。
  八月还未到中旬,秦国的气温已经开始慢慢降下来。
  宁长青入了境,便加了一件薄衫在身上,他本打算直奔汉中,却在途经汉中以南二百多里的城镇时无意听的了一消息。
  这消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中部侍郎江季麟早在七月末就被贬了官职,从一品直接降为五品,被遣派到咸阳做一方太守。
  咸阳距汉中有三百多里的路,且隔着一座山,路况不便,已经算是远离朝政要地的旮旯了。
  宁长青听了这消息,又惊又惑。
  且先不论江季麟一手辅佐时灏登上皇位的功劳,就是近在眼前的一桩事——齐国形势的混乱,这都有一半要拜他所赐,这般劳苦功高,怎么会无故贬官,还是直降四个品阶。
  更何况,宁长青所认识的江季麟,城府深不可测,腹有经纶,怎会被轻易贬官。
  难道是苦肉计?
  若是这样,倒还十分可信。
  宁长青想了一番,起身丢下茶钱,出了茶馆牵了马朝咸阳的方向去了。
  应该没错了,这一番十有八九是为了麻痹那秦国皇帝。
  瞧吧,江季麟,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旁人,都一样下得了狠手。
  他分明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
  “驾!”宁长青挥鞭驱马,马鞭起落间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三百里的路程宁长青赶了两日的路程,本来可以再快点,但忌惮于惹人注目,他估摸着快到咸阳时便没敢再全力赶路。
  咸阳虽地势较为偏僻,却也甚为热闹,民风看起来也极为粗犷淳朴。
  宁长青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算了算时日,自己可能只能在此处待上三四日。
  以前从青蛇那里搞来的易容术倒是派上了用场,宁长青虽学艺不精,远远比不得江季麟和青蛇,但遮掩真容糊弄寻常人还算是轻而易举。
  这次倒不必他刻意打探江季麟的消息,随意走到了一处茶馆便听到说评书的人精神奕奕手舞足蹈地便敲桌边口若悬河。
  “好!各位看官,我们话接上节,大家都知道这江季麟江大人腹有经纶,乃识治之良才,面目俊秀,身形修长飘逸,虽不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却是咱们全大秦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最想嫁的青年才俊!但是!”评书人一顿,左右环顾一圈,面上露出十分调人胃口的神色,“大家可知,江大人已年过而立却无一妻妾!”
  听书的人顿时哄然。
  “我只知道江大人没有娶妻,却不知道连一妾室都没有!”
  “连妾室都没有,怎么可能!”
  “不会吧,你可别瞎说,怎么可能没有妾室。”
  被质疑的评书人急忙争辩:“我说的可是事实,各位看官不知,我姐夫乃是江大人府上厨房里打下手的,别的事不清楚,江大人有没有妻妾可是清楚无比,而且更稀奇的是……”
  他拉长了声音,直到大家哄哄嚷嚷地让他快说才满意地抬起左手扇了扇白纸扇子,又敲了一下右手的醒木才道:“江大人,以前连一次花酒都没喝过!”
  众人哈哈大笑了一会又议论纷纷。
  “江大人莫不是有心仪的女子?”
  “江大人若心仪哪个姑娘,那可是她天大的福分,说亲应该很容易的。”
  便有人纷纷猜测道:“莫不是那姑娘已有婚配?”
  “难不成那姑娘已经香消玉损?”
  宁长青坐在角落里,并不起眼,他听到此处,面色青了一瞬。
  难道,他还念着那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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