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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俦录Ⅰ情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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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狗就代表朕,难道朕还没权利管你?”
    苏阳此时的内心:我有句草泥马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感觉就跟打游戏一样,打了小怪物来了大怪物,打了大怪物,又来boss。一样一样的来。
    冷冽的声音传来。眨眼间,厅堂里的人全都跪下了,包括小苏和林老。整个厅堂只剩下苏阳,大司马,还有苏阳身侧的小孩。不过,下一秒,小孩也跪了下去。
    只一眼,苏阳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那双眼眸,苏阳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自称朕的男人,就是刚刚他看到的后面的那个男人,当朝皇上。暴虐嗜杀,沉迷男色的昏君。
    此时在看那大司马,不就是那个被压在桌子上的男人么。那时他赤i裸着身体,披散着头发和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佳公子截然不同。苏阳竟没认出来。
    “原来皇上你是狗啊。”苏阳冷笑着,内心的恐惧,胆怯被他藏得严严实实。他知道,懦弱只会让刽子手毫不犹豫挥下手中的大刀。因为,刽子手绝不会怜悯弱者。
    皇上并不怒,脸上竟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俊美的容颜,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但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来人,把他们剁了喂狗。”他们,就是被苏阳呵斥的两个侍卫。
    “你个昏君,关他们什么事!”苏阳是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欺负一个孩子,让他很生气。但苏阳怎么也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琴雅泽这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指着鼻子骂昏君,嘴角的笑更深了,残忍溢了出来。“他们的任务是看好大皇子。任务没做好,那就必须死。如果你不是宁王世子,如果他不是大皇子,你们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心存感激吧!”
    这个嗜杀的暴君!两个侍卫把头磕的‘砰砰’直响求皇上饶恕他们。大皇子在他腿边打着颤。苏阳胸口有团怒气,将他的理智哄的一下燃烧殆尽。
    “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想带走这小孩子,是我不让他们带走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苏阳硬着头皮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他不知道,他这句话,让得厅堂里多少人偷偷抬头打量他。这其中就包括林老和小苏。
    “你想救他们?”琴雅泽揽着大司马的腰身,脸上是嗜血令人迷醉的笑。
    “是!”苏阳已经豁出去了。
    “好!有情有义,朕喜欢。”琴雅泽赞扬道。但他那脸上的笑已经全无踪影,只留嗜血的残忍。让人将店家养的狗牵来,把桌子上剩下的一盘菜端给狗吃。
    苏阳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却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这个残暴的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狗吃了几口后,琴雅泽让人把狗牵开。看着苏阳,脸上是嗜血的嘲弄,“世子喜欢狗食,朕成全你。”狗食,就是那两个侍卫。
    苏阳斗篷下的双手紧握,指甲因为大力深深地嵌进了肉中。声音压制着怒气,“你让我吃狗吃过的。”
    琴雅泽脸上的嘲弄更深了,“只要世子你把这盘菜吃干净,朕就不杀他们,如何?”
    “你是皇上,不是黑帮老大!”苏阳不明白,一个皇上怎么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琴雅泽冷笑,他就知道这世子也是个假仁假义的。人呐!口头上永远是那么冠冕堂皇,但实际上都只顾着自己罢了。他已经没有玩下去的兴致了,吩咐道:“把那两个剁了。”
    我草尼玛!琴雅轩心头暗骂,可他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我特么又没说不吃,你急毛啊!”苏阳这暴脾气……
    “你会吃吗?”琴雅泽也不气,只是冷笑。
    琴雅泽笑里的鄙夷,苏阳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对他这个人从头到尾的蔑视。这更激起苏阳内心的抵抗,对皇权的抵抗,“我又没说不吃!”
    琴雅泽没说话,止了已经拔剑的侍卫,手指着地上那盘被狗吃的菜,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挪步到那盘菜前,蹲下。盘子里的菜被狗拱得一片狼藉,最上面还有狗只咬了一半的残肉,残菜。无论苏阳怎么催眠自己,看到那些残菜,就会想起刚刚狗吃菜的画面。忍不住一阵干呕。
    琴雅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阳,脸上的嘲讽一览无余,“世子,你不必如此的,两条不值钱的贱命而已,哪比得上你高贵的身份。”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阳憋着气,忍住胃上的不适,冷着眼把琴雅泽的话顶了回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死。有了这种想法,苏阳也不怕琴雅泽了。“给我拿双筷子!”
