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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俦录Ⅰ情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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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的有些晚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御医来了,当场给李彦臣拔了刀,用医真气止了血。琴雅泽抱着李彦臣走了,从始至终看都没看琴雅轩一眼,独留琴雅轩呆呆地跪在那里。
琴雅轩的手筋被割断了,动脉也割断了,血流不止,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随着血液流逝,琴雅轩的体温逐渐变低,琴雅轩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变凉。
御医被皇上叫走了,没有人给琴雅轩治伤。小苏没有办法只有找上了荣德郡主。好在豫王的队伍里有两名医武者,荣德郡主亲自带着人来给琴雅轩治疗。
“这位少爷动脉断了,失血有些过多,而且手筋也被割断了。虽然现在可以续上,但是如果后期治疗没弄好的话,这只手可能会废掉。”李威海给琴雅轩检查了一遍,伤得太深,已经影响到了根基。
“他就交给你了,你要负责把他治好。”荣德郡主直接发了话。
琴雅轩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仿佛没有生气的木偶,任由李威海给他检查,给他治疗。目光没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眼皮都未曾动过。
本来知道琴雅轩和琴雅泽之间的关系,荣德郡主很生气。可琴雅轩现在的样子,荣德郡主恨铁不成钢。喜欢一个人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这样自怨自艾像什么样子!
年幼的大皇子抱着一件斗篷出来了,笨手笨脚的给琴雅轩披上,然后蹲在琴雅轩的身边,看着李威海给他治伤。小小年纪的人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雅轩哥哥又惹父皇生气了,被罚了。雅轩哥哥心里不舒服,他要陪着他。
一炷香的时间,李威海把琴雅轩断掉的手筋和动脉都接上了,接下来就是治愈伤口了。这种皮外伤对医真气来说,小菜一碟,伤得深了些,只是多花点功夫而已。
李威海治疗完,琴雅轩的纤细的手腕皓白如初,一丝疤痕也没留下,丝毫看不出那里曾有过深可见骨的伤。
“这位少爷的手筋和动脉只是暂时接上,完全治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这手暂时会没力气,千万不要强行用力,否则手筋和动脉可能会崩断。没有外伤,直接在里面崩断的话,治起来很麻烦,要把他的手腕重新割开才行。”
呆滞的琴雅轩终于回了一点神,目光虽然还是空洞,但里面有了一丝神采,看着李威海,道:“小苏体内进了玉涓虫卵,你能不能帮他取一下?”
琴雅轩终于回神了,开口了,却是因为小苏的体内的玉涓虫卵。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记着他体内的玉涓虫卵。小苏的眼眶漫上了一层水雾。
李彦臣拍了涓纱,让皇上制衣给他的事在夜歌的队伍里传的沸沸扬扬。同行的荣德郡主自然知道,玉涓虫是沧澜特有的,有什么特性她比外来的琴雅轩和小苏更加清楚。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和皇上闹翻?”荣德郡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你知不知道那李彦臣为什么这么嚣张?是因为有皇上给他撑腰啊笨蛋!你现在为了救他和皇上闹翻了,这一次你是救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觉得李彦臣会放过你,会放过他吗?”
荣德郡主说话很直接,根本不考虑在场的小苏的感受,也不管琴雅轩心里难受不难受,有什么说什么。
琴雅轩空洞带着些许哀求的目光转到荣德郡主身上,“虫卵不取,他会死的,求你了。”
居然为了一个下人求她!荣德郡主心中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可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恼羞成怒地道:“玉涓虫进了人体,根本没法取。”看都看不见,怎么取!
琴雅轩的目光中又多一些希冀,拉起蹲在一旁的大皇子的手,说:“他看得见虫卵在哪里,求你了,帮他取一下。”
荣德郡主和李威海都吃惊地看着大皇子,“你看得见玉涓虫卵?”