    “狗可不用筷子。”
    不用就不用!苏阳端起盘子,离得近了,不仅能清晰地看见残肉,残菜上的牙齿印,甚至能看到一些唾沫星子在上面。胃部抽搐,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把眼睛挪开,不去看那菜,才稍稍好些。可一想到要吃掉它们,忍不住恶心想吐,干呕停不下来。
    眼泪水都呕出来了,涨红着脸,苏阳抽着鼻涕把菜放回地上。那盘菜他光端着就觉得恶心,更别提吃下去了。
    “朕说过了,何必呢!”琴雅泽早就料到他不会吃下去,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行了,把他们两个处理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两个侍卫吓得面如土色,不停地磕头求饶,头都磕破了,琴雅泽也没眨一下眼睛。其中一个侍卫扭转了身子,朝着苏阳‘砰砰’地直磕头,“世子,救救我们,求你了,救救我们。”
    身前是只看一眼就发呕的被狗吃过的剩菜,身后是两条因为他而被牵连的人命。苏阳闭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如果是这个世界里的人,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这两个侍卫的性命。可苏阳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小生活在和平法治的社会里,秉承着人命大过天的理念,他没办法随随便便舍弃两条无辜的性命。
    可那盘被狗吃过的菜,他只是看着就恶心得受不了,一根都吃不下去,更不要说一盘了。眼角不知是干呕而溢出的泪,还是真正的眼泪。苏阳闭着眼,急促的呼吸着,内心做着抉择。
    琴雅泽身旁的两个侍卫拔出了佩刀,朝着那两个还在磕头求饶的侍卫走过来。另一个侍卫估计也知道求皇上没用,也扭过身求苏阳。两个侍卫在他身后把地磕得‘砰砰’直响,苏阳的心嘭嘭直跳。
    他不想吃那盘狗吃过的菜,真的不想吃!可身后不断向他求饶的两人磕头的声音,犹如重鼓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我吃!”这句话仿佛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拔刀的侍卫顿了步子,看向琴雅泽。所有人都看着苏阳。苏阳认命地闭上眼睛,深呼吸,收敛自己的情绪。再睁眼,眼眸里是凌厉和自信,嘴角扬起冷笑。“皇上你可知道,这世上除了男人和女人外还有一种人。披着人皮的凶兽!”你就是那披着人皮的凶兽,外表光鲜,内心残暴。
    无视琴雅泽那迅速阴沉下来的脸,苏阳端起盘子,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菜往自己嘴里塞。
    厅堂里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世子真的会吃狗吃过的菜。两个侍卫停下了磕头,呆愣地看着苏阳,眼里充满了感激。身后一直瑟瑟发抖的大皇子看着苏阳的背影,再次露出希冀的目光。
    琴雅泽阴沉的脸被凝固,呆愣之后,五官逐渐飞扬起来化成兴奋:朕又发现好玩的了。
    大司马扭头就看到皇上飞扬的面庞,那兴奋之意一览无余。他从来没在皇上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皇上的脸上总是冷峻的毫无表情,只有在杀人时才会露出兴奋的神色。可这兴奋和嗜杀时的兴奋全然不同。皇上对世子产生兴趣了。
    地上的世子才刚吃进去了一口,就呕吐了出来,跪在地上干呕个不停。地上一片狼藉,大司马嫌恶地皱着眉,说:“世子,皇上可是要求全部吃完。你这吃一口,吐一口,可不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阳睁目怒视着大司马。视线转到一旁的琴雅泽身上,苏阳冷笑着瞪着他,抓起盘子中的菜,直勾勾地瞪着他,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咽下。
    我就是再狼狈,我也不会向他屈服,绝不屈服!苏阳瞪着琴雅泽,琴雅泽也不回避直视着他,内心的倔强让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向他认输!绝不向他认输!
    脑海里只有恨,只有执念,狗吃过的菜也没那么可怕了。将最后一点剩菜抓在手里,塞进嘴里,苏阳只嚼了几下,就咽下,瞪着琴雅泽的眼睛连眼都未成眨过,“我可是吃完了。”
    “好,世子仁义。朕说过,只要你把它们全部吃完,朕就不杀他们。朕说到做到,免除他们的死罪。”琴雅泽微笑,脸上的表情要多柔和有多柔和。“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登场,是不是有些黑暗?这只是表面而已,其实小攻是一个很痴情的人~
    
    第5章 第五章
    
    苏阳冷眼看着他。一个残暴的昏君,谁会相信他会个信守诺言的人。对于他的变卦,苏阳一点也不意外,冷冷的看着他,不语。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有征服的价值!琴雅泽原本要说的话在张嘴的瞬间打了个转儿,变成了另一番话。
    “朕喜欢听话的人,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话。一有人不听话,朕心情就不好。朕心情不好,就会死很多人。你也不希望你忍辱吃狗食救下的人被朕寻着理由杀了吧?”
    滥杀无辜都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苏阳冷笑不已。这样的人做一天皇帝,自己的性命就有一天不属于自己。一定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拉下来!
    “你想做什么?”
    琴雅泽竖起食指道:“做朕一个月的贴身侍卫。只要你做满一个月,这两个侍卫就是你的人了。他们生死全由你掌控如何?”
    不如何。把嘴上的残渣擦干净,从地上站起来。他不想被琴雅泽俯视,视线与其对上,毫不闪躲,眼眸里是嘲讽,“很抱歉,皇上在我这的信誉值为零。”
    闻言,琴雅泽挑眉,看着苏阳笑了,开口道:“把他俩剁了!”一言不合就杀人,这就是琴雅泽。
    “我要加一条。”
    苏阳是看出来了,琴雅泽是要逼他就范。他又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做一个月的侍卫没什么。但他不想白做。到时候这狗屁皇上来个翻脸不认人,他除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还能做什么。
    果然,一听苏阳改口,琴雅泽就让侍卫住了手。“说。”
    “皇上可曾听过一句话?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何意?”
    “这句话是说,你可以命令你的手下,但是不能命令你手下的手下。”苏阳紧盯着琴雅泽,“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他们两个只听命与我,你没有权利命令他们,也没有权利处决他们。”
    “不行!世子你这是在藐视皇权。”苏阳的话刚落,大司马立即反驳。
    苏阳不理会那叽歪的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琴雅泽,决定权在他的手里。
    琴雅泽没觉得有什么,就两个人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以。”
    “还有,要加上大皇子。”
    “不行!”这次不等大司马反对,琴雅泽直接拒绝。“大皇子是朕的皇子,断然没有跟着你的道理。”
    切!你还知道他是你的皇子!苏阳心中鄙视得很。不过他看得出琴雅泽是认真的,知道无望,也就不再多说。“行!不过你要保证他们这一个月之内的安全。”苏阳不想等他当了一个月的贴身护卫后,这两人已经尸首全无。
    “朕保证。来人,给七皇子准备侍卫的衣服。”
    就这样,苏阳成了琴雅泽的贴身护卫。等琴雅泽揽着大司马离开了,苏阳立刻奔到客栈厨房里,找到泔水桶。眼睛一触及泔水桶里的残羹剩饭,胃里一阵翻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逆流而上,全部吐了出来。看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再想到这是狗吃过的,鼻子间还萦绕着酸臭的气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客栈三楼,这一层楼只住了琴雅泽和中书令楚守逸。就连琴雅泽最宠爱的大司马李彦臣都没能住在这一层。没有琴雅泽的宣召,李彦臣不能进入三楼。到了二楼,琴雅泽就让李彦臣自己回去。自己独身一人上了三楼,打开了中书令楚守逸的房门。
    楚守逸此刻正在闭眼假寐,听到门开的声音,睁眼,见是琴雅泽。待琴雅泽关上门,朝着床边走来。楚守逸注意到琴雅泽的面色有些异样。呆愣了一秒,笑着开口问:“皇上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知吾者,守逸也。”不过琴雅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坐到床边,伸手摸上楚守逸的额头,没有先前那么烫了。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开口说问“林老怎么说?”