被荣德郡主和李威海两个直勾勾地看着,大皇子有些害怕地躲在琴雅轩的身后。可想到这两人能救小苏哥哥,又从琴雅轩的背后伸出了小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能说说玉涓虫卵都在哪吗?”李威海的语气激动而焦急,考虑到大皇子还是个小孩,怕吓到他,语气温和了不少。
大皇子的小脑袋点了点,看向小苏。眼眸中的小白点再次出现,指着小苏身体的部位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然后还有两只已经变成了小虫子,一直在小苏哥哥的身体动来动去。”
玉涓虫卵进到人体后,会附着在血管壁上,吸收血液中的养分以待孵化。孵化出的血涓虫则会在血管中,随着血液随波逐流,吸收养分,等稍稍长大一点后,才会偶尔在血管壁上停留。大部分时间都在随着血液流动。
荣德郡主和李威海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你去给他取。”顺便探一下是不是真看得见。
玉涓虫卵虽然小,肉眼难见。但孵化出来的血涓虫却不小,大皇子是不是能看见,试一下便知。
李威海也是这个意思,迫不及待地带着大皇子和小苏回到房间。即便大皇子看得见,取玉涓虫卵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在这走廊上极为不便,于是进了房。
李威海,小苏,大皇子都走了。只留下荣德郡主和琴雅轩。琴雅轩眼眸看着地面,又回到那种不悲不喜,呆滞的模样。
荣德郡主看得一肚子气。
“你是不是喜欢皇上了?”
琴雅轩的目光一丝波动都没有,依旧盯着地面,不语。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喜欢了。”荣德郡主瞧着琴雅轩的模样,恼怒地继续道,“知道你和皇上的关系后,我特别生气!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勾引我男人!”
荣德郡主双眸紧紧地盯着琴雅轩,奈何琴雅轩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得自顾自地往下说。
“但我凌依雪不是那种自己没本事就怪别人的人。你能让皇上喜欢你,那是你的本事。我凌依雪服。但是我看不惯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他,你就拼了命的追!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干脆的拒绝,让他断了念想。别在那儿犹犹豫豫,拖泥带水。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你是懦弱给谁看!”
荣德郡主劈头盖脸一通说,可琴雅轩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手叉着腰,这种你说办法,别人根本不理会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琴雅轩的目光虽然依旧呆滞,但荣德郡主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他的反应,连他自己都吓一跳。为什么会觉得心痛?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确实需要好好静静。
荣德郡主走了,独留琴雅轩一个人跪着。偶尔一两个人从他身前快速走过,然后对着他指指点点。琴雅轩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小苏体内的玉涓虫卵都取出来了,被放了不少的血,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养着。大皇子迈着小短腿,一会跑这边,一会跑那边,又是递水,又是端饭。
琴雅轩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就是没有胃口吃饭。任由着肚子叫唤着。夜已经很深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琴雅轩知道已经很晚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好久好久……
楚守逸来了,告诉琴雅轩李彦臣肩上的伤已经痊愈,身体无碍,已经醒了。琴雅轩和琴雅泽之间已经彻底闹掰了,双方都需要个台阶下。他就来充当那个台阶。
楚守逸扶着琴雅轩进了屋。小苏躺在床上已经入睡了,大皇子趴在桌边也睡的香甜,还留着口水。楚守逸把琴雅轩扶到房间里的软塌上,让他躺下。
“今天谢谢你了。”对于楚守逸,琴雅轩是由衷的感谢。
楚守逸微微一笑,没有客气。“你已经做了决定了,是么?”
“嗯!”
楚守逸双眸注视着琴雅轩,看到他目光里的坚定,他知道琴雅轩的选择了。心道:终究是我办错事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琴雅泽再也没找过琴雅轩,琴雅轩也再也没见过琴雅泽。
队伍行进的时候,琴雅轩总是窝在车上。队伍一旦进了城,他不是窝在房间里,就是和荣德郡主一起到城中去游逛。
不得不说,琴雅轩和荣德郡主郎才女貌,身边又带着个小萝卜头大皇子,像极了一家三口。再加上小苏和仕心,一行人走到哪里,回头率都是百分之百,每天玩得好不热闹。
第五天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沧澜的都城——古苑。
这是一座恢宏的城市,大陆第一强国的国都。古老的建筑气势恢宏磅礴,川流不息繁花似锦的街道,琴雅轩感受到了强烈的文化冲击,那种不同于现世的,古色古香的别有风味文化气息,让他如痴如醉。
感叹间,琴雅泽和李彦臣的身影不知何时落入了眼帘,整个人都不好了。
豫王在古苑有自己的府邸,荣德郡主自然是跟着豫王回府邸。琴雅泽一行人则住进了沧澜皇室准备的使馆中。
离沧澜的新皇登基还有三天。沧澜这一次新皇登基,不仅邀请了琴雅泽,还邀请了云倾,锦月两国的皇帝。
琴雅轩了解过,六国新皇登基,会邀请其余五国前来观礼。各国一般都会派使者前往,像这次三国皇帝亲自前来观礼,是大陆近几百年来首次。
琴雅轩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会发生。
但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没关系!