    此时的琴雅泽没有了先前的冷硬,充满磁性的嗓音,俊美略显柔和的脸庞,怎么也不能和先前在厅堂那个残暴的琴雅泽联系在一起。如此的温情,只对着楚守逸。连李彦臣都不曾见过。
    “是中毒。发烧三天后,就可以让我的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从此再不能修炼。”楚守逸脸上阴沉。如果不是发现的早,他就成了废人。“林老说了这毒只有配了乌骨鸡才能生效。前天的午饭就有乌骨鸡。”
    前些天因为积雪太厚,赶路速度极慢,没能准时到达歇脚的城市,几次都宿在野外。琴雅泽记得前天午饭也是在野外解决的。
    “你是说下毒的人就是在队伍里。”
    楚守逸点头。
    琴雅泽略显柔和的脸瞬间化为暴戾,直接起身,“朕去把那些火头军抓回来一个一个地审。”
    琴雅泽那性子,楚守逸还不知道吗。他这一审,那些火头军估计一个都活不了。连忙拽住琴雅泽的衣袍,劝解道:“皇上,这事恐怕和火头军没多大关系。微臣的事,就让微臣来办。”
    听见楚守逸自称微臣,琴雅泽的暴戾化为不满,紧皱着眉望着他,“朕说过,你不需要用那些无谓的称呼。”
    楚守逸一点也不怕琴雅泽,微笑着看到琴雅泽说:“只要皇上不插手此事,微臣就不这么称呼。”
    “行,听你的,不插手就不插手,不过下毒之人你必须找出来给朕一个交代。”
    楚守逸笑着点头,立即转了话题,“皇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楚守逸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琴雅泽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和琴雅泽从小一起长到大,二十五年,就没见过几次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说道这个,琴雅泽脸上露出不可言喻带着点嗜血的笑意,“宁王世子醒了,是个有趣的人儿。”
    楚守逸挑眉,“那皇上是不打算杀他了?”
    “现在杀了太可惜了,等玩够了再杀也不迟。”
    苏阳正要敲门的手僵住,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冷冻,从内到外散发着寒气,失去了知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窒息得厉害。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他。身体冰凉,四肢失去了知觉。心里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可身体却使唤不动。
    “先皇当年给你宁王妃下毒,原本只是想打掉她腹中的胎儿。可宁王妃宁愿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胎儿生下。她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却还是躲不过因果报应。”
    “关乎大业,宁王世子必须死!”
    狠辣的话语,如同一剂猛药,让苏阳的身体恢复了知觉。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里,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也不知道苏阁老他是站在……”
    苏阳悄悄退走,房间里的对话被他抛在身后。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凶残的皇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管他阴谋阳谋,只要他离开了都是一场空。对上守楼侍卫询问的目光,回了一句内急就匆匆下了楼。
    苏阳没有蠢到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顺着楼梯到了二楼,寻找他之间住的房间。他还记得房间里堆放了几个箱子,他必须简单地带点什么上。不说其他的,钱币必须要有。
    房间门都紧闭着,外观相差不大,方才出来时又没注意看,苏阳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房间。一间一间地辨认,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与之撞了个满怀。苏阳连忙声称‘抱歉’,那人却理也不理,低着头逃似地离开了。
    终于这么怕我嘛?苏阳不禁摸摸自己的小脸。话说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长相,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余光瞟到衣襟上有一条白色的东西。把它取下来,是一个纸条。这侍卫服是他亲手穿上的,他清楚地记得这儿之前可没有纸条。苏阳下意识转头寻找刚刚撞他的人。可扫遍了整个二楼,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苏阳皱着眉疑惑地打开纸条:晚饭勿食,即毁。
    这是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又把纸条看了几遍。字面意思懂,但背后的意思不知。
    “少爷!”
    闻声抬头,是小苏,正在不远处的门口望着他。
    “你手里拿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楚守逸和琴雅泽不是那种关系,不要多想…_…|||
    第6章 第六章
    
    “这个?刚刚有个人塞给我的。”
    苏阳想了想,还是把纸条交给了小苏。这异世他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没由来的事情,他拿不准。
    小苏接过纸条,看了上面的内容,也是一片不解。叫上小苏回了屋,“林老,你看看这个。”
    苏阳前脚刚迈进房门,听到‘林老’,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地上,扒着房门才勉强站稳。
    我去,这老头怎么也在这儿。苏阳打从心底虚这个林老。见林老低着头看纸条,没注意到他,苏阳悄悄咪咪地收回腿往外退。
    “还不进来!”脚才刚落地,林老已然抬起了头直视着他。
    苏阳尴尬地赔笑着,“呵呵,您老在啊。”扒着门栏,身子缩在门外,半个脑袋露出来,脚下已经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只要那老头敢动手,他立刻就跑。
    林老也不揭穿他的小把戏,低下首来回翻看着手上的小纸条,淡淡地说:“如果我没猜错,你来是想取点银钱逃走。”
    “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想。”被人拆穿心思,苏阳依旧心不慌,气不短,神色无异。
    “皇上残暴,想逃离也是人之常情。但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这次随行的人可不止客栈里的这些人,暗处有七十二隐卫,后面还跟着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小尾巴。如果你有这个念头,劝你还是打消的好。”
    仿佛是自言自语,林老眼睛都没抬一下,说完收起纸条,起身对小苏说:“这事可能和中书令中毒有关,看样子又有人想下毒了,我去找皇上。”
    中书令是谁?中毒了?等等,苏阳的大脑告诉运转。
    照林老的说法,给他纸条的人要下毒,然后又给他传纸条让他不要吃晚饭,是为了不让他中毒。
    意思也就是说,下毒的人是站在他这边的。我去,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认为他和下毒之人是一伙儿的,说不定直接砍了他。
    “不行!”苏阳连忙进了屋子,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说:“我刚刚才听皇上说宁王世子必须死。他巴不得有理由有借口马上解决了我。把这东西交上去,就是给他理由来杀我!”
    “皇上要杀你?”怎么可能!
    “我亲耳听到的,说现在杀了我太可惜,等玩够了就杀。还说宁王世子必须死!”我不就是宁王世子嘛。
    怎么会!房间里的气氛一滞。林老和小苏知道皇上不好相处,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已经动了杀心。林老和小苏虽然都好多年没回过夜歌了,但对夜歌的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因为宁王!”
    “我那便宜老爹?不是,什么意思啊?”苏阳懵逼,这才穿过来一个时辰不到,各种懵逼,各种不明所以。至今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是云里雾里的。
    琴雅轩,夜歌青云苏家之后,前任天机阁阁主苏阁老的外孙。同时也是大家都不想承认,却确确实实是的宁王世子。
    琴雅轩的母妃是苏阁老的长女苏胤婉,宁王的王妃。琴雅轩还在母妃肚子里时就被人下了毒——针对他的毒,就算平安地生下来也活不长久。而且宁王妃怀着毒胎十月,也会染上这剧毒,终将命陨,一尸两命。
    只要在毒胎的毒未扩散到宁王妃身上之前将毒胎打掉,就可以保住宁王妃的性命。但是她这一辈子也不能再生孕了。
    最终宁王妃选择了生下毒胎,并在临死前将琴雅轩抱回了苏家,请求苏阁老将琴雅轩养在苏家。所以,琴雅轩虽然用着皇室的姓,体内流着皇室的血,但他却是苏家的人,就连皇室族谱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这虽然不合伦理,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任由着琴雅轩的名字落在苏家的族谱上,任由着苏家将他送出夜歌去治病解毒。所有人都沉默着,从心底忘记琴雅轩其实宁王世子,连同着宁王本身也是如此。
    但这沉默,只是几方势力对峙的产物。当势力间的平衡被打破,沉默爆发了。平衡被打破的原因——宁王无子。
    宁王妃死后,宁王长期被下药,导致其不能生育。被发现时,为时晚矣,无药可医。宁王不能无子,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琴雅轩的身上。
    宁王,当今皇上琴雅泽的七叔。当年阴错阳差,原本是宁王的王位却意外到了先皇手里。原本是自己的,却被别人得到了。原本没想过会得到,反而得到了。一个想要夺回,一个想要保住,双方博弈开始。
    先皇在世时,朝堂上形成两派之争,一派支持皇上,一派支持宁王,形成两鼎之势。但因为隐族的契约,再加先皇势力也颇为不小,宁王一直没有机会。
    在这片大陆,想要继承王位,有两种方法。一,先皇传位。先皇在驾崩前,通过遗召的形式传让皇位。这份遗召是由隐族特制,大陆六国每一任新皇继位时,都会获得这样的一份遗召。只要在遗召上立了继承人,任何人都不能更改。
    只要在遗召上立了继承人,遗召就会形成天道契约,就算是遗召被损毁,隐族那里也能查到记录。而且隐族会全力支持遗召上所立之人继位。因此,在皇位角逐的时候,势力大小没关系,最终谁的名字在遗召上,谁就是皇,谁就能得天下。
    如果皇帝因为意外,没来得立遗召就驾崩了。在皇帝死前的一刻,埋在皇帝体内的隐族传帝印就会生效,在皇帝的意识中让他立新皇。传帝印是每任新皇在继位时同遗召一起得到的,就是为了防止皇帝突然驾崩没来得及立新君而导致皇位空悬,引得诸皇子争夺,国家大乱。
    新君一旦选定,不能随便撤换。如果对皇帝不满,必须由皇室宗亲投票表决,反对票占七成以上,隐族就会介入撤换新君。这是第二种方法,皇室宗亲罢免当任皇帝,另选新皇。
    先皇在位时,有隐族支持,又不遗余力地拉拢皇室宗亲,使得不少皇室成员都站在他这边,朝堂上也是和宁王平分秋色。宁王有心无力,只得按捺等待机会。
    现任皇帝琴雅泽继位后,大肆清洗朝堂势力,朝堂上是被血洗了一遍又一遍。皇室宗亲,只要让他找到借口,都毫不犹豫地处决掉。使得原本支持先皇的皇室宗亲大都倒向了宁王一边。
    而琴雅泽生性残暴嗜杀,不管是宁王派,还是中立派,亦或是自己这一派的,他想杀就杀,从不顾忌。中立派忍无可忍之后,也倒向了宁王一边。如今皇室宗亲九成都站到宁王这一边,朝堂之上怨声载道。只要向隐族提出撤换新君,必定一举中的。