所以琴雅轩该吃,吃,该喝,喝。他下定决心不再和琴雅泽有任何瓜葛,所以总是躲着他。
琴雅泽要是在使馆里,那他就在外面。如果琴雅泽在外面,那他还是在外面。
琴雅泽也不管他,仿佛队伍中没他这号人一样。
以前荣德郡主总是缠着琴雅泽。可琴雅泽总是和大司马李彦臣出双入对,琴雅泽对她的态度一般般,甚至有些冷淡。每次她去缠琴雅泽的时候,就宛如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横在琴雅泽和李彦臣之间。
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冷,很尴尬。久而久之,她也不想再去了。反而和琴雅轩走得特别近。每天早上天刚亮就来了使馆,带着琴雅轩,大皇子,小苏去逛古苑,总是要逛到夜黑了才回来。
这三天,经常来使馆的人,除了荣德郡主外,还有一人。十七爷——凌书桓。
从侍卫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那个凌书桓似乎和中书令楚守逸的关系不一般。
凌书桓,沧澜上一任皇帝的第十七子,年幼的时候,曾被送到夜歌做质子。在夜歌水土不服,没几年就得了重病,差点命陨。后来被送回了沧澜,成了现在的十七爷。
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侍卫们知道的不多。都是以前的那些侍卫偶尔提起过,他们才知道一些皮毛。
这三天,凌书桓天天来使馆报道。本来他与楚守逸之间就有些传言,又有皇上和李彦臣的例子在先。侍卫们都传言,中书令楚守逸和凌书桓是恋人关系。
琴雅轩见过凌书桓几面,是一个很文弱的书生。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安安静静地跟在楚守逸身旁。两人偶尔对视,双目之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谊。
看到他们,琴雅轩不反感,反而有些羡慕。分隔了十多年,依旧如此情意浓浓。这样的爱,即便双方都是男人,也值得尊重。
不由地想到了自己。一想到自己的事情,琴雅轩就觉得烦躁。找小苏要了钱,不让他跟着,自己一个人到离使馆不远的酒楼里喝起了闷酒。
酒楼的酒味道十分甘醇,不似想象中的火辣,但劲头十足。才一杯下肚,就觉得有些晕晕了的。不过心中烦闷,晕了也好。
刚开始,他还怕琴雅泽再找上他,特地躲着他,深怕他看见自己。可到后来才发现,琴雅泽从始至终根本看都没看过他一眼。哪怕站在琴雅泽的眼前,琴雅泽的眼眸也没在他的身上停留过。
巨大的落差,让琴雅轩心里难受极了。他大致明白,他是喜欢上琴雅泽了。可他的喜欢有用吗?没有!
他羡慕楚守逸和凌书桓,两人可以不顾世俗,□□,情浓分别十年未曾淡。
而他和琴雅泽,恐怕这一辈子只能有缘无分。
心中烦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琴雅轩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醉意。摇了摇酒壶,已经所剩无几。把这点喝完就回去吧。
正想着,小苏来了,皇上叫他回去。
醉意爬上脸庞,脑海里晕晕的。听到是琴雅泽叫他回去,琴雅轩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心里暗自猜想琴雅泽为什么找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可回到了使馆才知道,不是琴雅泽找他,是另外有人找他,隐族的人。
房间里只有琴雅泽和隐族那个年轻人。琴雅轩脚步虚浮,醉眼朦胧地看着琴雅泽。心中郁结的烦闷化为喜意,讨好地走过去。
他不想再和他冷战了。
看到琴雅轩醉醺醺的样子,琴雅泽忍不住皱眉,居然跑出去喝酒了,还喝成这个样子回来!偏头,对着那位隐族年轻人略带歉意地道:“少奇兄见笑了。”
隐少奇从琴雅轩身上收回目光,略微一笑,道:“哪里,是我冒昧上门,扰了琴小兄弟喝酒的兴致。”
琴雅轩的脸上带着醉意,可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琴雅泽那一瞬间的皱眉,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嫌弃他。
酸涩溢满心间,欣喜从他的脸庞上褪去,只留下淡淡的苦涩。双腿已经没了前进的动力,改道走到左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地面发呆。
隐少奇只当是琴雅轩喝醉了,不疑有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约一尺长的短刀。刀柄和刀鞘是少有的紫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雕有古朴的花纹,暗沉无光,透露着浓浓的年代感。
“琴小兄弟,这把刀你看看如何?”隐少奇将短刀递给琴雅轩。
琴雅轩晕晕乎乎地接过短刀。短刀有些重,拿近了看,才看到刀鞘和刀柄在那些古朴花纹的装饰下,显露出许多的洞洞眼眼。紫色和黑色交错,在微醺的状态下,琴雅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握住刀柄,把短刀拔i出来,只是一块黑铁。
琴雅轩忍不住皱眉,不知道怎么,他总感觉这把刀有些不祥。
隐少奇一直注意着琴雅轩,见他皱眉,便开口问:“琴小兄弟,你觉得这刀如何?”