    但是问题来了,宁王不能生育,将来没有继承人。夜歌律法里明确规定,皇上不得无子。就算你不打算让你的儿子继位,但你也必须给我生个娃儿出来,女娃儿都行。就算是隐族,也不能无视这条规定。
    就是有这条规定,当年先皇才给宁王妃下毒,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打掉胎儿,并且从此不能生孕。但是宁王妃宁愿死也要生下孩子,并且将孩子从皇室族谱中除名,加入到苏家族谱之中。琴雅轩虽然姓着皇室的姓,流着皇室的血,却是苏家的人。
    宁王妃死了。先皇知道,死了一个宁王妃,还有无数个宁王妃,总有一天他会防不住。因此一不做二不休,买通了宁王身边的侍妾,长期为其下毒,让他不能生育。没有孩子,他这一辈子都做不了皇上。但琴雅轩毕竟是宁王的骨血,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宁王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只差个孩子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琴雅轩身上。
    “怪不得他说‘宁王世子必须死’。”
    不是说琴雅轩必须死,而是说宁王世子必须死。苏阳一个头两个大。“我抵死不做宁王世子,不让他们在皇族族谱中加上我的名字。这样我就不是宁王世子啦,我是不是就没有危险了?”
    “现在皇室的人都巴不得早点换了皇上,你只要回了夜歌,被他们寻了人。谁管你愿意不愿意,直接加了就是。皇室所有人联合起来,苏阁老也无计可施。”
    “如此看来,给你传信的人,是宁王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林老细捻着胡须,虚眯着眼沉思,“皇上在这里死了,死前会通过传帝印册立新君。这新君不管是谁,都肯定不会是宁王。有隐族的帮助,就算宁王势力再大,他也拿没办法。现在皇室宗亲站在宁王这边,是因为皇上太过残暴,并不是真心顺服宁王。如果新皇品行较好,那些皇室成员说不定会倒戈。宁王这是拿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所以为什么要投毒呢?林老实在想不通宁王的想法。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皇上派侍卫叫琴雅轩过去。
    苏阳眼巴巴地看着林老,使劲地摇头。
    “去吧。别想着逃了。你刚刚也说了,皇上说等玩够了你才会杀你。你先忍着,讨好他。等联系上宁王的人后,说不定会有转折。宁王绝对不会让你死。”林老说完这些话,就把一脸可怜兮兮的苏阳送了出去。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苏阳哭丧着脸,跟在侍卫后面,上了三楼腿就不停打哆嗦。越靠近刚刚他站的房门,他的腿就越软,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侍卫带着他在一扇房门前停住了,不是他刚刚停留的那扇。“进去吧,皇上在等你。”
    “这……这是皇上的房间?”苏阳双腿发软,手扶着楼栏,咽着唾沫问。
    “是的。”
    “那那扇呢?”苏阳指着他刚刚停留的房门问。
    “那是中书令楚大人的房间。”
    原来如此。苏阳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该怎么进。那该死的侍卫居然直接就把门打开了。眼眸和正坐在屋中品着茶的琴雅轩撞了个满怀。
    不能惹他生气,千万不能惹他生气。苏阳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警告自己。礼仪……礼仪……见到皇上应该行什么礼?
    不对,不对,不对,我不能这么傻站着,我应该赶紧进去给他行礼。艾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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