琴雅轩握住刀柄,将刀柄,刀身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这刀身就是块黑铁,都没有打磨,这算什么刀?而且这刀颜色诡异,感觉有些不祥。”
琴雅轩说着,还将右手大拇指的指腹放在刀锋上磨了磨。本以为没事,可没想到竟然出血了。
这刀锋足足有五毫米那么厚,居然把琴雅轩的大拇指割出血了。
琴雅轩吃痛的收回手,大拇指的指腹上,殷红的鲜血不断往外溢。而此时,琴雅轩拇指触碰的刀锋竟然有了反应。
沾染着琴雅轩鲜血的刀锋‘滋滋’地冒着气泡,就像被琴雅轩的鲜血腐蚀了一样。琴雅轩沾染的鲜血不多,几个眨眼间就结束了。
刀身其他的地方没有变化,还是犹如黑铁一般。但是琴雅轩鲜血沾染过的地方,却露出了刺眼的寒光——开锋了。
琴雅轩把大拇指放到嘴里吸吮着,吃惊地看着刀锋的变化。不信邪地从嘴里拿出大拇指,挤着指腹,挤出了一滴血滴到刀身上。
鲜血和刀身又有了反应。几个眨眼后,被鲜血滴到的刀身露出了一圈圆形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事?”琴雅轩疑惑地看着隐少奇问。
“果然,琴小兄弟是有缘人。”隐少奇微笑着从琴雅轩手中拿过刀和刀柄,将刀身插入刀柄之中,解释道,“这把刀是我族一直传承的宝物。我族一直在寻找它的有缘人。依刚才那情况来看,这刀的有缘人十有八i九就是琴小兄弟了。不过我要先回去禀报族里,族里确定无误后,我们才能把这刀给你。”说完,隐少奇把刀放回了他的怀里。
“少奇兄,这刀是……”琴雅泽疑惑地问道。
“我现在必须立刻回族报告这个情况,至于这刀,等族里确认后,我再和夜皇细说。我就不多留,告辞了。”
隐少奇如此急切,琴雅泽也不好多留,只得点头送客。
隐少奇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琴雅轩和琴雅泽。琴雅轩不敢正视琴雅泽,只敢偷偷地打量他。心里纠结要不要主动和他说话。
琴雅泽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扣着桌子,若有所思。今天隐族的人来得既突然又奇怪。那把短刀,他敢肯定不是普通物,还和琴雅轩扯上关系了。
需要琴雅轩的血才能开锋,又是隐族一直传承的宝物。到底是什么刀?和琴雅轩又有什么关系?
琴雅轩见琴雅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看都不看他一眼。忍不住轻唤道:“皇上。”
“皇上!”
而就在此时,李彦臣手里拿着几件蓝色的衣袍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兴奋的呼喊声正好把琴雅轩的轻唤声掩盖了。
他走到琴雅泽身前,将手中的衣袍展开,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脸上是醉人的喜意。“刚才红秀坊那边把衣服送过来了,您看这件,好不好看?”
“这蓝衣,穿在彦臣身上,甚是好看。”认认真真地将李彦臣从头到尾打量个遍,琴雅泽不住地点头,“彦臣果然最适合蓝衣。”
琴雅轩的眸子泛起些许雾气。他记得,琴雅泽的便衣大多都是蓝色。原本以为他喜欢蓝色,原来是因为李彦臣喜欢蓝色。
看着自己身上的一袭蓝衣,琴雅轩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紧闭双眸,将眸中的雾气全部压回去。再睁眼,淡淡地冷笑挂在嘴角。冷冷地扫了琴雅泽和李彦臣一眼,起身走向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屏蔽的字。‘i’是防屏蔽的字符,请各位看官忽略。
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和‘□□’要被屏蔽,无语……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琴雅轩嘴角勾起,冷笑中带着些自嘲,起身自顾自地走向门外。
琴雅泽看着他的背影,眸子暗沉下来。李彦臣则是露出了得逞的笑。
以他的身份,没有资格同皇上一起接见隐族的人。知道皇上要找琴雅轩,他特地在门外安排了人盯着。只要隐族的人离开,他就立刻进来,绝不给皇上和琴雅轩留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一次,他又成功了。
琴雅轩心里烦躁得很,打发了一直在外面等着他的小苏。自己一个人在使馆里逛着散心。散来散去,还是觉得喝酒爽快。又跑到酒楼喝酒去了。
之前喝酒,只是想去一去心中的烦闷。现在,只想大醉一场。点了盘小菜,直接让小二上了五壶酒,一个人坐在窗边独自求醉。
没过多久,酒楼里来了一对卖艺的父女。店家没有赶他们走,让他们留下来献唱了一曲。老父亲吹笙,女儿清喉而唱。曲调哀怨婉转,正合琴雅轩此时的心境,不知不觉间,两壶酒已下肚。
一曲毕,卖艺的父女四下讨要赏钱。琴雅轩今日打算醉死在这里,等着小苏来领他。酒钱,小苏给就是了。所以就把身上所有的银钱全部给了前来讨要赏钱的老汉。
老汉连连作揖道谢,从怀里掏出一只木簪递给琴雅轩,说:“小相公,这是老汉闲来做的簪子,就当做小相公打赏的谢礼,还请小相公收下。”
琴雅轩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了。醉醺醺地从老汉手里接过簪子,醉眼朦胧地打量了一番,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簪子我收下了,你走吧。”琴雅轩满嘴的酒气。
老汉道着谢去了下一桌。
琴雅轩继续喝闷酒。这一次,他当真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最后还是正好到这里来喝酒的楚守逸和凌书桓碰到了,把他带了回去。
“逸,你说他们明明心里都有对方,皇上生闷气,他在这里喝闷酒,干嘛不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郎有情妾有意,肯定会是个好结局。”
琴雅轩嘴里呢喃着琴雅泽的名字,眼角有清泪滴落。凌书桓看着他这模样,甚是不懂。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说出来啊。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听到这话,楚守逸不由地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个冬日,小小的人儿拉着他的衣角,小脸通红,鼓足了勇气,却依旧声若蚊虫地向自己表达他的爱慕之情。
那时候他才十四岁,被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男生告白。楚守逸还记得他当时苦笑不得的感觉。
可就是那一次,这小小的人儿不知不觉地住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牵挂一生。
楚守逸总是在想,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梅林;如果那一天,那小小的人儿没有向他述说爱慕之情。现在是不是另一番结局: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相敬如宾,传宗接代,安度一生。
每每想着,总觉得命运甚是奇妙。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两个人一生的命运。
眼前的人儿,只愿此生与他相知,生同衾,死同穴,相爱缠绵无绝期。
暖意爬上心头,尽管背上背着琴雅轩,还是腾出了一只手,亲昵地在凌书桓的鼻子轻刮了一下。
“你这个笨样子,还能看得出皇上在生闷气。”
凌书桓手上帮忙托着琴雅轩,不满地道:“我哪有那么笨!你们那皇上每次一看到他,表情就僵硬奇怪得很。昨天他和荣德郡主一起说说笑笑地回来,你们那皇上的脸简直阴沉的可怕,就差没杀人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楚守逸故作惊讶状,见凌书桓不满地瞪着他,才笑着叹息道:“你都发现了,他们两人还互相毫无察觉。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刚进使馆,正好碰上寻他的琴雅泽。看到楚守逸背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琴雅轩,琴雅泽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怎么又去喝酒了!”
方才见隐少奇的时候,就是喝了酒才回来。这才一会没见,又去喝酒了!刚才还好,还算清醒。现在倒好,直接喝得不省人事。
“他为什么喝酒,你还不知道吗?”楚守逸有些看不过去了。琴雅泽明明喜欢琴雅轩,偏偏又要和那个李彦臣纠缠不清,他都替琴雅轩鸣不平。
“朕如何知道?”琴雅泽一直就没搞明白琴雅轩为什么突然耍脾气。他知道琴雅轩对男男之爱有抵触之心,他已经尽量地放缓速度了。
都已经欢好两次了,他的抵触情绪也没那么大了。本以为他已经接受他了,结果突然翻脸不认人,说不见就不见。
这几日,看到琴雅轩和荣德郡主出双入对,他心里又是气又是恼。和他欢好之后,立刻找上别的女人,他把他当什么?
“你看他这身衣服,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楚守逸都替他俩着急。
“这身衣服怎么了?”
琴雅泽将琴雅轩的衣服打量了一遍,天蓝色的衣袍,衣袖、衣襟、衣摆都有密云金镶绣,布料丝滑,做工精致。
“这身衣服,是他在红秀坊买的。你最喜欢的蓝色。”楚守逸无奈地提醒说。
琴雅泽眼眸睁大,瞳孔微缩,冷峻的脸庞凝固住。琴雅轩嘴里的呢喃适时而起,“皇……走……错了。”眼角依旧有清冷滚落。
琴雅泽呆住,虽然没听清楚琴雅轩说什么,但他知道,琴雅轩是在叫他。“他是在叫朕,他在说什么?”
“你自己慢慢听,都说了这一路了。”楚守逸转身,示意让琴雅泽接住琴雅轩。“衣服,买你最喜欢的蓝色。看到你和李彦臣在一起,生闷气,喝闷酒。他为什么喝成这样,还需要我说吗?”
琴雅泽将琴雅轩从楚守逸背上抱下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听到楚守逸的话,看着琴雅轩安静的睡颜,连日的积郁一扫而空。
看着琴雅泽抱着琴雅轩远去的背影,楚守逸露出了笑意。
“这下,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凌书桓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结局。彼此有情的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的情意,如果还不能在一起,那就是老天无眼了。
“不,还有关键的一步。”楚守逸神秘一笑,拉起凌书桓的手,快步向使馆的后院走去。
“什么关键的一步?”凌书桓不解。
楚守逸脚下步子不停,嘴里吐出三个字,“李彦臣。”
凌书桓懂了。
“皇上和琴雅轩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我的了。”楚守逸调笑着说。
凌书桓瞬间干劲满满,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最喜欢拆他台了。”
楚守逸温柔地笑了。眼眸里有寒光闪过。
李彦臣,你们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加在凌书桓身上的痛苦,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另一边。
琴雅泽抱着琴雅轩回了怡欣苑,这是使馆里单独的一处院子,是琴雅泽此时的居所。吩咐隐卫在周围守着,抱着琴雅轩进了卧房。
将琴雅轩轻轻地放到床上。琴雅轩身上浓浓的酒味,让他直皱眉。吩咐人打了水,他亲自为琴雅轩脱衣。
外袍脱掉,取下他的腰带,正给他脱中衣时,琴雅泽发现了先前老汉给的木簪。琴雅泽拿起木簪,虚眯着眼睛打量起来。
这木簪只雕了木,没有上漆,一片素雅。在木簪中间,琴雅泽发现了一圈裂痕。转着木簪,把裂痕处看了一圈。一手捏住簪头,一手捏住簪尖,双手用力一扯。簪子被扯成了两截,露出了里面卷着的纸条。
原来这簪子是空心的,纸条卷成卷,插在里面,在两截簪子合起来,就是一支素雅的木工簪子。
把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天香阁找骊姬,宁
琴雅泽眼睛虚眯起,目光挪到床上熟睡中的琴雅轩的脸庞上,良久。
从琴雅轩脸上收回目光,琴雅泽将纸条卷起来,放回木簪之中,再将木簪合好,把它放到桌上,继续给琴雅轩脱衣。
将琴雅轩剥了个干净。琴雅泽用锦被将他的身子裹住,横抱起走向怡欣苑另一头的浴室。
进了浴室,雾气缭绕,十来平的浴池里热气升腾。
下了水没多久,琴雅轩迷迷糊糊地醒了。眨巴着眼睛看了琴雅泽半响,一双手在琴雅泽的脸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口齿不清呢喃:“我这是在做梦吗?好真啊。”
琴雅泽也下了水,坐在池底,将琴雅轩搂在怀里,防止他栽进水里。琴雅轩的双手一直在他的脸上摸个不停,只得一手环住琴雅轩的腰身,空出另一手捉住琴雅轩作怪的双手。
将琴雅轩的双手握在手中,看着琴雅轩醉意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如果这不是做梦,你要怎么做?”
“我?”琴雅轩煞有其事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脑袋里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思考。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傻傻一笑,直接朝着琴雅泽的嘴唇印了上去。
琴雅泽愣住,这是琴雅轩第一次主动吻他。
愣神间,一条小舌头横冲乱撞地挤了进来。
一切都被琴雅泽抛之脑后,轻轻咬住那不安分的小舌头,狠狠吸允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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